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辰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问问林祭司，这东西和你平时见到的神谕一样吗？”
    “这……这自然是不同，先驱者一定是被你们气昏了头才……”
    “你也说了，先驱者是被气昏了头才降下这样人人都可以解读的神谕。”
    叶凌辰指了指后三座方尖碑。
    “可是我们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这方尖碑上，如果全知全能的先驱者们真是被我们气到昏头，那应该这上面会刻满我们的名字和严厉警告。”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叶凌辰摊开手，故作无奈地说道。
    “只是你的名字在这方尖碑上，而且这又是血祭，又是你手上沾满婴孩鲜血，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按照祖宗遗法献上祭品。”
    “哦？是吗？那为什么会触怒先驱者？！”
    大学时期参加过辩论队的叶凌辰明白此时林双泉已经乱了阵脚。
    现在只要自己加大攻势，让众人倒向自己就行了。
    “这……这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这神谕……这神谕……这神谕可能是你伪造的。”
    “噗哈哈哈哈……”
    被人戳穿了，但叶凌辰非但不慌，反而大笑起来。
    叶凌辰边笑边说：“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你是想说我伪造了神谕吗？我可没有这个胆子，对于先驱者，我心里只有崇敬。”
    说着，叶凌辰还对着四座方尖碑煞有其事地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恳求先驱者不要给自己和红教信徒们降下灾厄。
    他的行动很快就获得了在场众人的好感。
    一位老人站起来，指着林双泉的鼻子骂道：“你这混蛋，居然敢说神谕是假的，难怪今年部落生活会困苦至此，都是因为你这颗肮脏龌龊的黑心。”
    显然，这位老人在部落内属于德高望重的那一类。
    他这一骂，周围人立马开始声讨林双泉。
    部落民们此时也纷纷倒戈，将林双泉与其他身上祭司的华美服装剥了下来，扔他们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那样，整个冰泉部落愤怒地向这些祭司们讨要说法。
    很快，他的家人也被从总祭司阔绰豪华的房子内赶了出来。
    自始至终，叶凌辰都在冷眼看着这一切。
    待一切完成后，叶凌辰看向了之前在森林里看到血祭的方向。
    自己只能做到这里了，也算是给那些无辜的祭品们报了仇。
    不管是砗磲部落拿犯人和俘虏做祭品，还是冰泉部落拿婴孩做祭品，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是野蛮落后的表现。
    至于以前发生的血祭，叶凌辰无能为力。
    鸦羽适时地跳出来说道：“诶，混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啊。”
    “嗯，谢谢夸奖，这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次。”
    “听我把话说完，你就是个烂好人！”
    “烂好人也是好人，多谢夸奖！”
    “噗，你这家伙……”鸦羽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些信徒这么狂热，这是非常值得利用的一点。”
    “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要是天天干这个，那绝对没有人会信了。”
    “我也没让你天天这么搞啊，你有没有想过，在某个关键的时候，派你的铁人兵团来，然后……”
    这个提议确实是好。
    不过，叶凌辰觉得有些没品。
    自己这不是在利用人家吗？！
    但是……
    叶凌辰觉得成大事者不惜小费。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一点都没错。
    叶凌辰思考了片刻后，觉得鸦羽说得有道理。
    于是，他说道：“到时候你给我个指导方针，我来做。”
    “你就不能自己去想么？我看你带那什么特什么部队的，不是带的不错么？”
    “你觉得我能带多少人？”
    “嗯……带个十万人的军团应该没问题吧。”
    “那不就得了，我只能带十万人，你要带的是一个国家，那这个事情肯定就是你自己来了！”
    “我……”
    鸦羽被叶凌辰呛了一下。
    无奈，这事情只能鸦羽自己来想。
    不过这都是后面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东西，让鸦羽和鹤熙这对冤家恢复肉身。
    “帮助”冰泉部落惩奸除恶之后，叶凌辰就准备去睡觉了。
    这一天的奔波，虽然路上没有碰上路匪吧——就算碰上也没事，这车队里的枪至少有三四千条。
    估计那些路匪拦住车，洛神勘探队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黑手。
    但叶凌辰还是保持了相当高的戒备，再加上刚刚和林双泉那些人辩论。
    洛神勘探队保持了相当的纪律性，他们没有住到部落里，而是在部落旁边找了块雪地扎下营来。
    等叶凌辰回去的时候，营区已经基本建好了。
    叶凌辰揉揉眼。
    这才多久啊，居然就建起了一座相当规模的保障基地。
    不愧是洛神，掌握核心科技。
    保障基地建好就意味着有热水了。
    叶凌辰走进了暖和和的房间。
    屋外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左右，而屋内足足有十五摄氏度。
