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之上，柯楠满脸失落。
    本以为自己有兵书加持，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加上之前的胜利让他真的不把韩裕放在眼里。
    可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五千精锐死伤殆尽，自己战胜韩裕的几率又小了许多。
    旁侧，一个当户凑到近旁。
    “大汗。”
    柯楠偏过头。
    “粗略统计，这次我们出来折损了差不多一万三千人。”
    柯楠点点头。
    草原之上，局势也很不明朗。
    阿台部经过上一次一闹，不少草原都被突厥、鲜卑等部落吞并，自己所继承的本就打了折扣。
    如今又经过这一战，阿台部的实力越来越弱，自保都有些艰难，复仇恐怕更是无望。
    “传令儿郎们，准备回去。”
    “大汗，那两支敌军我们还需要尾随吗？”
    “算了，不要再图添伤亡，让他们都撤回来。大军北还先去祭天，弄完之后，再返回部族。”
    “遵命。”
    柯楠安排完这一切，浑身的气力也降了大半。
    ……
    敕勒河从胭脂山一路而下，贯穿整个草原，灌溉了无数的草原，养育了无数的人口，被草原各部族尊为圣河。
    阿台部被韩裕第一次击败后，柯楠认为原来的王庭离幽北太近，便举族搬到这里，意图靠这里肥沃的牧草养育更多地子民。
    可如今，这片从来没被敌人染指的地域头一次出现了异族的大旗。
    “着实是好地方。”
    感受着空气中蕴含着水气，韩裕不禁发出感慨。
    一路北上，从草原到荒漠戈壁，水源的不断减少让不少士卒心生厌烦，乃至诞生了忧虑。
    直到看见这一片天地，韩裕才真的明白为何柯楠会大费周折将部族迁徙至此。
    游牧民族对水源的依赖性丝毫不比农耕文明少，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有过之无不及。
    没有水源，则不会有草地，没有草地就无法养育更多地战马牛羊。
    没有战马，在这茫茫大漠之上，就如同失去了双腿。没有了牛羊，他们就失去了食物来源。
    “末将和这些胡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是头一次知道草原还有如此精致的美景。”呼延彤也发出了淡淡的感慨。
    秦云在一旁也附和道。
    就在这时，杨再兴和夏侯兰勒马来到近旁。
    “主公，左右两翼已经全部合围。”
    韩裕点了点头，看着身旁的石头道：“你真的没有骗孤？”
    石头满脸惧色回答道：“我怎么敢欺骗您，真的，部族之中绝大多数的青壮都出去了，如今剩下来的不是老弱就是孩童。”
    韩裕没有吱声，旁侧的石头又急切的问道：“大人，我已经带你们到了这里，您看……”
    韩裕冷哼一声，“孤说了会保护你的家人，就不会食言。但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底下的人会手下留情。”
    石头的脑袋点的如同拨浪鼓般快。
    韩裕回身来到身后，望着身后的白马义从。
    出征前，赵云带着的是五千白马义从，白渠沟一战，白马义从伤亡近千，对于这支取得过辉煌战果的军队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不仅仅是赵云面上无光，每个士卒的脸上也满是愧色。
    如今来到阿台部的王庭，看着眼前这些生活极其安逸的胡人，他们心中磅礴的杀气再次喷涌出来。
    “弟兄们，一年前，孤带着你们马踏草原，让阿台部的王庭彻底灰飞烟灭。”
    “如今强虏死灰复燃，再次威逼我幽北之地，杀我百姓，劫我财货，践踏我们的尊严。”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万不可秉承什么仁义道德，这些人都是敌人，胡人的小孩一旦成长起来，又将是举着武器的蛮夷。”
    “那些胡人女人同样罪孽深重，他们制造弓箭，打造战甲，驯养战马。”
    说到这里，韩裕的双眸中带着些许狰狞。
    “所有我们要见一个杀一个，只要敢反抗，不管老弱一律寸草不留。我们也要让柯楠知道什么是家破人亡的感觉，我们要让敌人知道，犯我幽北者，虽远必诛。”
    白马义从的士卒实在韩裕的掉东西啊，一个个如同野兽般发出低吼，“虽远必诛。”
    数千人，双目中满是怒火。
    正如出师时说的那样，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敌。
    因为幽北和胡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进攻。”
    赵云、夏侯兰和呼延彤三面合围，直刺阿台部王庭，秦云带着一部人马守住最后的缺口，等待收割突围出来的胡人。
    骑兵奔驰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本来还在玩闹和忙于生计的百姓纷纷抬起头向远方望去。
    下一刻，他们的眼神中闪过精光。
    白色的甲胄，身穿这种甲胄的只有一种人，那便是曾经大破他们，让他们背井离乡的白马义从。
    “敌人，敌人打来了。”
    “大家快跑啊，魔鬼又来了。”
    “快跑啊。”
    如同水倒入热油中一般，整个部落顿时沸腾起来。
    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胡人女人和老人，在各路镇北军杀入部落的同时，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韩裕远远望去，双拳紧握。
    他很清楚，屠杀永远无法解决草原的问题。
    想要彻底做到一劳永逸，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同化，让这些草原胡人彻底变成自己人，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再加以教化，数十年后他们将与幽北的百姓再无不同。
    但在此之前，只有杀戮才能让这些胡人永远老实下来。
    “传令各部，车轮以上的男子全部诛杀，老人一律诛杀，女人只要是能生养的一律留下来。孤的儿郎们还有不少人未曾成亲，正好用这些女人去奖励他们。”
    “待他们有了家人，也能将这份铁血传承给后代，让他们永远明白，和平只在钢刀之上，国家尊严永远在铁蹄之下。”
    “遵命。”
    传令兵快速去传达消息。
    韩裕的目光再次落在这片草原之上。
    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
    短短的一年时间，自己已经彻底从一个大学毕业生变成了杀伐果断的侯爷，自己的心越来越冷，性格也越来越暴。
    更多的时候，他甚至只想着暴力，而失去了理智。
    但他要的不多，他的心中只要一方净土，能够保证安全的一方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