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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霸王第6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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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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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论点射,整个第二军里应该没有人比你更灵活,接受能力也是你最强”科洛儿叹了口气,“坚持一下吧,希望师叔快点回来”

    幸好机械的操纵简单,阿加斯几个来回,便掌握了跳跃,锁定目标,奔跑以及后蹲消除冲力的方法,虽然他只需要作出简单动作,魔法阵便会自动记录,转化为机械的动作。但体力消耗过剧,也令他连连喘息。

    “这是新式机,更为灵活,也更消耗体力,注意不要随便亮手刀,那是白刃战用的”科洛儿又提醒他。

    “知道了”那副机甲似乎为阿加斯度身定做般的灵活,他操作机械一手撑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身,又敏捷地弹起。“这要是能量产,跟魔军的战争就好打了”

    “想都别想,”科洛儿讥讽道“一台造价两百多万,简直就是拿钻石币拼起来的”

    幻之乌云·灾厄殿。

    “不要再和爱尔兰斯的小子打混,他已经忘记你了”苏文冷冷说道,不是征询,而是命令。

    “不……这不是真的”小悦呆呆地坐着。

    “你非要我把你的记忆取走才甘心?”苏文扬起眉毛,瞥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在那两个时间点正好出现?”

    “还有拉克西丝的教子,为什么会刚好遇上你”苏文叹息道“那都是他们安排的,你还不明白么?”

    “你觉得,世界上有可能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单论性格。”

    “那只是你自己的愿望!是奥非斯那婊子根据你的愿望而重塑的灵魂基盘!”

    接二连三的信息与打击,大大超过了小悦的接受范围,他甚至无法思考,只是楞着神,苏文的话似乎离他遥远无比。

    “你摸一下这里”他指指小悦的胸口“问清楚你自己,其实早就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

    “除了他们,你愿意和谁在一起都可以”他认真地说“我和红毛都只是不想你被欺骗,不被那些无聊神的代言人欺骗,明白?”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小悦失去理智地朝他大喊着“怎么会!他说了他爱我!”

    随即一个冰冷的耳光掴上了他的脸,苏文依旧是那副表情。

    “如果说,世界上谁有资格爱你,那只有我和红毛。”

    “他因为你冲进奥非斯的神域,差点丢了性命”苏文的解释到了这里随即打住,即使他还有后半句没说。

    但是他知道这样就够了。而且事实上,最先按捺不住冲进元素之森的,是苏文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没有出口的半句是“但炽羽不会死,因为他死了,世界就完了”

    逆之界·幻·夕之朝云·辉煌殿。

    最终小悦还是回了自己养父的家,自从他四岁迷路,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头回见到炽羽发这么大的火。

    怒气即使没有表达出来,仍似通过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线传递到他心里。

    犹豫再三,他怯生生地,终于开口。

    “爸……我回来了”

    听到他这句,白夜,树雨,克劳德几乎是同时肩膀抽动起来,转过脸去,显是忍着即将爆发的大笑。

    炽羽冷酷的表情随之一松,朝他伸出手。

    小悦这次终于没有躲开,任凭他把自己拉到他温暖的胸前。炽羽在他额头温柔地吻了一下,本已消散的霞云复又聚拢,阿迪斯清越的叫声远远传来。

    “吃饭吧,我知道你饿了”他随即吩咐树雨开饭。

    银河之卷七十七机甲战神

    玄日崖一侧,个头只有巴掌大的小蝙蝠抱着一枚浆果,亮出两颗白牙,非常满意地啃个不停。阿迪斯停在树桠的末端,随着微风而上下晃动,奇雷斯对它翻翻白眼,呲了呲嘴,万渡凤凰似乎颇为忌惮,拍拍它那火红的翅膀,赶紧飞走了。

    秋千上是摇荡着的小悦,与炽羽温暖的身体。

    王小心地给他戴上第二枚亲手打造的红蓝指环,依旧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又摸了摸小悦枕在他臂弯里的额头。

    “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父子二人开始四年后的正式对话。

    “你们为什么不管我了”

    似乎颇为惊讶养子会以这样一个问题开场,炽羽的心情好了些许。

    “灭天族那女的,要求我们不去干涉你的成长”

    “饕兽为什么跑了,我路过第七层的时候还以为你,还以为你和老师……”

    “黑家伙会给你解决”第二个问题令他拧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了,“不会有事,九界里,对我们能构成威胁的个体只怕还不多”

    他没有看到小悦眼中狡猾的神色,只是环过手来,刮了刮他的鼻子。

    “我父母是谁”小悦沉思许久,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炽羽微一愕然,接着淡淡地回答他道“你是在第九层出生的”

    小悦猛地坐起,直视他的双眼“你是说……我从灵魂之海中出生的?”

    角落里的蝙蝠停下啃食,望了他俩一眼。

    “你是火麒麟,麒麟又是什么?”

    “麒麟就是麒麟”炽羽对这最后一个问题不以为意“天地间只有我和黑家伙两个独特的个体,没有族人,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和你,都是孤独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灭天族那女人也只剩她一个了,我们四个”

    “所以我收养了你”炽羽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小片,继而明白过来,他嘲笑他道“这么大了还哭,我拣到你的时候,你也是哭哭啼啼的,再见你那年你四岁,还是哭哭啼啼的”

    “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哭包的毛病?”他大笑起来,搂住小悦。

    人间界,莫查安要塞。

    “全军后撤,估测射程空间!”迪尔卡罗代替了阿加斯的位置,大声下令,枪炮军团的后排,自觉迅速退去,阿加斯与科洛儿操作机甲,一马当先排开掩体,冲上前方。

    短兵交接,一触即分,红白两座机械战甲各自后空翻,单手撑地旋转中落到防御工事后,包裹着整座莫查安要塞的土黄色巨型能量壳连闪三下,漫天炮弹拖着尾焰朝黑军阵营飞去。

    机甲的特性注定了不可能在防护罩内进行轰炸,两名人类联军的主帅只得在后方碉堡的火力掩护中,与饕兽群悍然相斗,局势险到了极点,凭着阿加斯敏捷的纵跃,每一次落地,转身,都堪堪避过无数从下方伸来的利爪,合金硬壳上留下数道刮痕。

    白色机兵外壳上警报灯亮起,尖锐刺耳的笛声响彻战场。

    “该死!”科洛儿知道只要能量耗尽,自己稍作停留马上就会被近百只饕兽撕成碎片,只能强行启动备用能源,朝要塞一处飞去,同时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她一抽身,阿加斯的压力骤增,两百多只饕兽盯着红色机甲。

    英俊将军前胸,后背,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再找不到一处干的地方,正在他两次落地的中间,气劲微有不继之时,战场上的空间蓦然扭曲了一下。

    旋涡?黑洞?

