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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霸王第27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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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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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赋》一篇以自慰。

    赋曰:夫屁者,视之不见,听之则闻,多呼少吸,有吐无吞。源于脏腑,祟于幽门。其为气也,影不及形,尘不暇起,脱然而出,溃然而止。壮一室之妖氛,泄五谷之败馁,致使沉檀失其缤纷,兰麝减其馥郁。其为害也,惊心振耳,反胃回肠。凡男妇老幼,中斯毒者,莫不奔走避易,呕吐狼籍,独吾不惧,岿然不动。呜呼!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吾上接孔孟,下超东坡,置身烘炉以陶熔,八风一屁皆不动。

    天地君亲师。莫天悚对于自己的老师萧瑟向来尊重,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放开莫桃站起来。柳氏急忙去搀扶莫桃。萧瑟并不满意,还气呼呼地道:“百善孝为先。少爷,生为人子,你居然连父亲的灵堂也不去,成何体统?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汝父不在,吾之过也。现在你立刻跟我去灵堂,这几夜不得回房,必须为你爹守灵。”

    莫天悚并不回答,却去柳氏拿来的食盒边把里面的盘子碗都倒出来,提着食盒去去树蓠旁摘树叶。萧瑟不解其用意,朝柳氏望去。

    柳氏此刻已经把莫桃扶起来,指着树蓠上的黑色肉虫,眼圈红红的黯然道:“少爷肯定是给它准备的。”丢下莫桃再不理会,去给莫天悚帮忙摘树叶。

    萧瑟摇头晃脑地道:“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此善举也。”居然连个招呼都不给现在的幽煌山庄庄主莫桃打一个,也去给莫天悚帮忙摘树叶。

    莫桃本来就是气不顺,又被打得鼻青脸肿,见自己还有没有一条害虫有地位,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独自掉头离开花园。

    莫桃回到房间中,兰香不在。一问才知道,兰香以为他在灵堂,到灵堂给他送消暑解渴的冰镇酸梅汤去了。莫少疏以前极是宠溺莫天悚,伺候他的丫头除贴身丫鬟兰香以外,还也七八个做杂活的小丫头。此刻兰香不在,其他小丫头正好巴结,七手八脚找来伤药,殷勤地服侍莫桃。可莫桃的气还是不顺,擦过跌打酒后,越想越生气,决心把莫天悚有的一切都抢过来,连莫天悚的师傅萧瑟和柳妈也不例外。此刻柳妈和萧瑟多半在灵堂,莫桃离开房间也朝灵堂走去。

    时间不长,莫桃便来到灵堂中,一看简直是气炸肺。萧瑟不在,莫天悚坐在灵堂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兰香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在喂他喝,一边喂,还一边轻言细语地劝慰。言语恳切,神态关切,与劝他的时候截然不同。食盒放在旁边的地上,柳氏在帮他照看里面的肉虫。

    莫桃猛地冲上前去,大吼道:“莫天悚,你给我听着,现在你不是幽煌山庄的少庄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从明天早上开始,你每天负责打扫我房间的卫生。还有你柳妈,以后不许你再跟着莫天悚,到我房间里来听我的差遣!”

    兰香吓一大跳,急忙放下手中的酸梅汤,给莫桃施礼。柳氏一愣,抬头道:“庄主,你不能这样对待少爷。曹先生答应我可以在这里永远伺候少爷,你没有权力让我离开少爷。”

    莫桃又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恶狠狠地道:“至少我有权力让莫天悚给我打扫房间。以后我要是在我房间中发现一点灰尘,就打莫天悚二十板子。”

    忽然觉得自己的衣襟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莫桃回头正要发火,却见拉他衣襟是乃是莫素秋。莫素秋可能是被他吓着了,表情怯怯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装满将落未落的泪水。莫桃心中一痛,蹲下来抱着她小小的身躯。

    莫素秋这才松一口气,“哇”地一声哭出来,举起小手,将一块绿豆糕送到莫桃的眼前,抽抽咽咽地道:“哥哥,不要生气,给你糕吃。”

    莫桃心中一酸,在这偌大的幽煌山庄中,唯一对他亲近,真心为他好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接过绿豆糕咬一口,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莫素秋自己在也在流眼泪,看见哥哥流泪却是慌了,伸出小手去给哥哥擦眼泪:“哥哥不哭,先生给我好多糕,我都留给哥哥吃。以后我过生日的鸡蛋羹也给哥哥吃。哥哥,伯伯说妈妈和爸爸都死了,你可不要死啊!伯伯说死就是永远也不和我们说话了。”

    莫桃的眼泪说什么也止不住,抬头一看,带莫素秋来的原来是萧瑟,大约他不仅是看不惯寞天悚不来灵堂,也看不惯莫素秋不来灵堂,把莫天悚拉来以后,又去找来莫素秋。吴氏也跟在他们的身后。暗忖他不能再让妹妹也遭受吴氏的毒手。在妹妹耳边喃喃道:“妹妹乖,以后哥哥再也不哭了,也不离开你,每天都陪你说话。”牵着妹妹的手站起身来,自己抹一把眼泪,吩咐道:“兰香,你回去把我房间旁边的耳房收拾出来给小姐住。吴妈,你让人去把小姐的东西都搬到我房间里来。萧先生,以后你上午教我,下午才能去教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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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失踪

    更新时间2011…8…24 19:52:37  字数:5335

    萧瑟回到幽煌山庄以后,山庄中几乎荒废的规矩也重新建立起来。莫桃、莫天悚和莫素秋每天都得去灵堂守灵,又去请来和尚做法事念经超度,然后选定请人选定日期和地点,让人抬着整只猪、羊、开路神,还安排人放银钱纸,抗铭旗,打孝灯、吉灯、五彩旗、凉伞、花圈,后面跟着吹鼓团队、歌仔戏团、二十四孝花车、掌柩旌官、风水先生、道士、和尚、金童玉女,莫桃打纸幡,莫天悚端火盆,莫素秋坐在灵车上扶灵,然后是以幽煌山庄佃农为主的送葬亲友,浩浩荡荡地将莫少疏下葬在选好的地方,财旺和翠菊也陪葬在莫少疏的旁边。他们虽然是陪葬,死后却也算是风光。热热闹闹的丧事直忙碌了近半个月,才算是诸事停当。

