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本督也懒得多理会。”
    看到逖思归呐呐的辩解着自己的喜好，叶寻摆了摆手，不耐道。
    贪图美色，仅仅只是私德问题而已。
    再说，逖思归纳妾纳的虽多，却也不是强抢民女那种。
    他的每一个小妾，皆花了真金白银。
    就算后面将小妾逐出府邸，也给了遣散费。
    从这一点上来讲，逖思归其实已经比很多官员良心多了。
    叶寻也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定逖思归一个荒滢之罪。
    “今晚回去后好好想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明日，就看你如何配合本督，若是办得妥当，本督可以网开一面，不计较你贪墨军饷之罪，甚至还可以将你调入中枢。”
    叶寻继续敲打着逖思归。
    逖思归此刻，已然乐得找不到北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应该是在劫难逃了。
    但谁想，首辅大人竟然放了他一马，让他戴罪立功。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会好好想想，绝不会误了首辅大人之事。”
    逖思归连连鞠躬，感激涕零的回道。
    说着说着，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首辅大人能网开一面，该不会是相中了笙儿吧？
    若是如此的话……嗯，晚点和夫人商量一下，是不是今晚就把笙儿送到首辅大人房里？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吾等已饥肠辘辘，逖总督，让人开宴吧。”
    看到逖思归面色又开始不断变化，叶寻好没气的摆手道。
    正胡思乱想的逖思归，忙回过神来，躬身应诺。
    ……
    一场晚宴，差不多吃吃喝喝了近两个时辰。
    逖思归的招待，也算是挺用心的。
    让叶寻等人颇为满意。
    宴罢，众人分别。
    叶寻被总督府的丫鬟领着，进了中庭正房。
    这里，早已被收拾妥当，一应家私，皆换上了名贵之物。
    叶寻也不在意这些，在丫鬟的服一侍下，沐浴更衣，上榻就寝。
    另一边。
    内院正房。
    逖思归、逖王氏，以及俩人的闺女笙儿，齐聚于房间内。
    叶寻让逖思归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以逖思归的智慧，他自然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他的妻子逖王氏，也不是特别聪明之人，和逖思归商议了片刻后，两人直接抓瞎。
    好在他们的闺女笙儿，这时候来了。
    “老爷的意思是……首辅大人准备让老爷戴罪立功，以此来肃清燎镇毒瘤？”
    笙儿目视逖思归，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逖思归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为父思索半天，却想不出该怎么做，才能让首辅大人满意。”
    对于自家闺女，逖思归还是比较了解的。
    平日里，这个小女娃对于一些政事颇感兴趣。
    也曾好几次，隐晦的劝谏他，远离归典之、寿朱义俩人。
    可惜那时候，他对归典之、寿朱义信任有加，哪会把妇孺小儿之言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他真真是昏聩啊，眼光竟不如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老爷，这事其实很简单。”
    “女儿曾揣摩过首辅大人的心思，此番他巡视九边，显然是为了解除九边总督尾大不掉，对于中枢之令，阳奉阴违的趋势。”
    “而九边之中，又以老爷最为……最为老实，故此首辅大人巡视第一站，才会放在燎镇。”
    “所以，老爷只需向首辅大人，提一建议，便可戴罪立功，甚至还有很大可能获得首辅大人青睐！”
    笙儿凝思片刻，缓缓说道。
    这话，听得逖思归又惊又喜，忙问道。
    “什么建议？”
    “换防！”
    笙儿俏丽的脸蛋儿上，抹过一丝自信的神色。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对于叶寻巡视九边的用意，反复揣摩过。
    学宫不满九边总督阴奉阴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解决九边隐患，是学宫上位者早晚要着手的问题。
    但是，九边总督和军将们，镇守多年，已然把九边经营的铁板一块，形同国中之国。
    想要在他们手中夺权，难之又难。
    当然，靠砍下屠刀，大杀特杀，确实能一劳永逸。
    但这么做的后遗症却是不少，会引起九边动荡。
    在笙儿看来，以叶寻这种大人物心性，绝不会选择以杀来解决九边隐患。
    这么做，只会落于下乘。
    所以，高明的做法，会是兵不血刃的化解九边隐患。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比换防更好的策略？
    仅仅一个调防，便可以让九边总督、军将们经营成独立王国的优势，消耗殆尽！
    这不比纯粹的杀戮更为高明？
    “换防？换防就有用了？”
    逖思归虽非政治白痴，却也差不到哪去，不理解其中之意。
    笙儿见状，忙解释起来。
    待她解释完之后，逖思归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还真是个高明的策略。”
    “只是……笙儿啊，首辅大人要的是明日我该如何配合他，以堂而皇之的罪名拿下军中将领们。”
    “这换防虽说不错，但和吾没关系啊。”
    逖思归说着，面上又露出不解的神色。
    笙儿有些无语的揉了揉额头。
    她这个父亲，还真是个政斗小白，居然连已经这么明白的用意都看不透。
    也真难为他在燎镇，当了十五年的总督，而没被人害死。
    “敢问老爷，你手头可有诸将的确凿罪证？”
    笙儿叹了口气问道。
    逖思归闻言，摇了摇头。
    他哪有什么诸将的罪证？
    要不是今日叶寻说破，他都没觉得诸将都是恶人呢。
    “那不就得了？首辅大人难道还不知道老爷手头并未众将的罪证？”
    “但他却依然让老爷配合，无非是想要一个借口！”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换防更适合的借口？”
    “以诸将的心性，一旦知道九边要换防，怕不得都狗急跳墙？”
    “这么一来，还需要什么罪证？”
    笙儿笑着说道。
    逖思归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闺女。
    “这……这……”
    这是他闺女？
    怎么如此狠辣？
    以换防作为借口，引得燎镇诸将狗急跳墙。
    既然都狗急跳墙了，首辅大人收拾他们，还需要什么罪证吗？
    不得不说，逖思归被自己的女儿给震到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房小姐，会有这样的智慧和手腕。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
    笙儿该不会不是我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