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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霸王第5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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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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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旗木处讨得一种叫“符隶”的东方秘术,能够短暂掩盖起自身的人类气息,然而这种类似卷轴的法术材料过于复杂,什么毛笔,朱砂,黄纸,丹砂,等等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材料,要不就是一克几万金币的恐怖物事,想起小悦一吹就是一把星辰沙,她内心简直就是拔凉拔凉的。不仅材料难买,工艺过程更是麻烦。所幸他们几经周折,终于在羽蝶城找到一家贩卖东方魔法物件的商店。

    “露琪”

    “干嘛,你不会是又饿了”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坐在窗边的狂战士又看了看窗外“今天街上好多士兵喔,该不会是要抓什么人。”

    “省点儿吧”她随手把鬼画符一样的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宣告了又一件失败品的诞生“这大国家不比沙鲁恩,还能政变不成。”

    肩膀酸痛的魔剑士伸了个懒腰,呵欠声连连,吹灭房间的灯火。

    银河之卷六十三捞人

    蔓丽尼尔房内的壁炉,火苗忽地变成碧绿色。

    她紧张地转头望望,确认门窗已经锁好后,才走到壁炉边,火焰中隐隐传来声音。

    “准备好了?”

    “是”暗夜行者,大陆最大,覆盖范围最广的刺客情报组织协会会长,妖冶美女低下头,即使火焰的另一端,主使人看不到,她仍自觉地表示了尊敬的态度。

    “很好”那一声音又说“现在是十二点,四点开始,别忘了你该做的。”

    “是”她的下巴低得快要碰上自己乳沟,心脏剧烈跳动着。

    “你的衣服该换换了,以后不能再穿成这样”

    冷夜皇宫,午夜两点。

    “女王陛下!”侍女慌张地一路跑进九音书房,进门时还狠狠摔了一跤,额头碰在茶几上磕得鲜血直流。

    “怎么了!”九音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上前扶起那名侍女。

    “小心”她忠实的皇室护卫洛清双手一错,钢爪出挡在年轻女王身前,以防刺客骤起。

    九音按下洛清的武斗爪,示意没有危险。侍女才惶恐地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纸条,展开时她惊得变了脸色。

    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口冰冷空气,她迅速下了决定。

    “洛清跟着我,马上出城,魅儿到亲王府,通知叔叔”

    “陛下!”洛清尚且不知纸条上所记载的,正要出言阻止,奈何此时九音心急如焚,也不与她多解释,几个闪身出了皇宫。她手指伸进嘴中打了个呼哨,两匹御马奔来,翻身上了马背,洛清心知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得跟着年轻女王疾奔出城。

    那张纸条兀自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才飘然落地。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蝶儿,飞影欲杀西佛拉斯,追兵已为我所阻,速到驻营外接应。

    落款末端赫然是一个只有她和兰尼菲亚看得懂的印鉴。

    “那是老师的亲笔信”九音在颠簸中大声朝侍卫长解释着,洛清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在冷夜亲王韩默的授意下,为了确保政权的延续,只效忠于她一人。

    然而韩默却于半夜时分,站立在城门处,目送他的侄女出城,嘴角露出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

    直到九音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打了个手势,华丽的帝都流血夜,随着他的手势拉开了帷幕。

    暗夜行者蛰伏已久的情报与势力网络,在政变中发挥了迅雷不及掩耳的作用,上至军部将军,下至城守兵卫,乃至宰相府的马车夫,妙到颠峰的算计,让每一个人都死得无比恰当,掐断了皇权一派所有反扑的可能性。

    后世对三四三年春,冷夜流血事件的评价是:这是一场艺术的政变。

    是的,蔓丽尼尔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底,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回报。从午夜三点开始,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城中各处潜伏的刺客杀死了七百七十三人。明线,暗线,九音的棋子被她拔得干干净净,不留一枚。

    就像面对皮厚堪比金刚石的泰坦巨人,她只是轻轻在它的大动脉上划了锋利的一刀,便掐断了它的生机,至此,冷夜政权在女王九音出城的午夜,被完全颠覆。

    圣焰·枫叶城。

    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将军府前的长街上,全城已沉睡的半夜五点,得洛声响逾发分明。直到仓皇的传令兵终于拍开大门时,小悦睡眼惺忪地被吵醒,光脚穿着睡衣穿过回廊,往客厅跑去。

    “军部与皇宫急令,请亲王与夜雨将军进宫议事!”

    小悦把脚缩起,坐在扶手椅上,阿加斯脱下风衣盖在他身前。

    “冷夜政变,九音逃亡。”

    飞影简单地用八个字,惊翻了长桌前的三大将军与半睡不醒的亲王,军臣久久不发一言。

    绯红艰难地打破了沉默“她到哪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甚至怀疑那不是从他口中所发出。

    飞影摇头“暗夜行者参与了政变,情报被完全封锁,依靠我们的情报网只能传回这一消息。”

    “谁发起的?韩默?”阿加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帝君无声回答了他。

    上过无数战场,见过尸山血海的新月上将之首绯红·西佛拉斯,居然感到脑中一阵晕眩,便要往身侧倒去。

    离开皇宫,天已微微发亮,清晨的扫地声在帝都空荡荡的街道上响着。阿加斯回到自己将军府,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叉,双手枕于脑后,漠然注视天花板。

    客厅虽然摆满帝君的连年赏赐,古董,雕塑把将军宅映得豪华无比,然而在水晶挂灯的缤纷光彩下,他却没来由的一阵寂寞。

    没落贵族出身的自己,在父亲离家出走,母亲病逝后,被送到星之学院求学,祖上余荫庇护着英俊的将军,皇室也大方地为他代付了六年的学费。

    一头棕发告诉身边人们,他是不折不扣的正统圣焰贵族血脉,也正是这头与露琪一样的贵族棕发,令他在战火硝烟四起的内战中,站对了阵营。

    他的剑眉深得似是用笔描过一般,偶有几根不听话地刺着,戎守笛雅边境,在北方的寒风下,抹去学生时代的书卷气息,在他英俊得令人窒息的面容上添加了一股沧桑感。

    碧蓝色眼眸,在他见过的男人中只有三个,川枫,啸以及自己。传说中蓝眼是天空之眼,是神所宠爱的人才能拥有的颜色。

    高挺的鼻梁,粗犷而不张扬的唇线,在嘴角处平平淡去,茶色肤色的颈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咬痕,是小悦在他脖子处留下的清醒纪念。若把衬衣解开,便会发现,他宽阔的肩膀,胸膛,以及健美的小腹处分布着几道战斗留下的伤疤,那是他从一个下士一路爬上将军之位,血与汗水的见证。

