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点头道:“我知道了。远山,我觉得你好像不大对劲。小姐真的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那我一会儿就去说说小姐。”
狄远山心虚地道:“我没什么不对劲啊。少爷也别去找小姐。小姐就是贪玩儿,其他也没什么。”
莫天悚摇头道:“丝线在手上缠两圈就很牢固,根本用不着再做一个银环出来。其实你用银环不如用一个中空的银球,把丝线装在球里面,没有一点破绽。你平时的心思很巧,要不是神思恍惚,不会连这都想不到吧?昨天你和小姐去什么地方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掉。”
狄远山急道:“看少爷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昨天就是被小姐拉着去看了看新来的那个甄娘。少爷,你不觉得这个甄娘很古怪吗?我们山庄又不缺丫头,随便找个理由把她赶走得了。”
莫天悚摇头道:“甄娘是跟着庄主回来的,我要是去说什么,庄主肯定会不高兴的。一个女人,能翻多大的浪?由她去好了。”拿着银簪子兴致勃勃地回房间了。
莫天悚的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也真的没有将甄娘放在心上,看狄远山缠在银环上的丝线的确是没有章法,回去自己重新缠过,只需要轻轻一抖,竟能放出全部丝线。然后吃饭学习练武,不觉又到夜晚,并没有去看一眼古怪的甄娘,只是听小丫头议论,甄娘用一天的时间,把幽煌山庄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扫了一遍,连他住的院落也没有放过。
狄远山关着房门一直睡了一天,直到晚上莫天悚回来才起床。莫天悚很担心他,吃过饭就去他的房间闲聊,问了好几遍,狄远山就是不肯说有什么事情,莫天悚也只得算了。
回房照例练习完内功后,他又和衣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由于昨夜没有睡觉,今夜他很快就进入梦乡。
四更天的时候,一个轻烟般的黑影跃进幽煌山庄,如入无人之境地在幽煌山庄中窜高伏低,不片刻便来到莫桃房间的房顶上,轻轻掀开两匹瓦,朝黑漆漆的房间中看一眼,从怀中模出一团东西丢下去,冷笑一声,又小心地将瓦片盖好,然后跳下房子,穿花园中的小路朝莫天悚的院子掠去。
他刚刚才走,莫桃房间对面的偏房的房顶上忽然又站起一个黑影,随手飞出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莫桃的房门上。房间中立刻传来莫桃的怒吼声:“谁!”接着房间中的灯亮起来,穿得整整齐齐的莫桃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条死蛇,大声叫道“来人啊!”
偏房中的丫头小厮都被他这一声给惊动了,纷纷披上衣服出来查看。莫桃将死蛇丢在院子当中,指挥若定地吩咐道:“兰香,你去请八风先生和崔管家过来。其他人都穿上衣服,点起灯笼,找两面铜锣出来敲,动静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鬼鬼祟祟地弄条蛇在我房间中。”
偏房上的黑影一惊,趁着人没有注意房顶的时候,急忙溜了。刚跑不远,就听见莫桃的院子中传来震天的响声,却绝对不是铜锣,而是敲击铜盆的声响。原来莫桃平时没有准备,一时片刻也找不着铜锣,只好用铜盆滥竽充数。好在敲击铜盆的声音也并不难听,而且莫桃只要声音大,并不在乎好听不好听。
到底是小孩子!黑影忍不住好笑,回头一看,兰香已经穿好衣服,提着灯笼出门了。急忙躲进附近的一间房子中,几下子脱去外面的夜行黑衣,迎着兰香跑过去,大声问:“兰香,庄主那里出什么事情了?什么东西敲得这样响?”却是管家崔寿。
兰香以为崔寿是被铜盆声惊动的,并不多问,道万福道:“崔管家来得正好,庄主有请。”
崔寿道:“那好,我们一起过去。”
兰香摇头道:“奴婢还要去请八风先生。”
这两夜崔寿都与萧瑟分工合作,知道萧瑟此刻根本不在房间中,正躲在莫天悚院子外面的大树上,崔寿出来就是拦着兰香的,笑道:“黑灯瞎火的,你回去陪着庄主吧。我去把八风先生叫来即可。”
兰香也的确有些害怕,闻言求之不得,立刻回去了。
莫桃这边闹得沸反盈天的,莫天悚那边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黑影来到莫天悚的院子中,并不像在莫桃那里那样跃上房顶,暗中作怪,而是径直来到莫天悚的房门外,用一把匕首,几下子就拨开门闩,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又关上房门。
躲在大树上的萧瑟正要弄出些声响来报警,忽然瞥见又一个玲珑小巧的黑影朝这边跑过来,便又停下来,凝神观看。恰好在这时候,莫桃那边开始敲铜盆,把萧瑟吓一跳。而且不仅仅是萧瑟,后来的中个黑影似乎也吓一大挑,四处张望一下,转身朝回跑去。她虽然用黑巾蒙着脸,会她头上的发髻钗饰还是显示出她是一个女子。萧瑟估计她就是刚来幽煌山庄的甄娘,决定等天亮以后,立刻就去看看她。又集中精力去看莫天悚的房间。
奇怪的是,莫天悚平时睡觉极为警醒,只要有一点轻微的动静,必定会被惊醒,今夜的动静如此之大,柳氏和狄远山等人都被惊动,亮起灯光,披着衣服出来查看,可他的房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因为莫天悚的脾气很大,严禁其他人夜里去他的房间,柳氏等人站在院子中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敢去敲莫天悚的门。
萧瑟担心起来,顾不得掩饰,顺着树干爬下来,正要敲门,院子门已经打开。狄远山提着灯笼站在院子里,看见一身夜行衣的萧瑟,愕然失声道:“八风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庄主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却是大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派狄远山去莫桃那里查看情况的。
萧瑟不及细说,拉着狄远山就朝莫天悚的房间走,指着房门焦急得道:“远山,来!我们一起把少爷的门撞开。”
狄远山急忙摇头,直朝后退,道:“我可不敢去撞少爷的门。说不定一撞开门,就会埃少爷的一枚钢针。”
萧瑟气急败坏地道:“要是少爷有危险,你也不去撞门?”说不动狄远山,他只好自己去撞门。刚飞奔过去,那门就自己开了。萧瑟收不住势子,摔倒在地上,就听旁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大笑声:“八风先生,如此大礼,学生怎么敢当?”一双小手将萧瑟扶起来。
柳氏过来点燃蜡烛。狄远山过来帮萧瑟拍打身上的泥土,低声道:“先生,告诉你不能撞少爷的门吧。”
萧瑟愕然打量屋子,并没有看见刚才的黑衣人,吃惊地问:“少爷,你没事?你没事怎么不点灯?”
