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是一点都不尴尬。
    “看什么看？臭小子，敢算计朕，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狗头？”
    郑义懵逼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向朱高炽。
    朱高炽不好意思的提一句：皇家钱庄。
    郑义高呼冤枉。
    “冤枉啊，陛下，这不是话赶话，赶到一起了吗。”
    “前脚你逼我说点什么，我就想到了钱币的事情。”
    “想到了钱币，自然就想到了钱庄。”
    “有了钱庄也不能啥都不做吧，当前民间高利贷横行，成为地主兼并土地的重要手段。”
    “一年三成到六成的利啊，还踏马利滚利，谁家没个困难？遇到困难，就被来个九出十三归，谁受得住？”
    “最后还不得落得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最后自己也卖身成奴。”
    “所以我才向太子提议，皇家钱庄，可以吸收民间资金，然后进行民间贷款。”
    “一分利，皇家钱庄就可以大挣了，即使还不上，也可以让他参加劳役偿债。”
    “你看，未来农税劳役要取消，但是建设又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这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朱棣听着目瞪口呆，朱高炽则连连使脸色。
    郑义心里一咯噔，卧槽，难道说错了？
    朱棣看向了朱高炽，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朱高炽赶忙解释。
    “父皇这我可没有答应他，皇家也是要脸。”
    朱棣哼了一声，又看向郑义。
    “败坏皇家名声，郑义，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义幽怨的看了一眼朱高炽。
    你看这事儿弄的。
    “陛下，误会啊，这只是一个提议。”
    “就说我这出发点是不是好的吧。”
    “为国为民，不错吧。”
    “刚才听陛下一说，我也知道，有点想当然了。”
    “但是这好解决啊。”
    “再成立一家大明钱庄就行了。”
    “皇家钱庄，属于陛下直辖，大明钱庄，可以是朝廷直辖啊。”
    听郑义这么一说，朱棣也是大为心动。
    “哼，算你这一关过关了。”
    “再说说粮饷，税银和俸禄的事情吧。”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上了？把朕都算计进去了？”
    郑义一脸懵逼。
    “啥意思？”
    他看向朱高炽。
    “就是为啥没有提前说，在朝堂通过后，才和我说？”
    郑义诧异加懵逼加不知所谓。
    “陛下，当初不是你用眼睛示意我说些什么的吗？”
    朱棣一滞。
    郑义又看向朱高炽。
    “不是你和我说救灾资金被中饱私囊的吗？”
    “这都是话赶话，怎么成我预谋已久了？”
    “钱庄他也不是才有啊，我不就是把功能引申了一下吗？”
    “商人都是这么做的啊，要不然交易一次，拉成船的铜钱？”
    “也只有朝廷这么搞，还逐层经手，只差对着官员说，你看这一车车都是银子，赶快来贪吧。”
    “一张承兑银票就完事儿的事儿，直接给前线人员统筹安排就好。”
    “监督也简单，只要盯着前线的几个人。”
    “谁知道朝廷这么多规矩的。”
    朱棣脸色有点黑了。
    这丫的不是打脸吗？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借由海事，成立皇家钱庄，随后就有了皇家钱庄控制朝廷命脉的提议。”
    郑义不高兴了。
    “陛下，这话说的让人痛心。”
    “小人又不是官，能在朝堂上说话机会都在于陛下首肯。”
    “再说皇家钱庄，全在陛下控制下，有利有害，陛下一眼可知。”
    “这一切对陛下，太子来说有益无害。怎么现在还是小民别有用心了。”
    “陛下既然担心小民别有用心，以后小人不再多言就是。”
    “如果陛下还怕小人挣钱太多，共幼院和招收流民太过收买人心，陛下把一切收走就是。”
    “也好让小人多享受些清闲的日子。”
    “最好让爹爹也回到郑府，我们也好一家团圆，好好过日子。”
    朱棣尴尬了，但是又生气，你怼别人就行了，怎么还怼起我来了。
    “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郑义更加不舒服了，自古皇帝果然没有好东西，疑神疑鬼，就怕有人抢他家皇位。