    莫桃惊讶地发现,崔寿名义上是管家,其实平常管的都是外面佃户的事情,萧瑟回来以后,山庄内部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萧瑟说了算。莫桃也听人提过崔寿和萧瑟不和,但看他们处理事情一直和和气气的,不像是不和的样子。至于吴氏,除最开始的时候跟在莫桃屁股后面监视他一整天以外,萧瑟回来以后就不大管山庄中的事情了,除每天都要看看莫桃和莫天悚的情况以外,不是躲在自家的小院中练武,就是去山下的孤云庄不知道做些什么,有一次甚至是好几天都没回幽煌山庄。

    丧礼过后,莫桃也开始习武学文,时间正好和莫天悚错开。莫桃刚刚一提出要习武,吴氏不知出于何种居心,竟然自告奋勇要当莫桃的师傅。莫桃心中极不愿意,却又没奈何,勉强跟着吴氏学习,总是不大认真,吴氏也不勉强他,对他的大多数要求也尽力满足。实际上,只下过几次山的山野少年莫桃也提不出多高的要求,他所有的要求都几乎都是比照从前莫天悚的生活提出来的。吴氏本来要给莫桃另外请一位老师,可莫桃执拗要萧瑟教他。萧瑟推辞不掉,但也不肯按照莫桃的意思,还是上午要教莫天悚,定在下午教莫桃。他不肯把管账的事情交出来,变得非常忙碌。

    崔寿以前的确非常喜欢和萧瑟唱反调,可在出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萧瑟唱反调,做事也比以前勤勉,还很照拂前妻柳氏,变化几乎和莫天悚一样大。莫天悚因此过着和从前差不多的生活。他恢复从前的习惯,上午学文,下午练武。但却没有请武术师傅,练来练去都是莫少疏以前教他的东西。

    曹横在莫少疏下葬大约十天以后,坐着一乘青布小轿,带领一帮子人来将幽煌山庄仔仔细细地搜查过一遍,一无所获地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幽煌山庄。那次莫桃又惊又喜地发现曹横的气色非常不好,病歪歪的,蜡黄的脸色都快和鸡蛋黄一样了。此后,吴氏对莫桃的态度明显要好很多。

    曹横走后的第二天,萧瑟与莫桃商量,莫少疏不在了,山庄的收入肯定比不得从前,要裁去山庄中的一些下人。莫桃那天说了以后,并没有让崔寿加租,此刻他也知道从前山庄中的很多用度实际都是从孤云庄来的,现在自然不可能还有此等美事,加上山庄中的人他大半都不认识,又从小就过的是穷日子,知道银钱的艰难,对萧瑟的提议大力赞成。

    在幽煌山庄做下人虽然也要做活,但至少是能混个肚子圆,而且活比起周围的山民来不知道要轻松多少。知道萧瑟要裁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想留下来。他们开始去求吴氏,但吴氏一脸的不耐烦,根本就不答理人。他们又去求萧瑟,萧瑟倒是笑眯眯的,也没有之乎者也,只是干脆利落地说,屁先生说的话就和放屁差不多,说过的话到不是放屁。不少人这才想起,他们当初在背后称呼屁先生的时候曾经被萧瑟听见过。终于有人想起应该去求莫桃。莫桃非常爽快地答应让他们留下,真切地品尝了一把权利的滋味。最后那些没有求过莫桃,曾经得罪过萧瑟的人被萧瑟大刀阔斧地裁减下一半还多。剩下的人对莫桃再不敢小视,莫桃真正成为幽煌山庄的庄主。

    幽煌山庄比从前冷清不少,莫桃反是觉得自在很多,有些飘飘然的。莫素秋在他的安排下,已经搬来和他同住,还有一个贴身的大丫头月影伺候,不过莫天悚却从来也没有来扫过地。实际上,在萧瑟大幅度裁减人手以后,莫桃的房中除兰香以外,仍然还有三个小丫头,两个小厮供莫桃使唤,也根本用不着莫天悚来他这里扫地。

    丧事期间,莫天悚和莫桃天天见面,还是半痴不傻的,除萧瑟以外,见谁都是不理不睬,就只是宝贝那条黑色的肉虫,经常一个自己喃喃地对肉虫说话。那虫子被装进食盒以后,就没有再放出去。莫桃与莫天悚的感情原本很好,见他如此,也算是唇亡齿寒,发过脾气以后并没有认真。有时候还让莫素秋去开解他。莫素秋在山庄中除莫桃以外,就属莫天悚最为熟悉,成天不是粘在哥哥身边,就是粘在莫天悚的身边,对莫天悚的肉虫竟然也有了很大兴趣,每天都会和莫天悚一起去帮肉虫采摘新鲜树叶。由于莫素秋的关系,莫桃和莫天悚的关系大幅度改善,再也没有没事去找莫天悚的茬。

    两个月以后,天气逐渐转凉,树叶红的红,黄的黄,清爽而绚丽的秋天到了。

    时间是治疗创伤最好的方法,少年的心灵也很容易被新奇的事物所吸引。莫桃至少在表面上再看不出悲痛来,并习惯做一个关在门里面一呼百应的庄主。以前他万分羡慕的莫天悚的生活变成实实在在他的生活,他甚至比当初的莫天悚还要风光,因为头顶没有一个莫少疏压着,在以前他需要偷偷摸摸才能进来的幽煌山庄里面呼风唤雨,唯一需要稍微顾忌一下的就只有萧瑟一人而已。

    尽管吴氏尽量顺着他,他还是一点也不喜欢吴氏,习武不大认真。吴氏在曹横搜庄以后,下山的次数更多了,也没有认真教导莫桃。但因为萧瑟要求严格,学文却是不认真也不行。

    莫素秋也开始识字,却不是跟着萧瑟,而是专门请了一个先生,她甚至开始的时候还跟着莫桃练过两天武,只因为练武太辛苦又放弃了。她不肯改口教莫天悚哥哥,还像从前一样叫他少爷,叫莫桃哥哥。莫桃嘴上有时会指责莫素秋,心中其实对她的称呼非常满意。莫天悚对此却像是没感觉,似乎莫素秋叫他什么都可以。他的情绪也比开始好多了,偶尔还会对莫素秋笑一笑,只是依然显得比从前沉默,木呆呆的。

    这天早上,莫桃用过早餐,又去崔寿的小院找吴氏习武。幽煌山庄的房屋相当多,除莫桃和莫天悚都占着一个独立的院落以外,崔寿和萧瑟也都有单独居住的院落,而且还另有下人伺候起居,只是地方要比莫桃和莫天悚住的小很多。

    莫桃刚刚走进院子,婢女就过来对他说,吴氏昨夜就下山了,还交代说三四天都可能不回来,让莫桃自己练习。

    练武十分辛苦,莫桃过了两个月的安稳日子,也没以前那么想习武,加上这两天他刚刚学会下围棋,兴趣正浓,吴氏不在还正好。莫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问:“那崔管家呢?”崔寿的围棋下得很臭,却正好和莫桃差不多,莫桃最喜欢找他下棋。

    婢女道:“柳妈刚才很着急地把崔管家叫走了。”

    莫桃一愣,由于莫天悚的地位在幽煌山庄甚是暧昧,柳氏也变得极为收敛,但凡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就怕引起旁人的不快,给莫天悚惹麻烦。她是崔寿的前妻,对崔寿一直是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有事情找他?

