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开以后也不敢胡来。”
莫桃知道这样做只会雪上加霜,很是心烦,只是这里也不是他说了就能算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文玉卿行事风格实际和莫天悚有几分相似,刚才在饭馆中就让他不自觉地想起莫天悚,出来后才对赤凤说想离开的,但他却没有任何资格去说文玉卿,叹息一声道:“我累得很,想去休息,这里让老太婆来处理吧。”
莫桃回到马车上,果然关上车门倒头大睡,一直到红叶来叫他才醒过来。红叶是来叫他吃药并下车吃晚饭的。莫桃吃过药打开车门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天都全黑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可他们竟然还在小镇上没有离开,马车也还停在饭馆的门口。
红叶笑道:“你睡觉以后,赤凤找到老夫人,把你的意思说给老夫人听。老夫人于是找土霸王问话,一问才知道那土霸王名字叫魏长军,原本是做马帮生意的,被你打倒的那几十个人都是赶马的汉子。马帮上路以后,大家风雨同舟,彼此间的感情好得很。魏长军的手下听说他出事,一起来救。”
莫桃下车朝饭馆走去,皱眉道:“既然是做马帮生意,他们怎么会所有人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红叶失笑道:“庄主,你不是这样没脑子的吧?难道你连南无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你没听说藏人守在虎跳峡收钱吗?最近马帮的生意不太好做,魏长军空下来待在家里,没事就喜欢惹事。跑马帮的人见的市面广,各地都有朋友,家里的钱也比一般人多,出去时经常是命悬一线,在家的时候都比较霸道,所以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惹他们,算是这里的小小一霸。”
莫桃还是很不明白,疑惑地道:“从哪里不能去乌思藏,虎跳峡不通,他们不会走别的路吗?为什么就要待在家里?”
红叶摇头道:“要是少爷绝对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你啊,真是什么也不懂,亏得你出来了,没有留在九龙镇经营我们山庄的生意。马帮一出去就要几个月甚是一年多才能回来,一路上山高路险,还有强盗出没。他们带着大批财物跋山涉水,即便是请了保镖,路上没人照应也是很难顺利到达目的地的,谁敢轻易换一条不熟悉的路线走?其实那些镖局都有固定的保镖路线,多数时候靠的人面而不是武功来确保雇主的安全。谁能真的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似的,遇见强盗剪径,三拳两脚就打发了?”
莫桃哑然失笑,自己的确是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进饭馆才发现饭馆中没有一个客人,正中间的一张桌子放满饭菜,却只坐着文玉卿、赤凤、还有他刚刚才知道名字的魏长军,以及一个他还不认识的一团和气的中年人,阿虎和阿豹伺立在文玉卿的身后。旁边的桌子边坐着几十个彪形大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功夫不俗的练家子。
看见莫桃询问的眼光,红叶低声道:“那人是魏长军的东家,复姓万俟,单名一个琛字。整个云南的马帮生意有七成都是他控制的。接到消息后刚刚才从昆明赶过来的。那些人全是万俟老板的手下。”
莫桃一愣,普通的生意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手下,万俟琛显然很不简单。文玉卿不着急找上官真真了吗?怎么会搞这么大的事情出来?
永定村是冷泉山脚的一个普通小村子,平时几乎没有外人来,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上百个背刀带剑,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伤痕累累的人,使得整个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吃过晚饭后,林冰雁心里烦得不行,好容易一直围着她献殷勤的程荣武和霍达昌一起出去办事了,她难得的清净,也没有去看望伤病者,拿着长剑,一个人朝村子外面走去。
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轻轻掠过的微风带着丝丝寒意,半圆形的月亮在浮云中时隐时现。
林冰雁独自来到一条小水沟边,随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无聊地朝水沟中丢去,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
罗天走过来把一件紫红色的披风披在林冰雁的身上,笑道:“夜里天凉,你生病了倒是不要紧,我们大家可就都没有大夫看病了。”
林冰雁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低头没有理会罗天。
罗天在林冰雁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冷泉山蒙胧的影子,叹道:“明月当头,流水潺潺,静夜空山,微风轻拂。这意境可真是美,难怪你要溜出来一个人欣赏了,可是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很多人在村子里等着你呢。”
林冰雁低头道:“蜘蛛的毒我已经给他们都清除了,他们大部分不过是受了一些外伤,伤药我也分给大家了,今后有我没我也差不多。罗大哥,你就让我在外面待一会儿吧。”
罗天迟疑一下,柔声问:“你是不是想去找陶莫?”
