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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洛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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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4-11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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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凯边走边思量着回头。
    “怎么了?”张运平问。
    “先生!”他用眼角打量着那方中年男子。“怎么觉得启明星的董事长,我好像在哪见过?眼熟!”
    “哼!我都没见过,你怎么会见过?”
    “是是!”他的目光又转到毛小优身上。“她真像毛芸越!”
    “一个孽种而已!”
    他望眼张运平,脸颊微微抽搐。
    这边,她们人还未到,洛启宇便远远说道:“小优,我说要感谢你的!”
    毛小优从张运平两人身上回神。“啊?不用!”
    “怎么又是你?”葛萌萌语气责怪。
    “萌萌,别无礼!”
    “看来我给你惹麻烦了?”他笑言。
    对面的女子款款而来越来越近。
    洛敏之的表情复杂多变,在她到达时又归于平静。
    “爸爸,她就是毛小优!东越科技的负责人,也是我这次将要推荐的公司。”
    “介绍名字就好!后面的头衔,我不感兴趣!”
    她其实正忐忑不安,洛敏之会不会与自己谈论涉及专业的话题?
    听了他的话,她便放松下来。“那最好!”
    “嗯?”洛敏之一愣。
    “哦,没有!”她恭敬伸手。“董事长好,打扰你很抱歉!”
    他目光扫过她颈下的金链子,那把钥匙对他似有冲击。再次打量她的眉眼,他双眼闪烁别过脸,掩藏压抑的情绪。
    整个过程很快,快的让人察觉不到异样。
    “没事!”他伸出手。“这里太吵,到后院走走?”
    “好!”她稍显局促侧身。“董事长请!”
    洛启宇拉住跟在后头的葛萌萌。“这位姑娘,一起喝一杯?”
    “我得保护她!”
    “有欧阳叔叔呢!再说这里非常安全!”
    “方总说...”
    “萌萌,先去吧!”她说。
    “走吧!”洛启宇连拉带拽,将葛萌萌往反方向拖。
    欧阳不远不近地随在后头。
    她随洛敏之的步伐,顺幽径缓缓前行。
    不知为何,他一直没开口,只是频频望向她的侧脸。
    这让她觉得气氛有些奇异与尴尬,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听说...董事长一个人住在这啊?”
    “很奇怪吗?”他反问。
    “哦,没有,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要跟家人分开住?”
    “有时候分开,关系反而更融洽,我说的是夫妻关系。”
    两个人的语调似乎同步,音量不高没有太大起伏,就如浮云过丘般流畅悠然。
    不过,她问完就后悔了,这种私人的话题很唐突。
    还好,洛敏之并未在意。
    “谢谢董事长!”
    “嗯?为什么谢?”
    她笑笑摇头。“今天是你的生辰,当事人却不露面。”
    “觉得这像为我过生辰吗?”
    “不太像!”她想起方文的话,不自觉脱口而出:“各路妖魔鬼神聚集?”
    他笑出了声。
    这可让后头的欧阳一惊,似乎他的笑很稀缺一般。
    她更显尴尬了,责怪自己怎会口无遮拦?“我很抱歉!”
    “不,你没说错!”他背起双手。“甚至说,贴切!说说你吧!比如...你的父母?”
    “我...”
    这个问题她该怎样回答,如实吗?
    “哦,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家人一定很和睦,才会觉得我们...这样的方式特别。”
    “曾经是!”她长舒口气,望向夜空。“出门时送别,归家时相迎,偶尔的分别便会相互牵肠挂肚!”
    “你们很幸福!”他声音低沉。
    “但那种感觉很遥远!”她的笑由心而发。“不过,现在我...夫家应该会是这样,很热闹!”
    “那一定人很多!”
    “不,四口之家!一家人逗嘴吵闹却相依相伴,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在一处凉亭停下,他坐下点燃根烟。
    “洛先生,你不能...”欧阳劝道。
    他摆摆手,任性地吞云吐雾。烟卷的红光映亮他的脸,紧皱的眉头拱起小小的山丘。
    “小优,坐!”他叫的很自然。“现在你自己的家呢?”