    莫桃离开崔寿家,正想去莫天悚那里看看,忽然想到他此刻不找莫天悚的麻烦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似乎没道理主动去看他,何况他也有点怕到了那里莫天悚不理会他。

    一只蛐蛐儿的叫声吸引了莫桃的注意力,莫桃想起目前正是斗蛐蛐儿的季节。以前每到秋季,他都会和伙伴斗蛐蛐儿。莫天悚也很喜欢斗蛐蛐儿,到了秋季,就会想方设法地从幽煌山庄中偷偷地溜出来,和他们一起玩。今年新奇的东西太多,到是将这件好玩儿的事情忘记了。莫桃决定回去找莫素秋一起去抓蛐蛐儿。

    谁知道他回去以后竟然没有看见莫素秋。这个时间乃是莫天悚在书房上课的时间,平日莫素秋都是自己待在院子中和丫鬟们玩耍的。莫桃一愣,还是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吩咐丫鬟在山庄中去把小姐找回来。

    丫鬟出去以后,莫桃也没有出去,随便找一本书来消磨时间。他甚是聪慧,萧瑟又抓得紧,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认识一千多字,勉强也能磕磕绊绊地看一些书。他看的是一本侠义小说,虽然有好多字都不认识,也看得津津有味,热血沸腾。正看得入神的时候,丫鬟兰香气急败坏地跑进来道:“庄主,不得了了!少爷早上没有去书房上课,起来就不见了人,还有他的食盒也不见了。柳妈和八风先生正发疯地找他呢,连崔管家也在找,可到现在还没有找着。”莫天悚走到任何地方,必定会带着食盒和里面的肉虫,已经成为幽煌山庄的一道风景。

    莫桃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身边的人表现出对莫天悚的关心,心里有点不高兴,眼睛还盯在书上,淡淡道:“少爷不见了,自然有柳妈操心,你紧张什么?我让你找小姐,找着没有?”

    兰香低头道:“没找着。奴婢到处都问了,可是谁也没有见过小姐。”

    莫桃这下急了,丢下书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小姐是不是和少爷在一起?”

    兰香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八风先生也是这样猜的,还猜测他们是出庄了。只是守门的人没看见他们出去。八风先生让我来问问庄主,少爷是不是有秘密出庄的道路?”

    莫桃当然知道莫天悚溜出山庄去玩的通道,他以前也是从那个通道溜进幽煌山庄找莫天悚的。只是这两个月莫桃在山庄中就很好玩,还没有想过要出庄,被兰香一提,才记起当初偷听曹横和吴氏对话,是不许他们随便出庄的,一下子又想起自己的处境,近段时间飘飘然的感觉顿时消减不少,戒心也立刻也跑出来,摇头道:“我不知道。山庄的围墙那么高,少爷带着小姐怎么可能出去?加派人手再找。八风先生和柳妈呢?”

    兰香道:“在少爷的房间里,正在察看少爷还带走什么东西没有。”

    莫桃着急地朝外走,问:“那少爷带走什么东西没有?”

    兰香道:“现在还没有发现少爷带走什么。他还把老庄主临终时给他的簪子给留下了,幽煌剑也没带。所以柳妈才很着急,猜测少爷是和小姐出庄去了。崔管家等不及,已经先带着人出庄去找了。”

    想起莫少疏什么也没有给自己留下,莫桃心中又是一阵不快,再想莫素秋反正都是莫天悚的亲妹妹,当哥哥的愿意带她去哪里就可以带她去哪里,都走到门口了,又掉头回到房间中:“兰香,你去告诉八风先生和柳妈,我不知道少爷有秘密出庄的路。”

    兰香看出莫桃言不由衷,不禁一愣,想要劝说两句,可莫桃尽管并没有实际管理幽煌山庄,这两个月的权势还是渐长,她张张嘴,并没敢问出来,施礼告退,着着急急地去找柳氏报信。

    莫桃看见兰香欲言又止的神情,再一次体会到高高在上的畅快。回房间后,又拿起书想看,却再也看不进去了,勉强看了两页,到底是忍耐不住,起身抓一把银子带在身上,朝外走去。

    顺着往昔的小路,莫桃躲躲闪闪地朝幽煌山庄花园的西南角走去。那里有一条排水沟。山庄中池塘的水是活水,引进来是一个很长的涵洞,排出去是一条明沟。本来在围墙上是安装了栅栏的,但早被莫桃和莫天悚合力破坏掉,秋天的水位不高,从那里出去,连衣服都不会打湿。

    果然,莫桃无惊无险地离开了幽煌山庄,心中不禁有点得意,但接下来朝哪边走却很是彷徨。想了想,莫天悚、莫素秋和他自己一样,除了熟悉幽煌山庄以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他从前的家,那片桃园。

    莫桃决定先回家去看看。他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此刻竟然有点归心似箭的感觉,加快脚步朝家走去。

    桃园和幽煌山庄是在一个山头上,离幽煌山庄很近,莫桃只用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自家的桃园。出事以后,这里就再没有人管理,地上的杂草简直长疯了,再看不见从前财旺见缝插针种的蔬菜、红薯一类的庄稼。

    想起从前自己也曾经在这个桃园种洒下过很多汗水,莫桃看得十分心疼,决定回去以后和崔寿说说,重新找个人家来管理桃园。幽煌山庄的土地租金低廉,找人一定不困难。

    莫桃正想着,一个黄色的身影从旁边的草丛中扑出来,一下子扑在莫桃的身上,却是莫桃从前养的大黄狗。大黄狗很久没见小主人,见着莫桃以后,高兴地叫着,用力摇着尾巴,围在莫桃身边转来转去。