    连阿加斯自己也说不清,该死的碧蓝色神之宠儿双眼会给了自己,而不是早已被母亲亲手掐死的弟弟。无数少女为之发狂的深邃,刚毅眼神,令米拉贝利,甚至西优洁兰这不分轩轾的校花同时爱上了自己,也许只要是女生,被自己凝望的时候都会脸红心跳吧,他又自恋地想着。

    但神赐之眸也好,英俊的脸庞也好,刚毅的军人气质也好,新月上将的军衔也好,都在他的诅咒,他的克星面前败下阵来。

    不管再自恋,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他!他只想粗鲁地一把抓过那只眼神闪烁,在他面前时而放肆,时而睿智的小黑猫,恨不得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再也不放手,看着他,直至看得他没有招架之力,屈服在他那粗暴的温柔中,屈服在他粗暴的爱,粗暴的情欲里。

    他想着小悦的脸,与胸口那道红痕,身上热了起来,忍不住把手伸进军裤中,随即又觉得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

    呼吸变得粗重,他反复摩擦着分身,手中抓住靠垫,抓得那么狠,手指似乎要嵌了进去。

    黑猫的断臂,无力垂在身侧,手中仍死死抱着金乌剑的一幕,恍惚就在昨天发生,情欲不知不觉退去,他想呜咽,为什么连自亵的念头都无法兴起。又缓慢转身坐起,呆呆地失了一会神,他把皮带束好,叹了口气,穿上风衣,挂钟敲响七点,他往门外走去。

    在将军府后门口站了一会,阿加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敲门,转身正打算走上马车,把手中的早餐扔掉时,他听到后院隐隐传来吵杂声。

    夜雨御剑从后院飞出,在街道上一个盘旋,发现了呆立的阿加斯与他的马车,忙落下地。两人愕然相望。

    “他没去你那里?”青衣剑圣似有急事,说完这句,便扔下将军,径自朝皇宫飞去。

    星海传送阵外沿处,阿加斯欲哭无泪地望着面前三人。

    “还好我抢先一步,不然真让你们给跑了”他无奈地皱起眉头。“你,帽子戴歪了”他帮小悦把魔法师的尖帽扶正。

    “还有你,外衣穿反了”

    班尼一肚子火地脱下风衣翻了过来。

    “还有绯红……你越活越回去了……”阿加斯苦笑着迎上铁青着脸的新月将军老大,后者站在两个少年身前,很有用暴力把他放倒的打算。

    “我我我……我们去找过你,但,管家说,说你今天七点就出门了……”小悦畏缩地又往绯红身后躲了躲“也没在军部,就遇到班尼……”

    一小时后,圣焰皇宫。

    “我我我……我这皇帝当得太憋屈了啊”飞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嚎着“怎么一走就走了四个!”

    “我的将军们啊……小悦啊……到底都在想什么!连个计划都没有就要跑到冷夜去捞人!!”嚎到最后,年轻的红发君王已经渐有歇斯底里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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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更新时间2011…8…26 19:38:49  字数:13719

    冷夜的跨境传送阵全面关闭,只有通向羽蝶城的星海仍然维持开启,唯一不同的是,被暗夜行者改为单向传输,即:只能进不能出。

    当然她不会蠢得派一大堆侍卫守株待兔,等逃脱的九音自己送上门来,事实上只要远远朝星海望去,严密的守卫分布只会引起狡猾如母狐狸般的前任女王警觉,蔓丽尼尔把刺客均匀派驻于每一个传送阵的周边民舍,十二小时一班,轮流监视。隐藏于暗处的刺客们负责监视她的去向,并马上向皇城传输消息。

    一百六十名高阶刺客,全部手持机关弩,这样都能被母狐狸逃出城去。想到自己的失败,她不禁太阳穴发涨。

    幸好她还是及时控制了帝都的局势,并凭借高超的易容术坐上了九音的位置,还顺手捅了愚蠢的韩德亲王一刀。

    天真的亲王呐,蔓丽尼尔不禁暗自发笑,你以为皇权是可以随便谮越的么。

    即使是掌控了全国中枢的自己,都得暂时伪装成那只母狐狸的外貌,老老实实在王位上坐着。不过话说回来,九音的外貌还是没得挑的,她又照了照镜子,满意地朝前殿走去。

    绯红四人被传送到尼兰,连喝水的休息时间都不安排,便马上冲进骑士协会,金币砸下去,挑了三匹勉强看得过去的战马,顶着朝露十万火急地出了城,朝冷夜境内赶去。

    小悦半睡半醒地伏于纵马奔驰的阿加斯背上,上下颠簸着。

    “到了?”腰酸背痛的亲王终于下得马背,胯下隐隐作痛,阿加斯早在出行之前就想道,平日不骑马的文官,大腿内侧会被坚硬的马鞍磨出血泡。

    即使他脱下风衣在鞍上厚厚地垫了两层,仍然没走几步,小魔法师便鬼哭狼嚎起来。

    “这样不行,绯红哥!”小悦终于从没睡醒的状态下挣扎出来“我们得先定个计划讨论一下,鬼知道她现在去哪了”

    关心则乱,绯红之前也是昏了头脑,只想着一心往冷夜赶,这时听到他的抗议,稍稍定下心神。

    四人在曼德斯的矿工旅店处要了一张最角落里的桌子。

    抽了抽鼻,班尼皱起眉头打量身边穿得大红大绿,四处招揽顾客的妓女们。“不能换个地方嘛”她对矿区的现象非常厌恶。

    “你懂个屁,这叫最危险的地方……”

    “好了好了”绯红不耐烦地制止他俩到哪都要抬杠的激情与热情,“我们来猜一下,她可能会去哪里”

    “要不,分组搜索?”阿加斯不确定地询问绯红的意见。

    修罗将军抿起他厚厚的嘴唇,发了半响呆。

    “让她来找我们不就可以了”小悦出人意料地再次提出自己的意见。

    “开什么玩笑,你要在城里大喊,‘贼贼我们来拯救你了’之类的台词嘛”班尼不满意地咕哝着,侧身躲过背后伸来的一只滚圆的手臂,身穿男装的她显然在妓女们的眼中,要比另外三人奶油得多。

    “这样”小悦看了班尼半响,“来来”

    “我的妈啊——”即使老妈已在法利亚挂了,班尼仍然哭丧着脸。

    “不用很像,有个四五分就可以了”绯红和阿加斯不禁为小悦的计策拍案叫绝。心想带他出来实在是带对了!

