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嘤嘤嘤……。
    自从玉皇离开玄花谷。
    玉玄经常能体会到，这种耳鸣的痛苦。
    就是，太安静了。
    玄花谷里的动物，好像都成了哑巴。
    玄花谷里的植物，反而好像会呼吸，也会唱歌了。
    刷！刷！
    十六岁的玉玄瞪着圆圆的眼睛，无聊地用建木枝条抽打着碧绿的长草。
    草叶翻飞，还没落到地面上就化为了齑粉。
    玉玄的心里在抱怨：天空，鹧鸪，麻雀也没有。身边，蝴蝶，蜻蜓也没有。草丛里，蟋蟀，蝗虫也没有吗？难道是说，都是怕了我？
    沙沙沙……。
    她的耳朵里，终于听到了嘤嘤嘤以外的声音。
    她停止了抽打长草，充满希望的目光缓缓地瞄向身后。
    身后的草丛中，弯弯曲曲地游出一条黑色的毒蛇。
    它昂起丑陋的头部，吐出分叉的舌头，貌似感觉到了什么。
    玉玄心头窃笑，暗暗乐得不行：就你胆儿肥呀，撞到你玄姐。
    她手中的建木枝条随意地抽打出去。
    啪！
    毒蛇被打得一个翻滚。
    嗤！
    它张大蛇口，盲目地喷出毒液。
    啪！
    玉玄再一枝条打出，正中它的头部。
    没戏了，直直地躺着抽搐吧。
    “刚刚还那么精神，现在就软塌塌啦？”
    玉玄伸手捏起毒蛇的七寸，蹦蹦跳跳地来到河边。
    “哎！狰狞兽！”
    玉玄对着河水喊叫。
    这个狰狞兽的名字，是她赋予那些丑陋的黑色怪兽的。
    哗啦啦！
    河水里的狰狞兽们，纷纷潜水。
    “哎！喂你们东西呢！你们跑啥？”
    玉玄好没面子的：“蛇肉啊！香喷喷，甜丝丝的，居然没有狰狞兽想吃？我真是奇怪呀。”
    哗！哗！
    两只面目丑陋的狰狞兽同时冒了出来，扑到河岸边。
    “来呀，来呀，这个蛇肉真好吃，给谁吃呢？”
    玉玄笑眯眯地抖动着毒蛇软塌塌的躯体。
    吼！吼！
    两只狰狞兽嚎叫着，缓缓爬上河岸。
    “来呀！来呀！”
    玉玄慢慢后退，逗引着狰狞兽。
    嗷！嗷！
    两只狰狞兽站起肥哒哒的身子，摇晃着布满骨节的尾巴保持平衡。
    它们鼓鼓的墨绿眼睛，放射出狠毒的凶光。巨大的粉红色嘴巴里发出的，却是讨要食物的无奈声浪。
    “来嘛，再过来一点点，我就给你们吃呦。”
    玉玄用建木枝条指明身前的位置。
    两只狰狞兽半信半疑地移动着身体，在草地上留下两条湿淋淋的水线痕迹。
    它们，不是第一次受骗。
    但是，有的兽，就是这么没脸没皮。
    嗷！嗷！
    它们来到了指定的位置。
    玉玄眼眸里，流露出顽皮至极的光芒。
    她猛地一甩手。
    嗖嗖嗖！
    黑色毒蛇旋转着飞上天空。
    唧！唧！
    玄鸟们闪电般飞来，快速啄食毒蛇。
    就是一眨眼睛的功夫，这条黑色毒蛇被吃得渣都不剩。
    吼！吼！
    狰狞兽感觉到又被骗了，对着玉玄怒吼。
    “喊什么喊？要吃蛇不会自己去捉啊？行，行，行，你们等着啊，姐给你们捉蛇去。”
    玉玄笑嘻嘻地安慰狰狞兽受伤的心灵：“要等着我哦，乖乖地等，白龙马踢你们，你们也不要离开。”
    狰狞兽只等了一会儿，就感觉被太阳光晒得冒油了。
    这样，它们的气味真的可能会引来暴躁的白龙马。
    狰狞兽看着玉玄离去的悠哉悠哉背影，感觉又一次受骗了。
    扑通！扑通！
    它们终于果断地跳回河水里。
    “你们又不等我，怎么可以失约呢？”
    玉玄笑眯眯地回头，嘟起了粉嫩嫩的嘴唇。
    唧。
    一只玄鸟落在玉玄的肩膀上。
    “小黑，你吃到蛇了吗？嘴丫子上还留着血呢。去河边洗洗吧，别动不动就落在我身上，你以为你很干净呀？”
    玉玄嫌弃地瞟了一眼玄鸟。
    玄鸟唧唧几声，忽地飞向河边。
    “哎呀，你个臭小黑。还敢顶嘴了你！”
    玉玄抽动建木枝条：“信不信我打光你的毛？”
    “玉玄，你还不回来？”
    玉玄的耳边，传来爸爸淡淡的呼唤声。
    “知道啦，这就回去。”
    玉玄懒懒地回应。
    她抛开建木枝条，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踱到白玉台阶前。
    她东看看，西瞅瞅，磨磨蹭蹭地踩着白玉台阶往山上走去。
    她最早的记忆，就是和哥哥玉皇在这条台阶上爬上爬下地玩耍。
    后来，在台阶上比武。
    有时，雨后的台阶上水流潺潺，兄妹俩的比武险象环生却更增加了乐趣。
    现在，听不到玉皇哥哥爽朗的笑声了。
    只有碧竹的枝叶，在玉玄浅黄色衣裙上寂寞地摇曳一下。
    玄花谷的快乐，就这么没有了。
    玉玄天天想找点儿乐子，可是怎么能真的开心起来？
    唧唧唧……。
    成群的玄鸟在竹林间鸣叫着。
    玉玄走到山顶上。
    晨曦中的山顶，建立着两间平常的土木草房。
    推开灰黑的木门，里面摆放着两张深黄色的竹床。
    这间外屋，是玉玄和哥哥玉皇休息的地方。
    推开里屋的木门。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人静静地坐在简易木桌旁，喝着温热的山泉水。
    盘古玄看见女儿进来，微笑了一下。
    “嗯，好喝。爸，你的厨艺有长进哦。”
    玉玄坐在对面的木椅里，喝了两口淡绿色的竹笋汤。
    “玉玄啊，所以说，为什么把哥哥欺负走了？剩下一个人，知道寂寞是什么了吧？”
    盘古玄眼神慈爱地看着女儿。
    “爸，我没欺负他。是哥哥自己越来越小气了。爸，是不是……你对哥哥说什么啦？”
    玉玄慢慢地夹起几枚烫熟的野菜，目光里透着怀疑。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盘古玄摇头。
    “那你把哥哥找回来吧？”
    玉玄嘻嘻一笑，眼神顽皮。
    “我什么也没说，但是你哥什么都明白。你们兄妹总归是要分开，不能一直住在一起。”
    盘古玄微笑着喝山泉水。
    “爸，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什么都不明白喽？”
    玉玄不满地瞪视着盘古玄。
    “我没那么说啊。”
    盘古玄呵呵笑，险些呛到。
    “爸？”
    玉玄眼眸瞪大，盯着盘古玄的鬓角。
    好像发现了什么。
    “怎么啦？”
    盘古玄看着女儿大惊小怪的面孔。
    “爸，你老啦。”
    玉玄伸手捏向盘古玄鬓角一抹银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