    “喝啊啊啊——!!!”阿加斯见到空间隧道打开,其中跨出的那个身影时,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一跃,伸出金属巨臂,接住了从幻界回来的人,继而砰然落地,一个翻滚,死死护着冰冷躯壳中的小悦。

    这一翻滚,背部便卖给了后方的饕兽,顿时五六只手臂同时抓到,在机甲上连开几个窟窿。

    被摔得头晕眼花的亲王清醒过来时只见到重重叠叠围上的怪物,然而还未等他看清楚,红色机甲便一把掀开胸口盖壳,把他塞了进来。

    终于见到阿加斯时他呼了一口气,抓起奇雷斯,从合上的胸口处扔了出去。

    “快!按老师说的做!”

    阿加斯急促地喘息着,顾不得小悦做了什么,借背后饕兽的巨力又往前狂奔几步,转过身来,双眼被额头流下的汗水刺得生痛,护目镜中的景象渐渐开始模糊。

    “抓……抓住那把剑!”

    被扔出舱外的奇雷斯扑腾了几下翅膀,最终认命地大吼一声,黑色雾气散发,把它包在其中。雾气消散时,赫然幻化为似剑非剑,似刀非刀,通体奇异咒文的怪异武器。

    “第三形态,我变我变我变变变——!”奇雷斯剑柄上的眼珠转了转,朝机甲看去。

    阿加斯跳起一把抓住黑色大剑,挥舞开来,四周饕兽像是见着什么恐怖物事般往后退去。

    “黑耀!专杀饕兽的巨剑!”

    “别那么大声……耳朵要聋了!”最耗费体力的还不是操作机兵,而是小悦在他耳边的大喊,震得将军脑子嗡嗡作响。

    亲王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半分钟前被塞进狭窄的机舱后,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伸展四肢的阿加斯尽管激烈操作金属机械人,仍避免过大的动作幅度,往前稍稍挪了个位置,让小悦抱着他的腰,勉强挤着。

    “拉拉拉”黑耀此时居然还有闲情唱歌“我是有理想,有志向的好青年奇雷斯——”

    听到手中奇雷斯传来的歌声,两人都是噗嗤一笑。阿加斯身上的汗水连带着让小悦也浑身湿透,红色机甲便在两百余饕兽群中穿梭来去。

    黑耀每次挥出,居然似砍瓜切菜般把饕兽的硬壳一分为二!阿加斯长出一口气,终于有办法对付这种人类知识范围以外的怪兽了。

    为了避免活动受滞,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与军裤,在汗水浸润下,白背心已接近透明,机甲内部昏暗的红光中,纠结背肌隐约可见,小悦突然心里一揪,侧过头,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小小的机舱内,一时间洋溢着无限的温情,令阿加斯不可收摄地兴奋起来。

    伤感却又快乐,复杂的情感交错着,在两具水淋淋的身躯间传递。

    “喂,你顶到我了,亲王殿下”阿加斯即使是激烈釜战之中,仍不忘调笑几句。若条件允许,说不定他还会稍微占一下小悦的便宜。

    只是空间实在太狭窄,转不开身。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心猿意马,草绿色军裤被撑起帐篷。只得苦苦忍着,在小悦见不到的角度,英俊将军脸上红晕泛起,心跳加速。

    “走了这么久,想我了没,宝贝?回去让我打你屁股!”

    “你……”想不到这种时候,阿加斯还能说出如此令人发指的话,亲王很想用膝盖在他胯间撩上一脚。

    “没想你……没想你……”奇雷斯继续放声大唱“别以为你是谁……”

    古怪歌词配上不知从哪学回来的曲调,令小悦忍无可忍地大笑起来。

    火红机甲一个大回旋,黑耀剑呼啸着掷出,连着贯穿三只逃跑不及的饕兽,凌空一抓,奇雷斯又自动飞回他的手里。要塞城墙上数万士兵齐齐为他们的主帅欢呼。

    如同太古战神降世,几个回合便手刃超过半数的凶兽,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我爱你!小悦!”阿加斯长啸一声。通过机兵的扩音器远远传到要塞上空,万人同时摇旗呐喊,华丽到极点的示爱,轰雷般的喝彩声平地震响。

    小悦顿时楞在当场,面对这突如其来,万军阵前的表白,脑内空空如也。

    他终于成功地,把亲王给收拾了。

    小悦鼻子一酸,继而小声说道“傻瓜”。

    饕兽全数退尽,红色机甲的能量也堪堪耗完。

    踉跄着立在要塞大门前,却不再走一步,任其自由停定。

    阿加斯按下开关,四肢传动器自动卸下,他连眼罩都不摘便迫不及待地转了个身,紧紧把小悦抱进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肢体酸痛,渐渐沉重,身体不听话地倒在小悦肩膀上。

    机舱保护盖被科洛儿掀开,刺眼的光线透入,目瞪口呆的圣焰军士兵们,看着他们的主帅与亲王。

    血,白色背心上已满是鲜血,那是小悦跨空间传送时,他把他抱住,背后受了五只利爪同时贯穿的伤口,大腿,腹部,腰部,肩膀,脚踝处,机甲被击破后连带着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迹。

    顺着他身体流下,染红了亲王一身雪白的毛衣,染红了他的侧脸,两个血人就那么静静抱着。紧贴着,依偎在狭窄的机舱中。

    火红机兵的脚下,赫然积着一滩粘稠的血液,他走了一路,血迹便拖了一路。

    那鲜红色的外壳,是油漆,还是英雄的血,早已无从分辨。

    围在城门处的所有人都哭了。

    后世对莫查安一役的评价,只有两句话。

    “这是历史上最深刻的爱,也是最真挚的爱;是最华丽的表白,也是最令人心痛的表白。”

    银河之卷七十七千年一梦

    “神格如人之意识,神力如人之躯干,两者缺一;则无以为神称之”