    她坐在他的对面,才仔细打量了这个瘦高的男人,他儒雅的气质让人不由赞叹。
    何处才是她自己的家?她喃喃低语:“我只有妈妈!”
    “你父亲...不在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
    而他凝望着她,陷入沉默。
    “你长的像母亲吗?”
    “嗯,有人说过!”
    “非常像!”
    “嗯?”她困惑地望向他。“董事长...”
    “哦!”他弹弹烟灰说:“女儿都像母亲!”
    这时,她的手机嗡嗡震动,是方文打来的。
    她没有接,站起来告别。
    “抱歉董事长,我该走了!”
    “嗯,我送你出去。”
    他站起来,与她一起原路折返。
    回来的路上,他们都很安静,直到望见灯火通明的前庭。
    “董事长让我觉得很亲切。”她说。
    “哈哈...”他再次开怀。“你还是第一个,把这个词用在我身上的!他们都觉得我不苟言笑,是个怪老头。”
    “不能用老头!”她也笑笑。“董事长一点也不老。”
    转眼回到起点,他望眼外头的热闹止步。
    “我先走了!”她尊敬鞠躬。“感谢董事长见我!”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他说。
    她望他眼,思量着转身。
    “小优!”
    毛小优停下脚步,似乎察觉他的欲言又止。
    他顿了许久。“你妈妈...”
    她没有回头抬手抚摸项链,身体微微颤抖。
    “你妈妈...”他的嗓音压抑地很低。“她...好吗?”
    这好像戳中她的泪点,两行清泪瞬间涌出眼底。
    “我想...”
    “她...身体很不好!”
    她打断他的话,头也不回向庭院走去。
    “洛先生?”
    欧阳扶住摇晃不稳的他。
    “回去吧!”他说。
    等他们转身离去,她才有勇气回头,他的背影让心乱成麻,失魂般地走向酒台。
    酒宴仍在继续,悠扬的古琴曲抚了一曲又一曲。
    宾客们三五成堆,各自融在自己的小圈子。
    “再喝一杯?”沈家梦朝方文举杯。“聊了这么久,方总还是不肯加入我们?”
    “方总是看不上咱们的研发团队吗?”
    说话的是联合开发小组组长,东天的技术总监劳浩嘉。
    人以群分果然不假,他如他的老板一样,说话的时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你们已经开始研发,全越现在进去不合适。”他懒得否认,寻了另个理由。
    “这个无妨,与方总分享我们的科研成果,力求更加完美!”劳浩嘉说。“是吗?沈总。”
    “不错!这正是我来迟的原因,方总,不知你们进展如何?”
    沈家梦说话的时候,目光瞥向他身旁的王明治。
    “既然叫成果,那就更不能了。”他也望了眼王明治。“王总监,你们可要快马加鞭!”
    “哦哦...我们加油!”
    “王总监,敬你一杯!”劳浩嘉举杯。“沈总,要不要一起来?”
    “必须的,王总监辛苦了!”
    “啊?”王明治有些摸不到头脑。“干...干杯!”
    此时,方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说说私事!”沈家梦向他示意。“今晚真高兴,我的两位好友都找到了归宿。”
    方文顺她所示方向望去,张如清正挽着秦时力的臂膀,走向张氏一行人。
    “都是沈总成全!”他微扬嘴角。
    她垂首轻笑。“未婚妻呢?”
    “洗手间。”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浪漫!只是很遗憾,没听到你为我唱情歌。”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王明治,也看到了在酒台旁畅饮的女人。
    “情歌要唱给有情人听,失陪了!”
    已然懵圈的王明治慌忙随他离去。“沈总,失陪!”