莫天悚抑止不住笑意地道:“我当然没事。些微跳梁小丑,早被我打发了,我能有什么事?先生,你说我为什么不点灯?”
萧瑟忽然明白了,莫天悚不点灯乃是要等他自己出来,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勃然大怒道:“好!好!少爷,你如今是出息了,能干了!我担心你倒是自己多事了!”推开狄远山和莫天悚,气冲冲地朝外走去。
莫天悚一惊,急忙追过去,拉着萧瑟的衣摆道:“先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瑟停下来,冷哼道:“少爷,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你如果想幽煌山庄从在今后消失,那我就告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幽煌山庄消失?只要你说想,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再不用你日后处心积虑地想办法来套。”
莫天悚非常想不通,心里也很不服气,但还是跪在萧瑟的脚下,垂头低声道:“先生要是实在不想说,学生日后不打听就是。”
萧瑟不罢休地道:“你不光是不能在我这里打听,也不能去崔管家那里打听,更不能去曹横那里打听。你说你能做到吗?做得到,我今后就留在幽煌山庄,做不到,我就和崔管家一起离开。反正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十八魅影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你的忙!”
莫天悚一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呼地喘几口粗气以后,点头大声道:“好,我莫天悚对天立誓,今后绝对不向先生和管家,更不向曹横主动打听关于飞翼宫的任何事情。现在先生满意了吧?”不等萧瑟的回答,说完后自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用力摔上房门。
萧瑟还不放心,大声叫道:“少爷,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要言而有信!”没听见莫天悚的回答,却见崔寿走过来,看一眼院子中噤若寒蝉的众人,拉萧瑟一把,低声道:“庄主让你过去。”他早就来了,看见萧瑟和莫天悚起争执,就一直躲着没出来。
萧瑟和崔寿走出莫天悚的院子,看看没人跟出来,崔寿忍不住埋怨萧瑟:“假夫子,你平时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今夜怎么会被少爷一个孩子给看破行踪?”
萧瑟气乎乎地道:“一定是曹横曾经对少爷说过什么,少爷像是知道不少事情似的。而且今夜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曹横和少爷联手设的局。你看清楚今夜来的是十八魅影中的哪一个人没有?他进了少爷的房间,就再没有一点动静。”
崔寿摇头道:“你别拉不出屎就怨茅坑!少爷绝对不可能去和曹横联手。今夜来的是和西天感情最好的东流。上次就是他不顾曹横的禁令,在庄主的脖子上留下好几道淤青的,今夜他又把一条毒蛇丢在了庄主的房间中,连我开始都没有想到,幸好庄主还算能干,竟然独力将毒蛇杀了。曹横最多也只会吓唬吓唬庄主和少爷,东流可是真想要庄主和少爷的命。他有机会必定会暗算少爷,根本就不可能和少爷合作。你看清楚了,东流真的进了少爷的房间?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萧瑟嘟囔道:“我怎么没有看清楚?除非东流会隐身术,不然他肯定还在少爷的房间中。少爷上次对付西天可说是准备充分,谋定而后动,而且西天又没有丝毫防备,还有狄远山出其不意地帮忙,才侥幸成功。可他今夜是如何应付东流的,你能想象出来吗?今夜的事情可真是邪门!我还看见甄娘鬼鬼祟祟地也想来少爷的院子,只是听见庄主那边的动静后又溜走了。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年纪不大,可处处透着古怪。要说这事也不全怪我。要不是庄主那边忽然响声震天,我也不至于着急,把自己暴露出来。庄主那边敲锣打鼓的,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崔寿苦笑道:“我又不好去和庄主明说,他要敲锣打鼓,谁能不让他敲?还是你说得对,庄主和少爷,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幸好你余威犹存,不然今夜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关。”
正说着呢,莫桃那边的敲击声忽然停下来。崔寿和萧瑟不知又发生什么变故,加快脚步跑去莫桃的院子,才知道是南无和北冥也到了。这时候,其他不少家丁也被震天的铜盆声惊醒,不敢随便进入莫桃的院子,都集中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
崔寿和萧瑟进去的时候,莫桃正洋洋得意地提着死蛇,气势汹汹地对南无和北冥道:“我就知道是你们做的好事!东流到那里去了?该不会又去暗算少爷了吧?”
南无三人今夜来幽煌山庄一是调查甄娘,二是要通知莫天悚去孤云庄。一到幽煌山庄,东流就说他去通知莫天悚,自己跑掉。南无和北冥去找甄娘的时候,甄娘正好去了莫天悚那里,让他们扑个空,听见莫桃这边的动静,才过来查看的。他们的任务中并没有来找莫桃的内容,北冥很不服气,怒道:“庄主,你不要仗着有龙王撑腰就咄咄逼人,把什么都算在我们头上。真要惹恼了大爷,我要你幽煌山庄好看!”
莫桃抖抖死蛇,冷笑道:“不是你们,这东西难道是自己爬到我房间中的吗?”
北冥怒道:“你看见我们放的吗?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我们放的?”
莫桃仰天打一个哈哈:“这还需要证据吗?”