    ——《七耀之书》枫叶城·圣焰皇宫。

    “我给你两个选择”书房中的飞影,眉目间已一扫往昔的流氓气,他今天要做一件影响天之大陆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重要事情。

    “一是隐姓埋名,嫁给我兄弟,婚期你们自己定”帝君认真地与九音对视着,“二是带兵回去复国,我借你十万人,新月将军随你选一个,军费开销与……”

    “一”九音毫不犹豫地吐出了这个字。

    “欢迎你,嫂子”飞影长身起立,九音却叹了口气,朝他行了个淑女礼。

    “蝶·西佛拉斯,参见陛下”

    或许让班尼与小悦像巧克力糖豆般终日混在一起的,正是她自己说的那个原因“我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可怜人”。所以当她的好友离开帝都,自己还有近两个月时间,便要重返卢安时,突然觉得一阵孤独。

    九音的远嫁,终于为他们持续多年的爱情长跑,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她在这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做,只有完成后,她才能安心和绯红执手走进那间小小的礼堂。

    “她真漂亮”班尼静静坐于床前,冬日下午的微光透过皇家花园的窗户,投在贝利娜瀑布般的金发上,形成一条优美的亮线,克里抿着嘴唇,接过蔓狄端来的茶。

    “绯红哥要结婚了”班尼像是在对克里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克里想起她还是个孩子时,慕尼黑关所前的那些日子,一晃便是五年过去,公主流落他国,正如自己曲折无常的命运般,不由得心内唏嘘。

    “过完新年,要回卢安了?”团长尝试着让气氛稍稍缓和一点“否则你如果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小悦会很不高兴的”

    班尼只是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脚步声起,三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回廊。

    那是分别了近三年的露琪与库勒斯,再次出现在克里的面前。

    几乎是与狂战士夫妻同时进入枫叶城,又一路奔进皇宫,目送两人转身朝后殿走去,帝国军部通信兵才不解地转了个身,一面心中猜测两人的身份,一面焦急地寻找禁卫队长苏格里,把来自莫查安的军报交到帝君手上。

    初冬,饕兽强行冲关,袭击莫查安要塞,或许真不该让小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飞影阅读着来自天之大陆最危险前线的消息,眉头拧在了一起。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相信爱将的能力,揭过一页后,他的思维打了个死结。

    魔族不可能毫无征兆地为杀戮而杀戮,驱使饕兽袭营,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为何?

    在所有势力的触角都无法涉及的隆奇努斯山深处,一名男子身着风衣,于曲折崎岖的山道上缓缓行进着。

    如果与他直视,不,我相信这个大陆上没有任何“人”能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哪怕超过一秒,即使如此,我仍要为你详细地描述,他那双银色的瞳孔。

    淡得几乎找不出眼神的瞳仁,就像一面水银镜般,折射出面前漫天遍野的松树,荆棘,灌木。在他的眼中,却又映出草木枯荣,万物兴废的将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头黑,红交杂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

    似乎在那处随意一站,便有君临天下的气势,神威竟是丝毫不逊于炽羽。但他今天收敛了不少,只是带着一名手下,徒步穿越隆奇努斯山,朝西北走去,他今天要去谈一笔生意,做一桩买卖。

    他的手下正是黑袍笼罩中的魔族骷髅巫师,格兰的顶头上司,星古拉。

    一主一仆两人,出了隆奇努斯山区,离开积乐逊的探察范围。此时任是大魔神王,也不敢小觑弱不禁风的人类,事实上连年侵略,这一片大陆的情势已比他在魔界所估测的要复杂得多。

    隐忍几千年的灭天族唯一后裔,调教出的四个弟子,无一不让自己灰头土脸,连着吃了几场败仗。轻敌乃落败之本,华伦非特终于开始认真地面对着场如泥泞般的侵略战。等了这么久,魔族才再次降临人界,他有着无可比拟的耐心。

    惟今计划,下一步便是亲手拿到那把破落的长剑。

    再次确认已经走出吟游诗人的灵觉感应范围后,华伦非特于虚空中随手一抓,魔龙枪亚克特现型。

    神器在漫长的岁月中已进化出器魂,主人的召唤,令它发出金铁鸣声,继而通体赤红,气焰喷发中化为一只迷雾魔龙,恭敬地伏下,载着主仆二人飞向耳语山谷。

    亡灵魔法师本身便是黑暗世界的忠实拥护者,大魔神王很有把握说服他,乖乖交出漆黑之星,完成他的计划。毕竟千万年前的陨神大战后,人类才从魔族身上学到死亡之术,若推溯根源,两者本是一家。

    但是在他预料之外的是,他碰壁了。康那里士几乎想也不想,甚至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大魔神王一句。

    “做你的春秋大梦”

    “华伦非特,想进阶,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丝毫不怯的亡灵魔导师,咆哮着启动了山谷中的终极防御阵。

    骂架永远比打架简单,活了近千年的老妖怪深知这一点,也深知在全力施为的华伦非特手下,他的他的部署们只有当炮灰的命运。

    大魔神王也不去阻挡从山谷内四窜而出,前往各地求援的黑气,只要深渊碎片还在,低阶的亡灵魔法师们只是几只蝼蚁而已,掐不掐死没多大区别。

    只要那个女人不来,他就稳操胜券。此刻他唯一忌惮的女人不可能在人间界。

    当魔龙枪亚克特无情地掀开整座山谷,连大魔神王都微微喘息之时,漆黑之星仿佛在沉寂了千万年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折断的神器怃然悲鸣起来,周遭黑气向华伦非特缠绕过去。

    康那里士就如一具残缺的木偶,被亚克特死死钉在地上,星古拉手中的水晶球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吸收着他冥想了近千年的魔力,醇厚的圣灵导师灵魂,旋转着一点点被抽离,灌进狂喜的星古拉手中法器内。

    华伦非特至少在目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努力引导着这与他同源而出的黑之力,试图驾驭自己主人在千万年前神格内崩后,遗留下来的唯一力量。那也是他晋阶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漏算了另一个女人。