林冰雁点点头,惆怅地道:“我不相信他就是莫桃。陶莫的人很好,武功那么高,没钱付账,情愿把自己的马抵押给老板,也不占老板的便宜;看见大象在伤害一个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打更人,不顾自己有伤病交加,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去救人;听说你们被困留云谷,他更是在身体刚刚好一点的时候就来救你们。你说,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是莫桃那个恶魔嘛?蜘蛛精的毒很麻烦的,他和凤凰都中毒了,也不知道此刻毒解了没有。”
罗天笑笑,一句责备也没有,轻声道:“你想去找他就去找他吧。等程师兄和霍师兄回来以后,我可以陪你去找陶莫。”
林冰雁不相信地道:“罗大哥你真好。可是我真的能离开吗?那些受伤的朋友怎么办?我不想又像上次那样,有事的时候大家都在,就只有我不在。”
罗天微笑道:“其实我们应该庆幸的,上次要不是你为了躲避程兄自己跑了,没赶上小树林的那场恶战,也无法遇见陶莫,我们很可能真的一个人也出不了留云谷。放心好了,我在出来找你以前,已经问过大部分的人,他们在身体好一些以后,都会离开云南回家去。一来是把今天在留云谷遇害的亲人朋友的骨灰带回去,让他们能魂归故里,入土为安;二来是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也好让大家提防叠丝峒和莫桃以及暗礁的十八魅影。听说莫桃还不可怕,幽煌山庄还有一个比莫桃还可怕的莫天悚。”
林冰雁一愣道:“幽煌山庄一直躲在暗处,从来不公开与武林打交道,我们都是来到云南才听说幽煌山庄这名字的,暗礁也是来这里以后才听说的,以前根本不知道幽煌山庄都有些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莫桃已经厉害得有些离谱,真的还能有人比他还厉害吗?莫天悚和莫桃什么关系?”
罗天叹息道:“是我在留云谷侦察出路的时候偶然偷听叠丝峒的人说的。林姑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我们不也没有听说过叠丝峒的名字,可是现在有谁敢小视叠丝峒?白天我没有说,莫桃虽然和叠丝峒一起出现,可他压根就不可能是叠丝峒的人。莫桃和叠丝峒有仇。此次叠丝峒来云南就是找莫桃报仇的,可是莫天悚乃是连叠丝峒也不敢惹的人,你说他有多恐怖?莫桃是幽煌山庄的庄主,莫天悚是幽煌山庄的少爷。他们同岁,一个是玉面修罗的儿子,一个是玉面修罗的养子。”
林冰雁又是一愣,忽然记起红叶和凤凰都提起过一个少爷,且很害怕那少爷的样子,而这个少爷恰好就和陶莫同岁,情绪变得更低落,中气不足地低声问:“罗大哥,你说陶莫和莫桃有可能是一个人吗?他们一个那么好,一个又那么坏。”
罗天缓缓道:“老实说,我看了陶莫杀蜘蛛的刀法后,也觉得他就是莫桃,所以白天才没有反驳程师兄。我还听见白发老太婆的家人叫凤凰做赤凤。你知道赤凤是十八魅影的五鸟之一,听说凤凰美艳过人,武功又高。如此美艳而武功高强的女子,在江湖上本该大大有名,但你们都不认识她。据我所知,五鸟就是个个美艳,只是我从来也没有听人提到红叶的名字。”
林冰雁难过地低头道:“那就是说陶莫真是一个大坏蛋了?”