南无拉住想冲上去对莫桃动手的北冥,拱手淡然道:“庄主,幽煌山庄地处山区,在山上发现条长虫极为平常,你怎么就断定是我们放的?再说,你们山庄的少爷擅长用毒,养着一些毒物就更是平常。焉知不是他趁机栽赃嫁祸?你看,山庄中的人都来了,可少爷房中却没有一个人来这里,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莫素秋气愤地嚷道:“你胡说,少爷没有养毒蛇!就算是养了毒蛇,也不会拿到这里来!”拉一把莫桃道,“哥,少爷那边真的没有人过来,一定是东流跑到那里去把少爷杀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萧瑟急忙拉过莫素秋道:“小姐别担心,少爷好好的。”
莫素秋不担心了,可南无和北冥一直没看见东流却开始担心起来,一定要去莫天悚那里看看。萧瑟和崔寿都知道东流此刻真是在莫天悚那里,十有八九还被莫天悚收拾了,甚是担心,极力阻止,却阻止不住。包括其他家丁在内,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莫天悚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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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训练
更新时间2011…8…24 20:17:38 字数:6312
莫天悚能制服东流其实很简单。东流来找他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的怨气,进门就用一根钢丝去勒莫天悚的脖子。却不知道莫天悚看他们几次都是用钢丝勒人的脖子,早有准备,在自己的脖子上围着一块生牛皮。东流的钢丝遇见生牛皮自然是勒不进去了,还把睡梦中的莫天悚惊醒过来。莫天悚立刻按出他一直戴在手上的铜戒指上的钢针,趁着挣扎之际扎在东流勒在他脖子上的手背上。
这一点小伤东流根本就无所谓,仅仅是让东流更是生气,继续用力狂勒莫天悚。尽管有生牛皮挡着,也将莫天悚勒得十分难受,好在戒指上的钢针是喂了烈性的麻药的。东流勒一会儿,麻药开始起作用,僵硬在莫天悚的床头,莫天悚才得以解脱。
莫天悚回房摔上门后就直接进了卧室,把满肚皮的怨气都发泄在僵硬在他床头的东流身上。他杀吴氏后一直有点后悔,此刻并不想杀东流,所以戒指上没有用毒药,但被萧瑟撩拨起来的火气却按捺不下去,闷声不响地走过去跳上床,正好能够着东流的脸,一掌接一掌地老实不客气地用力狠扇东流的耳光。东流气得吐血,双眼都快喷火了,忍着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莫天悚已经将东流的两边脸颊都打肿了,看东流不出声,觉得没意思就停下来,坐在床头,想不通萧瑟为什么比十八魅影还难对付,闷头自己生气。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拍门声,莫天悚怒不可遏,伸手摘下挂在墙壁上的烈煌剑,拖着东流朝外走去,打开房门,一掌将东流推出去,也没看外面是些什么人,用剑指着众人,大吼道:“你们还让不让我睡觉了!是不是都想变得和他一样?”
拍门的乃是北冥,急忙接着东流,大惊失色道:“莫天悚,你把他怎么了?”
莫天悚这才看见外面不仅站着萧瑟、崔寿和北冥、南无,还站着莫桃和莫素秋,此外还有柳氏等人加上莫桃的丫头小厮,就连门外面也站着不少没资格进门的山庄佣人。冷笑道:“你没长着眼睛吗?自己不会看吗?他没死,不过是沾了些麻药,下次还可以再来幽煌山庄,半夜三更地跑到我床头用钢丝来勒我。”
北冥看南无一眼点点头。南无伸手道:“少爷,解药。”
莫天悚冷哼一声,正要拒绝。萧瑟过来拽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给他。”莫天悚不甘心地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北冥,恶狠狠地道:“给你。吃完了就赶快滚,别站在这里碍眼!”
北冥怒道:“小子,别得意!等你去了孤云庄,看我怎么收拾你!”急忙把解药塞在东流的嘴巴中。
莫天悚仰首望天,大笑道:“东流也没绑架成功,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去孤云庄?想让少爷我做事情,说话恭敬一点。”
北冥怒道:“你……”南无拉北冥一把,拱手道:“少爷,龙王请少爷立刻去孤云庄住一个月。”
莫天悚道:“这还差不多。但本少爷今天的心情不好,现在不想去。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自己会去。”
北冥看东流麻药已经解开,能自己站着了,便放开他一把揪住莫天悚道:“这个恐怕由不得少爷作主!”
莫天悚浑不在意地摇头道:“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此刻东流终于恢复活动能力,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怒火,伸手抽出莫天悚手里的烈煌剑朝莫天悚刺去,森然道:“杀了你又如阿?”莫天悚还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躲避。南无大急,推开莫天悚,抱住东流叫道:“不要!”
东流到底还是没有完全复原,挣扎一下也没有挣扎开,忽然倒转烈煌剑,一剑插在自己的肚子上。南无惊得呆了,抓着东流的手,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哆嗦着从身上拿出伤药想给东流用,可烈煌剑何等锋利,他怕自己拔出宝剑东流立刻会丢命,手抓着剑柄,竟然不敢拔出来。
北冥也慌了,回身抱住东流,哽咽道:“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其他人都看傻眼,满院子人却是鸦雀无声。萧瑟偷偷拉一拉莫天悚的衣服,低声问:“少爷,你学了那么久的医,能不能救救东流。”莫天悚也被惊呆了,觉得十分不忍心,可一两个月的时间能学多少东西,他不过是依照《百毒真经》上的方子能配一些毒药解药而已,只有微微地摇头。
东流原本有满腔的怨气,可这一剑扎下去以后,怨气竟然随着疼痛一起消失掉,只觉得是一种解脱,笑笑,对南无和北冥喃喃道:“我早腻了做杀手,现在可以去给西天和吴姐做伴。你们别难过,也不用违背龙王的命令给我报仇。”说完朝莫天悚看一眼,目光中并没有仇恨,轻声道,“少爷,你比我能干,但愿你日后能战胜龙王。”头一歪,闭上眼睛。
北冥怒吼一声,正要去拔东流身上的烈煌剑,烈煌剑已经被南无抢先拔下。就见南无手持还在滴血的烈煌剑站起来,并不去看莫天悚一眼,转过身去,目光掠过院子中的丫鬟小厮,剑尖一抖,刺中离他最近的书意咽喉,轻轻一拖,书意的脖子就仅仅还剩下一点皮是连在头上的。书意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在血泊中,脑袋歪在一边。其余的丫头尖叫着轰然四散。莫素秋吓傻了,依偎在莫桃的怀里直发抖。莫桃气红眼,推开莫素秋想去找南无拼命。崔寿忙挡在他们前面,抱着莫素秋,也拉着的莫桃。
莫天悚这回急了,飞奔上前,怒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杀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
南无用力掷出烈煌剑,烈煌剑又准确地刺中正在逃跑的兰香背心。兰香惨叫一声,也倒在血泊中。南无这才回头,不紧不慢地给莫天悚施礼,缓缓道:“少爷,幽煌剑名不虚传,真是一把锋利的好剑!龙王请你立刻就去孤云庄住一个月。”
北冥反应过来,一步就跨到狄远山身边,用钢丝勒住他的脖子,大笑道:“对了,龙王又没说不能杀幽煌山庄的其他人。少爷,你去是不去?”