    法鲁从席卷的绿叶中无声无息出现,挥手所到之处,绿色荆棘缠上星古拉的脖颈,把他一分两半。无暇穷追远遁的占星魔师,她随手抽出亚克特,远远朝华伦非特一掷而出。

    死寂之地所有的植物在那一掷之后疯狂地生长起来,直到覆盖整个耳语山谷,世界树神域展开,把大魔神王包围其中。

    无数叫得出抑或叫不出名字的绿色生命,簇拥着向空中延展,即使到得华伦非特身周,一触即被黑气吞噬,枯败下去,却不依不挠地旋转着,拼死前伸。

    “法鲁……大人……”康那里士黑袍已在初一交手,便被撕碎,此刻包裹着他的几片碎布,却更像木乃伊身上的绷带,随着他缓慢而平稳的呼吸不断起伏着。

    生之风,绿之意识,耳语山谷外化为花海。

    圣焰·枫叶城**。

    “她还是那么漂亮”露琪惋惜地为贝利娜梳理好她那一头柔顺的金发,起身告辞。

    克里眼眶微红,把她与库勒斯送到门口。

    黄昏中,天光撒在他棕红的短发上。

    该刮胡子了,他心想。否则吻她的时候,她会觉得不舒服。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再次俯身在睡美人唇上点了一下。唇分,他温柔地又对她说着话,即使她听不到,他还是每天都会说许多次。

    “我爱你,贝利娜,你爱我么”

    “恩,有一点……克里,你的胡子该刮了”

    她双眼缓缓睁开,似是不太适应光线般又微微眯上,仿佛睡完午觉后般庸懒地把双手伸了伸,摸上克里的脸。

    完全没有意识到后者快要昏倒的表情,紧绷着的神经,她又转头望望四周,看到角落里呆若木鸡的蔓狄,说出她昏睡三年后的第二句话。

    “她是谁?”

    蔓狄急促地冲出后花园,奔到帝君的书房门口,提起裙子一脚把门踹开,没有;她转身寻找着,到处奔跑,最后在空中花园上,郁金香花坛边,发现了哭得昏天黑地的皇后,与紧搂着她的皇帝。

    “老师死了……她就这样死了……”

    已为人母的樱华,痛苦地趴在飞影胸口,为她欠下这么多年的债,情,仇恨,大声痛哭。

    “老师死了——!”

    皇宫前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空,国母的绝望悲呼,随即被欢乐的孩子们,那响彻街头巷尾的嬉戏声无情淹没。

    即使已届严冬,莱约卡斯抵达耳语山谷外时,仍因那百花齐放,鸟语虫鸣的景象为之久久不能发一语。往昔寸草不生的黑灰死地,此刻竟是一片广袤无边的绿海。

    “老师,弟子回来看您了”他摘下头顶黑色巫师帽,双膝下跪,恭敬地把帽子放在康那里士的脸旁,伏身把头埋在草从中,静默了一会。

    微风习习,他跪拜完,转身离去。康那里士安详的面容,嘴角仍挂着一丝干涸的微笑,胸口处躺着一朵粉红色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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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更新时间2011…8…26 19:40:16  字数:11719

    再生之泉能治好将军的伤口,却无法补充他流失的血液,足足流失了体内一成鲜血的阿加斯,在死亡线上徘徊良久。

    所幸他终于奇迹般地慢慢恢复过来,也许是拜那执念所至,身体在多年军队生活的锻炼,与圣阶修为最终救了他一命。当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时,小悦舒了一口气。

    微睁开眼,只觉晕眩感不断传来,又沉沉睡去。

    小魔法师知道这次是体力疲乏的睡眠,不再是生命力流失的昏迷状态,放下心头大石,继续捣弄他的一大堆药材。

    “殿下”迪卡尔罗适时地提醒了他“您该休息了,已经两天没合过眼”

    小悦经他一说,也渐觉疲惫,把坩埚收好后,打发副官出去,便上床打起瞌睡来。奇雷斯仍是一天到晚幻化成蝙蝠模样,在营地转了几圈,无趣地拍打翅膀飞回,滚了几滚,爬进小悦和阿加斯的被子中间,窝了进去,懒洋洋地打着鼾。

    从第二次昏睡中醒来,阿加斯动了动,只觉全身酸麻,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他心里暖洋洋地,伸手轻轻抬起小悦的头,把右臂枕在他脖下,两人便静静搂着。

    亲王的头发就像刺猬一般扎人,将军略感好笑地摸了一下,果然那头黑色短发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他又瞥见他的胸口,疤痕犹在,经年发育,即使是魔法师孱弱的身材,也隐有一点胸肌与腹肌。架在阿加斯身上的另一只手,袖子高高挽起,手背上偶有几道黑灰,手肘处被坩埚烫出几处泡,他心痛的看着。

    再往上,臂弯处渐渐变白,那是太阳没有晒到的分界线,他捏了捏小悦臂肌下突起的骨头,心如刀绞,骨折的痕迹虽从外无法看出,将军亲手为他接上的断臂纪念,却仍然摸得到。

    让我们沿着魔弹将军阿加斯的思绪,穿过时间的乱流,回到西大陆历三二九年,那个动荡的内战年代。

    尼兰城·黑之塔九十八层,独立空间。

    “听说老二最近过得很是憋屈呢”积乐逊眉开眼笑地用手肘捅捅小悦。

    “逊儿!你在给师弟说什么!”苏非的坩埚旋转着飞来,“当”一声砸在可怜的吟游诗人脑袋上,后者马上捂着头蹲在墙角,小悦被吓得半死,忙拉起落地窗帘,哆哆嗦嗦地躲进窗帘里面。

    有其师必有其徒,发飙的时候扔坩埚是魔法门的优良传统,也是灭天族小姐的恶趣味之一。

    当然这只针对嬉皮笑脸的大弟子,与叛出师门的二弟子。最小的徒弟光是看那畏缩样,她就不忍心责罚,此事又是不了了之。

    领域中,苏非随手一划,空间断开两层,露出一片闪着银光的星空长河,那是她的精神架构世界。

    在这一世界里,领域主宰可以随意制定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大大缩短了他们学习的时间。积乐逊师成下山,开始他的游历。师门那间上下三层的小楼,便只剩微笑与小结巴相依为命。至于二楼躺着的那只死狗,算了吧,那不能算是人。

    叹了口气,她凝视着最心爱的徒弟,后者兀自呆呆失神,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悦儿”她把他拉回现实里来,“星空之力在魔法中,与月之力有着明显的区别……”

    “比如说不同季节中,星座的排列,将会造成你在施展魔法时不同的频率波动……”

