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莫天悚的湿布棍子挨着猿猴,就有一大片亮闪闪的闪光蝴蝶越过莫天悚去攻击猴子了。莫天悚一下子想起多年前小可怜扇动着发光的翅膀翩翩起舞的样子,记起小可怜临走的时候留给自己的字迹,不正和上次梅翩然走的时候说的话一样吗?顿时灵魂出窍,回头凝视梅翩然发起呆来。
猴子在蝴蝶的攻击下粉粉倒地,猴王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实力差得太远,呼啸一声,窜出洞外。其余的猴子立刻都跟着跑出去,被大雨一淋,都用爪子抱住脑袋,回头看着温暖干燥的山洞,很不愿意离开的样子。梅翩然好笑,也呲牙咧嘴地做个鬼脸,一点也不可怕,倒是十分可爱,看得莫天悚更是魂不附体。也不知道猴王是不是看懂了,反正它又叫一声,带头跳上一棵大树,消失了。不一会儿,整个猴群就全部消失在外面的雨幕中。山洞中的蝴蝶也随之消失,像它们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梅翩然下马环顾山洞,看见许多被猴子搬进来的枯树枝,欣然道:“真好!我们可以生一堆火来烤烤湿衣服!”
梅翩然随手把马背上的行李放在一边的地上开始收集树枝。不一会儿就将山洞中的所有树枝斗收集在一起,有一大堆,而山洞看来比开始整洁多了。梅翩然很满意,扭头看见莫天悚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发呆,大嗔道:“少爷,你等谁伺候你呢?还不过来生火?”
莫天悚的魂魄终于归窍,披上湿衣服走到柴堆前,接过梅翩然递过来的火镰“啪啪”地打火,笑笑道:“原来姑娘是会武功的,害得我白白担心一场。”
梅翩然嫣然笑道:“我用的可不是武功,而是咒语,就像是贵庄八风先生的五鬼搬运法。”
莫天悚心跳加速,手里下意识得打着火镰,抬头紧紧地盯着梅翩然,心中一个声音大声呼喊着,她就是当年的小可怜!努力再笑笑道:“姑娘对我们幽煌山庄还真是很熟悉!你是不是在里面住过一段日子?”
却听梅翩然道:“幽煌山庄大名鼎鼎,要了解那里何须去过?”
莫天悚想起梅翩然上次出的对联“雪纵有意,年年都是白来。”又笑笑,道:“不如我们再来对对子好不好。看见姑娘刚才的法术,我想到一个上联,请姑娘赐下联,蝴蝶梦中蝴蝶舞,梦醒蝶亡。”(亡,消失。)
梅翩然看一眼莫天悚,低头轻声道:“少爷用的是庄周梦蝶的典故,翩然也要用典才工,用一个什么好呢?有了!就取巧用太白的《登金陵凤凰台》的第一句吧,凤凰台上凤凰游,台空凤去。”
莫天悚心中一紧,忍不住问:“翩然,你在怪我没有去找你吗?可是事情实在是太出人意料,我想不到也不奇怪,再说这些年我都被曹横看得死死的,也无法离开九龙镇去找你。”
梅翩然瞪着茶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一眼莫天悚,却淡淡笑着道:“少爷,你在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了!你也不专心一点,火要烧着手了!”
莫天悚很是失望,把手里早就点燃的树枝放在柴堆上,点燃柴堆,捡起一根树枝随意拨拉着火堆,苦笑道:“是我想起一个故人,失态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告诉我,‘总为浮云能蔽日’呢。”(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登金陵凤凰台》的最后一句。)
梅翩然没有接话,良久,拿过旁边的包袱打开,幽幽地道:“少爷的话让我想起富贵浮云的老话,我想到一个上联,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吃杯茶去。”她的包袱内层还有一层油布包着,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打湿。梅翩然从包袱中先拿出那个长嘴的小铜壶,然后又拿出那个黑漆托盘放在地上。
莫天悚安暗忖此话要改成“为仇忙,为恩忙”才对,总觉得梅翩然是故意的,摇头黯然道:“茶怎么够味?姑娘带着酒没有?这下联就是,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斟碗酒来。”
梅翩然就像是没有听见莫天悚的话一般,继续拿出一个黑瓷兔毫茶罐,一对景德镇的白瓷盖碗放在茶盘上,接着捧出一个装水的白瓷罐,将罐子中的水注入铜壶,用一根树枝挑着铜壶放在火上去烧,轻声道:“罐子中装的是中冷泉的水。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所以泡茶水最要紧……”
这明明就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莫天悚越发觉得梅翩然是故意的,更是失望,不觉有些发火,沉声打断梅翩然的话,道:“不要给我讲茶经。我是乡下小子,听不懂!不如我们还是对子!”又念道,“蝴蝶梦中蝴蝶舞,无影无形。”
梅翩然抿嘴笑道:“少爷今天是跟蝴蝶较上劲了。再要说蝴蝶,我可是要被你吓跑了。所以我只好对,杜鹃花里杜鹃啼,有声有色。”
莫天悚悲从中来,紧盯着梅翩然茶色的眸子,忍不住愤然道:“你是要告诉我杜鹃悲啼不如归去吗?你又要离开了吗?上次你是无声有色的逃跑,这次你是要来一次有声有色的逃跑吗?从小到大,怎么就是没有一个人肯给我讲讲真话!父母是,家人是,老朋友是,新朋友也是!翩然,你就是当年的小可怜对不对?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是不是?你我认识也该快十年了吧?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就不能对我讲点真话?”气冲冲地站起来就朝外走。
梅翩然一惊,放下茶壶追过去拉住莫天悚。莫天悚用力一甩,挣脱她继续朝外走去。梅翩然黯然叫道:“少爷说得没错,我就是当年的小可怜!我不是人而是一个妖精,怎么敢轻易说出来呢?”
莫天悚猛然抓身,把梅翩然楼进怀里,哽咽道:“当年我看见你给我留的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蝴蝶。翩然,你走了以后,我再找不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好狠心,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来找我?”