莫天悚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吼道:“放开他!我跟你们走就是!”同时,站在门外的甄娘也跑进来,尖声大叫道:“放开他!”
北冥愕然看甄娘一眼,还是放开狄远山,对莫天悚道:“那就走吧!”甄娘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又退出院子。
莫天悚的目光在院子中扫视一圈,正要走,萧瑟忽然跑过来,拉着他道:“要记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少爷,也不要忘记勾践的故事!”
莫天悚一震,看一眼到在血泊中的书意和兰香,只恨自己从前没有听萧瑟的话,垂首低声道:“先生放心!不管曹先生如何对我,今后学生再不会主动去惹事了!”
萧瑟长叹一口气,拍拍莫天悚的肩头,回头问南无:“能不能让柳妈跟着少爷一起去?”柳妈一听脸色就开始发白,分明是很害怕。
南无点头道:“没问题,龙王本就想让少爷带一个顺心的人在身边伺候。八风先生不说,我们也打算让柳妈跟着的。”
莫天悚去孤云庄怎肯带着柳氏,立刻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萧瑟一愣,瞥见柳氏松一口气的样子,也不好多劝,扭头朝琴韵看去。琴韵早被吓懵了,看见萧瑟的目光就直朝后躲,嗫嚅道:“奴婢只是做粗活儿的,恐怕伺候不好少爷。”
狄远山忽然走过来低声道:“少爷,我跟你去吧!”
莫天悚摇头道:“远山,这可不是好玩儿的事情,不用你跟着。我自己去就可以。”
狄远山眼光朝外面瞟一眼,道:“少爷身边总需要一个端茶倒水的人。我以前就说过,你去孤云庄,我也跟你去。你让我跟着吧。”
莫天悚此刻已经察觉狄远山似乎和甄娘有点关系,猜他可能是想躲着甄娘,但还是很感动,轻声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肯跟着我去冒险。”将手里的烈煌剑剑鞘递给狄远山,“去拔出宝剑。我们走吧。你的麻烦,等我回来再帮你解决。”
曹横看见被北冥带回来的东流尸体也是极为震惊,对莫天悚的用毒手段甚是忌惮,立刻吩咐人准备热水,让让丫头把莫天悚主仆都脱得光溜溜的,从头到脚仔细清洗一遍,从里到外都换上孤云庄的衣服,才放心下来。
在莫天悚的要求下,曹横把看起来藏不了毒的烈煌剑和银簪子、铜戒指还给莫天悚,其他的衣服饰物却让人收藏起来,说是等莫天悚离开的时候再给他。
让莫天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曹横让他来孤云庄,竟然只是为了训练他。孤云庄有一二百个十多岁的少年在受训,小的年纪和莫天悚相当,大的有十七八岁,都是十八魅影的后备人选。这里的训练非常严格,除教授武术以外,还有专门的人教授琴棋书画、医术、星相、数术、以至开锁撬门等等各种杂学,虽然不很重视文采,但诗词歌赋还是每人都必须要学,每天的课程极其繁重。莫天悚已经有了很好的武术功底,并没有跟那些人一起学武,但其他的杂学都是在一起学的。他天资聪颖,任何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功课上是一点他也难不住他。莫天悚惊讶地发现,和他一起学习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一旦他们被选中接替十八魅影中某一个牺牲的人,就会用那个人的名字。
其他的人都是同起同住,只莫天悚单独有自己的房间,和狄远山住在一起。莫天悚看曹横并没有为难他,两天时间连面也没露一下,他的食物用具都甚是精美,就是那些授课的人,对他也甚是客气,渐渐便没开始紧张了。
他一直很想了解曹横的暗礁组织,熟悉环境以后就借着上课的机会悄悄询问和他一起的人,谁知道那些人都回答不知道,还有人悄悄去从向曹横告密。
曹横立刻把他叫去,很随便地淡淡道:“天悚,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真的不愿意再为难你。你想知道暗礁的事情,问他们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你和他们不同,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在孤云庄里到处看看。
“暗礁的骨干其实你都见过,就是十八魅影。平时由?没总负责,一般由日月星辰、东西南北、春夏秋冬负责杀人,青赤黄白黑五个女子负责收集情报、收钱和接生意。一旦接到生意,就会去出任务。
“只是最近我们的损失很严重,春夏秋冬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你又作掉了西天和东流,一时很难找到这么多人来接替他们,十八魅影暂时只剩下十二人。须要休养生息,短时间没有大生意,这十二个人都不会出任务。你日后和他们合作的机会很多,最好趁现在搞好彼此的关系,大家熟悉熟悉。只是目前他们对你的印象可不好,明天就是五天一次的小考较,他们说不定会借机会整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莫天悚甚是疑惑,迟疑道:“什么是五天一次的小考较?”
曹横轻描淡写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所受的训练都是为了要成为十八魅影中的一员。我想你现在一定也有体会,十八魅影的武功单独看并不算非常高明,利害之处全在互相的配合上。小考较就是让十八魅影直接训练你们,让你们彼此有机会互相熟悉。情形就是你第一次夜里来孤云庄看见的那样,是真刀真枪的真打,打不赢要用生命做代价,但绝对不允许致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早吩咐他们不能把你打死,只是考较的时候是可以随便打人的,受伤可能是在所难免。此外还有大考较,是十八魅影彼此之间的争斗,暂时和你没有关系。你上次看见的就是一次大考较。”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式。
对此莫天悚早有心里准备,听后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问:“龙王真的让我在孤云庄随便看?”