    莫桃看见大黄狗也很高兴,又发现大黄狗的毛色暗淡,骨头也凸出来了,显然这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很是心疼,拍着大黄狗的脑门道:“倒是把你忘了,你等一会儿和我一起回幽煌山庄吧。现在我们先回家去看看。”

    还没有看见自家的三间茅屋,莫桃就先看见一顶青布小轿放在路旁,再一抬头,他便看见自家原来的三间茅屋早散成一堆碎片。茅屋破碎得是那样彻底,连一根完整的木头也看不见,却还有一群大汉在那里东敲西打,挖土运石。比上次看见还要显得虚弱的曹横闭着眼睛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吴氏愁容满面地陪在他的身边。

    莫桃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躲在一棵树的后面。等了片刻,并没有人发现他,莫桃的胆子又大一些,到底是按捺不下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朝曹横身后的草丛靠过去。大黄狗十分乖觉,大约以为小主人是发现什么猎物,也夹着尾巴悄悄靠过去。

    一个正在掘土的大汉从土中捡起一个东西,朝曹横走过来。莫桃急忙匍匐在草丛中,幸好这里的草十分茂密,那大汉并没有发现他和大黄狗,径直来到曹横的身前,躬身施礼道:“报告龙王,属下在茅屋的地基中发现三枚铜钱。”恭恭敬敬地将铜钱递给旁边的吴氏。

    吴氏接过铜钱看了看,失望地俯身对曹横道:“是三枚普通的铜钱,估计是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用来镇邪祈福的。”这一带的人都喜欢在房子的地基中压一些铜钱,认为这样可以保佑住在房子中的人财源滚滚。挖到镇宅的铜钱,就表示已经把房子的地基都挖完了。

    曹横道:“再向下挖三尺。我就不信,莫少疏武功通神,医道通神,会一点东西也不给他亲生儿子留下,任凭他儿子在幽煌山庄中胡吃海混,长大以后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等飞翼宫的人来了以后岂不是任人宰割?这里挖不着,就朝外挖,就算是把整个桃园都翻一遍,你们也要给我找着莫少疏的秘籍。”

    莫桃一惊,下意识地缩缩身子,却在草丛中弄出一些声响来。曹横十分惊觉,立刻回头喝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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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梦醒

    更新时间2011…8…24 19:53:22  字数:5422

    吴氏不用曹横吩咐,就朝着身后的草丛走去。莫桃眼看无法躲藏,还更是害怕,正没有办法的时候,他身边的大黄狗突然窜出去,跑到吴氏的身前,对着她一阵狂吠。

    莫桃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大黄狗十分了解,知道它非常凶悍,若不是从前吃过吴氏的亏,早就扑到她身上去了,绝对不可能就只是这样对着她狂吠,心里越发害怕,只怕自己会叫出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吴氏气哼哼地道:“又是你这条讨厌的狗!”解开身上的一条绿色的彩绸,轻轻一扬,便缠在大黄狗的身上,将大黄狗抛起来,再重重地摔在地上。大黄狗回头对着莫桃藏身的地方,“呜呜”地哀号两声,再无生息。

    吴氏满意地看看,轻轻一抖彩绸,又将绸子收回身上,回到曹横身边,低声道:“龙王,是莫桃的那只狗。”

    曹横点头道:“找个人把那只狗埋了,别能让莫桃发现。你在山庄中对莫桃的态度一定要好,知不知道?”

    吴氏道:“属下知道。上次屁先生减人以后,山庄中的人对莫桃再也不敢小视,都有些怕他,弄得莫桃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幽煌山庄的庄主,习武学文都不大认真。”

    曹横满意地道:“这样最好。真要让莫桃学出什么来,日后说不定会找我们的麻烦。你注意观察过没有,山庄中谁对莫桃最好?有没有可能莫少疏留下东西让别人转交给莫桃?”

    吴氏摇头道:“这段时间我放手让屁先生决定山庄中的事情,可还是没看出谁对莫桃好。莫桃似乎和山庄中的谁也不亲近,倒是莫天悚,虽然显得痴痴呆呆的,柳氏还是一直都对他忠心耿耿,山庄中有不少人也都暗中在照拂他,不然他的日子绝对没有目前的风光。但柳氏一直不喜欢莫桃,一定不会是莫少疏托孤的人。”

    曹横皱眉问:“那莫桃现在和莫天悚的关系怎么样?”

    吴氏迟疑一下,还是如实道:“虽然翠菊不在了,可幽煌山庄又多出一个莫素秋,对莫桃和莫天悚都很好,这段时间,莫桃和莫天悚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曹横很不满意地森然道:“我让你去幽煌山庄是做什么的?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难怪你一直没有找着莫少疏的秘籍!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九幽之毒毒死,你好接替我掌管暗礁?或者等莫桃和莫天悚长大以后联手复仇?告诉你,你虽然是我徒弟,但如果办事不利的话,我一样做了你!”

    吴氏吓一大跳,顾不得地上全是泥土,跪在曹横面前,惶恐地道:“属下只是觉得莫素秋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曹横冷笑道:“下不了手?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了?难道你还要等她长大,羽翼丰满的时候再来动手?那样可能你没杀她,她就先把你杀了。别忘记,她的母亲可是你逼死的!”

    吴氏低头道:“是,属下回去以后立刻就解决掉莫素秋的问题。”

    曹横轻轻一叹,放缓口气道:“你站起来吧!不要觉得我心狠,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心狠早晚会成为被人的刀下游魂。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莫少疏,临死都不肯告诉我解毒的方法,把个野孩子弄在家里锦衣玉食,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吃糠咽菜而不加理会,心比我还狠。”

    吴氏小声道:“是,徒儿知道。师傅,莫少疏给你的幽煌剑法你看过没有?里面有没有提及幽煌剑的秘密?”