梅翩然心中发酸,依偎在莫天悚怀里,轻声道:“其实我每年都会去幽煌山庄。只是一来进不去你们山庄,少爷根本就看不见我;二来我也是最近才能变化的,从前就算进去山庄,少爷也认不出我。”
莫天悚非常感动,握住梅翩然的手皱眉道:“我们山庄有什么?你怎么会进不去?”然后又叹道,“难怪你要说,‘年年都是白来。’我也真是傻,明明时刻都惦记着你,竟然从来也没有注意山庄外那些飞舞的蝴蝶。”
梅翩然愕然道:“少爷不知道吗?幽煌山庄中有很多地方都压着你爹当年画的符?,组成一个九宫八卦阵,像我这样的妖精,不是有人带,根本就进不去。当年的洪独秀想勒索你们,都只能在山庄外面胡乱抓一个教书的郎中充数。”
莫天悚一愣,又触动愁肠,黯然摇头道:“原来他和曹横一样,也会画符!你知道莫老庄主不是我爹,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以后别再把他说成是我爹。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他画的符?还能有效果?翩然,幽煌山庄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不如我们一起去你家里。你家在什么地方?一定是一个鲜花永远盛开的美丽地方吧?”
梅翩然拉着莫天悚回到火堆旁坐下,道:“符?时间长了的确会失去效果,但萧八风一直都在帮莫老庄主维持符?的法力,所以山庄的符?依然很厉害,加上我当年给你传音消耗太大,功力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也不愿意硬闯你们山庄的符?阵。”
莫天悚恍然大悟,失声大叫道:“原来当年是你提醒我柳妈有问题的!那时候你就会说话了?我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怎么也不回答我一声?”
梅翩然苦笑道:“我那时候很弱,要真和你讲话,即便不把你吓死,萧八风知道后也容不下我。”
莫天悚不悦地道:“你怎么这样说?我现在没有被你吓着,当年也不会被你吓着。我那时候就知道你不一般,所以才把所有的心事都将给你听。你以后也不许有事情再瞒着我!”
梅翩然有些心虚,掩饰性地拿起刚才的树枝,又挑着铜壶在火上烧水,微笑道:“别生气嘛,当年传音的事情我不就自己招供了?你不知道,也不全是我不愿意和你说话,我那时候和现在不同,说话非常费力。就因为给你传音,在走的时候想和你说话都没有精神,才只好在雪上写字的,你还要怨人家。”
莫天悚歉然道:“是我不好,你也别生气!”看梅翩然烧水非常费力,摇头笑道,“天底下有你这样烧水的人吗?”起身捡起三根比较粗的树枝,捆成一个架子,把铜壶吊在架子上烧水。
梅翩然轻松多了,靠在莫天悚的肩头上,笑道:“我刚才也是看你太生气,一时情急想请你喝茶,就忘记搭架子了。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少爷,我这铜壶中可是我特意从天下第一泉,扬子江心镇江中冷泉取来的水,茶罐中也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极品蒙顶黄芽。你要再说什么你不懂茶之类的话,我日后就再也不给你泡茶了。”
莫天悚连忙笑嘻嘻地赔礼道:“大人不计小人过,在下以后不敢了!我一直都还记得上次喝的青城雪芽,简直是魂牵梦萦,天天都在盼着再喝你亲手泡的茶呢!”
梅翩然失笑道:“你啊,上次还老实,刚才也不错,这会子知道了人家的身份,说着说着又开始油腔滑调的了,早知道还是不告诉你的好。”揭开火上的壶盖查看,水正好开始起蟹眼泡,便提下铜壶,向盖碗中注满水,打开茶罐,舀出一些茶叶先给莫天悚看。茶叶的外形扁直,色泽微黄,芽毫必露,甜香浓郁,果然是极品的蒙顶黄芽。
莫天悚笑道:“红叶给我带了一些蒙顶黄芽来,我也还一直留着想和你一起喝,没想到你也准备了蒙顶黄芽。这是不是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梅翩然把茶叶加进盖碗中,盖上茶碗上的小盖子,捧起来把盖碗递给莫天悚,轻声道:“少爷,你的心情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你若是答应我再不生气,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莫天悚拍胸保证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男子汉大丈夫,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你说吧。”
梅翩然低着头缓缓道:“你离开以后,莫桃和莫素秋也跟在你们后面进入云南,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十八魅影中的五鸟。”
莫天悚立刻把保证丢去九霄云外,沉下脸道:“庄主已经完全站在曹横一边了,居然亲自带着五鸟来跟踪我?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倒是想去和他再好好较量一下,看看他吃下乌昙跋罗花的叶子以后,究竟是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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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蝙蝠
更新时间2011…8…24 20:26:17 字数:5281
洞穴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下世界,一个看不见一点阳光的洞穴更是一个黑暗的封闭世界。
莫桃睡醒以后睁眼看看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认为天还没有亮,翻身打算再接着睡,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堆厚厚的茅草上,清醒过来,记起来这里以前发生的事情,坐起身来,瞪大眼睛朝黑暗中看去。黑暗对他就像是白昼一样,周围的景色纤毫必现。
这里是一个非常大的溶洞,洞顶高的地方离地有十多丈,倒吊着许多千奇百怪的石钟乳。洞中宽的地方至少有二十多丈,长莫桃一时估算不出来,只知道反正不短。洞底有一条小河静静得淌着。
莫桃正坐在一个巨大的钟乳石莲花台上。莲台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显然是被人修整过,顶部平坦还微微有点向内凹,与一般石钟乳向外凸起形成很多石笋不一样。茅草也显然也不是这里的东西,乃是有人特意给他布置的床铺。在茅草的旁边,还放着一排九个和莫桃站起来一样高的巨大酒罐,他就算是泡在酒里面洗澡也不显得挤迫。尽管酒罐的口是用红布封着的,但依然散发出浓烈的酒香,可是除此之外,莫桃竟然没有找着任何一点其他可以吃的东西来,只是看见一个手柄非常长,显然是给他舀酒用的竹制酒提子,此外就是一把看来很普通的大刀。
莫桃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沉重,他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能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这一切,他不喜欢自己拥有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拥有的能力!想到昨天用渔网捉他的那个白发老妇人,没有一点喝酒的心思,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老妖精,你在哪里?出来!我们公平的较量较量!”