    她不以为然,朝两个男人的背影玩味一笑。
    “好像差不多了!”劳浩嘉低语。
    而沈家梦的搭档秦时力那边,因为张如清的配合也取得了胜利。
    但女儿的忤逆与张氏高层频频向这对情侣的祝贺,确确实实把张运平气地不轻。
    他与洛启衡打了招呼后,怒气冲冲地带人走出大门。
    这场洛家酒宴,看上去东天似乎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小优,别喝了!”葛萌萌在酒台边劝道:“怎么跟那老头聊几句成这样了?”
    她躲过阻挡的手,半杯红酒一口入喉。
    “怎么这么久?”方文夺下酒杯,拉起她的手。“走了!”
    四人走到门口又遇见齐斌夫妇。
    “方总现在走吗?”齐斌问。
    “嗯,帮我去打个招呼吧!”
    “小优,你喝多了?”谢雨欣关心问。
    “我没事雨欣!”她笑回。“别担心!”
    “走吧!”
    “你们小心点!”
    齐斌夫妇朝他们挥手后,又继续在酒宴穿梭。
    四人来到路边等车。
    “方总,我...”王明治像似有苦难言。“怎么那么怪!”
    “跟张如清接触过?”他质问。
    “方文...”毛小优看他憋着气,顾不得自己的心思慌忙劝。“明天再说,车来了!”
    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小刘下车打开后车门。
    “我什么都没干!”王明治试图辩解。“方总你不信我?”
    他甩开手臂上的手,再拢不住火。
    “沈家梦来之前他们还没有头绪,来之后就有成果了?那段时间你去哪了?”
    “有人把我骗进院子!”王明治百口莫辩,急得抓耳挠腮。
    葛萌萌虽然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看都急红脸,也跟着劝:“方总,王大皮绝不会出卖你的!”
    “方文你别这样!”毛小优将他往车上推。“先上车,事情还没搞清楚,我相信王总监!”
    而他巍然不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沈家梦怎么知道求婚的事?全越里还有奸细吗?王明治,你当我瞎吗?”
    “方文!”王明治也恼了。“我跟你这么多年,把全越当家,家当全越!我王明治在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跟我这么多年,我亏待你没有?”他更加暴怒。“关键时刻你跟我来这招?”
    “方文,这是他们的挑拨!”她推不动他,只能挡在他们中间。“你们都冷静下来。”
    “方总,我也相信王大皮!”葛萌萌拉着王明治。“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才认识他几天?”他脸红脖子粗继续。“张氏的那些筹码哪来的?艾贝儿的密令他们是怎么得到的?你心里清楚!”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她气急。“方文!”
    “意思都是我卖的?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狗屎?!这些年不管谁开价多高,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我舍不得全越,是认你这个人!不是你眼瞎,是我眼瞎!”
    王明治反击完,兄弟情断让他伤感。他没继续等车,顺路向前快步离去。
    “王大皮!”葛萌萌急地大喊。“王明治,你去哪?”
    “萌萌,你去跟着。”她吩咐。“好好劝劝!”
    “哦!”葛萌萌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解释道:“张如清闹全越的时候,他拒绝她的贿赂豁出去地跟他们扛,方总你没看见,我看见了!”
    看二人渐渐走远,她气恼质问:“方文,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问题,抬手将她向汽车推。“先上车!”
    “我不上!方文你就是小心眼!自己回家吧!”
    “少废话!给我上去!”
    她岂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塞进座位,只能逞口舌之快。“方文...小心眼,糊涂虫!”
    他随后钻进,司机关上车门,商务车缓缓启动。
    “你太混了!”她不饶。“跟你妈一样,就是根墙头草!”
    而他却不以为然,整理西装望向窗外。
    “动不动就扯我妈呢?!”他斥责着搂过她的肩膀。“大傻子,看外面!”
    她一愣,顺他的指向望去,巷子口站着的两个男人正望向这方。
    不过车窗漆黑,他们并望不见车内。
    “啊?”她瞬时明了。“假的?”
    他没回答掏出手机编辑短信,没过一会儿,又将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
    22:34 方文
    ‘明天加鸡腿,赶紧博取小刺猬的同情吧!’