    半小时后他们四人……开了一间房,奥亲爱的,思想请不要这么邪恶。在曼德斯的平民街上,买回大包小包的劣质化妆品,阿加斯往房内的桌上一扔。小悦动手调了起来。

    “你们简直就是欺负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班尼简直就要哭了。

    “嘘,我们又没有咪咪,身高也不行,不然你让我戴个木瓜出门嘛”

    刺鼻的香水与脂粉味充满整个房间,绯红像欣赏工艺品一样看着班尼。

    “怎么,很像么”公主心虚地问道,被长官用充满欲火的眼神盯着,不禁令她脑部充血。

    “好了我们出去,你换衣服”绯红自知失态,拉上阿加斯与小悦,转身出房,顺手带上了门。

    幸好九音还不是什么**大妖姬,否则若加上胸垫,无论是从生理还是从心理来说,都是班尼公主殿下莫大的屈辱。

    门口三人见到身着女武士服的伪·九音娘娘出现的那一刻,都不禁拍大腿赞叹。

    “你怎么什么都会”绯红又转身看看班尼的背后,连脖颈处的皮肤都做了处理,显得白皙光滑。后者不自在地缩了缩,即使如此,冷夜的东方装束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暴露了。

    “接下来要到羽蝶城去?”阿加斯用手肘捅了捅绯红。

    修罗将军点头“现在只能朝帝都方向传送,需要经过六个城,才能抵达羽蝶。”

    伪·九音的出现,必然会引起羽蝶城的关注,若女王本人收不到风声,用以引开帝都新政权的注意力,让恋人平安逃亡,也不失为一着上计,想到这点,绯红不由得更加佩服起小悦来。

    当然,若九音听到传闻,女王陛下在某某城出现,身边还跟随着蓝发剑士等等,必定将赶来与他们会合。

    只是正版九音,此时已没有探听消息的力气,她在政变日当天凌晨,被舍身护主的洛清侍卫长推到帝都军营外的密林中。

    洛清双手,双脚筋络均被纷纷挑断,一团烂泥般躺在树林入口处,勉强提起全身的最后一口气,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即使明知叛军会跨过她的尸体,追入树林,但仍凝聚起一点深渊处闪现的希望,只是,那希望不管是否出现,自己永远也看不到了。

    侍卫长依然睁着凤眼,失去了意识。九音泪水满面,顾不得擦拭,奔跑在树林中。

    七横八竖的树枝挂烂了她王袍下的贴身武士紧装,划得她雪白的肌肤伤痕累累,然而只要还能动,她毫不怀疑自己就会这么继续跑下去,跑到全身脱力而死。

    “小妹妹”满头棕色卷发的女人,看上去只比她大不了几岁,开口便毫不客气地以姐姐自居。“我对你的来历和意图不感兴趣”从她艳红的双唇中机关枪般地说出这些话。

    “过了河,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懂?”

    九音奄奄一息趴在狂战士的背上,直到她昏迷过去,都想不明白,这两人是如何躲过如黄蜂一般的刺客与杀手,从泥泞中把自己拉出来的。

    或许对于露琪来说,只是测试一下符隶效果,救一只母狗和救一只……救一位女王实在没有多大区别。

    唯一麻烦的是,女王还会昏倒,要魔剑士的御用搬运机一路背着走而已。

    她贴在我背上的胸脯没有俺家露琪的大,这是库勒斯对冷夜女王的唯一印象。

    班尼披着一件土黄色斗篷,修长的白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踏上星海,背后,身高参差不齐的三人随即跟上,湛蓝光辉闪过,消失在传送阵中。几乎在他们出现于曼德斯街道的第一时刻,魔法影象便传回了羽蝶城,蔓丽尼尔端详着水镜中的一幕,当她看到小组末尾,头篷遮挡着的厚厚嘴唇时,马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绯红,九音,另两人是谁?”她皱起眉头。

    随即她脸上浮现一丝意料之中的欣喜,不管另两人是谁,绯红果然中伏了。一石二鸟之计,即将奏效。

    “派刺客”她冷冷吩咐身后的秘书。

    “阁下……陛下,”副手说道。

    蔓丽尼尔眉毛一挑,“我知道杀不死他们”

    “杀不死也得杀,只有这样,绯红才会入套”她出了口长气,“只要把他们诓到帝都来,一切就好办了”

    她惊讶地觉得,自己不仅外貌,连动作与语言习惯,都越来越像九音了。

    毕竟自己一生都在她的光芒中躲躲闪闪地过生活,仇恨的同时,也不知不觉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夜,在城内走了整整一天的四人疲劳不堪,阿加斯要了两间客房,各自摇摇倒下。班尼终于得以卸妆,三两下把面上脂粉一抹,便趴在床上不动了。

    绯红则静静伏在桌前,就那样入睡。

    “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小悦光着脚跳下床,狠狠操起枕头,往扣动机弩的阿加斯将军头上扫去,连日疲惫已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点,连“咻”一声弩箭发射的响声都能令他惊醒。

    阿加斯在一枕之威下脑袋磕上窗台,旅店外的刺客们在黑暗中纷纷自发退去。

    “好好好……我小声点”魔弹将军苦笑着。鹰隼般锐利的双目继续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

    隔壁房内传来三声叩墙,亲王再次被绯红换防的信号吵醒,狠狠地一脚“咚”往墙壁上踹去,另一面的修罗将军似乎吓了一跳。

    阿加斯与绯红连年在外驻军,对于睡眠却不如何看重,但守夜轮班也稍微能让他休息一阵。

    睡睡醒醒,被没完没了的监视与暗杀者骚扰得痛苦不堪时,天,终于亮了。

    “你演戏也得敬业点……”阿加斯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让桌子另一端,正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蛋糕的班尼几乎错觉,以为他是在对自己示爱。