声音消失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反响。洞中除了几只到处乱飞的蝙蝠以外,似乎就只有莫桃一个人。
莫桃想起昨天骂了半天,“老妖精”都没有任何反应,也知道光骂没有用。抓起旁边大刀,准备找找出去的路,愕然发现刀的份量极轻,拿在手里几乎就没有感觉。莫桃的刀法走的一直是轻盈的路子,每次买刀,选择的都是薄刃快刀,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一把份量如此之轻的大刀。即便是切菜的菜刀,也会比这把刀重很多,这多半仅仅是一件摆设。
莫桃想没道理老妖精把自己抓了来,还给自己准备武器。失望地随手丢下大刀,却见大刀无声无息地插进石莲台中,竟然是一把比幽煌剑也不逊色的宝刀!莫桃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摸摸石莲台。没错,这是石头,不是豆腐。莫桃大喜,从石莲台上拔出大刀,爱不释手地仔细观看。
从外形看来,这把刀和一般的刀没有明显区别,刀身不过四指宽,暗秃秃的带着微微的弧线,一点也不起眼,把手上缠着红绸子,似乎也没有雕龙刻凤,比起幽煌剑华丽的外表来是大大的不如。
莫桃又有些失望,跳下石莲台,走到一根石柱前横刀扫过,刀就像是没有遇到阻碍一样,轻轻松松就掠过石柱,让莫桃怀疑刀是否劈过石柱,于是再回手又一扫,大刀依然是轻松掠过石柱。石柱看来没有任何变化。莫桃疑惑地伸手去摸石柱,手刚刚摸上石柱,石柱中间就掉下一大截来。莫桃狂喜,细查石柱的切口,竟然像是打磨过的一样光滑。
莫桃很是聪明,但一向比莫天悚单纯,得到大刀后心里一高兴,便忘记去考虑老妖精为何会给自己的犯人准备一把宝刀,轻轻抚摸大刀,暗忖莫天悚的宝剑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自己是不是也应给给这把刀也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正想着呢,手指竟然在刀脊上摸着两个字。这把刀很薄,刀脊处最厚的地方也不到两分,上面刻着的字非常小,莫桃刚才才没有注意。这时候仔细辨认,好容易才认出是“无声”两个字,可能就是大刀的名字了。莫桃觉得这过名字没有莫天悚的幽煌剑响亮,但也还贴切,这刀砍石头都是无声无息的,杀人不是更没有声息吗?心里也还满意,喃喃道:“无声就无声吧,要是嚷嚷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说不定就有人来抢了!”
忽然又记起自己从处境,大声叫了好几声老妖精,老妖精也没有出来理会他。莫桃甚是摸不着头脑,也就把此事丢开一边,开始在溶洞中乱转找出路。
溶洞的钟乳石非常漂亮,一丛丛,一簇簇的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金钟,有点像倒悬的利剑,有的像飞溅的瀑布,有点像茂密的森林……看得莫桃目不暇接,但是这里没有通到外面的路!这个溶洞虽然大,身手矫捷的莫桃还是没有用去多少时间就把所有的地方都看完了,可以肯定,这里没有出路!
莫桃想不通,自己是如何被带进来的呢?还有那些蝙蝠又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他观察了很久蝙蝠的行动,才发现蝙蝠都是从天花板上的一个小洞口进来的。
那个小洞口位于洞顶最高的地方,离地面七八丈,不过还是难不住轻功超绝的莫桃。莫桃提着大刀,向上一跃,便抓住了洞口附近一根倒悬着的石笋。洞口说起来小,其实直径也有三四尺,又是直上直下的,非常光滑,没有一点扣手的地方,显然和下面的石莲台一样被人为加工过。
如果没有得到无声刀,莫桃看见这样的出口肯定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有了无声刀就大大地不同了。松手放开石笋,跃进洞口。半空中的跳跃比不得在地上,他只跃起大约两丈高就开始下坠。莫桃立刻一刀插进岩石中,果然不再下坠。
莫桃得意地笑道:“老妖精,谁让你给爷爷留下这样一把好刀呢?爷爷这可是要出来了!”伸足在岩壁上一点,拔出宝刀,再次跃起。几个飞跃,便到了洞口。外面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线。
他也长了一个心眼,怕老妖精在出口处设有埋伏,先吊在宝刀上调息一阵,恢复体力后才小心翼翼地先探出头去。头刚刚伸出洞外,一滩又细又软又热的东西掉在他的额头上。莫桃还以为是暗器,一惊之下本能地拔出大刀去挡,这下子失去支撑,从洞口直掉下去。
好在他轻功着实了得,从如此高的地方掉下去还是稳稳当当得站在地上,一点也没有摔着,而洞口看来也很平静。莫桃疑惑地伸手抹去额头的“暗器”,指头伸到眼前一看,黑不黑,灰不灰的,味道还很不好,竟然是蝙蝠粪!这才注意到与洞口对应的地上堆了一层蝙蝠粪。
气得莫桃暴跳如雷,正好有一只不知好歹的蝙蝠从他头顶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经过。莫桃大吼一声,飞跃而起,一刀将这个讨厌可恶的东西劈成两半,才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他觉得很恶心,走去洞底的河水中洗脸洗手,发现河水中有很多鱼。个体不大,一点也不怕人,就在莫桃捧水的手边打转转。莫桃没费力气就抓住一条。
这鱼形态怪怪的,鳞片很小,身体的颜色很淡,半透明的,就像是水晶造的一般,可以清晰地看见脊椎骨和肠道中的食物,还可以看见一个红红的,正在有节奏跳动的心脏。鱼身很扁,肩部很高,头很小,与身体的比例一点也不协调,像是驼背一般,嘴巴外还有两对粗大的口须,看来很好吃的样子。
一想到吃,莫桃的肚子立刻“咕咕”地叫起来,他才想起他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是该弄点东西祭祭五脏庙了。莫桃四处打量,除了乱飞的蝙蝠,河中的怪鱼以外,这里看不见植物,但一些角落中有一种红色的苔藓生长,还有一些小虫子,几乎都是白色的。有白色的蜘蛛,白色的蝎子,白色的田螺,白色的蜗牛等等。
莫桃比较一下各类生物,觉得还是手里的鱼看来比较像顺眼,像个能吃的样子,便又弯腰在说中抓了好几条丢在岸上。这时候他发行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有火种!他没有丝毫办法把怪鱼弄熟!