    22:34 王明治
    ‘这招一石二鸟真好嘿!小刺猬蜕变成小白兔!不过你刚才对我那么凶,我恨你!’
    ...
    “明白没有?”他问。
    “恶心!”她把手机丢还。
    他又编辑短信。‘滚!恶心到我老婆了!’
    她慌忙掏出手机。
    “不行,我得告诉萌萌别上当!你们实在太坏了!”
    “你敢?解决一个单身汉,那是功德无量的事。”他抢过她的手机,开始秋后算账。“我怎么刚才听见有人骂老公呢?”
    “我哪知道?跟真地似的!”
    她轻蹙眉头叹口气。
    “嗯?老婆叹气,所谓何事?”
    “家里的小心眼会不会还闹?”
    “啧...毛小优,尊重尊重!”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也博取博取她的同情?”她嘟囔。
    “附耳过来!”
    看他一本正经,她便听话照做。“你有办法?”
    “办法是...”
    而就在下一秒,她的小脸就皱成一团。“疼疼~属狗的,咬人!”
    他攥住她乱拍的小手,将人擒入怀中轻吻低语:“我要在...床上狠狠打!”
    她羞涩地依在他怀中,先前乱了的思绪重回脑海。
    “送我去医院!”她低声说。“想我妈了!”
    “穿成这样去不合适!”
    她低头看看自己,没再说话。
    回到家,两人悄悄进了花园,屋内未亮灯,看样子老两口已经入睡。
    他们小心翼翼开门,摸黑准备上楼。
    然而,只听啪嗒一声灯光亮起。
    郭美玉正站在房门口守株待兔。
    “我亲妈诶!”方文一惊。“能不能不老这么堵我们?”
    她望眼一只脚已踏上楼梯的毛小优,反应是相当大。
    “哎呦,我天呐!你怎么穿成这样?”她气冲冲指着毛小优的无肩小礼服。“大半个上身露在外头!你羞不羞?”
    “啊?”毛小优手包一挡,慌忙逃离。“先上去了!你们聊。”
    “我也去睡,喝多了!妈你也早点睡。”
    她拽住欲潜逃的儿子。
    “回来!瞧见没有?谁家良家妇女穿成那样?以为好看呐!”
    “这是参加酒宴的晚礼服!”他是一脸无奈。“大家都这么穿!”
    “啊?喝喜酒那么多人,大庭广众的她怎么好意思?”
    “行行...你也不懂!”他再次踏上楼梯。“求求你让我去睡觉吧,亲妈!”
    “站住!”她并不放过。“把户口本拿来!”
    方文一怔,退回来朝房间喊:“老方,就这么点时间你就给招了?这是赤裸裸的叛变!”
    “你爹那点能耐你还不知道?三句话就露馅!”她开始发作。“你们俩真敢瞒着我去补户口本?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方庆林却躲在房间不出来。
    没办法,他只得孤军奋战。
    “这是为老方家添口人!多好的事啊?”他耐住性子,搂住母亲的肩膀。“妈,在你的教育下,我们是认真反思彻夜未眠,痛定思痛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呐?”她眨巴着眼问。
    “将来一定谨遵你的教诲,在你的英明领导下,努力让这个家和和美美,更上一层楼!”
    “得了,打住吧!”她并不领情。“就别糊弄我了!其他的事先不说,咱就说这事。你们才认识多久,谈了多久啊?了解清楚没有就要去领证?”
    方庆林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门。
    “我们就见过一次,还不是过了一辈子!”
    他是万分失望地指着老爹吐槽:“怎么说你好呢老方,你的所作所为跟你的立场一样,不可信!”
    “那是敌人太狡诈!我中了圈套。”
    “两个姓方的,你们把我当成这个家的敌人是吧?见一面就结婚那是以前!以前的人打死不离,现在的呢?一点小事就能离婚!不了解清楚,方庆林你难道要儿子二婚啊?”
