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钱？”
    玉玄蹲下身子，瞪圆眼睛看着白色破碗里，那两个打了圆孔的浅青色贝壳。
    “你没见过钱啊？”
    小女孩打量着好奇的玉玄。
    “泰皇银钱，华帝金钱，我都见过了。这种钱，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玉玄笑了。
    “还泰皇银钱？华帝金钱？姐姐，您给我一枚伏羲铜钱，我就美啦。”
    小女孩对着玉玄作揖。
    “我家里倒是有一袋钱，放在那里也没用。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取来。”
    玉玄起身。
    “姐姐！你这是逗我吗？”
    小女孩紧紧抓住玉玄的裙摆：“你要么就现在给我，要么……要么……我就哭啦。”
    “哎！”
    玉玄一转身，抓住一名从她身边路过的白衣青年。
    “嗯？”
    青年苍白的脸上有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他向上抬头：“三哥，你杀了我吧。”
    “三哥？你眼睛是喘气用的？男女都不分啦？”
    玉玄看见他脖子部位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伤口处冒着鲜红的血沫。
    他衣襟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淋漓血迹。
    玉玄感觉他认错了人，自己也抓错了人。
    “你……要干什么？”
    青年的眼神一亮，凝视着玉玄。
    “你……有钱吗？”
    玉玄没来由地心里一慌，松手放开了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看向抓着玉玄裙摆不放手的小女孩。
    他伸手摸向怀里，眼睛转向有些窘迫的玉玄。
    “给你。”
    白衣青年嘴角微翘。
    “嗯？”
    玉玄一楞，看着白衣青年手里的十多枚金银铜钱。
    “你不是要钱吗？都给你吧。”
    白衣青年抓起玉玄的右手，将金银铜钱都放在她的手心。
    他看了玉玄一眼，一笑离开。
    “哇，泰皇银钱，华帝金钱，伏羲铜钱都有啊。”
    几个闲人过来围观玉玄手里的钱：“这个海龙钱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一枚就能换一万华帝金钱，顶一百万贝钱哪。”
    小女孩松开了玉玄的裙摆，默默看着破碗里的两个贝钱。
    “小妹妹。”
    玉玄的左手捏出一枚伏羲铜钱在小女孩的眼前晃动着：“你说给你一个这个，你就美了是吧？”
    小女孩盯着伏羲铜钱，点了点头。
    玉玄将手里的钱，全部放在小女孩的破碗里。
    “姐姐。”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玉玄。
    “穿点儿好看的衣服。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玉玄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玉玄溜溜哒哒地向前走着。
    “唧唧，呢呢。”
    黑喰落在玉玄的肩膀上，低声呢喃着。
    玉玄瞪着眼睛，回头看着跟着她的一群人。
    他们故意看向别处。
    “你们……如果想跟着我，就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吧。”
    玉玄一本正经地向他们摊出双手。
    这群人立马散开，只留下那个小女孩捧着破白碗站在那里。
    “咦？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的钱呢？”
    玉玄走过去，看着小女孩空空如也的破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仰头看着玉玄。
    “我姓盘古，名叫玉玄。你叫我玄姐就可以。”
    玉玄微微一笑。
    “玄姐。我叫陆六六。我不要钱了，我只要跟着你。”
    陆六六对着玉玄跪下。
    “啪！”
    她将白色破碗摔碎在青石路面上。
    “跟着我？”
    玉玄奇怪地看着陆六六：“我给你的那些钱，被别人抢光了吗？”
    “不是。”
    陆六六摇头，并用手一指玉玄肩膀上的黑喰：“你问它！”
    “你？黑喰，你做了什么？”
    玉玄扭头看着黑喰。
    黑喰低下头，挪动一下爪子。
    它回避玉玄的目光，但是没有飞走的意思。
    “黑喰，我知道你的胃口很大。可是，钱又不好吃，你吃钱干什么？”
    玉玄不解地问黑喰。
    “唧，啊。”
    黑喰用力，做出呕吐的样子。
    “你要吐就把钱吐出来，不要吐别的东西啊。”
    玉玄目光嫌弃。
    “玄姐，不要紧的。我不要钱也可以，我跟着你，总不会没有吃的。”
    陆六六嘻嘻一笑。
    “你这么想跟着我呀？”
    玉玄笑了：“我还真没有什么好吃的。就是野菜呀，竹笋汤，菊花茶什么的。”
    “那也行的，总比我自己常常饿肚子要强很多。”
    陆六六的要求并不高。
    “嗯……。”
    玉玄打量着街边买衣裙的店铺：“你先选一件新衣服吧。”
    “是。”
    陆六六高兴地跑到店铺前。
    “喂！你不要进来！”
    老板看见陆六六脏兮兮的样子，连忙出来阻止她。
    “好吧。老板，我要和玄姐一样的黄色裙子。”
    陆六六站在门口，探头看着店铺里的衣裙。
    “黄色的倒是有，不过你穿就大了些，有个绿色的合适你。”
    老板斜眼打量陆六六瘦巴巴的身材。
    “不！我就要和玄姐一样黄色的。”
    陆六六瞪着眼睛坚持。
    “三百八十贝钱。”
    老板拿出黄色衣裙。
    “你有没有钱？”
    玉玄抓住从她身边路过的一个粗壮男子。
    “有啊。”
    男子一楞。
    “拿来。”
    玉玄摊开手掌。
    “我凭什么给你？”
    男子用力一挣，居然没有挣脱玉玄的抓握。
    “男人不要太小气。”
    玉玄微笑。
    “我大气小气关你什么事？你再不放手，老子要发脾气啦！”
    男子是个油盐不进的货色。
    “唧！”
    黑喰吐出一枚泰皇银钱，滚落在地上。
    “够不够？”
    玉玄放开那男子，问衣铺老板。
    “够，够，我得找您钱呢。”
    老板欢喜地捡起泰皇银钱，捧出一大串伏羲铜钱来。
    “你收着吧。”
    玉玄看了捧着衣裙的陆六六一眼。
    嗖！
    黑喰突然飞出去，一口便将一大串伏羲铜钱吞下肚去。
    “啊？这么小的鸟，怎么吃得下这么多的钱？”
    老板傻眼了。
    “你还没见过它吃光整只狰狞兽呢，小心它连你也吃下去。”
    玉玄嘿嘿笑。
    老板吓得赶紧跑回店铺里。
    “狰狞兽是啥？”
    陆六六呆呆地看着小巧的黑喰。
    “你见过最凶猛的野兽是啥？”
    玉玄问陆六六。
    “西域雪山猪熊啊。他们猎到了，会在玉都游街再杀了吃肉。”
    陆六六回答。
    “狰狞兽，比那个大两倍吧。”
    玉玄微笑。
    “我不信，它怎么能吃得下？”
    陆六六目光怀疑。
    “我也怀疑，黑喰得了什么病，贪吃的病吧？”
    玉玄用手指扒拉黑喰一下。
    “唧。”
    黑喰抖抖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