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尔哈赤调转马头，看着背嵬军在镶红旗中掀起阵阵血浪。
    双眼微眯。
    “果然强悍，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传令...”
    “父汗！你看！”奴尔哈赤正准备下达军令，莽古尔泰居然策马赶来，向后方的小土丘上喊道。
    那里是秦良玉的白杆兵和屈突盖的鲜卑骑兵，整齐列阵。
    纵使大雪纷飞，白杆兵的蜡杆勾镰枪辨识度也很高。
    再加上白杆兵中打出的秦字旗号，让莽古尔泰顿时咬牙切齿。
    “肯定是秦良玉的白杆兵！孩儿...”
    奴尔哈赤扫了莽古尔泰一眼，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莽古尔泰当初浑河一战，统率骑兵又兼具兵力优势，却被白杆兵以步制骑，打得损失惨重。
    堪称八旗之耻。
    奴尔哈赤大致一扫，就知道这万余人在后面像狼一样徘徊，必然不怀好意。
    不管是杀退还是驱散，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思忖片刻，奴尔哈赤厉声说道：“你带领正蓝旗务必拦住这伙敌人，我要先合力俘虏那个骑将，不要让他们干扰到我。”
    “莽古尔泰，你复仇的时刻到了！”
    “现在！滚回自己阵中！”
    莽古尔泰见得到应允，脸上立刻露出残忍的笑容，“父汗大人放心，孩儿此次必将洗刷耻辱！”
    “这伙敌人不可轻视，还是小心为上。”奴尔哈赤见他信心爆棚的样子，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一句。
    “知道了，父汗。”
    莽古尔泰兴冲冲地拍马赶回正蓝旗阵中，随口敷衍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
    奴尔哈赤转而看向镇武堡上还在厮杀的双方，对着亲卫再次说道：“传我军令，停止进攻镇武堡，代善围而不攻，汤古代和多铎随我围杀这伙铁骑。”
    “连同岳托和多尔衮，各旗主以五个牛录为一组，对这伙铁骑进行包抄截杀，从侧面冲散他们！”
    “捉住敌将者，封王！”
    一个牛录就是一队人马，现在满编下一个牛录足有五百人。
    而且每旗下的牛录数目是不一样的，像正黄旗这种多则四十，镶白旗少则十五。
    奴尔哈赤望着铁骑前打头阵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
    “奴才领命！”
    几个亲卫低头领命，然后拍马离开。
    此时的杨成率军列阵在土丘上面，两侧鲜卑骑兵凭借轻快的速度在风雪中护住侧翼。
    在秦良玉的强烈要求下，白杆兵列阵在前。
    岳家军步卒居中。
    杨成正准备挥师进军，为背嵬军牵制一些敌军时，却见一股八旗兵向自己直扑而来。
    纯蓝色的旗帜在风雪中抖动。
    正蓝旗！莽古尔泰！
    一路上杨成对八旗兵组织结构大致了解，其中就包括敌酋的名字和各自的性格特点。
    “老对手了。”
    杨成不由看向秦良玉。
    秦良玉头戴兜鏊（ao），一身鱼鳞银甲。
    叉腰立枪，身后是风雪之中矗立的三千白杆兵。
    秦良玉望着远处急冲而来的八旗兵，爆喝一声，“我白杆兵中有没有孬种？”
    “没有！没有！没有！”
    “很好！”秦良玉满意点头，“今天再让他们领教我白杆兵的厉害！”
    “杀！杀！杀！”
    秦良玉枪尾重重戳地，爆喝道：“列阵！”
    这三千白杆兵闻声立刻向着各自的队正聚拢起来。
    “砰！砰！砰！砰！”
    一片片盾牌层层叠起，嵌入土中，形成倒V形。
    片刻后，这些白杆兵以二十五人为一队，排列成尖锥状。
    外部两斜侧的白杆兵一手持枪，一手持盾。
    内部白杆兵双手持加长白杆枪，斜指朝天。
    从高空俯瞰，每一队的小尖锥型组合在一起，中间留下五马并排的宽度，整体又组合成大尖锥。
    而秦良玉正是站在最前方小尖锥内。
    秦良玉看着百米外兴奋咆哮的莽古尔泰，高举长枪然后重重一磕，“军道-浴血！”