    曹横不觉又是有气:“那只老狐狸,我就说他不可能把幽煌剑法给我。剑法中只有招式,而没有内功心法,等于是一堆废纸,而且招式和以前他放在那些假幽煌剑中的一样,只是骗人的假玩意儿!不过也说不定。妈的,老狐狸就最喜欢玩鱼目混珠的把戏,很可能这就是真的幽煌剑法,可幽煌剑法和普通剑法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内功心法,剑招中自然会带出炽热的火气。他一定早把幽煌剑法的内功教会莫天悚了,给我幽煌剑法可能就是怕我会对莫天悚不利,可恨我明明知道是这样,也不能让莫天悚出问题,不然就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幽煌剑法的内功心法。”

    吴氏道:“可是属下很怀疑。出事以后,莫天悚一直傻乎乎的,练功练来练去都是以前的东西。”

    曹横冷冷地道:“我看你们都是被莫天悚骗了!那小子年纪虽然小,可聪明伶俐,说不定是在装疯卖傻,就为让我们对他放松警惕。他要真的傻了,萧一屁还能教他学文。”

    吴氏点头道:“萧一屁的确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就连莫桃学习的时候稍微有一点学得慢,都要挨他的戒尺,现在是幽煌山庄中莫桃最害怕的一个人。”

    曹横靠在椅子背上,又闭上眼睛,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说起来,莫桃好歹也是青萝的儿子,还该叫我一声表舅,我实在不应该这样算计他的。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吴氏关切地问:“师傅,你是不是觉得累了?我们已经在这里挖了一夜,莫桃家的房子也全部都拆了,可能挖不出来东西了。不如把这里留给他们慢慢挖,徒儿先送师傅回去,再多带些人手过来。找着秘籍,徒儿会立刻送给师傅的。”

    曹横沉默片刻,点头道:“那就回去吧,我也想看看十八魅影回来没有。这些人一点用也没有,让他们出去找药,一个比一个动作慢!”

    刚刚活蹦乱跳的大黄狗没有被埋掉,正在一口大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因为有一个挖掘的人说狗肉的味道很好。曹横和吴氏走了以后,挖土的人都松懈下来,围坐在莫桃家的废墟上,随手捡来从房子上拆下的木头,生起一堆篝火,炖着香喷喷的狗肉。

    瑟瑟的秋风刮过寂静的桃园,即将干枯却毕竟还没有干枯的桃树叶子卷起来,飘飘荡荡地飞上半空,像美丽的蝴蝶一样飞舞着,下落着。原本枝叶茂盛的桃树一下子就被秋风疏通了,露出天空中冷冰冰的蓝色。几片稀疏的云彩又高又远,无边无际。穿着厚厚夹衣的莫桃顿时就觉出一股透骨的寒意来,原先捂在嘴巴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抠进嘴中,被他自己咬出深深的牙印,但他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疼痛。

    刚刚才十岁的少年莫桃近两个月来蒙胧的庄主美梦就这样被摔得粉碎,不剩一点渣子,此刻只知道幽煌山庄是一个不能回去的地方。可是除了幽煌山庄以外,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呢?他很怀疑,莫少疏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可以将儿子陷落在这样一个处境中?莫天悚身边至少有一个柳氏尽心尽力地维护,可又有谁来维护他呢?他现在多么希望莫少疏真的安排有一个托孤的人,或者如曹横猜测的那样给自己留下了武功秘籍,让他可以练成一身本事。那他会第一个杀了曹横,然后再杀了吴氏!

    莫桃原本就没有忘记的,翠菊吞金的场景变得越发鲜活起来。莫桃偷偷地从草丛中缓缓爬走,趁吃狗肉的人没有注意这边,爬起来朝着后山飞快地跑去。莫少疏、财旺和翠菊的坟就在后山上。莫桃现在非常希望自己还是财旺和翠菊的儿子,正被父亲呵斥着在桃园中挖红薯。

    莫桃还没有到达后山,就看见莫天悚背着莫素秋,提着他的宝贝食盒艰难地走过来。莫桃这才想起他出来的目的是找莫天悚和莫素秋的,急忙跑过去,要接过莫天悚手里的食盒,但莫天悚却不肯给他,摇头缓缓道:“小可怜已经没有家了,有很多人要欺负它,我要保护它。”小可怜是莫天悚给他的宝贝肉虫取的名字。

    这句不知道听莫天悚说过多少次的话让莫桃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就那样愣在山路上。莫素秋从莫天悚的后背跳下来,拉着莫桃的手道:“哥哥,你有没有带桂花糕出来?我都饿得走不动路了!”

    莫桃一醒,问道:“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山庄中的人都出来找你们,也没有找着。”

    莫天悚指指食盒道:“小可怜今天早上突然不肯吃东西了,我带它出来散心。”

    莫素秋摇摇头,牵着莫桃的手道:“才不是呢,少爷又胡说。少爷说今天是爹的百日,我们是去祭奠爹和老庄主的,可惜忘记带吃的了。哥哥,我好饿,我们快点回去吧。”

    莫桃一愣,才记起今天果然是莫少疏和财旺的百日,鼻子发酸,暗忖果然是人走茶凉,就连终日把“礼”字挂在嘴边的萧瑟也忘记此事,却不料表面痴呆的莫天悚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莫天悚来,依然是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一个公子哥。不像他自己,虽然做了两个月衣来伸手,饭来张嘴的庄主,被太阳晒黑的皮肤和粗手大脚也依然像是一个需要经常做粗活的山野少年。

    莫桃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又升起一股妒意来,也许眼前的莫天悚真的是“聪明伶俐”,“装疯卖傻”,所以出去祭奠,任何人也不带,却记得带自己的亲生妹妹,可自己则是“胡吃海混”的“纨绔子弟”,一直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

    莫素秋看莫桃总不说话,也不肯朝回走,又拉拉莫桃的手,催促道:“哥哥,我真的饿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莫桃甩开莫素秋的手,恶声恶气地大声道:“不要拉着我,去拉你的亲哥哥!”

    莫素秋敏锐地察觉到莫桃是真的很生气,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吓一跳,怯怯地看看莫桃,又看看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的莫天悚,拉拉莫天悚的衣角。莫天悚虽然非常疲累,还是半蹲下身子:“小姐,我背你回去。”莫素秋又看莫桃一眼,才爬上莫天悚一点也不宽厚的脊背。

    莫桃更是生气,莫天悚一直不肯叫一声妹妹,上坟却要带着她?拦住莫天悚,大声吼道:“我们不能回幽煌山庄,那里不是我们的家!”

    莫天悚已经背着莫素秋在往回走了,小声喃喃道:“不回幽煌山庄,我们还可以去哪里?出去讨饭吃吗?要做什么,也等长大以后。”

    莫桃听莫天悚此话一点也不痴呆,不免又是一愣,冲过去抓住莫天悚的衣襟,气呼呼地问:“你一直在装傻?你在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也装?”