曹横笑道:“我怎么会骗你一个小孩子?你怕我的人骗你,就带着你的狄远山趁现在有精神也也有时间去各处看看。过了明天,你恐怕不会再有体力闲逛了。不过我要劝你一句,别太相信狄远山。你不觉得狄远山有蹊跷吗?他和现在还赖在幽煌山庄的甄娘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天悚早决定在自己羽翼没丰满以前都顺着曹横,当下也笑道:“多谢龙王提醒,我会注意的。要是没事情的话,我回去了。”
既然有曹横都说了,莫天悚也不客气,带着狄远山,将孤云庄各处都走一遍。孤云庄很大,整个布局成一个井字结构,是用大大小小的四合院连接起来的,分上院和下院两部分。下院住的都是洗衣做饭的仆佣,上院则是主人和一些比较有地位的佣人。最好的房间当然是曹横住的,其他就是十八魅影和那些受训的少年,以及授课的老师也都算是主人。十八魅影分组住在四个院子中,现在春夏秋冬的院子是空的,?没一个人跟着曹横住,算是曹横的心腹,需要帮曹横处理很多琐事,也时候也能代替曹横下达一些命令。他是十八魅影中对莫天悚最为客气的一个人。其他人根本没让莫天悚进院子,只有他不仅请莫天悚喝了一杯茶,还陪他闲聊了两句。
莫天悚的武功和十八魅影比还不成气候,在第二天的小考较上,尽管他奋力反击,还是顺理成章地被找着机会报复的十二魅影毒打一顿。翌日上课也只能是狄远山背他去。打他打得最厉害的不仅有南无和北冥,还有刚刚成为十八魅影一员的黄鹂。很多年以后,莫天悚才知道黄鹂就是西天心仪的女孩,她也是在帮西天报仇。莫天悚发现其他那些受训的人也被毒打一顿,只是受伤么有他严重,心头竟然并不很生气。知道所谓的考较实际上也是一种训练,一是让人熟悉鲜血,锻炼胆量,二是防止有人在训练的时候偷懒。有了考较以后,偷懒的代价很可能就是生命。
莫天悚被伤得很严重,可是北冥当夜回去后却痛哭一场,彷佛被打的是他一样,却原来他本来要让莫天悚带上内伤的,出手的时候竟然被?没挡一下,没有成功。这意味着?没在暗中维护莫天悚,他们今后多半不能给东流和西天报仇了。
此刻他们住的院子中只有他和南无两人,南无心中也是极为不好受,找不着安慰北冥的方法,拉着他一起跃上房顶,坐在屋脊的暗影中,指着群星闪烁的夜空道:“别哭了,现在东流一定成了天上的星星,比我们自在多了,我们该高兴才是。”话虽如此,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北冥垂头丧气地低着头,黯然道:“二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却原来南无、东流、北冥三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南无幽幽一叹,轻声道:“其实你没暗算成功莫天悚也是好事。他的确不凡,日后能对抗龙王的说不定就是他了。”说着下意识地朝曹横居住的院子看去,不料竟然看见那个院子中飞出两个长着蝴蝶翅膀的人影。
北冥也看见了,瞪大眼睛,紧紧抓住南无的手不敢出声。那两个人他们都认识,正是曹横和?没,却分别长着一对绿色的大翅膀,异常迅速地飞向夜空。然而这还不算,天空中又飞来一个他们不认识的长着翅膀的女人,曹横和?没接着这个女人,一起落回院子中,再没有动静。整个过程非常短,又是在漆黑的夜里,一般人看见也会当自己是眼花了,但南无和北冥知道这是真的。北冥抑止不住颤抖着声音道:“二哥,原来龙王和?没都是妖怪。”
南无拉着北冥跳下房顶,低声道:“记着,今夜看见的事情不能对任何人提一个字。以后打打莫天悚出气可以,但不要伤他性命。恐怕能对抗龙王真的只有他。”
此后,每五天都必须参加一次考较的莫天悚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好过,而且除了小考较以外,十二魅影还经常要对他搞突然袭击,事先绝对不会打招呼,往往还会选择睡梦中或者他精疲力竭伤势正重的时候下手,让他伤上加伤。这时候莫天悚才明白当初的西天反应为何会那么灵敏,几乎就没有偷袭他的可能存在。好在孤云庄的伤药相当不错,狄远山伺候人也越来越是熟练,莫天悚也算是咬牙勉强熬了下来,心中自然是将曹横恨得要死。
四十多天以后,曹横派人把他请去,设宴给他饯行,终于要放他回幽煌山庄了。此刻离莫素秋毒发的日子仅仅只有两天时间。
曹横和剩下的十二魅影都是陪客。这天是五日小考较的前一天,正好是莫天悚身上伤势最轻的时候,他知道这是曹横放自己回去配药,也不说破,笑嘻嘻地吃东西,兴高采烈地和众人东拉西扯,甚至还在曹横的劝说下喝了半杯酒,自己主动提出让两个人送他回去,顺便在幽煌山庄住一些日子。
十二魅影对幽煌山庄都甚是发怵,曹横也不想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再有损失,竟然是派的教授医学的舒郎中和莫天悚一起回去,还明说他就是去帮莫天悚配药的,让莫天悚又诧异又好笑。
宾主尽欢,这一顿饯行宴直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在等候舒郎中的时候,曹横淡淡道:“少爷,我上次告诉你要细心,你似乎是没听进去,这对你日后可是致命的。今天我再教你一个乖,就是你日后千万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也是致命的。”
莫天悚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曹横笑道:“我从来也没有给你下过毒,不表示我就一定不会给你下毒。你今天如果够细心,就会发现我们都没有喝一口那碗三鲜汤。舒郎中在三鲜汤中放了少量的巴豆。”
莫天悚愕然,只会傻瞪着曹横。
曹横微笑道:“其实不光是你,南无他们也曾经吃过巴豆。少爷,别担心,巴豆的份量很轻,你不会泻得很厉害。不过你以后要学会细心,多注意观察,不要给任何人暗算你的机会。要知道能成功暗算你的人都是你没有提防的人。记住,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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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协议
更新时间2011…8…24 20:18:42 字数:6453
让莫天悚没有想到的是,他回去就知道,甄娘在狄远山和他一起去孤云庄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幽煌山庄,然后一直都没有消息。
舒郎中在三鲜汤中放的巴豆很可能数量不少,还不仅仅是单纯的巴豆。莫天悚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后泻肚,而且不管吃什么药就是止不住,让他足足大泻了五天时间,整个人都瘦下去一圈。他这一个月里一直都是新伤摞着旧伤,身体比原来虚弱很多,这样一来,别说是给莫素秋配药,连走路都要人扶着才行。