    “妈你有没有意思?我一婚还没婚呐,你就想我二婚的事?”
    “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我俩过到老!”
    她沉下气来,转为苦口婆心的劝导。“你是要过到老,她跟不跟你到老啊?会不会抛弃你?会不会遇到更好的,移情别恋呐?”
    “我算是明白了!”他点点头。“你打从心底,就觉得你儿子配不上她是吧?她不是图我什么,就是要把我抛弃,我有那么差吗?”
    “你妈是觉得她长地太好!”方庆林悠悠说。
    “我长地也不赖啊!”他又问母亲。“妈你是不是这意思?是不是找个丑的你就安心了是吧?
    “也不全是...”她又找别的理由。“你比她大那么多!”
    “大哪么多了?四五六岁那叫多吗?”
    “你脾气还不好!还家暴!”
    “你到底是谁妈呀?”他已然崩溃。“我岳母都把女儿给我了,你倒像我会误她终身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家庭啊?”她闷哼几声。“巴不得把女儿嫁出去!”
    方文知道,说来说去母亲还是在意家庭。
    “还家庭?哼!”方庆林又发话了。“你是什么家庭啊?才过几天好日子,就挑起别人来了!”
    “方庆林,你闭嘴!”
    “妈你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我岳母那可是正儿八经、端庄的千金大小姐!要论家庭,我们绝对是高攀!”
    “一口一个岳母,也不害臊!”她翻腾着儿子的口袋。“少废话,把户口本给我。”
    “给她给她!”方庆林摆着手。“大不了明天再去补!”
    “方庆林我说不让他们结婚了吗?我的意思是不要急,再谈谈,多了解了解!”
    他是掰扯累了,直接将外套丢给母亲,顺势坐在楼梯上。“我能让你找着吗?以为我是老方呢!”
    “方文!”她冲儿子一通乱拍。“办婚礼再领证迟了吗?你找不着媳妇了还是怕她跑了?还有最重要的!”
    “还有什么重要的?妈你干脆一并说了吧!”
    “财产公证!”她压低嗓音,神秘说:“这个必须的!”
    “老郭,你怎么什么都懂啊?”方庆林问。
    “去!”
    方文望着母亲,好像被点醒般。
    “妈你不说我还真给忽略了!”他摸着下巴慎重考虑。“这是最重中之重!”
    “看看,年轻人做事欠考虑吧?不跟你妈商量你得吃多大亏啊!”她相当有成就感。
    “看把你美的!”方庆林嗤鼻。“准又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人于钦家条件好吧?她要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选他?”
    “你扯那些干啥?这叫防患于未然!”她继续跟儿子说:“只要她同意去做,那就是真心的,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没有搭话,只顾坐在那思考。
    “儿子想什么呢?你不好意思,让你爸去帮你提。”
    “什么玩意?你郭美玉烫的馊饭给我吃是吧?你休想!”
    “你不是在她那上过班吗?”她过来轻声细语劝道:“老方,这没什么,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干!为了日后没有纠纷,更是为了家庭和睦。你作为一家之主,是不是该发挥顶梁柱的作用?”
    “我这方顶梁柱被虫驻了,这条虫还是七嘴八舌、耳听八方...”
    “说谁呢你?”她三秒翻脸。
    “我想明白了!”方文一拍大腿。“妈,这事交给我吧!”
    “文啊听她的你可落不到好,可想清楚喽!”方庆林提醒。
    “一边去!”她斥责。“儿子这么大老板,他不比你懂?”
    “老方你是真不懂,多亏我妈提醒!妈,明天把这事绝对给你办妥!”他站起来。“完事了吧?去睡觉了啊!”
    “真的?”她将信将疑。“明天我陪你去啊?”
    “这事我能开玩笑吗?妈,你就在家等着公证书就完了!”他又叮嘱道:“还有件事,我岳母没多少日子了,我慈悲的妈,明天跟我爸去看看。”
    “啊?不是精神病吗?”