    莫天悚愕然看着莫桃:“装傻?我没有啊?我哪里傻了?你为什么要说我装傻?八风先生昨天还说我很聪明呢!”推开莫桃,继续步履艰难地朝前走去。

    莫桃呆楞在原地。莫素秋回头小声问:“哥哥,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回去?”莫桃长叹一声,迈着沉重的脚步跟在莫天悚身边朝幽煌山庄走去。

    他们没走多久,就遇见出来寻找他们的萧瑟。

    当夜,莫桃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身上被吴氏的彩绸缠得紧紧的,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曹横站在旁边,狞笑着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心狠不行。一个劲地逼他吞下一块带血的金子。莫桃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吓出一声冷汗来。

    他感觉有点口渴,叫了两声兰香也没听见答应,只好自己披上衣服,摸黑下床点上蜡烛。看见旁边的床上的兰香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忽然间气不打一处来,来到兰香的床边,用力掀开兰香的被子,大吼道:“死丫头,从前你伺候莫天悚的时候,也是这么不长眼吗?”

    兰香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眼就看见莫桃发火,衣服也来不及穿,只穿着小衣就跳下床就给他跪下,惶恐地道:“庄主有什么吩咐,奴婢这就去办。”

    莫桃感觉好受一些,气哼哼地道:“去给我到一杯水来。”返身回到床上去。

    兰香急忙去到了一杯水给莫桃拿过来,等莫桃喝完以后又小声问:“庄主还有什么吩咐?”

    莫桃看见兰香诚惶诚恐的样子,气又全消了。不久之前,他过的生活可能连兰香也不如。挥挥手,示意兰香回去睡觉。

    兰香正要离开,忽然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莫桃关切地道:“你也喝口热茶,暖和一下。以后起来记得要披件衣服。天气凉了,比不得夏天。”

    兰香很是奇怪,只觉得莫桃的脾气很不好捉摸,福一福,才拿着杯子回去。

    莫桃再也无法入眠,听见兰香又打两个响亮的喷嚏,才没有声息了。他不断地问自己,今后怎么办?尤其是莫素秋迫在眉睫的危险要如何化解?吴氏下山最多也就能耽搁个三五天的时间,她回来就要对莫素秋动手了。莫桃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只是觉得曹横和柳氏是因为他和莫天悚改善关系而要对莫素秋下毒手,那他今后要保住莫素秋,就不能让莫素秋多和莫天悚接触,也不能对莫天悚好。最好明天就去找莫天悚的麻烦,也许柳氏就不会对付莫素秋了?

    莫桃知道这是一个一点也不好,也不一定有效果的方法,但除此之外,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忽然想起下午萧瑟让他背诵的《庄子》。他才刚刚启蒙,《庄子》对他来说深了一些,其中的大部分意思都不是很明白,但萧瑟要他背诵,里面的句子却也记得相当熟。这时候《庄子》中的一句话自己跳出来,“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因为“道亦有道”,而是因为他们掌握的力量不同,“窃钩者”根本就没有本事,所以只能去窃钩,也难逃被诛杀的命运;而“窃国者”就不同了,他有力量窃国,别人即使不满意,也莫能奈何。就像他现在,名义上是幽煌山庄的庄主,可对仅仅是管家夫人的吴氏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莫桃知道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以便将来长大以后,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学文好办,他知道萧瑟是真心在教导他,可他就算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也不可能斗得赢曹横和吴氏,他还必须有高深的武艺才行。从吴氏哪里显然是学不到任何东西的,山庄中也没有武功秘籍提供给他,出门去拜师显然也不现实,那么他只能是偷偷地跟着莫天悚学。他知道莫天悚虽然没有开始学习幽煌剑法,但其他的掌法和剑法却会不少。以前他们两人和山上的其他孩子打架,莫天悚一个人就能对付七八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孩子。

    莫桃忘记他刚才要去找莫天悚的麻烦的决定,还是决定天亮的时候就去找莫天悚,赶在他去书房之前,让他偷偷地教自己两手武功。凭他们以前的交情,莫天悚今天在山上一点也不痴呆的话语,这应该不难。

    莫桃想到这里,恨不能天马上就亮,好让他去找莫天悚。又等一阵子,天终于亮了,莫桃不等兰香过来伺候,自己就穿好衣服跳下床。

    兰香和其他的丫头都还没有睡醒。莫桃觉得自己昨夜对兰香太过分了,有意让她多睡一会儿,也不叫醒她,自己用冷水洗一把脸,胡乱挽好发髻,急冲冲地朝莫天悚的房间走去。

    天刚麻麻亮,山庄中静悄悄的。莫桃几乎是一溜小跑地来到莫天悚住的院子中。大门紧闭。莫桃用力拍了两下。

    此时伺候莫天悚的之后柳氏一人,听见拍门声急忙出来开门,一看是莫桃,甚是惊异:“庄主,这么早,有什么事情?”

    莫桃怕人看见,急忙进了门,朝着莫天悚的房间走去:“少爷起床没有?”

    柳氏心中越发不安,恭敬地回答:“从前老庄主不准许少爷睡懒觉,少爷一向起床很早,此刻早起来了。只是少爷还没有洗脸梳头,不方便见庄主。要不庄主在厅里坐坐,奴婢立刻让少爷来见你。”

    莫桃摆手道:“没关系。”门也不敲,闯进莫天悚的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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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晨斗

    更新时间2011…8…24 19:55:11  字数:5362

    莫天悚正在洗脸。莫桃认为柳妈不可能出卖他们,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道:“少爷,你教我武术吧。”

    莫天悚一愣,洗脸的动作凝固下来,呆呆地看着莫桃。柳氏也不是很明白,过来道:“庄主,你不是跟着吴妈在学吗?少爷也不会什么,现在都没有人肯教他了。”

    莫桃急切地道:“吴妈是曹横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教我?以前爹教过少爷很多,他至少是比我懂,可以先把爹教他的先教会我。”

    莫天悚摇摇头,将手巾丢进铜盆中,缓缓道:“爹说那些不能告诉任何人。”说完就不再理会莫桃,走到旁边坐下,“柳妈,帮我梳头。”

    柳妈担心地看莫桃一眼,还是走过去拿起梳子,开始给莫天悚梳头。

    莫桃也跟过去,道:“可是我不是别人,我是爹的亲生儿子,爹教你也是为了保护我的,怎么可能连我也不告诉?你知道不知道,吴妈怕我们两人搞好关系联手对抗他们,要对付素秋了。”

    谁也没有想到,莫天悚的脸突然涨得通红,沉默片刻后猛地站起来,转身一把揪住莫桃的衣襟,大吼道:“不要以为有吴妈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莫桃,我告诉你,你仅仅是一个佃户的儿子!我早晚要把幽煌山庄夺回来!我才是爹的儿子!爹什么都给我,幽煌剑、《幽煌剑谱》,还有爹总是插在头上的簪子!你要真是爹的儿子,爹为什么不把这些留给你?”