柳氏看得十分心疼,天天给他加意调养,可惜莫天悚被折腾得实在太虚,虽然终于不再大泻,但一天还是要泻个三四次,且把脾胃伤了,多吃一口都会觉得受不了。又过两天,身体还是没有一点起色。不过这两天他的精神毕竟要比前些天稍微好一些,也让狄远山去镇子上买回百十种草药,开始气喘吁吁地指挥舒郎中配药。至此莫天悚才明白巴豆的主要作用,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让舒郎中得到药方。
这时候莫素秋身上的毒发作已经有五天时间,莫素秋也就水米未进地熬了五天,早就变成皮包骨头,神智不清,昏睡不醒,只剩下一口气还没有咽下去。
莫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天天坐立不安,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莫天悚刚回来的时候,他知道莫天悚的身体很虚弱,又想莫天悚不会真的不救莫素秋,还忍着没去莫天悚那里,但眼看再不想办法,莫素秋肯定是没救了,实在是忍耐不住,让月影照看着莫素秋,自己气乎乎地去找莫天悚。
莫天悚的院子中迷漫着浓重的药味,房檐下并排三个火炉子一起在煎药,舒郎中正在亲自照料火候。莫天悚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薄被,在院子中间闭目养神。脸色病态的苍白,皮肤也显得很粗糙,双眼凹陷下去,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还裂着口子,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人形,与以前简直有天壤之别。
萧瑟坐在他的旁边,小声说着一些山庄中的事情。莫天悚回来以后,他和崔寿谁也没有露面。他今天也是实在忍不住,才来看莫天悚配药的情况的,但他来了之后,莫天悚便问起山庄的情况,他也不好不说。
莫桃没料想莫天悚的身体还是这样糟糕,更是心烦,听见萧瑟的话,无疑是烦上加烦,耐不住性子,走过去道:“八风先生,你没见少爷一点精神也没有?这些事情也不是很要紧,以后再说行不行?”
?;莫天悚睁开眼睛,看见是莫桃,笑笑道:“庄主来得正好。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一开口说话,煎药的舒郎中立刻凑过来。
莫桃厌恶地看舒郎中一眼,才道:“很不好。你应该想得到,她从昨天开始就昏迷了。”
舒郎中立刻道:“少爷,你还是赶快把解毒的方子说出来吧。参茸养生丸的药效再好,可小姐吃不进去,也是枉然。”原来他这两天虽然煎过很多药,几乎累得半死,但大多数的方剂中都有一些药性刚好相反的药。像什么有甘草的方子中加入甘遂,有大戟的方子中又加入芫花,乌头和半夏放在一个锅里煎……舒郎中不知道莫天悚是病胡涂了呢,还是有意如此,他只知道这样的药是绝对不能吃的。这几天他唯一配制的一剂正经药就只有参茸养生丸,不过这是一种平常补药,并不具备解毒的功效。他也希望能早点得到方子,好从幽煌山庄中脱身回去。
莫桃知道莫天悚是在敷衍舒郎中,却是万分不解。从前莫天悚对付西天和吴妈、东流的时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现在他虽然体弱,可舒郎中不会任何武术,随便叫两个家丁出来,就能把他关起来,他就没有任何办法。迟疑一下,还是指着舒郎中道:“少爷,素秋可是没时间耽搁了!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掉这个讨厌的家伙?料想我就是杀了他,曹先生也不会取我的性命。”
舒郎中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道:“庄主,饶命啊!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莫天悚笑道:“八风先生,你对我肯定比对庄主要严厉很多,祖训都只针对我一个人。”
萧瑟摇头苦笑道:“少爷,庄主没有说错,小姐的确是耽搁不起了。”
莫天悚道:“我知道。只是你们不知道参茸养生丸就是解药。舒郎中,还要多长时间,参茸养生丸才能制好?你起来吧,庄主知道你在给小姐制药,怎么可能杀你。”
几个人都很吃惊,一起看着莫天悚。舒郎中看看莫桃,才站起来小声道:“大约还要小半个时辰。”
莫天悚的精神很差,又闭上眼睛,淡淡道:“庄主,你听见了。一个时辰以后,我去你那里,给小姐服下参茸养生丸,再调养个十天八天的,保证小姐完好如初。”
莫桃虽然不识药性,也知道参茸养生丸根本就不可能解毒,大声吼道:“少爷,素秋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可是就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
莫天悚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旁边的狄远山冲过来,怒道:“庄主,少爷说参茸养生丸能解毒,参茸养生丸就一定能解毒。你要发脾气,是不是也等小姐服下药,证明没有效果以后?”他这一个月时间,经常是衣不解带地服侍莫天悚,形容也极是憔悴,气一直就不太顺。他也不明白莫天悚不过是闹几天肚子,何以就虚弱成这个样子。莫天悚的身体一向很好,在孤云庄的时候,外伤几乎就没好过,最多躺上一两天,必定是欢蹦乱跳的。
莫天悚还是没睁开眼睛,低声不咸不淡地道:“远山,你怎么和庄主说话呢?”刚说完就又觉得不舒服,掀开被子坐起来。狄远山急忙过来扶着他朝茅房走去。
狄远山可以说是在幽煌山庄中对莫桃最不客气的人,对他说话从来都不怎么中听,莫天悚以前从来也不说他。此刻莫天悚虽然是在说狄远山,莫桃听在耳朵中却十分不是滋味,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瞪眼。
萧瑟叹息一声,觉得莫天悚从孤云庄回来以后,性子还更阴了,完全让人猜不着他心中的想法。拉着莫桃一起出去了。
莫桃回去以后就拿着大刀在院子中舞弄。莫素秋毒发以后,他没有一点练功的心思,这几天都没动过刀,今天却是觉得心头冒火,不发泄发泄肯定会爆炸。他在去莫天悚那里的时候就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和莫天悚生气,看见莫天悚有气无力的样子还觉得非常心疼,可是莫天悚就是有本事用一句平平常常的话把他的怒火给逗出来。他现在怀疑自己和莫天悚压根就是八字不合。
一个时辰后,莫天悚没有来,但狄远山和舒郎中一起来到莫素秋的房间中。舒郎中将一个盒子递在莫桃手中,低声道:“少爷说,小姐目前身子极弱,连呕吐的力气也没有,正好可以吃下参茸养生丸。”盒子里面装着十粒龙眼大小,刚刚制成,还温乎乎的参茸养生丸。
莫桃一听就炸了:“什么?莫天悚没有给小姐拿解药过来?”将盒子摔在地上,操起旁边的一张凳子,没头没脑地砸在舒郎中身上,“就是因为你在,少爷才不肯给小姐配药的。我先打死你个狗杂种!再去孤云庄找曹横!”
