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羌管悠悠霜满地
    埋伏在营地周围的匈奴弓箭手交叉射击，箭出如雨。
    锋利的箭簇，攒射进了羌人的身体，引来了凄厉的惨嚎。
    “撤！快撤！有埋伏！”
    领头的羌人头目身体簌簌发抖，大声朝前方的手下嘶声大吼。
    正在这时，一支羽箭从他的喉咙穿行而过，带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莫邪珠哈哈一笑，箭无虚发。
    高超的箭术看的刘辨好生佩服。
    塞外部族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老人妇孺皆善骑射。
    这也是武器和鞍具改良后，塞外部落令中原朝廷头疼的原因。
    面对匈奴人的埋伏，羌人无力还击，一阵箭雨过后就死伤大半。
    哪怕他们骑了骏马，最后还是没能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打扫完战场，莫邪珠用粗犷的声音对部下赞扬了一番。
    刘辨听他叽里呱啦讲了半天，皱着眉头向匈奴商人求助道：“莫邪珠首领说了什么？”
    匈奴商人低声道：“莫邪珠首领让他们保守秘密，不让他们把此事说出去。”
    刘辨点了点头，匈奴人和羌人相互间也有摩擦发生。
    只不过双方比较起来，还是羌人占据优势。
    匈奴在西汉时期就被汉朝军队打残了。
    强大的北匈奴向东逃去了欧洲；南匈奴则归附了汉朝。
    莫邪珠所在部落就属于南匈奴。
    刘辨记得大概十年前，朝廷还命匈奴单于带兵进入中原平乱。
    之后匈奴发生了内乱，实力再次受到削弱。
    莫邪珠让族人保守秘密，是担心引来羌人的大规模报复。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辨等莫邪珠向族人完成训示后，走到他身边向他郑重致谢。
    以前种种，和以后种种，刘辨不想弄得那么复杂，一码是一码。
    今天就谢今天的。
    “多谢莫邪珠首领及时相助，如果不是首领带人及时赶到，今晚我的人就要死伤大半了。”刘辨朝他拱手说道。
    “哈哈哈，举手之劳。我妻子自从得了你的香水，对你赞不绝口，每天都要说上几遍，为了你的香水我也必须要来！”
    莫邪珠哈哈一笑，朝他摆了摆手。
    听到匈奴商人的翻译，刘辨笑道：“既然莫邪珠首领是木华赤夫人所托，那我就去谢木华赤夫人了。这一次我特意多带了几瓶香水，相信她一定会喜欢。”
    莫邪珠听了忍不住咳了起来。
    刘辨还以为他得了风寒，命人送了他几包草药。
    ……
    天亮后，商队在匈奴人的护卫下，朝着营寨继续行进。
    支付完匈奴商人全部布帛，刘辨成功换到了一千匹骏马。
    前段时间他还打算将骏马，暂时寄养在匈奴人的营寨，等农庄建好后再做打算。
    后来因为难民的事情，减缓了布帛的运送。
    目前农庄已经建好，刘辨觉得是时候将这些骏马弄回武威了。
    “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带走这批骏马。”
    一名高挑健壮的妇人，怀抱着胖墩墩的婴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语调亲切温柔。
    拥有汗匈两族血脉的木华赤，既有汉家女子清秀的五官，又有匈奴女人的筋骨，很有一种大姐姐的气势。
    刘辨摸了摸骏马的脖颈，扭头朝她看了过来：“木华赤夫人，这么一装扮，我都快分不清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匈奴人了。”
    眼前的木华赤穿了一身艳丽襦裙，细细的麻花辫盘成了高高的发髻。
    双唇涂朱，脸蛋微胖，迈步如男子般豪迈。
    “夫人是担心我遇到羌人？”刘辨见自己说了令木华赤尴尬的话，赶紧转回了正题。
    木华赤点了点头，翠色发钗不停摇晃：“羌人部落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你带着这么多骏马动静太大了。”
    刘辨叹了口气，自己这次出塞可真是不利啊。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羌人突然作起了妖？
    董卓、马腾、韩遂这些人当初遇到羌人就发财。
    凭什么自己遇到羌人就这么倒霉？
    刘辨接过木华赤怀里的婴儿，一脸求才若渴，吟咏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啊～守四方～”
    这几句诗他背出来，丝毫没有做文抄公的负罪感。
    毕竟作这首诗的人还是比较有名的，这个时代几乎家喻户晓。
    木华赤听了绝不会把自己，和什么大才子联系起来。
    恨只恨自己兵微将寡。
    堂堂皇族此刻有家不能回，还要受塞外羌人的气！
    木华赤听了眼角微润，随即叹了口气。
    故乡？
    她的故乡在哪里？
    无论面对匈奴人还是汉人，她都有种难以言说的隔膜感。
    唯独在刘辨的眼底，她看到了某种温馨的目光。
    加上刘辨又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年龄还比她小不少。
    她不知不觉就把刘辨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姐弟二人各有心事，正在营帐外黯然神伤。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将他们从杂乱的思绪中唤醒。
    “木华赤夫人，羌人要向刘掌柜买马，莫邪珠首领请刘掌柜过去一趟！”
    赶过来传话的匈奴妇人，大着嗓门喊道。
    听了木华赤的翻译，刘辨微感诧异。
    羌人怎么知道了自己买马的事，还知道了自己在这里？
    木华赤夫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在他耳边提醒道：“营寨中有很多人都不可信，除了我和莫邪珠首领，你不要信任何人。”
    “多谢夫人。”刘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向莫邪珠首领营帐走去的途中，他用心推敲着和自己有利益牵扯的匈奴人。
    匈奴商人和他有生意上的来往，没必要做这种事。
    至于营寨内其他匈奴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干嘛专门找自己的麻烦？
    或许是羌人安插在营寨中的内奸？
    他随即摇了摇头，如果羌人因为这些骏马要威胁自己。
    而且要和自己做生意，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专等这个时候。
    武威城他们随时可以去，轻易就能找到自己。
    “会是谁呢？”
    进入营帐的时候，他扭头看到了远处朝自己邪笑的巫师，快速得出了一个答案。
    正是自己救助了木华赤夫人的孩子，让这名巫师颜面扫地，因此他便对自己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奸诈小人！
    他在心中骂了一句，迈步进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