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接连传来四声惨叫。
    苏牧和沈云初此时还躲在暖暖的被窝里互相依偎取暖。
    两人本想睡个回笼觉，被外面七人一搅和，最终没有睡成。
    “她们几个真是被惯坏了。”沈云初抿了下唇，问道：“夫君今日不上职？”
    苏牧笑了笑，“下雪不是有寒休吗？”
    沈云初翻过身，正面对着苏牧，求道：“那夫君放奴家起来，奴家还有事要做的。”
    苏牧抬手扶着她的俏脸，在她唇上痴醉一吻，才准许沈云初下床。
    沈云初静静穿好衣服，来到书桌前，搬着镜子放到梳妆台上，坐下开始梳妆打扮。
    她一离开，被窝里的温度无形中降低了不少，苏牧躺了一会儿，也更衣下了床。
    外面七人在雪地里打闹一通，回房整理好衣服，再次出来听到苏牧房间里有了动静，画颜被她们鼓动着来敲响了房门。
    苏牧打开门走出。
    画颜来到沈云初身后，说道：“小姐，吃早饭了。”
    沈云初抿唇一笑，说道：“画颜，你看看这是何物？”
    画颜美眸一怔，惊讶道：“这镜子，怎么是这样的？”
    沈云初道：“是夫君送的，清晰不？”
    “清，清晰。”
    画颜抿了下唇，围着梳妆台转了半圈，前前后后打量着这枚镜子。
    “姑爷总是能做出新东西，小姐真是有福呢！”
    沈云初画好妆容，离开椅子，抿唇一笑，“你是不是很喜欢，也想要一枚?”
    “小，小姐，可，可以吗？”
    画颜支支吾吾道。
    两人说话间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自己去找他要。”
    沈云初看了眼坐在桌前苏牧。
    苏牧此刻一手抱着苏樱，一手拿着汤勺给苏樱喂米粥。
    沈云初出来之前，苏樱吃的很起劲，沈云初一来，坐在苏牧腿上的苏樱把头一扭，望着自己的母亲不肯老实吃饭了。
    苏牧淡淡一笑，“娘子过来用餐。”
    沈云初上前将苏樱接走，坐到对面，亲自喂苏樱吃饭。
    苏牧这才开始正式用早餐。
    画颜眨眼看了看苏牧，然后退到一旁，拉了拉觭梦的袖子。
    觭梦会意跟着画颜悄悄进了苏牧和沈云初的寝室。
    “啊——”觭梦一声娇呼，“这镜子为何如此清晰？”
    正在用餐的几人纷纷看向苏牧和沈云初。
    沈云初看了苏牧一眼，没有说话。
    苏牧一摸肚子，呵呵笑了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出去走走。”
    说罢，站起来，走出门去。
    唐瑛娘眨眨眼，起身离开餐桌，拉着曲玲珑，去了苏牧和沈云初房间里。
    紧接着陆烟儿和许青娘也耐不住好奇心，悄悄离座，进了苏牧和沈云初房间。
    房间里传来一阵惊讶声。
    ......
    苏牧叫上韩小六出了府门。
    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
    韩小六冷的抄着手，佝偻着身体，跟在苏牧后面，问道：“姑爷要去哪里？”
    苏牧张口吐出一片白雾，“随便走走。”
    两人走到御街上，身边跑过一群孩童。
    孩童口中唱着歌谣：“腊七腊八，冻死寒鸦。寒鸦凫水，冻死二鬼。二鬼偷油，冻死老牛......”
    “正月里来，寒死龟唉，二月里来，寒死牛唉，三月里来，寒死田夫唉。”
    苏牧愣了下神，看着这些孩子跑远，轻轻一叹。
    听到孩童们唱这首歌谣，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时的物质条件，远没有现代发达。
    冬天被冻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只看朝廷在下雪时，给官员放一天假期，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正当苏牧愣神之际，一阵嘈杂声传来，苏牧闻声望去，只见对面不远处的一处院子门口围满了人。
    苏牧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却见院子里的雪地上摆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
    有人叹道：“唉，真是可怜啊！一家七口就这么死了。”
    苏牧打听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摇头：“中了炭毒，救不活了。”
    碳毒，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魏人知道碳火有毒，也知道通风透气的道理，但在严冬时节很多人存有侥幸心理，为了保暖不肯开窗透气。
    因此中毒而死的人，其实每年都有。
    苏牧远远的看了看那几具尸体，转身挤出人群，向韩小六吩咐道：“小六，你回去吧！我去工部看看。”
    韩小六看着苏牧的身影渐渐走远，嘶的一声，哆嗦了下，转身小跑着回了府。
    苏牧踏雪来到工部文思院，得知王庭芳没来，打发了吏员去通知王庭芳来上职，而后来到几名工匠工作的地方。
    昨日苏牧来取玻璃镜时，这些人已经见过他一次，几人见他这么冷的天还来上职，急忙将他请进门。
    苏牧进了门四下扫视一眼，见余下的四枚镜子也镶上了边框，问道：“都做好了？”
    木匠李春耕，忙道：“回大人，边框都做好了，只是这天气太冷，没办法用漆。”
    苏牧点了点头，问道：“谁是泥瓦匠？”
    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抱拳道：“小人马识，是泥瓦匠。”
    苏牧轻轻颔了下首，看着房间内几个青年人，说道：“都报下名字吧！”
    匠人们闻言一一上前报上名字。
    木匠李春耕，泥瓦匠马识，漆匠刘老三，皮匠董礼，蔑匠吴远来，铁匠梁东，陶匠秦汉，共七人，年纪都在三十岁以下，虽都读书不多，手艺却是在作坊里拔尖的。
    苏牧找这些人来，只是需要他们用手艺帮他完成一些想法，对于他们的学识其实没什么要求。
    “以后你们就是文思院的骨干了。”
    苏牧看着七人说道。
    六人闻言面上喜色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来，一齐抱拳道：“多谢大人栽培。”
    苏牧摆了下手，“不用恭维我，肯用心做事就好。”
    “是，大人。”
    七人急忙回道。
    苏牧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目光落在一支削好铅笔上，旋即拿起来打量了几眼，问道：“你们做好的？”
    李春耕忙道：“大人亲自交代的，小人们不敢怠慢。”
    苏牧点了点头，“钢笔呢？”
    铁匠梁东道：“我们几人合作，已经研究出钢笔雏形，唯独笔舌材料还有些小问题。”
    苏牧略一思忖，“拿来我看看。”
    李春耕急忙取来一支用竹子做成的钢笔。
    苏牧拿在手里打量起来。
    表面做了精致的漆工，可以说是一件工艺品，但是却不能流利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