    “师,师父……”小悦打断了她的教学“黑水魂是啥”

    苏非略有不快地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结束了她的教学,苏非交代小徒弟在家照顾好病人,自己有事,便踏进了定位空间传送阵。

    十三岁的小悦踮起脚尖,艰难地抽下一本书。蹲在地上,一手翻书页一手捂着鼻子,避开呛得他连打喷嚏的灰尘。

    《论“器”之力与对冲法则》,高阶神族冶炼武器……有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黑水魂,金乌霜月。

    “你”

    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夜雨惊了他一跳。待发现是不知何时下了床的死狗,小悦才缓过气来。

    “还不行……阳燧山”小悦又踮着脚朝书架最上层摸去。

    “送我回去”

    “别吵”小悦早已习惯了那截木头的存在,除了刚开始全身重伤,每天给他擦擦身,洗洗澡后,夜雨唯一会说的只有“送我回去”,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子。

    看了半响,他也跟着站起身,帮小悦抽出那本《空间通行证》,后者紧张地翻着,又打了个喷嚏。

    “我出去一会,你在这里看家,别乱跑喔!”他像拍狗一样拍拍夜雨的背。那句话正是他的师父临走之前的交代,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夜雨却恍若不闻,直跟着他走进跳跃阵中,然而苏非的设计只对几个徒弟有效。他便那样被挡在外面,楞了半天,继而说了声“靠”,便无力地蹲在墙角,坐下,双眼直望着湛蓝色的星海符文出神。

    “他到底要做什么?”沧之云海,炽羽,苏文难得地同时处于一个空间内,两大主宰,以及他们身后的六名神仆,十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第八层传回的画面。

    “啊,要摔倒了要摔倒了”沙利叶和静儿像在看探险电影般时而欢呼,时而小声尖叫着。

    “我们来赌小悦能找到入口不,输的做一个月饭?”静儿还和沙利叶咬起耳朵。

    “够了!”暴怒的炽羽恨不得在窃喜的苏文面前把那两个呱噪的女神从沧之云海上扔下去。格鲁这才示意两人安静点,别触了火麒麟大人的霉头。

    苍茫冰冷的峡谷内,陡峭寒风携着无数冰晶刺来,旋转着的冰屑不像人间界的雪山,而是幻之乌云最低层,连接着九幽之底的万年冰晶。

    即使是龙帝苍炎一身黄金甲,也不敢贸然走进悲羽谷去找死。那不是普通的寒冷,无数怨恨,痛苦,辞世之前的不甘,卷起来足以把他割成碎片。

    奔雷岭上蓝月的光芒,即使通过了七层空间,仍微弱地投来,手上戒指闪烁着,红面亮起一层薄薄的护罩,隔开了身周碎骨机般不断旋转,绞杀着的蓝芒。

    小悦手中接连亮起数十个元素光球,却又在离开护罩的一秒内,被冰刺绞成碎片。

    探知魔法无果,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在峡谷边缘爬着,慢慢垂下。

    爬了一会,到得峡谷中间一个平台处,他看了看脚下万丈深渊,朝靠山崖的一边缩了缩,从兜里拿出一点东西吃着。过了一会,睡着了。

    炽羽终于看不下去了,正望向苏文,期待他说点什么。

    后者显然正在等火麒麟求他派人去帮忙,挑衅地看看他。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先开口。

    水镜画面中又动,小悦睡醒了,探头探脑地伸出一只脚,要在小睡之后继续他的寻宝旅途。

    “哥……”

    “哥!”随着画面中的小悦脚下一打滑,炽羽骇得变了脸色,他终于被打败了。

    苏文得到自己想要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爆笑出声,随即转头。“福克丽,去给小悦带路”

    黑凤凰扑打着翅膀一个盘旋,扎进巨石林中的云海深处。

    过不了半响,画面一转,福克丽背着小悦,渐渐降低高度,手上的戒指防护层也把万渡黑凤包裹进来,落到悲羽谷最底,冰湖中,赫然正是闪耀着蓝光的霜月。

    四周安静得可怕,冰柱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奔雷岭的月光到得这里,已消失殆尽。连空气都不流动的静止谷底,隔绝了一切元素,生命,以及源力,唯一的照明光芒来自妖冶,诡异,镜海中央的神器,幻之霜月。

    漫天冰晶与肆虐的刺骨狂风,压缩空刃全数消散一空,他试探地走上冰湖。

    幽冥镜海凝结了数万年的玄冰,迎来了第一个造访者的足迹。

    福克丽不安地鸣叫着,略一犹豫,还是停在小悦的肩膀上。走到近前,霜月蓝光更盛,凤凰眯起眼,转过头去,不敢直视。一手遮挡面前逐渐炽烈的蓝光,小悦慢慢蹲下,人低手高,抓住剑柄往外一拔。

    霜月被拔出的瞬间,四周光芒被全数吸入,谷内阴风大作,惊慌失措的小结巴忙竭力稳住平衡,九幽之底内禁锢的无数亡灵,怨魂顿时挤得冰湖面上道道裂纹铺展。

    “咔”一声,冰面的碎裂从霜月拔出后的那个细缝开始,蜘蛛网般朝远处蔓延开去。漆黑中,惟剩脚底裂纹透出的诡异光芒照亮闯祸精与恐惧的凤凰立足地。

    福克丽惊恐地扑打翅膀,悬停在半空,小悦终于清醒过来,一只仍死死抓住霜月,另一手揪着福克丽双爪,一人一凤,没命地朝高空逃去。

    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下一秒,苏文从虚空中迈出,把一块黑色鳞片覆盖在断口处,被底下怨灵顶得参差不齐的冰面才渐渐平息下去。继而四周安静下来,所有的光退散,黑暗温柔地笼罩了谷底。

    随手把霜月别在腰带上,小悦快乐地与福克丽告别,朝另一面空间门走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炽羽简直就要抓狂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笑得满地打滚的精灵女王树雨,已经顾不得再看水镜中,在阳燧山脚艰难朝上爬着的小悦。捂着肚子,远远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阿迪斯——!”火麒麟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直接带他到熔岩之心去”

    火凤凰嘹亮鸣声中,小悦激动抬头,好帮手来了。

    他此时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黑麒麟,火麒麟两个主宰的监视中,只是连连高兴自己的好运气,兴奋地摸着阿迪斯,替它理顺根根火羽。