    在屋内待了一会儿，等体温稍稍平稳些了，叶凌辰觉得去泡个澡。
    坐进热水之中，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趁着现在能享受，赶紧享受吧，再往北走就没有这样的生活了。
    除非找到温泉，不然就只能用雪擦擦身子了。
    洗完澡后，叶凌辰只穿着裤子走出浴室。
    他在桌上展开了一张拳锋以北的地图。
    这是宁竹星给他的，说是早年间洛神根据红白教传说加上之前的勘探经验绘制的。
    叶凌辰觉得这玩意太扯淡了。
    根据传说绘制地图，你咋不直接画个世界树，然后直接上天去阿斯加德找雷神索尔聊聊天呢？
    但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拳锋以北的地图了。
    之前几次勘探都是靠着这张地图，勘探队最多才走到拳锋以北二十公里。
    洛神的人也清楚靠着传说编书不可靠，因此没有继续往北走。
    再往北就是地图上用黑色标注出的“死亡地带”。
    地图到这里戛然而止。
    和一望无垠的北部地带相比，他们探明的地方还没唾沫星大。
    更不用说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地表地貌已经出现了多大的变化。
    叶凌辰叹了口气，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自己从叶潇然那儿拿到的地图。
    和这份花里胡哨的传说地图相比，自己这份就靠谱多了。
    叶凌辰对照着自己这份地图，将危险区域标注了出来。
    宁竹星找自己来就是为了做安全员的。
    鉴于目前帝国内部去过拳锋以北的人最年轻的都已经快六十岁了，根本就没有可靠的向导，宁竹星只能招上一群战斗力出众的人一边探路一边勘探。
    到了晚上快十点时，叶凌辰已经将宁竹星给自己的地图复印件上涂满了标记。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出去走走。
    刚刚打开门，叶凌辰就看到了叶逸心。
    她挎着个医药箱，正站在自己门前准备敲门。
    叶凌辰这一开门，两个人都愣住了。
    见到叶凌辰后，叶逸心俏脸微红。
    不过她反应非常快，立马从自己的医药箱中拿出了两瓶绿色凝胶：“这个是防止冻伤的，出发前每个人都要使用。”
    “嗯，谢谢。”
    叶凌辰将凝胶收下后，叶逸心也没有多停留，走向了另一间屋子。
    在营地里走了几步，叶凌辰就碰上了一起出来遛弯的宁竹星。
    “叶上尉。”
    宁竹星喊了一句，快步走到叶凌辰身边。
    “你找到安全的线路了吗？”
    叶凌辰当然是找到了。
    但他还是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那么简单，雪原上随着时间的变化，地表会有变化，哪怕是再轻微的变化都会要了人的命。
    叶凌辰其实也不算是说假话。
    到拳锋以北，就算有地图也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
    宁竹星闻言情绪有些低沉。
    他说道：“危险系数的比较低的呢？”
    “倒是有几条，但我不确定到底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
    叶凌辰如实说道。
    “如果只是机械的话，还好说，但如果是红教传说中的‘殉葬者’……”
    宁家信奉红教，宁竹星自然知道殉葬者是什么玩意。
    如果真的碰上这玩意，或者是混沌，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宁竹星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们可以试着冒个险，现在咱们有直升机，比起前辈们，我们的条件更好。”
    叶凌辰点点头：“可以，但是老宁，等出了拳锋以北，一切行动听我的。”
    “没问题，我相信你有把握把我们带回来。”
    “别，好言不劝该死鬼，要是有人故意作死，我拉也拉不回来。”
    “但愿别有这样的人吧。”宁竹星叹了口气，“要是有人出事，洛神可是要付几百万金币的补偿金。”
    “噗……”
    叶凌辰差点没吐血。
    玛德这个抚恤金可是真的有点高啊。
    不过真的有人作死想拿这笔抚恤金，那叶凌辰也没办法，只能随着他去了。
    二人一起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准备休息。
    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天的前期准备后，勘探队就要出发了。
    躺在床上，叶凌辰又和鸦羽聊了起来。
    鸦羽多少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谁也不想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有虚无实。
    这是叶凌辰头次看到鸦羽说这么多话，还不出口讽刺别人。
    叶凌辰问道：“对了，我很认真地问问你，要是鹤熙真的到时候还要砍你，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对砍呗。”
    “噗……你特么真下得去手啊，她不是你老婆吗？”
    “对啊，但是她背叛了我，帮着我的敌人来对付我，最后害人害己。”
    “我怎么听不出你恨她啊，感觉你……好像还很爱她。”
    “一码归一码，她又不是和别的男人好上了，讲道理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也许看不到现在这个世界，也不会认识你这个混小子了。”
    叶凌辰觉得自己理解不了鸦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