    “老娘才不……”她旋即迎上绯红凌厉的眼神,又把后半句和蛋糕一起咽了下去。

    蔓丽尼尔配合他们到了极点,当然,这也是在以为九音是真货的情况下。

    待得他们借星海来到第五个城时,赫然发现,城内到处张贴着九音与绯红的画像。

    “糟了”

    “太好了”

    同时的,从班尼与绯红口中说出一句话。

    “缉拿冒充女王行骗者,提供消息悬赏三千枚金币”小悦摇摇头“你老婆就值这么点儿,我花钱给你买个贝”

    绯红尴尬地转了个身,装作没听到他说的,帝都既然发下缉捕令,一切就好办了。至少九音知道自己一行人在吸引注意力,以协助她逃离。

    然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被微笑和梅林打成残废的命运女神,与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此时在拐角的另一面,露琪歪着头,仔细端详墙上的画像。

    “这年头连女王都有人冒充,splay也不是这么玩法,真是个脑残帝国”

    九音身体已经稍稍恢复,见到画像的一刻,她马上便明白到,爱郎来了。

    朝思慕想的绯红,此时正置身于比她更凶险的境地,掩护她逃出冷夜。

    两拨人马就在同一个建筑物的相反方向,各自转头错开。

    被露琪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姐,谢谢你救了我,我想”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救你,只是测试一下我的法宝而已”露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走吧,不用在意”

    九音咬着下唇,朝她与库勒斯鞠了一躬,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拐角处。

    “看什么看,要娶小老婆?!”暴力女剑师在傻大个脑后一拍,拖着他去找旅店住下。

    银河之卷六十五狸猫换太子

    绯红凝望着床边的女子,灯光映入他眼帘,多日缺乏睡眠的他恍惚把班尼当成自己的爱人,忍不住轻声说着话。

    “要好好的,我们不是约定了吗”

    “要好好的,蝶儿,实在难过,就到圣焰来吧”

    “每天我都念着你,想着你,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

    “不知道你安全了没有”

    “明天,我会到你家去看看,你可要好好的……”

    “尼兰城的水池,结冰还没化,”

    班尼翻了个身,绯红惊觉自己太疲劳了,摇摇头,把幻觉驱赶出脑海去,把门带上,公主这才侧过身来,枕头上湿了一大滩。

    阿加斯与绯红在旅店二楼的走廊处席地而坐,长腿伸出,厚厚的军官长靴抵在狭窄的走廊对墙上,魔弹将军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不由得为同病相怜的班尼悲叹起来。

    绯红注意到他的悲叹,轻呼一口气,房内隐隐传出小悦的鼾声,把两人的愁思瞬间冲到九霄云外。

    阿加斯苦笑着摇头,掐灭烟头,转身回房。绯红仍静静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然而下一刻,两个同时脸色大变。

    绯红房内传来一声似是被人捂着嘴而发出的闷哼。

    班尼原本躺着的床上,空空如也,面街的一侧窗户大开着,窗帘仍在风中起伏。二人当即轮流一手撑着窗台,朝外翻出。

    漆黑的街道上,依稀可见夜色在长街尽头不为人察觉地扭曲了一下。

    绯红被夜风一激,顿时清醒无比,朝阿加斯打了个手势,自己拔出背上大剑,一路狂奔。

    阿加斯如一只黑暗中的魔豹,几个起伏,翻身上了屋顶,在高低错落的房舍间纵跃不休,紧紧跟着绯红的脚步。

    刺客是魔法师的克星,然而再厉害的刺客,也逃不脱弓箭手锐利的双目。大陆的职业互克微妙,艺术地形成一个圈,在这职业的压制下,阿加斯轻而易举地发现了逃向城中央星海传送阵的三名黑衣人,其中一个还扛着昏迷的班尼。

    弩箭声响,刺客肉体与地面接触的闷声令双方都有所警觉,绯红找到目标,悄无声息潜去,奔得几步,就地一打滚,反手大剑贴着地面扫出。斗气剑风迅捷无比朝百米开外的黑衣人脚旁掠去。

    又是两声弓弦扣动,阿加斯不知射中了什么,平地陡然一阵血雾爆开,炸裂声惊醒了全城。见对方已惊动,魔弹将军双指伸到唇边,打了个呼哨。

    快点来……他暗自祈祷着小悦能醒。

    该死,绯红心想,四周埋伏的帮手瞬间全数现型,再无顾忌的修罗将军咆哮声中,双目变得赤红,狠狠挥剑砸下,大地崩裂剑出,四周砖石飞射。继而金黄斗气燃烧中,最先扑上的刺客脖颈鲜血飞溅,头颅旋转着飞上半空。

    黑暗里漫天箭雨朝他盖下,绯红舞动手中大剑,吃力地连连后退,星海光芒亮起。

    流星夹带地狱火轰然坠落,冲击波扩散,星海爆为片片蓝莹。

    “糟了!”绯红想起班尼还在昏迷中,不禁顶着爆炸飞出的碎石冲上前去。

    屋舍纷纷倒塌,碎石纷飞打在他脸上,一阵生痛。待看清星海背后昏迷的女人时,他才松了口气,收剑回背,把她抱起,转身与赶来的阿加斯和小悦会合。

    城外的一处河边,流水汩汩,绯红把她放下草地。

    “你……下回不能这样”阿加斯看到差点被陨石砸死的班尼。

    “不这样能怎样”亲王殿下被吵醒的下床气还没散尽,气鼓鼓地质问绯红“你从房间里跑出来做什么!”

    他把再生之泉小心地给班尼灌进嘴里,又捏了捏她的腮,直到吞下去,绯红才松了口气。刚才又有那么一瞬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班尼醒了,先是看清抱着自己的修罗将军,继而喃喃说着什么,肋部传来的剧痛令她五官扭曲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一滴泪水,伸出洁白的手,她轻轻抚摸着绯红的脸。

    手指划过他的厚唇时,阿加斯识趣地一拉小悦,两人找个地方躲开,以避免他们尴尬。

    在另一棵树下坐定,将军脱下外套,正盖上小悦的光脚之时,骤然听见不远处绯红的惊呼声。

    “吓死人……”小悦惊慌地跑到近前时,才发现互相拥抱着的班尼和绯红安然无恙。

    然而,绯红似是失去理智般的浑身发抖,死也不肯放开怀里的副官。

    “小悦……”勉力挣扎着从修罗将军粗壮手臂内吐得一口气的女人,令亲王与阿加斯立马呆在当场。

    那不是班尼的声音!那是……

    “九音姐姐!”小悦已经完全搞不清楚形势“你,你,”