    “你你你……你……一点也不烫……还好还好”即使对着凤凰,他仍免不了结结巴巴“我我我……还以为你……会很烫不能骑,骑”

    火凤低鸣一声,算是回答了他的厚爱,直接越过暗红色的岩浆层,在火山口一个盘旋,缓缓落下。

    “好好好……好热”小悦即使有戒指撑起保护层,头发仍免不了被热气烧得发绡蜷曲。事实上若没有手中戒指,他一踏足阳燧山口,便会立马被这高温烧成飞灰。

    整个幻界中,唯一能全身进入第八层中心区域的,除了主宰,便只有两只凤祖而已。

    石台中央,赫然便是散发红光的金乌剑,然而周围却被沸腾的岩浆包裹着,连落足之地都没有一块。金刚岩山壁早已被这万年的高温,烤成黑色结晶粒,纠结着如巨龙眼睛般嵌在四周,此起彼伏地折射出岩浆的鲜红色光芒。

    掏出再生,贴在展开的卷轴上,凤凰凌空悬停,他在空中捏着卷轴与原罪,朝下探去。地脉终点的温度,连火焰凤凰都禁受不住,连连鸣叫催促着他。

    炽羽几乎要吐出血来“小混蛋居然还做好逃跑准备……拿了就想走”

    金乌抽离瞬间,火山爆发,卷轴也在同时启动,原罪之力破开空间障壁,小悦消失在直喷上天的岩浆中,阿迪斯脱得大难,当即狂拍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朝高处忙不迭地逃去。

    下一秒炽羽皱着眉头现型,随手一掷,火麒麟的鳞片旋转着覆上石台中央的断口。

    银河之卷七十九老子赢了

    叛军围城已长达一月,却都在枫叶城的两道王牌下损兵折将,几乎便要全面溃败。

    从开始宣告正统王权,内战开始之日的三十万大部队,到得如今赫然已折损近半。每次短兵相接,都必有一名悍将在梅尔里手中利刃下,尸横就地。

    除此以外,哈克特的亡灵召唤魔法,更是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

    任谁一身是胆,都不愿和打不死的骷髅,僵尸作战。

    “明天让我出战”绯红冷漠的语声,坚定地下了决心。

    去一个就死一个,非是武力不继,而是那把镇国神兵黑水魂太过锋利,只要迎面架上,立时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飞影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绝望。

    但是放弃的话,绝不能出口,难道这么看着五年前就效忠自己的绯红去送死!

    对于帝都中央的皇室成员来说,他们是叛军,然而没有人比阿加斯,绯红,莫雷,凯瑟琳四人更清楚帐篷中央,桌前飞影的身份。

    一头红发,纯正无比,红得似火一般。

    更令人臣服的,还不是他的红发,或者是那封先王留下的遗书,而是他的面孔。他那酷似开国帝君的面孔!

    除了眉眼间的**气质,他的高鼻,横眉,下巴,唇线,甚至双眼透出的淡淡自信,还有微为粗糙的小麦色皮肤,简直就是用教科书上,皇宫走廊中的画像,魔法师协会中的雕塑,简直就是用那些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是他们四个,连摩尔根将军第一眼见到他,都错觉是阿姆特里安·格兰赛尔的英灵托世,双膝一软便要朝他跪下。

    摩尔根的固执,甚至令他派出副官凯瑟琳,追随在帝君左右。下好离手,老将军这一着赌得英明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布林公爵就要谨慎得多,只答应提供部分私军与物资,协助飞影重夺王位,其余的,得等到赌注兑现后才敢再押。令他不敢梭哈的,是飞影的痞气。

    他的痞气,非是生来具有,而是在不断的喝酒,打架,胡闹中渐渐培养出来的。

    起初黑之塔九十八层的独立空间传送阵弄得他晕头转向,渐渐清楚规律后,他才明白,师门驻地看似在尼兰,却又与尼兰毫无关系。随即掌握控制方法,便在大陆各方随意游玩起来,只是要掐好时间,赶在师父回家之前把全部痕迹抹掉,却也很费了他一番心机。

    从他十六岁,成天偷跑出黑之塔,在尼兰喝酒打架,结识阿加斯与绯红二人之时,修罗将军就强烈地预感到,面前的红毛绝对不是普通人。

    每次苏非有事出门时,他便偷偷摸摸,带点师父收藏的酒与点心,来星之学院与他的狐朋狗友分享。

    小悦刚到苏非麾下的几年,感觉只有比呆在奔雷岭更寂寞,在二师兄的好言相求下,每次师父一走,他便留着看家,顺便帮飞影放风。一旦师父回来,便得马上给红毛发出水镜通讯。飞影归家时,也会随手买点幻界没见过的巧克力和零食一类来安抚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结巴是被未来的圣焰帝君欺负大的。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或者也可以说这也是他心甘情愿被欺负,即使二师兄背叛了师门,他仍然不恨他。

    对于背叛,他从来就觉得不重要。还是单纯地相信着红毛。多年后,师兄弟四人再聚时,在积乐逊的揶揄中,他才简单地几句话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被人背叛,那也只是背叛别人的人的错”

    “我相信对方,和对方是否背叛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人,因为我想对人亲切所以亲切,因为我想相信别人所以相信。”说完这些,他满意地拍拍飞影的肩膀“我不是说你有错,二哥”

    “就算没有任何人对我好,就算被其他人被背叛,我也不会成为一个不相信任何人的傻瓜”随即小悦又流利地补充了一句,说起这些拗口的话,竟是毫不结巴。

    或许桌上的另外三人听到这席陈词,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才是傻瓜”

    于是,在他自小以来便形成的这种傻瓜观念中,小悦抱着金乌,屁颠屁颠地跑来献宝了。

    “你找皇上?”轮值的负责人阿加斯中校,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小魔法师。

    头发凌乱,满面脏兮兮的小乞丐,全身灰扑扑的,怀里还抱着藤条胡乱挽成的剑鞘,时不时把另一只手伸进胸口处抓抓。

    四周士兵们厌恶地往后退了些许,仿佛他身上会蹦出跳蚤来。

    其实是他一年前胸口的伤疤在愈合之后,常常发痒。忍不住动手搓揉。

    “我我我……他,他,他是皇,皇……”

    紧张的小结巴更勾起场内所有士兵,军官们的疑心。

    “进军营不能带武器,把手里东西给我”阿加斯试探地微微低头,伸手。

    “不……不,这要亲手,给,给……”

    英俊的中校随即想到,也许这把剑是对抗杀了自己无数兄弟袍泽的黑水魂,也未尝不可能,然而,万一是亡灵魔法师一党,籍献剑前来行刺呢?