尽管莫桃的肚子非常非常饿,但吃生鱼还是让他不能接受。于是他紧紧裤腰带,再次跃上洞顶的那个洞口。终于钻了出去。
外面依然是一个大溶洞,而且是一个条件比下面恶劣很多的蝙蝠洞。成千上万的蝙蝠在洞中飞来飞去,洞顶还密密麻麻地倒吊着更多数量的蝙蝠,洞的下面是厚厚的蝙蝠粪。好在抓住莫桃的老妖精看来也不喜欢蝙蝠粪,在蝙蝠粪便中清理出一条通道,指示着去洞口的道路。
莫桃沿着通道一下子就到了出口,却非常失望,因为出口早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了。要命的是堵着洞口的是一种粘糊糊的物质,上面沾满了想要飞出去的蝙蝠。莫桃的无声刀切石头如切豆腐,可对这种软不软,硬不硬的东西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下莫桃明白他是被老妖精关在蝙蝠洞中出不去了,一下子就急了,大吼道:“老妖精,死囚也有牢饭吃,快拿吃的来!”依然是没有人理会他。莫桃吼一阵后,肚子还更饿,再顾不得脏不脏,踩着满地蝙蝠粪便发疯般寻找出路。可惜这仅仅是让他变得肮脏,也更加饥饿而已。
莫桃非常气愤,找不着出气的对象,只好拿着大刀对蝙蝠一阵狂砍。尽管蝙蝠是一种在黑暗中也非常灵活敏锐的动物,但溶洞中蝙蝠的密度实在太大,莫桃依然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杀死一大堆。空气中迷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莫桃又觉得异常的痛快和满足,由最初的出气变成仅仅是追求那种痛快的满足感,发出一阵狂笑。
他越来越喜欢血肉横飞带来的血腥快感,再停不下手来,目光变得浑浊,越来越冰冷,笑声变得魔性,越来越邪恶。
突然,一滴蝙蝠的血溅在莫桃的嘴角。莫桃伸出舌头舔一舔,竟然觉得异常鲜美,而他已经饿得发疯了,于是他劈死蝙蝠后不再任由蝙蝠落地,而是伸手接住后再顺手塞进自己的嘴巴中,发现这种东西的确是很好吃。他还是在洞中追逐着蝙蝠,可是由杀蝙蝠变成吃蝙蝠。
很快,他就觉得没那么饿了,他又觉得蝙蝠肉远远没有蝙蝠血好吃,本能地开始吸允蝙蝠的血,吸干以后就将蝙蝠抛弃。他的身上已经很难找到人的影子。
他砍去一只蝙蝠的半个翅膀,将蝙蝠送去自己的嘴里。可是这只蝙蝠比较凶恶,临死之前狠狠地咬了莫桃嘴皮一口。莫桃很疼,也很生气,几口吸干这只蝙蝠的鲜血,丢下这只已经变得干瘪的蝙蝠,飞跃而起再去追逐另外一只。他太疯狂,落下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正好落在连接下面溶洞的洞口中。
莫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大叫着从洞口直落下去。洞口距离下面的地面几十丈高,摔下去必定变成一滩肉泥。幸好他的轻功非常厉害,空中一个倒翻,体位变得头下脚上,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横斜伸出大刀插向地面。锋利的无声刀插进岩石的瞬间,莫桃向下用力,借力向上跃起,翻一个跟头,总算是平安地落在地上,吓出一身冷汗来,却也终于冷静下来,恢复神智。忍不住要问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莫桃拔起锋刃一半陷入岩石中的无声刀,激灵灵地打过寒战,环顾黑暗的溶洞,忍不住要问,老妖精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还给他准备无声刀,还有那么多的美酒?
想到酒莫桃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那些酒有没有古怪才是,快步跑去石莲台上,看着比他还高的酒坛甚是气恼。一刀朝酒坛着劈去,竟然把酒坛劈成两边。香醇的美酒哗啦啦流出来,顷刻间漫过石莲台朝地下流去。
酒香醉人,说明这里面装的的确是好酒,可莫桃却惨嚎一声,用力将无声刀远远地抛出去,拳打脚踢,把剩下的酒罐全部打得粉碎。他看见无数的蝙蝠和酒一起从酒罐中流出来。
这些酒是药酒,可酒里面不是泡的枸杞、红枣和人参,也不是蛇、鹿茸和虎鞭,而是向来没人用来泡酒的蝙蝠!莫桃浑身发抖,冲去洞底的小河边,抓起一条生鱼塞进嘴巴中,只觉得一股浓重的鱼腥味,一点也不好吃,滋味简直不能和蝙蝠血相提并论!
莫桃浑身冰凉,再次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扑进河水中开始用力搓洗身上的血腥。
莫天悚远在金沙江畔,狄远山和南无、谷正中自然是找不着他,可是他们却与央宗派出来的追兵狭路相逢。一场恶战之后,南无在谷正中的帮助下杀退追兵,可惜武功低微的狄远山大腿也被藏人刺中一刀,只勉强能骑马,走路是不可能了,更别说是在下着大雨的天气中走山路。他们只得放弃寻找回到客栈中。
大雨终于停了,可是天色也不早了。南无被人追杀后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疲倦欲死,可还是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刚到客栈的门口,还没有下马就道:“远山,我想了又想,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才行。这里很容易被追兵找上门来。”
这话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狄远山担心走远了会和莫天悚失去联络,一直不同意离开。果然,他的话音刚落,狄远山又道:“要走你自己走,反正你也不是和我们一路的人!少爷已经离开九龙镇,又不是暗礁的人,曹横再也管不着他,他也没必去要给曹横卖命。”
南无苦笑,跳下马扭头对谷正中道:“古大侠,你倒是也说两句话,帮我劝劝这头犟驴!现在的我们这里的情况根本就和龙王无关,就算你们不去帮我去救人,藏人也已经和你们照过面,不会放过你们了。少爷的武功高,头脑灵活,哪里用得着我们去担心他。方圆百里,就只有这一个客栈。少爷的头疼病向来是一两个时辰就过去,现在早好了,他不来找我们,多半是在故意躲着我们。”
莫天悚的离开与谷正中有莫大的关系,路上狄远山和南无争吵的时候,谷正中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讲话,一直是一言不发的。现在听见南无的点名,他只好笑笑,下马来扶着狄远山下马,低声道:“我也很担心少爷。”
狄远山得意了,靠在谷正中身上一瘸一拐地朝客栈里面走,暗忖他们真是把客栈的老板吓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牵马?绕过照壁才看见客栈中的人都忙着在吵架,正争得面红耳赤的,所以没人有空理会他们。
吵架的一方自然是老板和老板娘,另外一方竟然是两个女人——红叶和上官真真。不知道莫天悚当日的玩笑会不会一语成谶,真的上演一出二女争夫的闹剧。虽然看见红叶和上官真真很亲热还同仇敌忾的样子,狄远山的头还是立刻开始疼起来,呻吟一声问:“你们在吵什么?”
