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六四下张望了几眼，小声问道。
    苏牧笑了笑：“先等等看。”
    此时一名衣着普通的中年人来到近前，客气道：“借问一下，两位小兄弟，你们这是......？”
    韩小六指了指手上的牌子，“制作蜂窝煤，两百文一天，材料你提供，我们只出力气。”
    中年人道：“两位一天可以制作多少？”
    韩小六道：“大概能有一千五百块。”
    “嘶——”
    中年人扭头就要走。
    韩小六急忙道：“诶，这位大叔，您为何走了？”
    “太多了。”
    中年人摇着头走开。
    苏牧轻轻一叹，开口道：“少点也行，可以五十块起，十五文的工钱。”
    “真的？”
    中年人闻言停下脚步。
    苏牧点了下头，“真的。”
    中年人两步走回来，“我要制作一百块，二十五文工钱如何？”
    “好。”苏牧点点头，“带路吧！”
    中年人生怕两人跑了，拉着苏牧的袖子径直返回家中，指着一堆煤粉问道：“这些石炭粉，能不能制作出一百块？”
    苏牧点了下头，招呼道：“小六干活。”
    韩小六一咧嘴，在院里院外一通忙碌，给煤粉调配上黄土，用水搅拌好。
    两人甩开膀子开干。
    从进门到结束，两刻钟时间就制作出来了一百块蜂窝煤。
    中年人家境很普通，让妻子端来茶水送上，又小心翼翼取出二十五文钱付给两人。
    “多谢两位小兄弟，下次再找你们还去那里？”
    韩小六看向苏牧。
    “可以。”苏牧点了点头，问道：“大叔家境不富裕？”
    中年人叹道：“唉！上有老下有小，平时所剩不是很多。”
    苏牧笑道：“大叔觉得我们操持的这份营生如何？”
    中年人猛然一怔，此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两人操持的营生，竟是才出现的。
    韩小六道：“我们这份营生叫制煤师，只要不怕辛苦，一天两百文妥妥的赚到手中。”
    中年人嘴角一扯，惊叹道：“两位小兄弟好聪明。”
    苏牧拎着制蜂窝煤的模具摇晃一下，笑道：“这个东西贵是贵了点，但是由纯铁制作的，用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一次投入每年冬天都可以用它来赚钱。”
    说罢带着韩小六离开。
    中年人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待他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妻子回到房间。
    “刚刚你也听到了，一天两百文的收入打底，一个多月就能回本，往后年年都有得赚。不如拉上娘家的兄弟一起做，好让你爹娘借给咱们点本金。”
    妇人虽有些愚昧，这笔账还是会算的，立刻点了头。
    不多时，夫妻二人急匆匆出门，赶去丈人家借钱。
    第二日，城里便多了两个制煤师。
    苏牧带着韩小六在城里干了一天帮人制作蜂窝煤的活，银子没赚到多少，却发展了一批同行出来。
    有脑筋快的，直接制作蜂窝煤，走街串巷去卖，每日所得也是不少。
    蜂窝煤的出现将取暖成本降低了许多，且衍生出了制煤师和卖蜂窝煤的商铺。
    而砖炉的普及也杜绝了烧煤的安全隐患。
    苏牧虽没得到任何好处，心中却是非常满足。
    府里的女眷一直心念念着沈云初的琉璃镜，多次试图跟苏牧要，但看他连日早出晚归，每次回家都很累，她们都没有开口。
    苏牧其实也惦记着这件事，只是他才送给沈云初，不能新鲜劲还没过，就送的人手一块。
    今日是五日一次的常朝。
    苏牧起了个大早，来到皇宫门前候着。
    不多时程衡也到了。
    程衡眉毛和胡须上落了一层雾霜，鼻头被冻的有些发红，他双手抄在袖子里，站到苏牧旁边，问道：“放之的专利技术法令实施的如何了？”
    苏牧摇头一笑：“这种事急不来。”
    程衡道：“陛下需要看到成果，若是没有用处，老夫说不准要奏请陛下废止此法。”
    苏牧嘴角扯了一下，转身去工部文思院，找王庭芳取了一面琉璃镜。
    等他返回时，宫门正好打开，大臣们陆续进入，来到紫宸大殿等候周缙出现。
    少顷，周缙在杨庆的搀扶下坐到龙椅上，一众大臣行了礼。
    程衡出列，递出一份奏章。
    杨庆下来取走，送到了周缙手中。
    周缙仔细看过后，说道：“专利技术法令颁布已有些时日，施行后的效果如何，我等却不得而知，苏侍郎可否出来与诸位臣公讲一下？”
    苏牧很无语，程衡这老头还真是说到做到。
    他出列说道：“回陛下，砖炉和蜂窝煤都是文思院出的技术，这些技术本是要授权给工部的，奈何朝廷需要，臣只能无偿奉献出来了。”
    周缙闻言笑道：“此乃大功一件，朕准许文思院所有官员集体升一级。”
    苏牧神色一喜，问道：“臣也要升一级吗？”
    大臣们闻言一阵骚动，齐刷刷看向苏牧，十八岁的正三品还升，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往哪搁。
    周缙轻轻摇头：“你的功劳先记下。”
    “好吧！”苏牧笑了笑，继续道：“臣近日在民间收录了一样东西，也算将专利技术法令落到了实处。”
    “哦。”周缙猛的一皱眉，问道：“是何东西？”
    “就是此物。”苏牧转身将放在地上的琉璃镜拿起，“臣称之为琉璃水银镜。”
    “琉璃？”
    周缙朝杨庆点了下头。
    杨庆下了台阶从苏牧手中取走琉璃镜，送到周缙面前。
    周缙亲手揭开油纸，双目猛地一睁，惊讶道：“好清晰的镜子。”
    大臣们一时间全都好奇的踮起了脚尖。
    周缙看向苏牧，问道：“你说这是琉璃镜？”
    苏牧点了下头：“不错，是琉璃镜。”
    周缙抚摸着镜子里的人影，已是心动非常，原因无他，这镜子太好了，一旦对外出售，东京城内的王公大臣，巨富商贾，怕是会出高价购买。
    “朕，朕很喜欢此物，这配方......”
    苏牧笑道：“臣可以购买几枚送给陛下，但镜子的配方受专利技术法令保护，陛下不应过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