    “你和飞影是什么关系?”他又蹙起眉头问道。

    “我我我……”小悦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样回答他,飞影早已被放逐,苏非更严令下,所有人休得再提。

    更疑惑的阿加斯见他冷得瑟瑟发抖,不知哪里来的念头,脱下外套,递到他手里。

    “先把衣服换上,太脏了”

    小悦感激地朝他笑笑,这是他单独离开师门后,遇见的第一个对自己好的陌生人。

    中校突然觉得,即使是小乞丐,说不定长大后也是个帅男孩。

    但阿加斯陡然变了脸色。

    因为他看到了那件斗篷下的黑魔法师服!

    兔起瓠落一瞬间,他弹跳至空中,随即一个转身,从背后抓住了小悦的肩膀,在小魔法右臂上一扭,后者还没明白过来,便痛晕了过去。

    随即阿加斯把他横抱起,走进营帐。“都不要进来,审犯人”他吩咐亲兵们。

    守卫都会心一笑。将军要审犯人,当然是祝他审得愉快,审得尽兴了。但他们又疑惑地想道,这么丑的小乞儿也有审的必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天晓得。

    连阿加斯自己直到今天都无法回答,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打算“审”犯人。

    是因为那双漆黑如星,灵气跃动的眼眸?还是因为即使昏迷都不松开,死死抱着怀里破剑的左手?

    他颇为意外,没使多大力便扭断了他的手臂,照道理说,即使是体质一贯孱弱的魔法师,临敌时只要稍微有点戒心,都不至于落到一招受制,继而被放倒的地步。

    看来这是个毫无战斗经验的魔法学徒。

    他又略有怜惜之意,哈克特居然派一个学徒来作刺客。看来亡灵魔法师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接续断骨的剧痛,令小悦尖叫着醒转,随即大哭起来。

    “我救了你一命,你该感激我”阿加斯中校的话令他止住了哭泣。

    “若是落到别人的手,你会被绑起来烧死”

    “我我我……”小结巴痛苦,紧张地发着抖,这是他走下奔雷岭以来,最为难受的时刻。又一阵剧痛令他哭叫起来。

    “别哭了,接好了”阿加斯随手摸了摸他的脸,却摸了一手泥灰,用夹板固定住小悦的断臂,又扯过一条毛巾,在水罐中湿了湿。

    也不管小悦的眼泪,一把捂上他的脸,擦了起来。

    擦完脸,他终于不哭了,阿加斯给他松了绑在椅上的牛筋绳。

    “你得多谢我……”他凑到小悦的面前,小声说道,海蓝色的深邃眼眸与他视线交接,和小悦薄薄的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磁性的嗓音,男人的灼热呼吸,神之宠儿的深蓝双眼,是他的情史中,摆平了无数少年少女的三大杀着,百战百胜,无往不利,就连尼兰的两大校花都彻底臣服。

    但他盯着小悦漆黑的双眼时,却呆了一呆,心里似乎被猫轻轻抓了一爪。

    接着两人的脸都变得通红,各自转过头去。

    “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阿加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冷静一点。略有点恼火地看着茫然的小悦。

    “你叫什么名字?”

    “悦悦悦,格……格拉苏”

    “你你你,你呢……”怯生生的小结巴再次出乎他意料地反问道。

    也许小悦只会这一招套近乎的方法。

    阿加斯怀疑直到现在这个小魔法师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一名俘虏的情况,仍努力地,对他表示着友好。这孩子,是白痴么?

    “阿加斯·塞雷斯托”上校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

    “笑什么?”小悦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

    “不,没笑什么”他兀自好笑地摇了摇头,发觉自己昏迷卧床时,又长出胡须。“扎到你了?”

    “对!你的胡子该刮了,阿加哥”小悦光着脚跳下床来,没注意到睡得正香的小蝙蝠,一手正按在它身上,吱一声差点把可怜的奇雷斯压得岔了气“肚子饿么?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

    蝙蝠直翻白眼,滚了几滚,拍拍翅膀飞出帐外。

    “不饿,我身上痒得很”将军伸了个懒腰,口上说着,其实身上却一点也不痒。

    “我每天都帮你擦一次身”小悦停下收拾桌子,疑惑地问“还很痒?”

    “每天?那你不就看得很爽,又摸得很爽?”阿加斯敏捷地一手抄住迎面飞来的坩埚,大笑道“帮我洗个澡吧”

    冬晨的冷雾里,亲王传出几句话,士兵们三两下便准备好,抬进来一个装满热水,半米来高的宽木槽。槽底扔了几枚火晶,小悦探手试试温度刚好,便把大堆药材希里呼噜地一下全倒了进去。

    “喂,你煮汤吗,还放那么多配料”

    “这是活肌生血的草药……你刚恢复过来,得多泡泡”小悦扶起全身赤裸的英俊男子,让他跨进木浴缸内。

    “啊……”亲王浑没提防阿加斯会突施阴招,顺手把他也拖了进去,全身湿透的小黑猫狼狈地拨了拨头发“你干嘛!”

    “吾”他仰面八叉地往后倒下去,嘴唇被阿加斯死死吻住。

    “换了别人,给我巧克力我都不让他摸……”

    “换了别人,倒贴巧克力我都懒得摸……”小悦捧起一掬水,顺着阿加斯额头浇下,他闭了那水蓝色的眼,享受无比地躺在小悦怀里。

    欲望早就涨起,但他不想做爱,只是静静呼吸着草药的气味,感觉着小悦的手指伸进他一头浓密棕发内,舒服地哼了几声。

    他不想推倒他,不想进入他,只想就这么躺着,仿佛一辈子的追求就这么简单而已。

    “小悦……”他闭着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萦绕在水雾中。

    “恩?”