    莫桃被莫天悚的怒火吓懵了,过片刻才反应过来,有吴妈撑腰?天知道,吴妈是如何给他撑腰的!莫桃的憋屈和怨气喷发出来,猛力挣脱莫天悚,瞥见放在旁边柜子上的黑色剑形玉簪,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玉簪拂到地上,再用力一踩,竟然将玉簪踩成三截。

    这下把莫天悚真的惹恼了,照着莫桃的脸上就是一拳,顿时将莫桃打得鼻血长流,倒在旁边的地上。莫天悚也不再打,蹲下身子要去捡地上的玉簪。

    可莫桃被打以后如何肯甘心,抹一把鼻血,翻身爬起来上去就给莫天悚一脚。莫天悚的马步练得扎实,下盘极稳,硬受莫桃一脚,不过是上身晃了晃。大吼一声,也不管地上的玉簪了,翻身几下又将莫桃打倒在地上,再次骑在他的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柳氏吓坏了,拉拉莫天悚,也没能把莫天悚拉开,只好出门去找萧瑟。萧瑟在幽煌山庄中也有一个自己的院子,住得离莫天悚不近,幸好他已经在去书房的路上了,柳氏没走多远就遇见他,没有多少时间就回到莫天悚的房间中。

    屋子中的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莫天悚还是骑在莫桃的身上,但拳头已经没有开始的时候落得快了,力道也要小很多。

    萧瑟进门就看见房间中的好些东西都倒在地上,莫天悚披头散发,而莫桃满脸都是血,着实吓一大跳,一点读书人的斯文样也没有了,气急败坏地上去拉莫天悚,道:“煮豆持作羹,漉椒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们本是兄弟,应该相亲相爱才是。”

    站起来的莫天悚和还躺在地上的莫桃异口同声地道:“他不是我兄弟!”

    正要去扶莫桃的柳氏又吓一跳,回头担忧地看看萧瑟。莫桃自己爬起来,冷哼道:“莫天悚,你给我记着!”转身就要离开。

    萧瑟看莫桃动作灵活,显然即便受伤也不重,放心不少,一把拉着他问:“庄主,大清早的,你为什么会来少爷的房间打架?”

    莫桃气呼呼地道:“这是幽煌山庄,我愿意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他昨天说也没有说一声,就擅自带素秋出庄,我来问问他,他居然敢打我?哼!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推开萧瑟,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瑟一愣,又去问柳妈:“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告诉老夫的啊!”

    莫天悚在凳子上坐下,淡然道:“柳妈的年纪大了,好多事情都稀里糊涂的。莫桃以为自己是什么,一早就跑过来咋呼?昨天是素秋自己要跟着我跑的,怎么能怪我?八风先生,你先去书房候着,我收拾完了就过去。”刨刨散乱的头发,“柳妈,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和不悦。

    柳氏从来也没有听过莫天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愣一下,也不敢分辨,过去拿起梳子又开始给莫天悚梳头。萧瑟摇摇头道:“少爷,那老夫在书房等你。”转身离开了。

    柳氏按照平常的样子,给莫天悚挽好发髻,迟疑片刻,还是没敢问莫天悚,拿过他从前最爱用的一根翠玉簪子给他插上,然后才问:“少爷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

    莫天悚摇头道:“我不饿,早上不想吃东西。你把屋子收拾一下。”提着放在一边的食盒正要离开,又返身蹲下来,打开食盒,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去捡地上的黑玉簪,愕然发现玉簪虽然断成三截,可中间居然还有一卷黑色东西连着,并没散开。莫天悚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这黑色剑形玉簪乃是幽煌剑中的雌剑九幽剑,偷眼看见柳氏正在担忧地注视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双手一起,轻轻捏住两个断裂的地方,将黑玉簪轻轻地放在食盒里,小可怜结成的茧子旁边。

    昨天他回到山庄后就发现,小可怜不吃东西不是有问题,而是要吐丝了。它吐出和桑蚕一点也不一样的墨绿色的丝,在食盒的角落中结了一个墨绿色的大茧子,给自己建造了一间温暖的小房子。不过莫天悚觉得它的房子还是不安全,上课自然是依然要带着它的。

    莫桃早上起来就讨了一个大大的没趣,气呼呼地朝回走去。路上好几个家丁看见他,瞄见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又是一脸的鲜血,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见他没出声,也不敢问,都停下来躬身行礼,等他过去以后才继续做事。

    莫桃又察觉到一丝权力带来的快感,但也更是觉得生气。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居然不见一个丫头出来迎接,院子中乱糟糟的,昨天夜里掉的树叶也没有人清扫。在他自己的领地也有人如此漠视他的权威,莫桃的怒火立刻窜出来,大吼道:“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几个小丫头和莫素秋都被他这一声吼出来,看见他的样子都吓一跳,丫头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莫素秋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哥哥,谁打你?我让少爷去打他。”

    这原本是从前她就爱说的一句话。从前莫桃与小伙伴玩的时候,难免会有争执,只要是输了,都是莫天悚出马去帮他找回场子。可今天莫素秋又这样说,莫桃听来却异常刺耳,心忖要不是他想救莫素秋,也不至于一早就去莫天悚那里挨一顿揍,又见兰香竟然没有出来,怒火更盛,一把推开莫素秋:“不要在我面前提莫天悚的名字。兰香呢?”