    “小悦……快救救我,这头牛快要把我勒死了辣!”冷夜女王与圣焰将军的重逢,便以这样一句雷到顶点的话开场。

    天色微微发亮,露琪愤怒无比地随手砍开树林里的藤条,“这到底是什么烂帝国,我就去他奶奶的了,只能进不能出”

    库勒斯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老婆”狂战士转向另一方向“我怎么好象听到有人在叫小悦”

    “怎么可能”魔剑士踢了他一脚“快走了,小悦怎么会在这里,多半正在圣焰皇宫里睡懒觉,肯定是你太想他了”

    “也是”库勒斯与露琪一年前打听到亲王回归圣焰的消息,都是安心不少。

    春风河下游岸边,水流已变得湍急,绯红又哭又笑,像个弱智般喘息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被抓走的是班尼……”阿加斯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事实上这比他所预测的情况发展更糟糕,四人还是得到羽蝶城去。

    久别之后,九音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穿着睡衣的小魔法师,毕竟当年印象实在太深刻,待得阿加斯把三人正在做的事情解释清楚后,她又蹙起眉头。

    “我们得回去买马”九音想起自己正打算潜入传送阵时,天降流星的一刻,“星海已经被毁了,没有十天半月修不好”

    “一定能把班尼小姐救出来的”她又温言安慰小悦。

    复杂的形势不容乐观,九音能坐上女王的位置,绝对不会是空有血裔的绣花枕头。在遭到狙杀,政权颠覆之时,她便明白到,这一切蓄谋已久。

    然而令她最为揪心的,不是侍卫长之死,也不是自己的亲叔叔背叛,而是那一位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的老师,兰尼非亚。圣灵导师全力支持正统一皇权,让她在多年前的另一次政变中排除万难,坐上了王位,即使她并不想当这劳什子的女王。

    从个人角度来分析,她绝不相信兰尼非亚会背叛自己,反而暗自期望,亦师亦母的圣灵导师是真的背叛了,只有这一可能,她才相信兰尼非亚现在是安全的。也许一个帝国的政权,还不如自己从小依靠着的老师的人身安全来得重要。

    她没有把纸条一事告诉绯红,虽然她心知有面前三人帮她分析,定能抓出疑点。

    但是她只是简单地不想。

    “政变一事需得从长计议,我认为应该听取贵国飞影帝君的意见后,再作打算。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出班尼小姐。”九音的表态,令阿加斯稍稍轻松一点。

    言下之意,救出班尼后,她便会跟着他们回国,嫁人也好,借兵勤王也好,她忽然疲惫得无以复加。也许冷夜换一个新王,会好得多。

    本想让绯红与九音先一步回枫叶城去的阿加斯,见到此景又忍住了要说的话。当即绯红赶回城内,购买马匹。四人沿春风河赶向羽蝶城。

    班尼的存在,她早有耳闻,女王比副官更重要,这种理论对于她来说是完全不成立的。天性善良的她或许真的不适合当一个帝君,至少在清剿叛乱民众时,飞影就比她心狠手辣得多。女人的芳华能保留多久,她难过地想,自己真的应该放下这捆绑了三十余年的枷锁了。

    多里克城到羽蝶帝都的脚程即使马不停蹄,也得耗费两日时间。

    九音虽然长年修炼东方武术,在政变当日的逃亡生涯也令她微有不支。四人在路上寻得一处废弃的庄园,就地过夜。

    他们凝望着庄园门口的石碑,心中均是千头万绪。

    博莱曼庄园·大陆历二六三年冷夜王赐封·赤蝶荣光与尔等同在。

    碑文下却横七竖八地贴上几条封条,是清剿叛乱余党的王令。“灭族无赦”四个红漆大字刷于封条上。

    近十二年前的政变,留下的火烧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九音·赤蝶登基后,颁布的灭门令中,博莱曼家族是第一批。推开栅栏,花榴木大门已经腐朽不堪,轰然倒下,庄园的昔日豪宅中,老鼠四窜,乌鸦群被不速之客惊起,拍动着翅膀飞离。

    “这是克里的家”小悦掏出血色横笛,黄泉之歌中,庄园内四处飞起白点。

    被怨念,不甘拘禁了长达十二年的博莱曼家族亡灵,终于得到超度。

    九音叹了口气,四人便围坐在火堆前,吃着难以下咽的干粮。绯红活了三十多年,有了爱人在身边,却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浑不觉沉闷的气氛,话语也轻松得多。看到这一幕,阿加斯不禁在心中为班尼叫屈不止。

    小悦即使仍沉浸在克里家中那十余年前的悲伤里,却当着九音的面,不便说太多,转念一想,厅内不请自来的四客,无不是手中沾了几万条性命的人,也就释然。

    同时的羽蝶城内,蔓丽尼尔只是在监狱的栏杆外看了抓回来的九音一眼,简直就气炸了肺。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她气得发抖,手指班尼“你们还玩这手”

    班尼则破口大骂“你等吧,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永远都别想等到”

    “长官早和九音远走高飞,不会再回来了”她又奋力挣扎站起,倚着冰冷的墙壁“别指望了你这个怨妇!”

    骂到最后一句,语气中已夹着一丝哭腔。

    “想死么!”蔓丽尼尔冷笑道“没那么便宜,你等着瞧”

    转身离去,高跟鞋在监狱石地上发出清晰响声,她已有计划,既然是个假货,说不得要赌一把。

    “把她绑在流花广场上!”她恶狠狠地说“绑到绯红进城了,我再当着他们的面烧死她!”