    阴云之中，飞雪席卷而下。
    静悄悄的融入所有白杆兵体内。
    秦良玉扬起白杆钩镰枪，感受着体内加速流动的血液，吐出一口白气。
    “秦良玉！吃我一刀！”策马飞奔而来的莽古尔泰兴奋大吼，一刀扫开身前攒刺而来的白杆枪。
    看着前面立起的盾牌。
    催动战马猛踩地面，高高跃起。
    马背上的莽古尔泰扬起粗壮的臂膀，高举附着蓝色罡气的刀刃。
    瞪大双眼。
    斜劈而来。
    “裂空！”
    刀刃前方的雪花瞬间被压得粉碎，随着空气被劈成两半。
    “飞花！”
    秦良玉后退半步，缓缓收回枪杆。
    猛然旋刺而出。
    红缨随着枪杆旋动，带动周围飞雪形成一道雪龙卷。
    朝着从天而降的刀刃轰击上去。
    “轰！”
    刀枪相交，雪沫四散炸开。
    秦良玉双手紧握长枪，后退五步。
    莽古尔泰骑乘战马落地后挑衅地看了一眼秦良玉，然后继续向前奔驰。
    蓝色光刃在雪中接连不断的爆闪。
    沿途白杆兵呆呆的手握断枪，立在原地，额头上一条血线贯穿而下。
    莽古尔泰所率领的正蓝旗骑兵也充分发扬他的莽夫风格。
    不走寻常路。
    仗着冲刺的速度和人马厚实的铠甲对着盾阵刃林直撞而来。
    锥阵前排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靠前的小锥形阵中白杆兵直接被战马顶飞，血洒半空。
    紧随其后的敌骑挥舞刀枪或砸、或刺、或砍。
    鲜血激射间，很快就将最外层的锥形阵踏平。
    骑兵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同时，也有大批骑兵顺着阵中预留的空隙，挥舞长枪大刀冲了进来。
    沿途的白杆兵纷纷挥刺白杆枪。
    人血马血在空中、在地面喷溅，流淌。
    两相厮杀中，白杆兵立在阵中，毫不畏惧。
    锥形阵中前排的兵卒受伤倒下后，后排兵卒立刻接过盾牌，扬起长枪补位。
    倒地的兵卒被勾住衣甲拉入阵中。
    敌骑溅射在他们身上的血液散发出阵阵白气，让他们身上的伤口迅速平复。
    只要不是被当场击中要害，三四秒后又是一条好汉。
    而且起身后，战力更加强大。
    白杆兵的锥形阵就这样不断循环，保证阵型的完整。
    “刺！”
    锥形阵中间的队正一声令下，就有数名白杆兵转动勾镰对着战马上的敌骑勾去。
    敌骑身子一歪，瞬间被勾到马下。
    然后枪刃攒刺。
    敌骑肋部、小腹、胸口、脖颈均被刺中，鲜血喷涌。
    更有白杆兵弯着身子，贴着地面探出勾镰。
    奔跑中战马被割断马腿，敌骑直接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随着白杆兵受伤，恢复，如此循环几次后，个体实力普遍大增，反击更加猛烈。
    莽古尔泰在畅快的反复冲击几次后，突然发现这些剩余的白杆兵。
    竟然实力大增！
    虽然还是挡不住自己正面一刀，但也不能再无视他们对自己的挥刺了。
    莽古尔泰彷佛梦回浑河，又一次体验到了如陷泥潭的感觉。
    “明狗！给我死！”
    莽古尔泰越想越气，越想越怒。
    双目赤红间，奋力挥动马刀，砍杀前方的白杆兵。
    纵马一路直趟过去。
    冲得阵型七零八落。
    “该死！”杨成站在坡顶，列阵指挥岳家弩兵，精准射杀战马上的敌骑。
    弓弦崩动间，不时有八旗兵被射下马来。
    岳家军和白杆兵默契配合，逐渐稳住阵型。
    甚至开始逐渐蚕食的八旗兵。
    杨成自然心情大好。
    可忽然看到莽古尔泰提刀一路砍杀自己心爱的白杆兵。
    杨成突然心中滴血。
    观察战局片刻后，杨成扬起长枪，直指坡下左突右冲的莽古尔泰。
    冷声说道。
    “项声！杀了他！”
    “末将遵命！定取其首级！”
    项声拔起扎在地上的乌黑大戟，大喝一声。
    带着江东子弟兵一路如快艇劈波斩浪般扫开地上积雪。
    杨成俯瞰这片战场，对着身边刘奇说道，“传令屈突盖率两侧骑兵合围，全歼这伙八旗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