正在专心吵架的红叶和上官真真这才看见狄远山,同时大惊小怪地尖叫一声,一起丢下老板和老板娘跑过来一左一右想搀扶狄远山。谷正中还没有弄清楚上官真真是何许人,没放手,上官真真便没扶上,只有红叶如愿以偿地扶着狄远山,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严重不严重。”
南无还记得当年在九龙镇上和上官真真的摩擦,闪身挡在上官真真能面前,冷冷道:“真是冤家路窄!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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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下跪
更新时间2011…8…24 20:26:33 字数:5462
悠扬的竹笛声中,大雨一直都在下。
吹奏笛子的自然是梅翩然。莫天悚早已经喝完盖碗中的茶,也烤干身上的衣服,挺立在洞口,透过雨幕,凝视远处的悠悠青山,耳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唇齿间还留着蒙顶黄芽的清纯、甘美、温存和幽芳的味道。
据说茶有“十德”:即可以茶散郁气,以茶驱睡气,以茶养生气,以茶除病气,以茶利礼仁,以茶表敬意,以茶尝滋味,以茶养身体,以茶行道,以茶雅志。莫天悚很喜欢喝茶,尤其喜欢喝梅翩然精心泡制的茶。蒙顶黄芽透明、晶莹、黄绿色的茶水在白玉般的茶碗中是那样令人赏心悦目,尽可以汰尽浮燥。
然而一放下茶碗,莫天悚便忘记茶之“十德”,又变回从前那个莫天悚,脑袋中装的全部都是梅翩然刚才告诉他的消息,莫桃不仅仅是自己来了,还带着十八魅影中的五鸟!而且他们多半不是来跟踪他的,只不过凑巧是在他出发之后出发的。进入云南以后,他们就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在走,他们很可能有自己的目的地——巴相!
他们去巴相干什么?
莫天悚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傻了!还以为一封信就能吓住曹横,结果曹横派出一个他原本不认识的人出马,干脆就堂而皇之地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再派出一个他根本就无法下手的莫桃出来,还有一个一向就喜欢在他们中间和稀泥的莫素秋出来,让他即使是察觉到莫桃有问题,也不能去放手对付莫桃。
难道他就这样让曹横为所欲为吗?或者还像以前那样忍着?又或者让狄远山牵着鼻子走,做一个逃走的懦夫?
不!他应该先去巴相,找到蝴蝶谷黑龙潭中的黑蚂蟥,然后凭借九幽剑好好和曹横斗一斗,再看看莫桃去那里的目的。
“翩然,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巴相好不好?”莫天悚猛地回头,淡淡道。
梅翩然吃惊地放下笛子,失声道:“现在?外面还在下大雨呢!再说你不先去找到狄远山他们吗?也不去找暗礁中的东南西北了?”
莫天悚愕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朝这边走是想找东南西北?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梅翩然低下头轻声道:“少爷,你忘记我不是一般人了?当然能知道一些平常人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东南西北这次的任务是帮助白族土司艾玉。”
莫天悚摇头,缓缓道:“这和你是什么根本就不相干。除你之外,还从来没有人能猜中我的心思。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翩然,你给我一个意见,曹横待我其实不不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下和他的仇恨?但是我始终没有明白他想利用我做什么,又很不甘心。我想先收服十八魅影,再利用十八魅影去对付曹横,你看有没有可能?南无在十八魅影中的地位很特殊,比?没还要得人心,收服了他,就等于是将十八魅影的一大半人都收服了,但是他很有心机也很有主见,我没有一点把握能收服他。你说我放下其他事情先来找他对不对?”
梅翩然走到莫天悚身边,轻声道:“少爷,你真的想听我的意见,那么我不赞成你去找东南西北,也不赞成你去巴相,更不赞成你追查飞翼宫的事情。少爷,其实你应该能察觉,萧八风和崔寿一直都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的,他们既然都不赞成你追查飞翼宫的事情,必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莫天悚沉默片刻,搂着梅翩然笑道:“那好吧,我不去管以前的事情,也不去巴相找莫桃,但也不去找狄远山和该死的谷正中。翩然,带我回你的家吧,那里一定是一个远离红尘的美丽地方,让我们一起过一种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恬淡生活。”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说同样的话。刚才喝茶的时候,他还提过一次,但梅翩然都是直接岔开话题没有理会,可这次梅翩然不好再次岔开,苦笑道:“少爷,不是我不带你回去,也不是我不告诉你我家的地址,而是那里是一个妖精的世界,真的不适合人类去居住。”
莫天悚耸耸肩头,笑嘻嘻地道:“所以,翩然你看,我还是应该去巴相找莫桃的。我们的动作快一点,凭借挟翼的速度,大有可能在到达巴相以前追上莫桃。”
梅翩然再次苦笑道:“少爷,你真的不打算去找狄远山了?上官真真离开九龙镇以后,日夜兼程回到这里,一直也在这一带活动,说不定会和狄远山照面。你一定还记得狄远山刚到幽煌山庄时头上的那个大毒疮吧?那个毒疮的确是橘蜂蛰的,可是橘蜂异常罕见,又生活在北方,少爷难道就没有想过狄远山何以会被橘蜂蛰着?”
莫天悚想到上官真真的那些蛊虫,心中一动,愕然问:“难道是上官真真在作怪?上官真真没有住在巴相,和狄远山的母亲在一起吗?”