    他稍作沉默。“是绝症!肝癌末期。”
    “天呐!”这确实触动了郭美玉。“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不提是怕小优伤心!再不去,怕来不及了!”
    一家三口,突然间陷入静默!
    直过了许久,她拉着老板往房间走。“早点睡觉,明天还有事。”
    “就这么...不闹啦?”方庆林问:“明天你有什么事啊?”
    “不管怎么着,我们至少要跟人家长见一面!”
    “哦!”
    房门砰得一声关上,方文轻扬嘴角向楼上走去。
    等他上来楼,才知还有个女人正站在房门口等待。
    “没事了!”他耐心哄着。“别再跟着学!不能跟老公闹,去洗澡睡觉。”
    而她凝望着他,认真说:“方文,感谢你想了我妈妈心愿!是我疏忽,我愿意去做公证!”
    “先是要娶,再是了愿!”他重申。“你有什么可公证的?你的还是你的!”
    “正因为没有才需要,我认为阿姨说的没错!”
    他猛地垂首,在她脸颊深嘬一口。
    “能不能轻点?”她捂着疼了的脸颊。“疼~”
    “不能!”他恨恨说完将人拉进房间。“要总这么听话,我都能高兴死!”
    ...
    在方家归于平静时,张家可谓是战火纷飞。
    “谁让你去医院闹的?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她昏迷不醒,你这个蠢女人坏了我的大事!”
    张运平进了客厅就指着王兰开始爆发。
    然而,此时的王兰正憋着一肚子不满。
    “我坏了你什么大事?张运平我还没找你,你倒先挑起我刺来了,谁要把这个家毁了你知道吗?”
    跟随父亲一起回来的张如菁适时浇油。
    “妈,大姐这么说爸爸,你也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
    此时的张运平心里已经有了数。“都是你教的好儿女,一个败家,一个胳膊肘向外拐!”
    “我是不会教,外头贱女人把那个的小畜生教的好吗?”
    他怒目圆睁,一是对东窗事发的恼羞成怒,二是对王兰的用词与在小辈面前不留情面而不满。
    “胡说什么你?王兰,你给我想好再说!”
    但恼怨一旦打开缺口,那就如洪流般难以堵截。
    “我胡说?你以为把他们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告诉你,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你疯了!”他试图转移话锋。“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别惹毛芸越母女!你当那丫头是还八岁的孩子吗?非要逼她来打官司?”
    “全部要回去才好,最好让你一无所有!”她豁出去了。“你不要你那张老脸,黄土埋半截了又搞出个小畜生,当着你女儿的面,你还有什么脸?”
    “是谁胡说八道?”他望向站在门口的老李。
    “妈,是不是大姐告诉你的?”张如菁却告诉他答案。“我不相信爸爸会这么做,先把事情搞清楚,咱们别冤枉了爸爸!”
    “冤枉他?他心里有数!张运平,当年我没有办法才接受你跟疯子生的孩子,一个张如君不够,你还要再塞一个给我吗?让我见着小杂种,我非给你掐死不可!我王兰说到做到,咱们走着瞧!”
    “妈,你说什么?”这事让张如菁震惊。“张如君不是你生的?”
    说曹操曹操到,没有比这再准的了。
    张如君一步赶到,呆愣地站在客厅门口。
    “张如君?王兰你给我闭嘴!”怎么说都是他的孩子,王兰的口无遮拦让张运平更恼。“既然你知道了,我不妨告诉你,你敢动张如彬一个指头,就给我立马滚蛋!”
    “你还是不是人?”她又哭又骂。“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好歹生了两个女儿,还把张如君抚养成人,为一个小畜生就这样对我?张如彬?我呸!就是一个贱货生的小杂种!”
    啪~张运平用一个耳光告诉王兰。
    她捂着脸颊,除了愤恨的目光,瞬时安静下来。
    可他并未就此停止,一把薅住她的衣襟,那一脸的狠辣没有半丝夫妻情分。
    “把嘴巴给我放干净!张如彬和他们一样,都是我张家的血脉!要怨就怨你的肚子不争气!”