舒郎中抱头鼠窜,逃出莫素秋的房间,大叫道:“救命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可惜这里是幽煌山庄,虽然有很多帮曹横做事的人,但都是偷偷摸摸的,并没有人敢公开对抗莫桃,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出面救舒郎中。莫桃一直把舒郎中追到花园中,打得他倒地不起才罢休。心里惦记着莫素秋的解药,也没有回去,丢下凳子,直接又去了莫天悚的院子。
莫天悚已经回到房间中,披着衣服靠床头坐着,正由柳氏服侍着在吃药。一看见莫桃进来,莫天悚几口喝完药,把碗递给柳氏道:“柳妈,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柳氏刚出去,莫天悚就下地?鞋朝外屋走去。莫桃看他走路直打晃,心头的怒火消下去不少,体谅到他也有很多不得以,过去扶着他道:“少爷,你想做什么就说一声,何苦呢?”
莫天悚笑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我怕你发脾气,不敢劳动。既然你说了,我就不客气了,你去外面把门闩上。”
说得莫桃又想发火,强忍着把头转到旁边,却又看见地板上那堆碍眼的稻草,呼呼地直喘粗气,声音大概三里外都能听见。但他想莫天悚闩门很可能是想说药方了,终于还是忍着没有发作出来,先扶着莫天悚回到床上坐下,才到外面房间闩上门。回来看见莫天悚手里拿着两个瓷瓶,失声问:“少爷,你手里拿着的就是解药?你早配好了解药?为什么是两个瓶子?”
莫天悚招手道:“小心隔墙有耳!你小声一点,坐过来说。”
莫桃在莫天悚的床头坐下。莫天悚将两个瓶子都递给他,苦笑道:“你猜得不错,我早配好解药,就装在这两个瓷瓶中。我怕曹横得到药方,将方子中三十三种药拆成两部分,配成两种药丸,分别装在这两个瓷瓶中。吃的时候只要每种吃一颗就可以了。你别担心,我已经拿了两颗给远山,估计这时候小姐也吃过了。我每种都配了二十颗,足够小姐吃十年。你把瓶子拿回去,分别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藏的地方不要告诉任何人。”
莫桃脸色铁青,冷冷地道:“少爷,你真是早就配好了?你为什么不一次把毒全部解了?难道你想控制素秋?”
莫天悚不悦地道:“看你说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是没办法一次把毒解了。我开始就是怕时间临近的时候曹横找我的麻烦,才先配好解药的,没想到曹横还真就来找我的麻烦了。解九幽之毒全凭以毒攻毒,解药也是毒药,不能提前吃。曹横给我吃泻药,是想方便舒郎中来抢解药。”
莫桃将两个瓷瓶收进怀里,冷冷地再次问:“少爷,你真是早就配好解药了?”
莫天悚察觉莫桃神色不对,愕然道:“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我要不是早配好解药,这两天不可能有精神配药的,药方非得被舒郎中得到不可。”
莫桃忽然一个嘴巴扇在莫天悚的脸上。莫天悚被莫桃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呆呆地看着莫桃没有反应。
莫桃起身在房间中转着圆圈,挥舞双手咆哮道:“莫天悚,我真的想把你的心肝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样硬!素秋是你的妹妹,唯一的亲生妹妹!你怎么就能做到手里明明攥着解药,却看着她一天天地消瘦憔悴而不给她吃!舒郎中是个什么东西?他比西天和东流还难对付吗?你自己生病没精神,你可以让狄远山或者琴韵、柳妈给我带个信,让我来对付他!你既然配出解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万一这次曹横不放你回来,素秋不是没救了?或者你回来就早点把你的那个什么参茸养生丸弄出来,早点把舒郎中打发走,不仅素秋不会遭罪,你自己也不会弄成这副样子。我才不相信,你没有一点察觉,你的病就是舒郎中弄出来的,他不走,你就好不了!少爷,你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也折磨素秋呢?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你去孤云庄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要是在孤云庄受了很多苦你就告诉我!曹横要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和他拼个鱼死网破!”说完,看也没有再看莫天悚一眼,气冲冲地掉头走了。
不久狄远山回到莫天悚的房间给他复命,进来就看见莫天悚目光空洞的靠在床头,脸上还挂着五个指痕,吓一大跳,走过去道:“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莫天悚回过神来,幽幽地一笑,摇头道:“没什么。小姐能吃东西了吗?”