    银河之卷六十六雄狮之怒

    绑在火刑柱上的若是小悦,也许整个羽蝶城,不,整个冷夜帝国都会在某位大神的愤怒下化为灰烬。然而班尼无力地以她空洞的眼神望向城门处,心中暗自祈祷,不要来,你们不要来。

    她在这一刻,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被烧死。

    衣服被撕得近乎全裸,她想起法利亚的皇宫后花园,想起星耀剑士带着她们翱翔长空,想起布鲁莫斯城,踏上圣焰国土后,阿加斯做的第一件事,买给她的那块饼。

    她敢打赌,那是她一生中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想起外冷内热,曾经亲手为她包扎伤口的绯红,她不禁怀念他粗糙的大手,又想起军部大楼沙发上的那只绯红布偶,她随即嘲笑自己想法的不切实际。

    “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临死之际,她完全不为自己愧疚,法利亚的灭亡离她太远了,还是放心地想想爱人,来得更轻松。

    她解脱了。

    当浇上火油的干柴被点燃时,加热后的空气,扭曲着眼前的一幕,刑场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晃动着,远处的景象都变得如梦般的不真实。

    她仿佛听到长河彼岸,父王的叮嘱,却又有什么人的声音苍蝇般的钻了进来。

    “神说,那时间之轮,必将在我面前停止”

    接着是震撼了整座冷夜帝都的一声咆哮,连天空中的乌云都被雄狮的愤怒震得惊恐不安,斗篷飞上天空,继而被金黄色的斗气撕成碎片。

    碎裂的布片,却在静止的时间长河中凝固于半空!刑架下的火焰,突地停止!

    她依稀看到,一头湖水蓝的短发,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绯红。

    凛冽金光犹如战神降世,他倒提巨剑,奔上火刑台,狮王之怒,一怒而动全城。

    他的白银盔甲,金红大剑,就如自己梦中的王子,踏着金色斗气凝聚的云霞,一剑之威,连着把近百名守卫砍得骨裂肉断,在数万人的目光中,冲到她的身边。

    血路,他所踏足的,是实实在在的一条血路。

    又是一剑,火刑柱断成两截,绳断,浑身伤痕与血迹的班尼落下,他伸手抱住她。

    万民之前,绯红傲然而立,怒气散入空气,如万均神威压向四周,他冷冷看着高台上坐着的另外一个九音。

    第三剑出。

    蔓丽尼尔终于知道自己的愚蠢,激怒了雄狮的后果。

    被大预言术束缚在帝座上的她,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训,就这么破开了侍卫的人墙,破开了石柱,破开了大理石雕刻的栏杆,视一切为无物,呼啸着迎面而来。

    她甚至连眼睛都无法闭上,只得眼睁睁看着绯红的愤怒,迎接自己的死亡。

    最后一刻,空间扭曲,另一把剑由皇宫内飞来,破开了大预言术的结界。

    与绯红剑气互击,一声响彻天地的爆炸,冲击波把活人,死人,推得四散飞去。皇宫前的楼台承受不住两大剑圣的力拼,化为废墟。

    天空中的斗篷碎屑,失去规则约束,这才花为漫天飞蝶,缓缓飘落。

    “你疯了吗!快走!”阿加斯愤怒地朝他大吼。

    绯红朝皇宫方向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大预言术一破,禁卫军,都骑军轰然涌上,三人逃进一条小巷。等候已久的九音松了口气,打开秘道入口,无声从地底离去。

    再见到日光时,五人已站在帝都西门的下水道出口。

    “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吗”阿加斯恶狠狠地说,转身看了一眼屋前又一队经过的侍卫,“你会把我们拉进地狱”

    他恨不得一枪把绯红的头狙爆,完全不按计划来的蠢货,令小悦身受重伤。

    现在最大的难题已经转为如何出城。

    城门处的守卫已经可以用“群”来衡量,光是明面上的士兵就多达数百人。密密麻麻地围了数个圈,如临大敌般地守在紧闭的铁门前。

    “你不是很彪捍的吗。”阿加斯压低了声音“一剑去把他们挑了,顺便把门砍开”

    气极的魔弹将军,为魔法师擦去嘴角流下的血,后者剧烈喘息着;双手已战得脱力的修罗将军,背着昏迷的班尼,九音站在他们中间,五人远望守卫严密的城门。

    “那个人是……”九音愕然望着一队人马奔驰到城门处询问,“刺客”“叛贼”声音远远传来,马上一人赫然却是她的模样。城守大呼万岁,马匹掉头又向北走去。

    “冒牌货”绯红简短地回答了她。

    马上的蔓丽尼尔兀自惊魂未定,那一剑,与情报有着太大的出入,绯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她却不得不骑上马四处巡视,以破除城内刺客谋杀女王的谣言。

    正在蔓丽尼尔头晕目眩之际,迅速到了极点的猎豹从她视角盲点冲出,所经之处,只剩一道虚影,随着护卫们的大声呼喝,潜于暗处的刺客们扣动机弩。

    阿加斯于箭石暴雨中灵巧地一扭身,错过几把险些把他钉在地上的匕首与长刀,反手抓住马缰狠命一扯,全身抱成一团。深吸一口气。

    身上受了五处伤,三处箭伤,一处匕首,一处刀伤,缩小了暴露在外的身型,以减少可能受伤的面积,他又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借力一拉,翻身上马,妙到毫厘的估测一击而竞全功,手掌亮出短刀,架在蔓丽尼尔的脖子上。

    鲜血从他腹部,小腿处源源不绝地往外渗着,他压低了声音“我不管你是谁,让他们开城门”随即手中短刀紧了一紧。

    他的同伴们从暗处走出,紧跟在马后。九音拉下头上斗笠,遮住自己面容。班尼换到小悦的背上,亲王吃力地踉跄着,绯红紧握手中大剑。

    蔓丽尼尔微微发抖,听到这充满挑逗感觉的磁性声音,她已不复怀疑。

    城门大开,“九音女王”便在神秘男子的挟持下,慢慢走出城门。“让他们关城门”阿加斯又吩咐道。胯下的白马已是满背鲜血,魔弹将军一阵眩晕,他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钢铁大门缓缓合上,直到城外的树林中,他才放开胁持的伪·九音,一头栽下马来。

    蔓丽尼尔手腕一翻,亮出妖异短匕,纵身往后一个打滚。

    “蔓丽尼尔!”九音终于认出了兵器的主人,愤怒的女王双手一挥,精钢武斗爪出,裂风之声朝她袭去。

    骤然而来的疾风之爪令蔓丽尼尔乱了分寸,她在九音的积威下提不起半点战意,几个后退欲摆脱这烂泥般的战局。

    峥然金属互击声下,九音借力反身上了树梢,两手一挥,铁爪化为钢针,从四面八方朝她身上要穴飞去。

    连着一串叮叮声,蔓丽尼尔在一瞬间皮肤浮现诡异的纹身,速度猛提几倍,堪堪穿梭在银色光芒之中。手中匕首舞出滴水不漏的光幕,击落如网般扑来的钢针。

    然而九音的后着不容她有半分喘息时间,一声清啸,东方柔劲拳威能到处,飘扬的树叶又被神秘的气道按回地面。闪开针爪,蔓丽尼尔瞳孔陡然缩成一线,在半空中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肢势旋身一扭。