    王兰怔住,悲从中来。“我们几十年的夫妻,你做出这样的事,还打我?”
    他一把将人推开,她跌落进沙发。
    既然东窗事发,他干脆把天窗一道打开。
    “听好了,张如彬是我儿子!再从你嘴里吐出一个难听的字,就不是一个耳光的事!你王兰不认命就给我滚,再告诉张如清那个死丫头,还有你们,张如菁、张如君也听好,谁想跟她一块滚我绝不拦着!”
    当然,张家的这对儿女早已打好小算盘。
    张如君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一直假装不明,虽表现惊诧心中却并不意外。
    他望眼王兰,甚至有种不用再伪装的轻松感。
    其实他并不糊涂,往日的那些母子情深,不过是种交易的需要。
    而张如菁的目的明确,自然更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你们两个连个屁都不敢放?”披头散发的王兰爬起来就要朝墙上撞。“张运平,你有种!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妈你冷静!”张如菁抱住她劝:“事情已经出了,吵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张如菁回房去,不许管她!死了我有的是地儿埋她!”张运平是铁了心,怒吼完朝门口说:“张如君跟我到书房。”
    “老李,你看着我妈吧!”
    一对儿女听话地上了楼,这情形让王兰无比心寒,她瘫在地上哭天抢地嚎叫。
    “都是些没良心的东西!张运平你个老混蛋,杀千刀的...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太太呀,不是说让你忍着吗?”老李慌忙跑过来。“你看闹成这样...”
    客厅里女人的哭声更大了...
    ...
    从急诊室出来,毛芸越还未真正的清醒,她偶尔睁开眼又虚弱地闭合。
    病房里传来声声坠泣,让在病房外的守着的葛萌萌等人摇头叹息。
    毛小优执着母亲的枯黄的手伤悲不已。
    “妈妈醒醒,看看心悠好不好?”
    她掏出两本鲜红的结婚证,凝望片刻,将它们埋在母亲的枕下。
    “不知道该怎样留住你?妈妈不想让我报仇吗?如果...那能让你不再痛苦...”她低头哽咽许久。“等...外公外婆来接,可以不用再挂念心悠...”
    她转头望向窗外低垂的云层。
    “妈,他是叫洛敏之吗?
    提起那个儒雅的男人,她内心五味杂陈。
    “我见到他了!确实像妈妈说的那样,只是他不再是你当年爱的穷小子!”她抚摸着母亲愈发深陷的脸颊。“妈妈...想见他吗?不知该怎样看待他?是替你怨他的不负责与狠心,还是该帮你要个答案?”
    她伏在母亲手臂,纠结思量。
    此时,于钦来到病房门外,将手中的百合交给王阿姨。
    “醒了吗?”他问。
    葛萌萌心事重重地摇头。“正伤心呢!”
    “我去看看!”
    他的手刚触到门把手,房门从内打开,露出白皙忧柔的脸庞。
    未干的睫羽抬起,勉强牵动嘴角。“来了!”
    对她的心痛与无能为力,他只能化作一字倾吐。“嗯。”
    “下面那女的出院了,这是她留的号码,让你一定打电话给她。”
    王阿姨将纸条递给她就捧着花束进房了。
    她望着那串号码发起呆。
    “于钦,我外公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他如实回:“那片地太大又没有确切位置,还需要点时间。”
    “嗯!”她静静地将纸条揉搓成团。“于钦我送你。”
    “小优!”他拉住她,低声说:“他们来了!”
    “谁来了?”葛萌萌转头。
    毛小优顺走廊望去,走来的一对男女,让她脸上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富贵的王兰臂上挎着方包,不怎么自然地跟在西装革履的张运平身后。
    “心悠,贤侄也在这啊!”他面露悲伤朝病房探望。“你妈妈还好吗?”