梅翩然道:“橘蜂是上官真真师傅蓝姬的宠物,狄远山头上的那个毒疮是蓝姬对他在新婚之夜就离开上官真真的惩罚。上官真真大部分的时间的确是住在巴相的,但她的师傅隐居在离此地不远的玉龙雪山上。从九龙镇过来,去玉龙雪山比回巴相的路程近很多,而且她明明知道狄远山不愿意见她,此次还来千里迢迢地来找狄远山,乃是他们在巴相遇见大麻烦了。没找回狄远山,她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来这里找她师傅想办法。可是她被黑蛊苗伤着后一直没有痊愈,黑蛊苗也一直追在她后面,还有叠丝峒的人同样不肯放过她,都猜着她想去找师傅,堵在玉龙雪山的山脚下想抓住她。她一直没有办法上山联络到师傅,也流落在这一带。”
莫天悚皱眉道:“连飞翼宫的和孤云庄的事情能够你都不赞成我去管,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梅翩然摇头道:“少爷,你真的不管狄远山了吗?他遇见上官真真也不过就是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有些难处,但你就一点也不怕他遇见黑蛊苗或者叠丝峒的人吗?就算是你不惦记着狄远山,你的匕首、簪子、幽煌剑可都还在狄远山那里呢,你也不要了?”
莫天悚忍不住叹气苦笑道:“翩然,你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不愿意我去巴相。好吧,等雨停了,我们就先去找狄远山还有那个讨厌的谷正中。你知道谷正中有什么把柄落在曹横手里,让他肯为曹横办事?”说也奇怪,莫天悚知道梅翩然同样是有事情瞒着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而且还肯听她的话。
梅翩然道:“其实你大可不必生气的,谷正中仅仅是被曹横利用了,他离开九龙镇以后就再没有和曹横有任何联系。他是为你的幽煌剑来的。”
莫天悚一愣问:“他和幽煌剑有什么关系?”
梅翩然解释道:“你知道当初莫老庄主曾经做过十二把假的幽煌剑,分别送给了十二个人,其中之一就送给的谷正中的父亲。后来那把剑被谷正中父亲的拜兄使用诡计骗走,他父亲因此气得一病不起,命赴黄泉。从那以后谷正中才开始学着偷东西的。最开始还只是想去偷回自己的幽煌剑,后来却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一个专门偷取珍品宝物的大盗。他很有做贼的天分,以前从来也没有失手过,只是最近才栽在暗礁的手中。”
莫天悚愕然看着梅翩然,道:“翩然,你好像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省得我一件一件地问。”
梅翩然道:“我不像你,这些年一直都是在外面流浪,而且这些都是和你有关系的事情,我自然会特别留心一些。”
莫天悚不满意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都没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梅翩然嫣然一笑,道:“少爷,我有一个上联请你对对,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莫天悚很不高兴地赌气抗议道:“翩然,你这个对子也太难了!我对不出!”
梅翩然微笑道:“对不出来就算了,很多事情原本就很难,不一定每一件事情都一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莫天悚听出梅翩然又说的是双关之语,不太服气,原本还无所谓的,这下还非要对出下联不可了。可这对子真的很难对,他皱眉沉思良久,想到的几个下联都不太工,便不好意思拿出手。忽然听见梅翩然道:“啊,雨终于停了。少爷,不是告诉你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是有解的吗?别想了,我们快点去找狄远山吧。”
莫天悚灵光一闪,笑道:“我对出来了,蝴蝶结解也难解,哪能用无解解开?”
梅翩然失笑道:“少爷,我看你今天真是和蝴蝶干上了。我的‘天下事’你就给对过个‘蝴蝶结’?再说了,那蝴蝶结一拉就开,没听说蝴蝶结还难解的,换成你的天罗结还差不多。”
莫天悚也是好笑,过去牵来挟翼,学着梅翩然开始的样子摸着马耳朵轻声道:“挟翼、挟翼,你带我找到一只天底下最美丽的蝴蝶,我自然没办法忘记蝴蝶了,你说是不是?你看我们要不要用天罗结把那只美丽的蝴蝶拴住,别不小心让她再飞走了?”
梅翩然收拾东西先上马,笑道:“少爷,要走很远的路呢,废话上路再说不迟。放心,蝴蝶已经被你捉住,再也飞不走了!”
这话莫天悚爱听,上马坐在梅翩然的后面,伸手搂紧紧着梅翩然,得意地大笑道:“挟翼、挟翼,现在你快点带我们去找狄远山,让我能和翩然专心说废话。”凑近梅翩然的耳朵,一本正经地问,“你喜欢听哪一类的废话?是不是很肉麻的那种?”
梅翩然没好气地捶他一下,啐道:“去,我可没有废话要和你说。”抖动缰绳,出了山洞。
知道上官真真和狄远山的关系后,南无尽管心头不大舒服,还是只有放过上官真真,谷正中也把位子让给她,于是狄远山被红叶和上官真真一左一右扶着回到房间中。
谷正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挠头万分不解地喃喃道:“这小子看来也不怎么出众啊,武功不高,文采似乎也不高,地位就更不高,怎么会这样讨女人喜欢?”
南无却知道这下子的狄远山肯定是更不可能换地方躲避藏人了,叹息一声,拉着谷正中一起回房间去换下早就湿透的衣服。刚收拾好,打开房门正想叫老板进来问问他们是为什么吵架的时候,红叶一个人蔫丝丝地走进来,扑尽谷正中的怀里,语无伦次地大哭道:“古大侠,你给评评理,远山哪里像是一个有老婆的男人?上官真真又哪里像是别人的老婆?可是问什么他们要把我赶出来自己关上门说话?”
谷正中一愣,多少有些尴尬地推开红叶,心里也觉得红叶说得不错,狄远山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有老婆的人,然他绝对不可能这样对红叶说,看一眼旁边等着看希奇的南无,乱七八糟地道:“红叶,这男人有没有老婆,也是可以看出来的?远山和上官真真都说他们是夫妻,那就没有错了。这也没有关系,你还是可以也嫁给他嘛!”
红叶听得有些发晕的时候,南无失笑道:“喂,我说谷大侠,有你这样劝人的吗?”
