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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暗宁身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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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4-11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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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宁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
    张雷朝暗宁的双手看去,细心注意下。
    只见她那光秃秃的手上,没有一个手指甲,只是用了类似的透明颜料来代替。
    暗宁自嘲道。
    “那个时候,我不仅傻,而且很蠢。”
    “侄子死了,我的信念也就崩塌了,不忍心看他暴尸荒野,又用手给他挖了一颗坑。”
    “山上的石头真硬,那年我才十三岁,真佩服我那个时候的毅力。”
    “硬生生用这双手,给他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挖完之后,十根指头变得像火腿肠那样,而且是那种带着血,深红色那种。”
    “挖了一天的时间,才把坑挖好。”
    “当时我看这个坑挖的比较大,就想着要不要跳下去算了。”
    “反正一个人是埋,两个人也是埋。”
    “不过,我一想到这孩子生前就不停骂我、打我,没把当亲人,那又何必死后,又在一起呢?”
    “想通之后,我把我侄子拖了下去,用树叶当被子,把他全身盖好,再把泥土覆上。”
    “至于爷爷给他的秘籍和针孔摄像头,我没有拿,都放在他身边一起陪葬。”
    “将我侄子埋葬好之后,开始为自己挑选死后的埋葬之所。”
    “刚走了一会,发现有一个湖泊,不仅风景好,泥巴还好挖,于是就把目标定在了那里。”
    “然而那个时候我饿极了,为了继续有体力挖坑,就抓了几把树叶塞到口中嚼,这才坚持把一个大坑挖出来。”
    “小主人您还别说,那树叶蛮好吃的,我一口气吃了几十片叶子,
    张雷好奇道:“那树叶是什么味道?”
    暗宁诧异道:“小主人,你不关心我是为什么没有选择自杀吗?”
    张雷没好气说道。
    “你都这么灿烂活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个?”
    “你就说说你当时吃的树叶,是什么味道?”
    暗宁经过张雷这么一搅和,也从悲伤的情绪脱离出来。
    暗宁回忆道。
    “那树叶味道我早就不记得了!”
    “不过后来我试了一次,发现味道真的难以下咽。”
    “即便在嘴里嚼得稀巴烂,到了喉咙那里还是咽不下去。”
    “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吃下去的。”
    张雷说道:“好了,暗宁你继续讲。”
    暗宁喉咙嘶哑的说道。
    “后来,我自己的坟墓挖好之后,还没来得及覆土,就累的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砍柴的好心人,看见我昏睡不醒,就把我带下了山。”
    “砍柴人将我带回家后的日子,可能是我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可惜我不懂的珍惜。”
    “砍柴人把我带回家后,因为他们没孩子,就把我这个捡来的小乞丐,真心把我当自己孩子看,从来不问来历,什么都不问。”
    “他老婆是个聋哑人,生不出孩子,也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他们俩夫妻为了给我养身体,还把家里仅剩的面粉,鸡蛋给我吃,他们自己却吃着糠咽菜。”
    “他们见我闷闷不乐,每天还变着法子逗我开心。”
    “那真是我人生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冬天,每次出太阳时,砍柴人的老婆都会地上铺一个毯子,她自己织毛衣,然后让我枕在她大腿上睡觉。”
    “我一睡就是一上午,吃完饭然后继续躺着。”
    “哈哈哈,哪怕是现在,我做梦都想继续躺在她大腿上睡觉。”
    说着说着,暗宁再次陷入了悲伤情绪。
    张雷看她陷入在悲伤的情境中,考虑到她身体刚恢复,就朝她使出一个静心术。
    暗宁受到静心术的影响,慢慢的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暗宁看着张雷,缓缓说道。
    “小主人,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命运的不幸,生活的坎坷,都是自己作的,不值得同情。”
    “而我就是这样不值得同情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第二年春天,我家来了一位过路的读书人。”
    “砍柴人夫妇以为我没有名字,他们拿出家中仅有的一些铜钱,匍匐般跪着,想求读书人给我取个名字。”
    “因为他们一直深信没有名字的人,来生就不能投胎做人。”
    “那个读书人傲慢的看了一眼,说他是长岭县的秀才,是天上的文曲星,此番是荣归故里,这等小事他不屑为之。”
    “躲在暗中的我,一听到是长岭县,突然想起爷爷临死之前说的话,让我们去找长岭县宁家人。”
    “暗家如今就剩我一个,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冉冉升起。”
    “我要向爷爷证明女子,也不比男子差。”
    “后面我就偷偷跟着那个读书人去了长岭县,在那里认识了宁少杰,跟他在一起四五年。”
    “可有一天他突然提及我家祖传心法的事,当时我十分信任他,就把我知道的电脑心法都告诉了他。”
    “但宁少杰还不满足,想要看到心法的原稿。”
    “原稿,早就被我埋进我侄子的土里了,总不能去刨坟挖出来给他吧!”
    “于是,我就跟他说我没有原稿。”
    “然而,这个时候,宁少杰才展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他居然想把我的腿打折,给他去当一个兵工厂的负责人。”
    张雷好奇道:“腿打折,跟兵工厂负责人怎么扯到一起了?”