    “陛下，在不在人心，在于陛下，而不在于小人。”
    郑义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是孟子的君臣对话，君视民如草芥，民视君为仇寇。
    这句话很顶，顶的朱棣差点想举刀砍死他。
    怒声道。
    “你还把君臣父子之道放在心上吗？”
    郑义一点都不怕，以前他不怼朱棣，并不表示他不能怼朱棣。
    “那是儒家忽悠人的话，陛下都不信，又怎么会认为小人会视之为圭臬？”
    这句话内涵朱棣靖难的事儿了。
    朱棣这时彻底明白郑义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别想着他会愚忠。
    他自己有自己的标杆，即使他是皇帝，也无法左右。
    朱高炽已经被吓到了，冷汗直流。
    但是他还是咬紧牙，迎着朱棣阴沉的脸跪下。
    “父皇，请恕郑义无状之罪。”
    朱棣阴沉的看向朱高炽。
    “这样的人你敢用吗？”
    朱高炽咬咬牙。
    “儿臣，敢。”
    郑义闻言，有点惊讶的看向朱高炽。
    他不只是仁慈，还有大胸怀。
    郑义不由得问道。
    “殿下，陛下担心的并没错。”
    “如果将来皇家成为阻碍国家运转的绊脚石，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皇家的对立面，就像现在我站在那些文臣的对立面一样。”
    这句话可谓是掏心窝子。
    朱棣看向他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朱高炽闻言思虑良久，他知道这又是一个考验。
    抬头看了一眼朱棣，随后他下定了决心。
    “那皇家会死吗？”
    郑义摇摇头。
    “我又说了不算，一切眼看以后的皇家怎么选择，社会是一个巨大的车轮，一切阻碍它前进的人或者物都会被它碾的粉碎。”
    “如果皇家能够始终代表社会前进的方向，那他就可以长青不衰，如果皇家成为了社会毒瘤，那他就会成为尘埃。”
    “帝皇只是历史的一小段，你不能在人人都可以创造出神兵利器的时代，让他们把帝皇当成天。”
    “唯一能被他们尊重的，只有对社会的贡献。”
    今天郑义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尤其是他还面对着两个皇。
    朱高炽喃喃道：社会前进的方向？
    他不断咀嚼着这句话。
    最后下定了决心。
    “父皇请恕郑义无状。”
    朱棣表情阴晴不定。
    看向郑义的眼神也忽冷忽热。
    最后冷冷的说道。
    “那我杀尽天下工匠，烧尽杂家书籍。”
    郑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站了起来，又一把扶住朱高炽，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他已经不值得你跪了。”
    “圣君降临，千年王朝自你而始。”
    朱高炽扭头又跪了下去，不知道郑义在说什么胡话。
    但是你别坑我好不好。
    郑义无奈只能跪在了他身边。
    被无视的愤怒，差点把朱棣憋死。
    握刀的手几次提起，却怎么也生不起杀心。
    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禅位给高炽？”
    郑义再次摇摇头。
    “陛下的使命还没完成。”
    “万国来朝，万土归明，国土之上，日月永升。”
    “殿下长于文治，陛下长于武功。”
    突然，朱棣哈哈大笑。
    “老子最后还是着了你的道。”
    “可谁让你说的这么有诱惑那，谁让老子舍不得杀你那。”
    随后他看向朱高炽。
    “小子，快点给老子准备好钱，老子要北征。”
    朱高炽闻言哭了。
    “父皇……”
    什么意思他明白了，文治武功，父皇要给他机会。
    抱住朱棣的粗腰，朱高炽哭的痛哭流涕。
    朱棣也爱惜的拍拍朱高炽的背。
    今天他才看懂朱高炽，他不是懦弱，也没有被儒家洗脑，他只是重国。
    郑义算是彻底服了，这两个人的格局实在是太大了。
    弄的郑义眼眶都有点红。
    “陛下，我有一器，或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朱棣闻言回回神，看向了郑义。
    “哦？”
    两个人都像是把刚才的针锋相对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