谷正中翻个白眼道:“你会劝,你怎么不劝劝?红叶怎么说也是你们孤云庄的人,你不帮她,谁帮她?你们慢慢聊,我去找老板问问情况。”说着就丢下红叶离开了。
找谷正中找到老板后才知道,他们走后不久,上官真真一个人上门投宿。老板安排她住在红叶的隔壁。她似乎很累的样子,一进房间大白天的就上床去睡觉了。
本来一切都好,是红叶一个人待着无聊,听说客栈中又来一个女客,就擅自闯进上官真真的房间想和她说说话,却发现上官真真正在包扎腿上的伤口。红叶好心要给她帮忙,她却不愿意,两个人就争起来,惊动老板娘进去劝解,愕然发现上官真真腿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外伤,乃是蛊虫造成的。
老板一家怕事,不愿意招惹上蛊苗,提出让上官真真换一家客栈。上官真真都已经答应离开了,红叶却站出来打抱不平,于是四个人就在院子中吵起来。老板知道谷正中一伙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他们来了之后自然不好再赶上官真真离开。
谷正中走遍大江南北,但还没有见过蛊虫,听后很好奇。问起老板,老板说蛊虫只有蛊苗会养。蛊苗分白蛊苗和黑蛊苗两种,彼此不合。但是不管是白蛊苗还是黑蛊苗,只要是得罪他们,他们都会放蛊害人,防不胜防。
再要问具体一些,老板也不知道,谷正中还是没有弄明白,暗忖不如直接去问上官真真,顺便也可以帮帮红叶,搅散狄远山和上官真真的好事。
狄远山的房间不仅仅是关着门,还关着窗子。谷正中脚步重重地敲响房门,狄远山在房间里面道:“是谷大侠吗?我没事,你在外面累了半天,先去休息吧。”
谷正中瞪眼,没事不开门?可见狄远山一定有事,而且是不愿意别人打扰的好事!心想要打发我可是没这么容易,趴在门上听听,里面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谷正中非常不甘心,脚步重重地离开后,一转身,又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子前,竖起耳朵偷听,这才知道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其实并不好,他听见屋子中两个人浓重的呼吸声,还有滴滴答答地滴水声,竟然再没有其他声音。谷正中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来,屋子中的两个人在干什么会传出这样的声响。
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伸手在自己的嘴巴种蘸了些唾沫涂在窗纸上,手指轻轻用力,已经把严严实实的窗纸戳开一个小洞。凑近小洞朝里一看,忍不住惊呼道:“远山,你在干什么?”用力拉开窗子,连门都来不及走,从窗子中跳进房间里。
房间中的情形和他的想象一点也不一样,上官真真坐在板凳上默默地流眼泪,狄远山垂头跪在她的身前,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有换,浸湿地上大片地方。他的头发也湿淋淋的没有擦干,向下滴着水。谷正中听见滴水声正是他头发上的水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谷正中进来就来拉狄远山,一叠声地问:“你们两个不是两口子吗?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姑娘,你不心疼远山,可是我还心疼呢!红叶也很心疼!”抓过旁边的一条手巾来给狄远山擦头发。
上官真真一句话也没有说,起身冲出屋子。狄远山推开谷正中,怒道:“你进来干什么?”然后又要去追上官真真,大叫道,“真真,你到底怎么才肯帮忙?”
谷正中拉着他道:“这样的女人,走就走了吧!你何苦还要去追?”
狄远山挣不开,急道:“你放手!”
谷正中就是不放手,一个劲的追问发生了什么,狄远山却不肯说。两然拉拉扯扯地来到门口,狄远山朝外面一看,上官真真的影子都没有了,长叹道,“唉!谷大侠,你坏我大事!你先出去,让我换衣服。”
谷正中又道:“那我叫红叶过来给你帮忙。”
狄远山头疼地道:“你别再给我添乱,行不行?去把南无看着,别让他跑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他帮忙,等换完衣服再和你说。”硬把谷正中推出房门。
谷正中一点也摸不着头脑,正要离开,却看见上官真真就在一边的墙脚掉眼泪,原来她根本就没有走远。谷正中看看她,考虑半天,还是没敢过去招惹她,带着满腹的疑虑回到房间中。还没有进门就听见南无震天的打鼾声,根本就不需要看着也不会跑。推门一看,南无果然是睡得十分香甜,压根就没有安慰红叶。红叶坐在屋子里,一个人默默地也在掉眼泪,看见谷正中进门就又扑过来。
外面的太阳落山了,天一下子就黑下来。谷正中的头开始疼起来,非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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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做人
更新时间2011…8…24 20:26:56 字数:5254
莫桃脱下沾满鲜血的外衣,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身上的血污,身体已经被他自己搓得发红,泡得发白,皮肤都要揭下来一层,他还是洗不干净身上的血污。
虽然是在夏天,溶洞中的地下水依然非常寒冷,冻得莫桃浑身直哆嗦,迅速消耗掉莫桃肚子中的食物,他又觉得很饿了。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去碰一碰蝙蝠。于是他从河里出来,仔仔细细地把整个溶洞又寻找一遍。
比起大多数溶洞来说,这个溶洞的构造非常简单,只有上下两层,简单到莫桃没用多少时间就死心了。他拿着无声刀又来到洞口,用刀想去割开洞口那种粘糊糊的物质。最后无声刀上沾满了那种物质,莫桃也没有能打开出口。
莫桃不甘心,又下到底层利用河水和外衣,费九牛二虎之力弄干净无声刀,再次来到出口处,忍不住惨叫一声。堵塞洞口的物质明显要比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多了一些,已经朝里凸出一个圆弧,明显有人在外面守着,但他也不能什么也不作任人宰割。
莫桃这次不再和堵塞洞口的这种物质纠缠,而是想利用无声刀切割洞口旁边的岩石。他学聪明了,既然洞口在这里,无声刀又如此锋利,他完全可以自己再开一个出口。
无声刀不负厚望,莫桃的开山工作异常顺利,他很快绕过原来的洞口,又开出一个能容一个人爬出去的小洞来。莫桃兴奋起来,全身都钻进洞中,加快速度朝山外挖去。终于,他觉得前头一松,无声刀刺在空处。
随着莫桃用力一搅,岩石扑簌簌地落下来,刺眼的阳光从洞口射进来,让已经习惯黑暗的莫桃睁目如盲,什么也看不见。莫桃急忙闭上眼见,却不肯放弃手上的动作,加劲继续朝前挖去。这时候他听见一声女人的惊呼:“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莫庄主要从这边出来了!”