    暗宁苦笑道。
    “小主人,您还是见少了人心阴暗面。”
    “宁少杰这人对任何人都不放心,他的武器都是从蓝星人的那里得来的。”
    “宁少杰害怕泄露机密,就把工人的耳朵弄聋、舌头割掉。”
    “那些做资料的文职员工,耳朵、舌头都有用,所以只能把腿打断。”
    “这样的人身攻击,宁少杰还不放心,还只让每个人只负责一个部位。”
    “将他们安置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连每天吃的饭都是安排专门的人送。”
    “这还不算,宁少杰为了控制所有环节的保密性。”
    “对不方便进行人身控制的关键人员,不是喂三尸脑神丸,就是其他精神类药剂。”
    张雷点点头,他看到的宁少杰,跟暗宁描述将近一致。
    在张雷印象中,宁少杰是个十分矛盾的人。
    好的时候,特别好。
    比如说为了大宁国的发展,宁少杰丝毫家产都不留下,全部投入了其中。
    别说金钱美女,就连一日三餐,都吃的跟普通人一样。
    但坏的时候,特别坏。
    兵工厂下面那些残疾工人,就是明证。
    不过相对而言,宁少杰对不涉及他利益的人,倒是放的开。
    即便犯了错,也不会苛责。
    站在张雷的立场上,倒是觉得宁少杰是一个枭雄。
    关键时期,使用关键手段,也在所难免。
    毕竟在蓝星人传承这股滔天利益面前,没有一股狠劲,早就被旁人吃干抹净了。
    然而在某些方面,宁少杰本来可以采取一些温和手段的。
    只是不知为何,宁少杰一改表面态度,变得那么粗暴、残忍,毫无人性。
    宁少杰是个少见的聪明人,肯定会料想到这样做,迟早有一天会引起暴乱的。
    那宁少杰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用平稳的手段去过渡政权,难道不好吗?
    难道宁少杰察觉到,蓝星人想要颠覆他的政权?
    张雷意识到这个可能后,猛地一惊。
    他貌似有了新的发现。
    在大宁国,掌握蓝星科技文明的宁少杰,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让宁少杰都感到窘迫的势力,肯定是蓝星人。
    或许宁少杰,隐隐约约查到蓝星人某种目的后,才迫不及待采取暴力,换取时间的办法,去发展。
    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宁少杰为什么这样做了!
    因为宁少杰自从得到蓝星人的传承,已经过了三十五年。
    但这些年里,宁少杰却始终窝在长岭城,势力从未走出大宁国。
    一门心思,就是谋求发展。
    或许宁少杰早就清楚,他真正的对手。
    不是大明国皇室这种封建势力,而是隐藏在背后的蓝星人。
    笼罩在宁少杰身上的迷雾,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张雷将宁少杰的目的看清后,接着之前那个话题,继续朝暗宁问道。
    “你从他手中逃出来,不容易吧?”
    暗宁抬头望着天空,感慨道。
    “何止不容易,简直是步步惊心。”
    “虽然我出身武学世家,但没有一点武学基础。”
    “因此,在逃跑的时候,一堵墙就能把我难倒,杀只鸡都让我感觉费力。”
    “我之所以能逃脱,还是受到之前那位砍柴人夫妇的再次帮助。”
    “当我被宁少杰囚禁的时候,砍柴人夫妇四处寻我,把田和房子都卖了,四处打探我的消息,找了四五年,最终在长岭城找到了我。”
    “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被他们憔悴的神情惊呆了,骨瘦如柴,满脸沧桑,真不知道他们四五年怎么过来的。”
    “无奈之下,我跟他们说了我被宁少杰囚禁的实情。”
    “他们就把我头发剃光,放在箩筐里,让我扮成患有癫痫的女儿。”
    “俩夫妻就这样一前一后把我担着,走向城门。”
    “不幸的是,刚出城门,就被守门的护卫盯上了。”
    “不过砍柴人就是死不松口,一口咬定我是他女儿。”
    “一个从小患有癫痫,神智不清晰的女人,这次来长岭城是为了看病的。”
    “宁少杰的心机真的十分可怕,连同怀疑的对象都不放过,硬要把我揪出来。”
    “于是这群护卫,就把我们三人囚禁在一家小破房,一天只给我们送一次饭。”
    “砍柴人害怕事久必泄,就让我装疯卖傻。”
    “刚开始我不会装傻,他那聋哑人老婆就示范着教我。”
    “比如看到一只狗在地上咬骨头,她就冲过去,跟狗抢骨头。”
    “就这样,我勉强跟着她后面学了起来。”
    “砍柴人看到我们母子的惨状,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就上前跟守门的理论。”
    “可没说俩句话,砍柴人就被守卫活活打死在我们眼前。”
    “我当时吓得魂都掉了,整个人都显得痴傻。”
    “砍柴人老婆却硬是看了下去,继续翻开砖块找下面虫子吃。”
    “甚至当砍柴人大口吐血、奄奄一息时,她还从一块砖头下面,还抓起一只蚯蚓,连泥土都没弄干净,直接放在口中嚼,好像是吃绝世美味一般。”
    “守卫看到我们一家三口都这样了,一死俩疯,就放松了警惕。”
    “后来,护卫把砍柴人的尸体拖走了,我至今都没找到他葬在何处。”
    “我们俩个就这样疯疯癫癫过了半年,砍柴人的聋哑老婆就这样带着我,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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