    那一扭,令她柔若无骨的腰肢仿佛折断了般,避过九音的柔劲拳气。

    拳头打在她背后的树上,九音立刻以拳变掌,按住树干,双腿在空中一百八十度的回旋,一脚蹬得蔓丽尼尔撞断无数树枝,直往后飞去。

    站定调息,女王的衣袂微微摆动。被柔劲拳击中的大树砰然爆开,碎成无数木屑。

    “九音·赤蝶”

    蔓丽尼尔冷笑一声。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九音即使早已在树林准备好马匹,当初也不曾料到己方会有三人负伤的麻烦情况。

    不等她给阿加斯包扎,小悦早已抢上身前,再生之泉不用钱般地死命朝他嘴里灌去。另一边的班尼已经慢慢醒来,活动一下手脚,发现自己身上只剩几条烂布,忙从绯红怀中挣出,转头又望见呆呆出神的九音,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断裂,失声大哭起来。

    阿加斯的血止住,苍白的脸抽搐几下,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艰难地尝试着抬起手,惊恐地发现,身体似乎不听自己使唤。

    如坠入深渊的他顿觉浑身冰凉,瘫痪了?他连颈部都僵直着,只剩双眼还略能转动。

    “黄昏之……十二乐章”小悦喃喃说出一句让他魂飞魄散的话。

    被蔓丽尼尔划过的大腿处,一小片石化区域正在悄悄蔓延。

    小悦念了几个咒文,把右手按上他的伤口,剧烈喘息着,与他四目交对。令将军稍微安下了心。

    “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唯一神智仍清醒着的九音咬着下唇,强迫众人起身。

    绯红也惊觉此时局势凶险无比,从随身空间袋中抽出披风,盖在班尼身上。

    “我带阿加斯与小悦,你带班尼。马上走”

    勉强把阿加斯扶上马,五人小组开始亡命奔逃。

    九音深知蔓丽尼尔手下鹰犬的厉害,奔马下了春风河,便即掉头朝上游逆流而上,渐渐在弯口处水势变得湍急,背后隐有追杀声传来,阿加斯半死不活地伏于绯红背上。小声与背后的班尼商量了几句,她纵声喊道。

    “小悦,亡灵天幕”

    绯红头也不回,一勒马缰,骏马立定,被急流冲得连连后退,身后喊杀声已至,侧头听着树林中的“沙沙”声。潜伏于暗中的刺客追兵已成合围之势。

    九音此时也在他对岸停住,翻身下马,一手抱下班尼,一手伸到脑后,抽出发簪,往河里一扔。

    黑烟霎时把河岸遮了个严严实实,女王的小小发簪似乎搅浑了整个水面,她反手戳了一下马股,战马吃痛,嘶叫着沿春风河上游奔去。

    绯红见状也学她放开战马,一手扛起阿加斯,吩咐小悦抱紧他。将军与女王,同时朝河里一扎,没入水中。

    正在五人同时入水的一瞬,春风河平地掀起滔天巨浪,河水从虚无中升起,如巨人般咆哮着顺流冲去。不到一秒内,形成高达十米的浪墙,沿河道迅速朝下游推动着。骑兵惊慌地大喊,马匹受惊纷纷逃开,绯红与九音在河水中被冲得晕头转向。

    黑幕消散,两匹战马尤自朝上游奔跑,五人却已被排山倒海的春风河巨流沿下游冲走。

    在岩石上撞了好几下,九音已经辨不清方向,一手仍死死护着班尼的额头,惟恐她再次受伤。另一只手无目的地四处乱抓,期望能抓到河面上一根树枝或者一块突出的岩石。

    又吃了好几口水,她终于抓到那只有力的,粗糙的,手指根部长着老茧的大手,心头大石落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银河之卷六十七瘫痪了我养

    河浪终于释放完了它惊天动地的威力,平息下来,绯红死死抓住九音的手。

    水流却没有丝毫平缓的迹象,狼狈的绯红在水中一踉跄,脚步打滑,正想站起,却突然发现眼前一空。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景物会陡然变小,他们就头昏眼花地从瀑布上摔下。

    “老娘就告诉你不要选这棵树……”

    “那棵树是榕树好吗,白痴,虫子多得要死”

    晃悠晃悠,五人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中间努力平衡着身型不让自己摔下去。班尼保存五年的世界树之叶终于派上了用场。逃亡中的公主还不忘与亲王大声抬杠。阿加斯早已被折腾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祈求老天能给他片刻的安静。

    九音头发散乱,就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某小姐,脸色白里透红,绯红温柔地为她梳理着头发。

    阿加斯上半身在小悦怀里,长腿却直直伸出,挂在树枝上,这个姿势让他非常别扭,无奈却连张口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阿加斯学长……”九音随手扎好头发,搭上他的脉搏,眼望小悦。

    “没事”后者安了她和当事人的心,然而下一句又把他们雷进了深渊“瘫痪了我养他就好,不用你们掏钱”

    班尼看着九音尴尬的表情,不禁大笑起来。

    女王的一头乌黑长发,以及水灵的双眼,令她自觉形秽,事到如今,也渐渐死了心,想到在河中左突右撞,仍死死护住自己的纤细玉手,她也不再说什么。

    九音会心一笑,在兜里掏了半响。

    “那是给我的!”班尼死命往小悦嘴巴里挖着,后者唔唔叫声中,艰难万分地一仰脖子,把女王给的糖吞了下去。

    绯红查看良久,才不放心地举起巨剑,亮光反射三次,树上的九音,班尼合力把魔弹将军抱了下来,小悦跟在绯红身后,探头探脑走进山洞内。

    夜悄悄降临,阿加斯无法行动,刺客成为黑暗中对他们具有最大威胁的职业,即使知道,多休息一刻,便多了一分危险,绯红仍无奈下树找地方休息。

    “你这么搞很对不起那棵树”班尼又小声说着“白天坐它身上,晚上还砍它的树枝来烧”

    可怜的树此时还得蹲在洞口,为他们做掩护。

    听见几声猫头鹰叫,绯红忙三两下踩熄了刚升起来的火堆,示意众人禁声。

    在洞口观察半响,他才走回位置,黑暗中,五人便这么默默坐着。

    九音柔滑的小手往后缩了缩,修罗将军的手跟着伸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你干嘛”班尼抗议道,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小悦把头埋在半躺着的阿加斯身上,呼哧呼哧地抽着,绯红才意识到自己抱错对象,幸好阿加斯终于哼了一声,解除了他的尴尬。

    连九音都苦忍着笑,伸手过去摸摸绯红发烫的脸,想起学生年代的一幕幕,柔情顿生。

    “水……”阿加斯干涩的声音说道。

    小悦揉揉他的肩膀,“能动了?”