莫桃大吃一惊,睁开眼睛加速朝外面爬过去,只要出了山洞,他就不怕任何人。可是却有一片刺烘烘的茸毛飞射过来。莫桃本能地朝一边闪避,可惜他正处在一个山洞中,而这个山洞仅仅比他的身体大一点点,完全没有一点腾挪的空间。于是那些刺烘烘的茸毛全部射在莫桃握刀的手上,还有不少粘在他的脸上,掉进他的眼睛中。
沾着茸毛的部位又疼又痒,莫桃的眼泪直流出来,但他还是不肯退缩,半眯着眼睛,继续咬牙朝外爬去。终于,他的头已经钻出了山洞,但是他却是浑身发软,再没有一点力气。原来那些茸毛不仅仅是使人又疼又痒,还能使人失去行动能力,接着手上一空,无声刀也被人抢去。
莫桃清楚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甚是不甘心,透过模糊的泪眼想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和他作对。外面的天色其实并不算很亮,很可能是傍晚时分。莫桃首先看见的是几个毛茸茸的巨大蜘蛛。虽然他从前没有见过,但他却听莫素秋提起过,料想这就是莫天悚曾经杀死过的绒花姑娘。心中一冷,这才知道他原来是落在叠丝峒的人手里,也明白了堵塞住溶洞口的粘糊糊的物质其实就是蜘蛛丝。不过绒花姑娘显然是一种不结网的蜘蛛,吐出来的丝和一般的蜘蛛一点也不一样。
“无声刀太锋利,不能再给莫庄主用了!快去换一把普通大刀过来。”刚才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大声吩咐道。
莫桃忍不住大吼道:“老妖精,你到底想把爷爷怎么样?要杀要剐都痛快一点!”大约是知道他没力气动弹,并没有人来理会他。莫桃循声望去,他没有看见抓他的“老妖精”,却看见一个妩媚的汉族“小妖精”。
“小妖精”侧身站在洞口旁边,身穿绿色的纱裙,手上拿着无声刀,肤色欺霜赛雪。面上蒙着一层绿色的面纱,正在吩咐几个苗族人。似乎察觉到莫桃的注视,“小妖精”转过身来,摘下面纱,对着莫桃嫣然一笑,福一福道:“莫庄主,你看奴婢的样子还过得去吗?以后让奴婢来服侍你好不好?你要是答应奴婢不使坏,奴婢就帮你擦掉你脸上的茸毛。”
莫桃注意到她长得非常美丽,脸颊红红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笑起来很是迷人,但莫桃却非常生气,闷声不答话。
“小妖精”并不介意莫桃的态度,走过来拿着一条纱巾轻柔地擦去莫桃脸上的茸毛,亲热地抿嘴笑道:“莫庄主,你可真是没出息,我们又不是不放你出来了,眼泪怎么流成这个样子?”
莫桃大怒,他一点也不想流泪,可是茸毛刺进眼睛中,他却无法控制眼泪不断地流出来,用力偏头想躲开“小妖精”。可惜他全身都挤在他自己挖的小洞中,只有头露在洞外,身上又没有力气,怎么躲也躲不开“小妖精”。
“小妖精”显然是觉得很有趣,抖抖丝巾又来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还“咯咯”地笑道:“乖一点,别哭了,等你把洞里的蝙蝠都消灭掉,我们就放你出来。这个山洞中最多不过一万只蝙蝠,你努力一些,不会用很长时间的。”
莫桃气得要吐血,忍不住吼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小妖精”笑着道:“你想知道很简单啊!等你消灭掉洞中的蝙蝠,我就告诉你。”一边说一边又帮莫桃擦去他手上的茸毛。
莫桃更气,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见“小妖精”骚首弄姿的恶心样子,沉声道:“你要我杀蝙蝠也可以,但总要给我一些吃的东西。没力气我怎么杀蝙蝠?”
“小妖精”笑嘻嘻地声音道:“蝙蝠血不好吃吗?蝠福同音,蝠血也就是福血,你多喝一些,日后的日子福气一定很好!”
莫桃气得再说不出话来。又过一会儿,他觉得手中被塞进一把大刀,忍不住又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小妖精”又蒙上面纱,正在吩咐一个苗族青年:“你把莫庄主送回蝠洞。小心一些,别伤着他。”
那青年恭敬地答应一声,来到洞口,大刀阔斧地用力推着莫桃朝蝠洞中爬去,一点也没有小心。莫桃的肌肤被粗糙的岩石摩擦得很疼,他却无力反抗,不用看也知道身上一定被磨出很多的伤口,又疼又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苗族青年却没有“小妖精”的脾气好,立刻不客气地给莫桃一个耳光,低声道:“不准骂,再骂再给你一个耳光!”
这真是奇耻大辱!莫桃立刻不出声了,却在心中把整个苗族的祖宗都骂个遍,发誓日后出去一定要报此仇。苗族青年将他推进洞中,又留下一些伤药以后就原路返回了。然后莫桃忍饥挨饿辛苦挖出的小洞又被蜘蛛的黏液填满。
虽然没有吃一点解药,茸毛的毒性也渐渐过去。莫桃恢复行动能力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伤药通通倒掉,然后拿着大刀就开始挖掘岩石。这把刀比起无声刀来差远了,莫桃没挖两下子就在岩石上折断了。气得莫桃丢下大刀,自己生闷气。
蝠洞中的蝙蝠大概也是找不着吃的东西饿得发慌,比开始显得要混乱,无数的蝙蝠在洞中到处乱飞,使莫桃连生气都不清净。
莫桃看见蝙蝠就觉得恐怖,连大刀也没有拿,挣扎着回到下层洞穴,打定注意再也不上去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大刀的帮助,是没办法从下层跃上上层的,可他已经决定,即便是饿死,也绝对不会再去杀一只蝙蝠,更别说去吸允蝙蝠血。能不能出去他无法做主,但杀不杀蝙蝠他总可以自己做主吧?
孔子不饮盗泉之水。这是从前萧瑟教导他的话,莫桃想自己没有那么伟大,但总是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他要自己不仅仅是不会去碰那些蝙蝠,也不要去碰那些腥臭的怪鱼,因为他没办法把鱼弄熟。可他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饿死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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