    “我爱你”

    “知道,你说很多次了,罗嗦。”

    “你爱我么”他笑了起来“有一点爱你”

    他的手顺着小悦的手摸着,摸上了他的脖颈,随即微转过头去,他们简单地接了个吻。

    他赢了。

    让他妈流水神官,星耀剑士,都见鬼去吧!!他只想仰天大喊。

    银河之卷八十我们一家都是人

    耳语山谷垮了。

    一众黑魔法师该何去何从?

    即使亡灵一系自远古魔族而衍生,却没有半个臣服者,虽然他们在华伦非特的神威下四处逃窜,被流落某国的安洁尼嗤之以鼻。

    “嚣张,还不是都那么怕死”

    她忽略了慷慨就义的黑魔法师头头,活了上千年的康那里士。自从他把唯一的弟子莱约卡修遣离身边后,便固执地留在漆黑之星旁,静静度过永恒的孤独光阴。

    正如大海彼岸的世界树之女,尼兰白之塔九十九层的老女巫两人。

    没有人能抗拒命运的车轮,正如奇雷斯大人的感叹,最终他们都被那个“无敌的轮”给轮死了。

    奇雷斯爪下扒拉着阿加斯的头发,将军被它整得哭笑不得,自顾自地向部下们交代着春季的布防计划。

    “枫糖——耶——!”小蝙蝠的公鸭嗓叫唤着,看到阿加斯棕里透红的头发,它就特别兴奋,想起自己新学到的食品名词。但还没回过神来,翅膀末端,连着小爪子的膜翅被冲进司令帐内的亲王殿下一把抓住,接着倒拖在空中快速离去。

    临走还死死揪下了几根阿加斯的头发,痛得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将军对爱人的宠物也付出了讨好居半,利用居半的关怀,谁知奇雷斯不仅没有半点吃醋的意味,还搞错了主角,整天蹲在阿加斯的肩膀上。也许是它孤独太久的原因,一旦有人对它关爱,便兴奋得不知名动物雄性荷尔蒙倍增,一路往上爬,最后终于在将军的脑袋上安居乐业。

    “她醒了——!她醒了——!”亲王把小蝙蝠快乐地抛来抛去,奇雷斯在空中晕头转向。

    阿加斯开完他的军事会议,从帐篷中走出,“亲王呢?!”他愕然询问士兵们。

    “骑……骑着那只黑色的东西,从东北面飞走了……”

    “我不是说他要离营必须先给我报告么!”

    骂完人,怔了一会,他又找了块石头坐下,就在军营大门口发着呆,等起小悦来。

    “要变天了”将军望向阴霾密布的乌云层“穿了一件毛衣就出门,别感冒才好”

    流星之战,是一个英雄倍出的年代。在这场不分种族,不分位阶的大混战中,无数人类英雄崛起,而又陨落。

    若给骑士们一个战力排行的话,也许兰佛里德与他的黑龙,是人类中最高阶的骑士。

    其次才是狮鹫圣骑克里·博莱曼。

    但是这是在简单的,即“大型可骑乘坐骑类宠物”中的排名,事实上许多人都忽略了九界中最强悍,战斗力最恐怖,连巴哈姆特见了都绕道走的坐骑奇雷斯……

    或许它留给吟游诗人们的印象是它的第三形态,经过幻之乌云主宰,苏文大人亲手解封后的神兵模式——黑耀。而不是作为一只恶魔小伙,又或者是小蝙蝠扑腾扑腾到处飞的真身。

    当然,骑在它背上的主子更是令人闻之牙酸的恐怖存在。不过那不重要,麻烦制造机a型与b型,打着午休后运动的大旗,翻山越岭地去找饕兽和璃魂的麻烦了。

    “怎么只有这么点”亲王厌烦地说,脚下一处茂密的树林中,五只聚集在一起的饕感觉到他的气息,躁动不安。

    还没落地,奇雷斯就带着小悦朝下栽去,一人一兽在空中分开,它砰然变为大剑,小悦旋身空翻,抓住剑柄,借下落之势横挥,饕兽终于找到猎物,却在下一秒被一分为二。

    “耶——二十二只”奇雷斯欢乐地报数,伸出舌头在牙齿边舔了舔,一口咬住塞进嘴巴的巧克力。

    无聊的亲王与他的宠物,就像捏蚂蚁般到处捏死恐怖的凶兽。

    天色渐晚,阿加斯终于等到小黑点的出现,松了口气,吩咐他身后陪着站了一下午的迪尔卡罗摆晚饭。

    “奇雷斯不吃?”将军略觉差异地看了懒洋洋躺在小悦牛奶杯里的小蝙蝠一眼,后者随便喝了几口,就闭着眼睛趴在杯边上。

    “它下午吃撑了”亲王抄起汤勺往杯中一捞,随即远远甩出去,奇雷斯在空中拖出一道牛奶弧线,“啪”的一声贴在帐篷壁上。

    “你……”阿加斯看着黑发亲王把奶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浑身汗毛倒竖“不许喝!!”

    小悦茫然对上他的目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会突然抓狂。

    “你再喝它的洗澡水,我就……你就别想我亲你了……”即使没有洁癖,阿加斯看到爱人居然会把蝙蝠的洗澡水毫不犹豫喝下肚时,仍忍无可忍地大喊着。

    夜幕低垂,冬季的第一拨寒潮悄悄来到,将军帐内火晶炉已拾掇好,温暖的光芒中,蝙蝠抱着肚子在炉旁打着呼噜。阿加斯伏身于茶几,写起他白日未完成的军事报告。

    亲王趴在他后背,看了一会。随即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

    阿加斯手里的墨水笔一抖,在纸上划拉了一道斜线,伸手按住小悦冰凉的,探进他衬衣内的手掌。

    “别乱摸”将军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扔了那张纸,继续写着。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对耳旁的热气说,更像是对自己说“这一次是认真的,我要给你幸福,小悦。”

    听到这句话,亲王楞了一楞。

    将军放下笔,叹了口气,转头轻轻吻着他,磁性的嗓音撩动着他的内心“等,宝贝,我们会在一起的”

    摊开的军用信纸被灌入营帐的冷风吹起,上面记录着饕兽战的点点滴滴,与黑耀那不可思议的神力。

    飞影,克里,夜雨与绯红四人认真分析着阿加斯的军报。和平日相仿的语气,字里行间却似乎有点什么不同。

    待看到人型机甲单挑数百饕兽,亲王回归,带来神兵时,帝君不禁一背冷汗。从简短的几句话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爱将差一点便被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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