    莫素秋十分委屈,“哇”地一声哭出来:“兰香姐姐病了!为什么不能提到少爷?”一个丫头小声道:“兰香发烧,还没醒过来。”

    莫桃一惊,怒火也小了一些,急忙朝屋子里走去:“让人去请郎中没有?你们也都起来吧。”

    丫头这才敢站起来,还是刚才那个丫头道:“崔管家已经派人下山了。”

    莫桃点点头,进屋看兰香正挣扎着想起床,急忙把她按回床上,摸摸她的额头,果然是非常烫手,心中着急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回头去看跟进屋子的丫头。可是他这里全是一些小丫头,岁数并不比他大多少,也没有好办法,只是用手巾冷敷而已,等郎中过来。

    莫桃无奈,随口安慰兰香两句,洗脸换了衣服,上过伤药,越想越是想不过,又走出院子,叫上两个健壮的家丁跟着他又来到莫天悚那里。

    莫桃转来转去也没有想出要莫天悚好看的办法,最后目光落在房间中间那张大床上。记得以前他在家里的时候,床很小,上面又只是铺着一些稻草,稻草上仅仅是一张竹席,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既然莫天悚才是莫财旺的儿子,就应该让他尝尝睡稻草的滋味,最好连竹席也不给他,就让他直接睡稻草。不顾柳氏的哀求,指挥家丁将莫天悚的大床抬出去,又抱来大抱的稻草堆在放床的位置上。

    莫桃对一边惊慌失措的柳氏道:“我明天早上还会来。要是莫天悚不识好歹,我就让人再搬走他屋子里的一件东西。看他有多少东西让我搬!要是他知道好歹,我就让人把床抬回来。”觉得终于是出了口气,带着人耀武扬威的离开了。

    莫桃又回去的时候,郎中已经到了,也开过方子,说兰香是夜感风寒,吃三副药就会好。莫桃知道兰香是昨夜给他到水的时候着凉了,甚是不安,但听郎中说不严重,也就放心了。当即叫人照方子抓药,兰香吃过以后,人果然觉得轻松很多。莫桃又安心不少。

    其他人看莫桃心情不好,都不敢打扰他,只有莫素秋不知好歹,总是来缠着他。莫桃甚是不耐烦,大声叫来月影,让她把莫素秋带去花园中玩,并看着莫素秋不准她去找莫天悚。莫素秋非常委屈,还是被月影拉走了。

    萧瑟刚进书房不久,莫天悚便也到了。萧瑟料想他如此快就过来,一定没有吃东西,很不满意,劈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汝岂可不惜!”招手叫来一个丫鬟,硬逼着莫天悚吃过早饭以后才肯开始授课。

    他一句也不提早上的事情,却罗里罗嗦地给莫天悚讲了一大堆唇亡齿寒,鹤蚌相争的腐儒道理。莫天悚听得甚是不耐烦,又不敢打断萧瑟的讲话,思想不觉溜了号。

    出事以来,他一直都在逃避,还没有仔细想过事情的始末,也没有仔细看过挂在房间中的烈煌剑和他插在头上的九幽剑,今早莫桃的到来才使他猛然意识到危险还远远没有过去,他依然在周围人的算计中。莫桃现在不是好朋友了,夺了本来是他的幽煌山庄不算,还一定要枪他的父亲,抢父亲留给他的武功!他不能让莫桃得逞!他下午就要开始练习烈煌剑法,还要去把埋藏在莫桃家桃园中李子树下的九幽剑法也挖出来,长大以后,把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夺回来。

    莫天悚正想得出神,忽听“啪”地一声巨响,回神一看,却是萧瑟发现他思想溜号,用戒尺在书桌上制造的声音。抬头一看,萧瑟脸罩寒霜,正怒气冲冲地道:“左手伸出来!”

    莫天悚知道又要挨戒尺了,还是无奈地伸出左手,低声问:“这次又要罚抄谁的文章?”

    萧瑟高高举起戒尺,忽然长叹一声,第一次没打莫天悚就放下来,沉声道:“把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默写五遍,写完才能去吃饭!少爷,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摇头出去了。

    莫天悚心头一热,幽煌山庄中毕竟还是有不少人是真心对他好,没有在算计他。但莫天悚也觉得心头发酸,萧瑟是这次为什么不打他呢?是可怜他。他不要人可怜!他早晚要把他现在失去的所有的一切都夺回来,甚是还要把曹横的孤云庄也抢过来。

    莫天悚又发一会儿呆,才开始研墨默写卧薪尝胆的故事。

    等莫天悚默写完五遍卧薪尝胆,午时早过。莫天悚提着宝贝食盒刚回到院子中,就发现柳氏的脸色很不对,诧异地问:“柳妈,怎么了?快传饭,我饿了!”

    柳氏接过食盒,垂头小声嗫嚅道:“少爷,你别生气!上午庄主带人来把你房间中的床给搬走了,说是明早还要来跟你打,他如果打赢了,就把床还给你,要是输了,就再搬走你房间中的一件东西。”

    莫天悚一愣,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看,其他家具都好好的,床果然是没有了,换成一堆草在地板上。他的房间地板是上好的桃木,家具是华丽的花梨木,博古架上陈列的是汝窑定窑的古董花瓶,墙壁上挂着的是唐伯虎画的仕女图,却在地中间放着一堆稻草,既醒目又不协调。莫天悚想起刚刚写了又写的卧薪尝胆,实在是忍不住那种好笑的感觉,哈哈大笑,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跟进来的柳氏莫名其妙,又被他吓一大跳,急忙问:“少爷,你怎么了?床没了也没关系,柳妈的床还在,你晚上就睡柳妈的床,柳妈在地上打个地铺就可以了。”

    莫天悚摇摇头,忍着笑大声吩咐道:“柳妈,去给我把稻草铺平整理好。我今后就不睡床了!”

    柳氏还更是担心,伸手去摸莫天悚的额头:“少爷,你怎么了?没发烧吧?你可不要吓唬柳妈!”

    莫天悚的笑容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推开柳氏的手,面色一寒,冷冰冰地道:“柳妈,今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那么多。要不然,我就把你撵了!下午让人把你的床也搬出我的屋子,我不要有床在我房间中碍眼!”转身朝饭厅走去。

    下午,莫桃来到书房的时候,萧瑟还没有到。莫桃百无聊赖地去书桌后坐下,愕然发现书桌上竟然放着一本《花雨刀法》。莫桃心中一阵狂跳,抓起《花雨刀法》翻开一看,竟然真的是一本武功秘籍。莫桃大喜若狂,一来他可以借此练习武功,二来他这下终于肯定幽煌山庄中果然有人在暗中照拂他。此人一定是父亲莫少疏安排的,说明他的的确确是莫少疏的亲生儿子。

    那次莫桃被黑衣人带着看完翠菊吞金的经过后,事后在幽煌山庄转悠好几天,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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