狄远山放心不少,点头道:“吃了。少爷,解药很有效,你是多余担心了。我们一到小姐的房间,庄主就随手拿起一张凳子追打舒郎中,一口气把舒郎中打到花园中才罢休。不管我给小姐灌什么东西吃,舒郎中都看不见。真没想到,庄主的脾气这样大。”
莫天悚愕然,喃喃道:“原来他还去打了舒郎中。”摇摇头,不放心地问,“远山,你有没有按照我教你的那样,把解药藏在参茸养生丸中?小姐身边的丫头看出你给小姐吃的是什么了吗?”
狄远山道:“少爷放心。你知道我的手最灵活,我把你给我的解药摁进参茸养生丸中的时候,周围的丫头还在做梦呢!她们都以为小姐就是吃的参茸养生丸。少爷,你的鬼点子可真多。”
莫天悚深深地一叹,轻声道:“可能是太多了!远山,你说我的心肠是不是很硬?喜欢折磨人。只是庄主不明白,鱼儿即便是要拼命,大部分时候还是撞不破渔网,只能被渔网网上来,乖乖地变成桌子上的一道盘中餐。勾践只卧薪尝胆而不富国强兵,一样打不赢吴国。”
狄远山甚是模不着头脑,愕然道:“少爷,你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
莫天悚又摇摇头,躺下来,拉着被子盖上,疲惫地道:“远山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这下舒郎中大概该走了。”
舒郎中被莫桃打怕了,见到莫素秋的毒解了,下午就离开幽煌山庄。当夜,曹横亲自来到幽煌山庄,一来就去了莫天悚的房间中,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关上房门,自己来到莫天悚的床头坐下,点头道:“天悚,好样的!舒郎中回去以后一口咬定解药乃是狗屁的参茸养生丸。你是不是铁了心,就是不给我解药?”
莫天悚靠坐在床头,多少有些得意地笑道:“参茸养生丸乃是正经补药,不像爹告诉你的火蛙,龙王时不时地吃上一点点,绝对没有坏处。龙王觉得我这次做得如何呢?占没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帮我分析一下吧。”
曹横一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你倒是学得快!妈的,你龟儿子比你老子还心狠!他至少对他自己从来不下辣手,你龟儿子竟然乖乖地吃了这么久的泻药,搞得舒郎中一口咬定你龟儿子绝对没有骗他,狗屁的参茸养生丸就是他妈的解药!”
莫天悚笑嘻嘻地道:“龙王今天说话可不怎么文雅。龙王说了要栽培小子,小子怎可不识抬举?泻药又不是要人性命的毒药,况是龙王赏赐,吃点就吃点吧。”
曹横又是一呆,瞪着莫天悚缓缓道:“天悚,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我本来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拿出解药来,还以为你即便不会杀掉舒郎中,也会给他一些苦头吃,结果却是莫桃把他暴打一顿。”
莫天悚轻声道:“龙王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不想你再有借口杀掉幽煌山庄的任何一个人。南无和北冥的确是让我害怕了。”
曹横暴跳如雷,大声道:“为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护卫这些奴才!你心肠狠毒,并不是那种假仁假义的人,你又知道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给点银子,他们就出卖你。你的解药一定是狄远山帮你拿给莫素秋的,对不对?我是真没想到你倒是真的和他亲近,肯相信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交给他去做。”
莫天悚嘻笑道:“恐怕龙王是没有想到狄远山竟然瞒过你埋伏下的眼睛,把事情给办成了。真是抱歉得很,让你的十八魅影白白守了好几天的时间。”心中却是一呆,忍不住要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心肠狠毒,刚才的些许得意又烟消云散。
曹横摇头道:“不要想当然了!这件事情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实际上仅仅是月影的老娘在我手里。不过我这次败得这样惨,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没有想到狄远山竟然肯为你办事而已,我一直以为你会自己去做。天悚,你知不知道,你冒了一个非常大的险。你身边的人也只有狄远山我没有碰过。想知道为什么吗?你了解狄远山多少?想不想知道这个狄远山究竟是什么人吗?他是……”
莫天悚双手捂住耳朵,吼道:“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曹横拉开莫天悚的手,点头道:“那好,我们不说狄远山。那你知不知道为何你回来这么多天,崔寿连面都没露一下,而萧瑟也仅仅是在今天才来看了看你?”
莫天悚又捂住耳朵,用力摇头道:“不要说!我不要知道!”
可他依然没有捂住曹横的话:“因为我在事先警告过他们,他们就害怕了,要避嫌,告诉我这次他们没有给你出任何主意,一切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看,你最倚仗的两个人,到了关键时刻,也并不能帮你什么。我要的仅仅就是解药,你为什么不和我合作?我能给你的绝对比幽煌山庄任何人都多。”
莫天悚早就在怀疑崔寿和曹横一直不露面的原因,其实他也并不信任狄远山,开始乃是打算把解药偷偷给萧瑟或者崔寿的,所以才会拖了好几天,最后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把解药给狄远山,听后反是松一口气,放下双手道:“他们知道龙王舍不得弄死我,而我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没必要触怒龙王。”
又让曹横一呆,紧锁双眉起身在屋子中来回走了两圈,又坐在莫天悚的床头,忽然道:“天悚,看来你是软硬不吃,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处。好样的!我现在不仅仅是欣赏你,还开始佩服你了,有点子你爹当年的风采。我们来定一个君子协议好不好?我今后再不干涉你们幽煌山庄的事情,你每半年来我的孤云庄住两个月,接受训练。”
莫天悚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冷冷道:“你上次也说不干涉幽煌山庄的事情,结果如何?你要我去孤云庄,我敢不去吗?你想让南无他们再接着打我,怎么着也得等我的身体好一些以后吧!不然两下子就被他们打死,下次不是就没得玩儿了?”
曹横摇头,语气十分诚恳地道:“天悚,你要是不愿意,日后不参加小考较也可以,但小考较能提高你的实战经验,对你日后只有好处。我以后也不派人来接你,来孤云庄的时间由你自己决定。天悚,你知道我没有儿子,你爹临终时曾经将你托付给我照顾,今后会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就是我孤云庄的小龙王。”
莫天悚听得火大起来,淡淡道:“我能做幽煌山庄的少爷就心满意足。?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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