    魔弹将军恢复过来,绯红松了口气。

    看来蔓丽尼尔的黄昏之十二乐章也是半成品,他又试了下阿加斯额头的温度,才真正放下心。

    “你俩可不可以少说几句”英俊的帝国军第一美男子,仍大半个身体僵硬着抗议道。

    “我肚子饿也有错……”班尼无名火起。“咕咕”叫声此起彼伏,是她和亲王的肚子在打鼓。

    黑暗里,柔软的唇略带着一点呼吸的腥气,贴上了阿加斯的嘴,把青草味的再生之泉度进他口中。

    一触即分,阿加斯心头狂跳,手向后伸去,摸到小悦微热的脸,摸上他的眉毛,鼻子,颤抖着。随即被小悦的手抓住,放在嘴唇上,轻轻吻着。

    安静的山洞内,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晨光透入,绯红伸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揉搓自己发红的双眼,阿加斯已经恢复行动力,逃亡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你们居然没有一个身上带盐的”小结巴手里翻转着几条鱼,“野外生存规则就是要带盐好吗”

    “生存你个鸟,吃撑了的老娘天天和你玩烧烤啊”班尼又开始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这怎么吃……”小悦不满意地说着。

    “你就凑合点,说肚子饿的也是你……”

    “呵呵,要到城里吃吗,我可以请客”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令除了小悦以外的四人都警觉起身,兰尼非亚不知何时来到了逃亡小组的身前,曼德斯城外山谷的一处湖边。

    “老师……”

    “兰尼非亚老师”小悦兀自看着面前的鱼,不耐烦地用树枝,往挡在面前的阿加斯腿上敲了敲,示意他让开点。

    绯红盔甲内散发出阵阵杀气,凝神寻找着圣灵导师的破绽。

    “我没打算把你们抓回去,只要让蝶儿跟我走”中年女人穿着一套极普通的农妇装束,八字眉,嘴角微微下拉,法令纹清晰可见,生就一副早夭相的她,奇迹般活了一百多岁,还迈入圣域,不得不说是大陆近百年来最罕见的女性武者。

    “老师,为什么”九音双唇颤抖着,她所能猜测到的最坏结局,终于发生。

    兰尼非亚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看着小悦。

    “苏非大人吩咐你来的?”

    小悦点点头。

    她叹了口气,沉思半响。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小悦扔掉吃了一半的鱼,长身而起,那副令多少人又爱又恨,黑猫般的疲懒模样挂在脸上,似乎面前站的不是圣灵导师,而是一只母猪。

    “让我们逃一小时,时间到了之后,你来抓,抓到了,九音姐姐让你带走”

    他懒洋洋地朝她笑着“抓不到,我们就回家哩”

    即使是国之守护神,也为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呆在当场,几乎是在她点头的同时,小悦便伸手一拉阿加斯,飞速沿山岩跑去。

    兰尼非亚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点一下头,在他出口的同时,她毫不思索地屈服在微笑的潜在威胁下,甚至忘记分析微笑派他来的可能性。直到他们离开,她才苦笑着坐下,拣起小黑猫吃了一半的鱼。

    “往哪跑,你……”绯红连商量的时间都没有,便拽着九音一头扎进黑漆漆的矿坑里。

    “你知道这里的洞通向哪里?”阿加斯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上小悦的脚步。九音在队伍的最末端,尚且发着呆,好几次她便想转身回去,大声质问兰尼非亚。却被绯红钢铁般的大手死死箍住。

    “对,以前和克里他们来过”想到川枫那一次万人景仰的神明附体,小悦摇摇头,把纠缠的情感甩出脑去。

    事到如今,绯红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有班尼依旧还在与他抬杠。“你怎么不说一天!”

    “一天,你当她是弱智么!会放我们走才有鬼”

    在曼德斯的钟乳洞中到处穿梭,走到最后,连阿加斯都辨不清方向,一头黑线。

    “她来了”绯红心头突的一跳,搂住九音,后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剑气在地面上空盘旋,圣灵导师的威力甚至传到地底。

    震动由远及近传来,班尼吓得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小魔法师“她来了,她来了——!”

    “闭嘴!班尼下尉!”带着官阶的一声呵斥令她安静下来。小悦蹲下,在黑暗的钟乳洞中掏着什么。“不能用”他转身提醒正要掏出照明水晶的阿加斯。

    终于他从微弱闪动着光芒的水池里,淘出一小把星辰沙,在地面划着符文。

    “不够”他皱起眉头,兰尼非亚的剑气已刺穿岩面,深入地底,短短几分钟内,确认了未成型的魔法阵波动,朝他们追来。

    阿加斯当即卷起袖子,蹲下奋力帮他淘着,轰声雷动,矿洞内部纷纷坍塌。

    魔法阵成型,小悦翻过空间袋一抖,七零八落的物件散了一地,拣出一块脏兮兮的牛皮物件,放在魔法阵中间。

    “这是盖亚褪下来的死皮”他转头朝同伴们笑了笑,解释道。

    “老娘才不管这是什么皮!”班尼抓狂地叫道“有什么办法快给我使出来!就要变土鳖了!”

    洞顶在又一剑的劲气中凹陷下来,绯红大喝一声,双臂上举,托出落下的岩石,额头青筋爆涨。斗气照亮了洞穴。

    魔法阵旋转中,模糊的身型出现。却是一个男人。

    “小悦?”男人的声音颇有点意外。

    “恩……我遇上一点麻烦”

    终于找到斗气源的兰尼非亚最后一剑,朝他们呼啸着奔来,班尼惊恐地看着彻底毁灭的矿洞。

    随着身穿棕黄色神袍的亚默一只脚跨出星辰沙画出的魔法阵,躁动不安的土元素顿时围聚,他只是简单地伸手按上洞壁,层层叠叠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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