    于钦思量着朝他象征性地点头。
    毛小优没有说话,打量着来人。
    “咳咳...”他挺直身清清嗓。
    被提醒的王兰赶忙换上愧疚。
    “哦,心悠,我是来专程来向你母亲和你道歉的!都是阿姨教子不严,太娇惯孩子,才造成这种后果!以后再不会了,原谅阿姨好吗?”
    “道歉可以让人醒过来吗?”葛萌萌气吼吼质问。“应该让你儿子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不不!”王兰抓着她的手哀求:“心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他一次吧!我明天,明天就带他来谢罪。”
    “是啊!”张运平说话的音量颇大。“张如君是混!我已经把他赶出家门,让他自生自灭,还你母亲一个公道!”
    于钦望眼面无表情的她。
    “不用让他来了!”她回。
    她从未说过要去告发,他们今日的说辞未免怪异。
    “谢谢你心悠!”王兰从包里掏出张卡,塞进她的手里。“这是我们的心意,哦,作为补偿。虽然不足以弥补,但请你收下。”
    “对对,一定要收下。”张运平说。
    她手里端着卡沉默良久,忽地嘴角绽放一抹笑意,当着他们的面将卡揣进裤兜。“好,我收下!回去吧!”
    这让于钦和葛萌萌万分诧异。
    “那心悠,贤侄,我们就不打扰了!”张运平客气道别。“祝你妈妈早日康复!”
    “阿姨也谢谢你,心悠,再见!”
    在意图不明的两人走后,于钦忍不住问:“为什么收下?”
    “不收白不收!”她回地很简洁。“萌萌,你在这看着!”
    而在病房内的毛芸越似乎听到了外头的对话,自眼角坠下两行苦泪。
    ...
    张运平夫妇出来住院部,向停车场走去。
    “贪心就好办了!”他似乎很满意,但还不忘警告。“以后再瞒着我,坏我大事,饶不了你!”
    可王兰并不在意那些,在拐角出停下脚步讲起条件。
    “张运平,我可以妥协接受张如彬,前提是你得跟那个女人做个彻底了断!”
    他不再如昨夜的恼怒。“就怕她不肯!”
    “我不管!你让我做的我做了,怎么你想反悔?我已经做出让步,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一把火把张家烧了,让你要找的那些金条古董统统见鬼去!”
    “哼!”他冷哼一声,指着她斥责:“你除了胡闹还会干什么?沉不住气!不把曲芳芳搞定,你以为她能让张如彬安生地呆在张家?”
    “你少糊弄我!是不是不舍大的?”
    “大的算什么?我是想把对彬彬的伤害减至最轻!”他背起双手迈开脚步。“赶紧走吧!”
    王兰暗骂着跟上。
    毛小优倚靠在墙角,展开被她揉成团的纸条。
    “他挺能折腾!”于钦探头朝外望了眼,嘟囔着转身。“想什么呢?谁的号码?”
    “曲芳芳。”
    “张如...彬的妈妈?”
    “嗯!”
    “这对母子要倒霉了!”他叹息摇头。“打算怎么做?”
    她摇摇头,跟着叹口气。“没有头绪!”
    “小优,他们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寻宝!”
    她掏出震动的手机,是串陌生号码。“你好!”
    “小优,我是启宇!”
    “哦!”她顿了顿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这很奇怪吗?”
    “是啊,不奇怪!”
    “嗯,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其实是我爸爸想见你!这更奇怪吧?我也是!”
    她抬头望向住院大楼,抛却个人心绪,她要替母亲去见。“不奇怪!”
    “啊?那小优你有现在时间吗?”
    “可以!”她回地很干脆。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
    “好,老地方等你!”
    “嗯!”她收起手机迈开脚步。“我要去个地方!”
    “啊?”于钦跟上。“那我呢?”
    “你去忙吧!”
    他耸耸肩,目光停在她的手上。“钻戒很漂亮!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已经领证了!”她大方调侃:“熊孩子,你没机会了,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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