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吗？”
    云凡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
    其实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给部落提供怎样的帮助了，
    前前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掌握的知识量有限，就是学得杂了一点，前世虽然也开启了科技之路，但术业有专攻，他培养的一批科学家掌握的知识量在后期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
    高、精、专方面的知识，他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像飞机、轮船，他大概知道个架构，但哪怕给他十年时间，恐怕也造不出来一架现成的。
    而这个鲲背的世界，已经出现了飞机，修士们也出现了元婴之上的战力。
    他的存在好像一下子变得可有可无。
    铁柱依旧静静地跪着，一言不发。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自己掌握未来的方向吧，
    “这里不需要我，那我也该走了，在我走之前，帮我……”
    云凡迟疑了片刻，刚想说一句“帮我一件事，帮我压制你的族人，不要让他们发起战争，帮我维护百年和平”，
    但话到嘴边，他不知为什么，忽然止住了话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任何事，往后你们的生死存亡，与我无关。”
    他揉了揉怀中安夏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笑意变得轻松起来：
    “放手去做吧，我给你们自由。”
    “感谢乌努的仁慈！”
    铁柱又拜了一拜，随后抬起头来，眼神诚恳而热切：
    “神明赐予我们的一切，我们铭记于心，我心中充满了感恩，感恩神明的仁慈，宽恕我的罪过，
    “您的高风亮节，让我自惭形秽，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我的感激，也不知该如何报答神明的恩情，
    “就让我用最传统的报答方式，作为给神明送别的礼物！”
    “最传统的报答方式？”
    云凡有些失笑：
    “是请我吃肉吗？”
    “不！是更传统、更原始的方式！”
    铁柱虔诚地直起腰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云凡：
    “我将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献给神明，尽管我的身躯已经老迈，但我对神明的虔诚依旧如往日般灼热，
    “就如我们初次相见时，我们部落人最原始、最虔诚的报答仪式！”
    “是什么？”
    云凡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是……”
    铁柱“唰”地一下弯下了腰，撅着屁股大声喊道：
    “贝鲁！哒哒！！！”
    ——————
    一脚将铁柱踢了个趔趄，云凡黑着一张脸原路返回。
    这些野人已经不需要神明的指引，甚至或许再过一些年，就会把自己忘了。
    但云凡却仿佛想通了什么般，松了一口气。
    铁柱依旧紧随慢赶地跟在云凡身后，脸上一脸的谄媚，一如当日云凡为部落带来了火焰时，那种殷切讨好的虔诚。
    “你们那种，棍子似的武器，给我一把。”
    云凡突然对铁柱开口说道。
    “好的，乌努，我这就去给您取。”
    铁柱殷切地应了一声，随后就近钻进了一栋房子里，取了一柄石棍出来。
    “这把武器合适吗？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再给您铸造一把。”
    铁柱殷勤地说道。
    “够了。”
    云凡点了点头，从铁柱手中接过了石棍。
    野人所用的武器都是这种，一米多长，握把窄，前端宽，和棒球棍有些相似，坚硬无比，却算不上重，至少以云凡的臂力，都足以大幅度地挥舞。
    取得了野人的石棍之后，云凡径直朝着“盘地”的正中央走去。
    “师傅，你要去做什么？”
    安夏缩在云凡的怀中，好奇地问道。
    “我要终结他们的信仰。”
    云凡一笑，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说道：
    “唯有不被信仰所束缚，他们才能找到自己的路。”
    安夏不再吭声，表情似懂非懂。
    很快，云凡便走到了“盘地”正中央的开阔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的神像旁，刚子正对着神像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中满是虔诚；
    在刚子的身旁，跪着一大片的追随者，
    相比起刚进部落时那零零星星的小部分随从，此刻因信仰而叩拜在神像前的人越来越多，想来应该是因为他们的神明切切实实地出现了，令一些信仰不太虔诚的人越发地坚定。
    “乌努！”
    不知是谁，突然发现了身后云凡的出现，高声呼喊起来，
    在云凡出现的刹那，这群虔诚的人便沸腾起来，齐刷刷转向，朝着云凡叩拜，齐声高呼，气势沸腾。
    云凡无动于衷，握着粗长的石棍，缓缓朝着正中央的神像走去。
    他所到之处，野人自行分成两边，一边对他虔诚地高呼，一边高举着双手，密密麻麻地一片，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于一片密集的“手林”。
    在神像旁边，刚子一脸的惊喜，高举着双手疯了一般接连不断地叩拜着，双手拍击于地面，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地面，撞得鲜血横流，但他脸上的喜色分毫不减，眼角的泪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痛苦。
    云凡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了神像身前才停住了脚步，他驻足于这尊巨大的神像前，仰望着，
    这尊神像约有五丈高，换算成现代单位，差不多有十五米高，五层楼的高度，在一片普遍一两层楼高的石屋盘地中，显得鹤立鸡群。
    “你们退离这里，不要靠近。”
    云凡转过头，望着刚子，温和地笑道。
    “谨遵乌努的旨意！”
    刚子大声喊道：
    “我将遵从乌努的意愿，为乌努付出一切！”
    说完，他暴躁地对聚拢在一起的野人们喊道：
    “神明有旨，退避！不要靠近这里！”
    在刚子的命令下，一众野人撤离，就连刚子也匆匆忙忙地离去，撤出了足有六、七丈远，虔诚地望着这边。
    在刚子，以及一众信徒虔诚的目光下，他们的神明高高地举起了石棍。
    “呜哦哦哦！”
    他们兴奋地高呼起来，不少人甚至被这幅场景刺激得热泪盈眶。
    但就在下一刻，他们的神明手中的石棍忽然猛地挥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那尊五丈高的神像脚踝上。
    一瞬间，所有的欢呼都变得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