陆伯玄见拗不过，干脆认命，闭着眼任由她们折腾。
    而等为陆伯玄穿好衣服。
    青青便从黄姜手里接过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毛巾扣在了陆伯玄的脸上。
    那毛巾被青青特意泡在深井里一夜，用手摸上去都冰凉刺骨，就更别提被直接拍在脸上了。
    “我去！”
    本来昏昏欲睡的陆伯玄瞬间清醒过来。
    他一把扯下毛巾，瞪着青青道：“你是想谋杀你家公子吗？”
    “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
    青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昨晚上明明是他自己要求要将毛巾泡在深井里的。
    “你特么……我特么……”
    陆伯玄有些无语。
    别说，这还真是他自己的要求。
    毕竟他这是第一次见当朝皇帝，怎么着也得保持个良好的形象啊。
    陆伯玄用冰毛巾擦了擦脸，随后起身走向屋外。
    看着天空。
    陆伯玄的神色愈发苦涩。
    此时此刻，天都还没亮呢。
    看样子也就是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的样子。
    作为一个过惯了早十晚十的人来说，这简直比要他命还难受。
    尤其想到日后每隔几天就要经历一次这样的感觉。
    他更是觉得生无可恋。
    好端端的，冒什么头？
    这下好了，九九六直接化身零零七。
    “苍天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抱怨归抱怨，陆伯玄终究还是坐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
    早朝这东西。
    说白了就跟后世公司开早会一样。
    老板像模像样的讲几句话，说点问题，然后就开始给员工灌输各种心灵鸡汤。
    具体时间，基本都是早上五点左右开始，九点左右结束。
    而在大靖一朝，只有三省六部一台的高层官员，才有资格参加朝会。
    当陆伯玄过来的时候。
    朝中大臣已然在武德殿前，分从文武站好。
    陆伯玄第一次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也搞不懂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在人群后面磨磨蹭蹭了半天也敢直接没往人群里走。
    而他这滑稽的模样，也引来了一大群人的瞩目。
    “这谁啊？不认识啊，是新来的吗？”
    “有可能，最近陛下不是提拔了个中书舍人么，会不会就是这小子？”
    这些人虽然已经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了。
    但仍旧引来了负责维持现场只需的内官注意。
    内官神色不善道：“肃静，肃静！”
    一众人赶忙闭上嘴巴。
    在朝会开始前议论纷纷，那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
    轻则要被罚钱掌嘴，重则连官都做不成。
    而这声音也引来了杜克明的注意。
    他回头望去，正看见立于人群后面，神色焦急，抓耳挠腮的陆伯玄。
    同一时间。
    陆伯玄也注意到了他。
    “诶嘿！小格局的大官！”
    陆伯玄张口叫道：“你也来上朝了啊！”
    说话间。
    他也不顾旁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跨步跑到了杜克明近前。
    “哎呦呦。”
    “我这正愁没熟人呢。”
    陆伯玄拉着杜克明的胳膊道：“你快告诉我，我应该站在什么地方？”
    杜克明一脸的生无可恋。
    恰在他要开口时，两个内官便来到了陆伯玄的身前。
    “你懂不懂规矩？”
    内官没好气的呵斥道：“武德殿前随意喧哗，你脑袋不想要了是吧？”
    “你谁啊？管的咋那么宽呢？”
    陆伯玄理直气壮的回怼：“我看见我大哥了，过来大哥招呼还不行？”
    你大哥？
    内官面带狐疑的看向杜克明。
    而周围一众大臣也都投递来了相似的目光。
    那一刻，杜克明直臊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货特喵的是不是脑子有点啥毛病？
    还有，本中书令啥时候成你大哥了？
    杜克明先是对两个内官道：“抱歉两位，这是中书省新来的中书舍人，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此言一出。
    两个内官顿时了然。
    这位中书舍人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清楚的很。
    作为李元凤的贴身内官，两人每日听到的消息，乃是常人所不能企及万一的存在。
    这两日，两人可没少听李元凤夸奖这位爷。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什么话都没说，径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克明沉了口气，转而阴沉着一张脸对陆伯玄道：“站在我身后，不该说的话，别胡说！”
    “好嘞大哥。”
    陆伯玄伸手扒拉开原本站在杜克明身后的一个老头，径直站了过去。
    老头满脸幽怨。
    陆伯玄却满不在乎，径直对杜克明道：“大哥，你看我站这行吗？”
    杜克明差点被他这话气到吐血。
    他咬牙切齿道：“别胡乱叫，我和你可没半点交情！”
    “欧尼酱。”
    “你这话说的可太让弟弟我伤心了。”
    陆伯玄捂着胸口，好似被伤害了一般道：“您忘了，当时在渔阳，我可是打着卖给了你们六味……”
    不等他把话说完。
    杜克明便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什么六味，什么渔阳县。”
    “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元凤去了渔阳县的事儿，很少有人知道。
    而且这也被李元凤定成了高度机密。
    至于其中原因，那当然是因为六味地黄茶的事儿。
    要知道，当初三十两一斤从陆伯玄哪里收来的六味地黄茶，最后可是被李元凤连哄带骗的卖出了五千两银子的天价。
    而且去买茶叶的都是朝中重臣。
    这要是让那些买茶叶的人知道了，李元凤的脸还往哪放？
    若是再让李元凤知道，这事儿是因为他杜克明才暴露的，他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杜克明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拖出去打！”
    陆伯玄眨了眨眼。
    没想到这家伙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推开杜克明的手：“嘿嘿，欧尼酱的吩咐是绝对的，我都听欧尼酱你的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
    杜克明冷哼一声。
    随即回过味来，欧尼酱是个什么鬼称呼？
    恰在这时。
    有个年岁较大的太监推开了武德殿的大门，接着高声吟唱道：“传，百官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