罗天摇摇头,笑笑道:“其实我们不能凭借一件事情就断定一个人的好坏。根据我偷听回来的消息,莫桃是一个有口皆碑,除暴安良的大好人,而莫天悚是一个亦正亦邪,但绝对心狠手辣的人。他们说莫天悚的名字简直就是他的写照,他好起来能让人毛骨悚然,坏起来同样也能让人毛骨悚然。在九龙镇,有人家中供养着他的长生牌位,有人又天天对着他的名字吐口水。听着就像你刚才告诉我的,一个那么好,一个又那么坏,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我想莫桃和莫天悚究竟是好还是坏,我们很快就能弄清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样再一个人偷偷跑掉。”
林冰雁终于被罗天说笑了,心情好很多,点头道:“罗大哥,你真好。有你陪着我,我怎么可能再一个人跑掉嘛。”
罗天拉着林冰雁一起站起来,笑道:“你要是真的觉得罗大哥好呢,就跟着罗大哥回去。大家都知道我来找你,要是我半天也不能把你请回去,我很没有面子的。再说现在程师兄和霍师兄也该把留云谷中的遗体都运出来了。你不去看一眼你霍达盛师兄,和他最后告个别吗?”
林冰雁软弱地靠在罗天的怀里,凄然泪下,黯然道:“霍师兄从前对我最好的。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害,临死也没有查出幽煌剑的秘密,一定是死不瞑目。”
罗天伸手搂住她,深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放心吧,我们绝不会白白就这样算了,幽煌剑的秘密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叠丝峒也必定要血债血尝。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起码把原来的一盘散沙变成一条心,以后再做什么就不会像这次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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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酬酢
更新时间2011…8…24 20:57:39 字数:6068
莫桃见几张桌子就只有赤凤身边有个空位子,不待指引,径自上前坐下。红叶站在他身后伺候。等他坐好后,文玉卿既没有向他介绍万俟琛,也没有向万俟琛介绍莫桃,站起来端起酒杯道:“万俟老板,不管我们是不是能合作,饭总是要吃的,就请万俟老板干了这杯酒。”
莫桃一愣,看来下午他睡觉的时候,文玉卿办了不少事情。低头一看,人人面前都放着酒,连同样带着毒伤的赤凤也不例外,就只有他一个人面前没有酒杯,而此刻人人都站起来端着酒杯在碰杯了,又气恼又尴尬。一把拿过桌子上的酒瓶抓在手里,站起来和大家碰杯,带头仰着脖子脖子咕嘟喝一大口,愕然发现酒瓶中装的竟然是白开水。
莫桃正疑惑的时候,赤凤大笑道:“老夫人,万俟老板,你们看我没有说错吧?”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笑得莫桃心里极不痛快。红叶疑惑地问:“赤凤,我就出去这一会儿的时间,你说什么了?”
赤凤伸手把莫桃摁到椅子上坐下,把自己的酒杯递给莫桃看,里面装的也是白水。莫桃更是觉得奇怪,赤凤腻声撒娇道:“庄主,老夫人就只是心疼你一个人,都不肯心疼人家。刚才和万俟老板一起欺负我,非要我喝酒不可。可是人家的毒伤还没有好,不能喝嘛。我知道庄主最心疼人家,一定会陪着人家一起喝酒的,就和老夫人私下打了个赌,说庄主一定会不顾身上的毒伤,拿着瓶子喝的。现在人家总算是赢了,谢谢庄主。”然后又对万俟琛抛个媚眼,笑着道,“万俟老板,你看庄主是不是真的不是看不起你,他知道万俟老板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会陪老板喝一杯的。”
莫桃愕然,还是没太明白。文玉卿道:“庄主,过了今晚,你的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再陪老身和万俟老板一起喝个痛快。”
万俟琛看一眼莫桃,笑道:“莫庄主的样子龙精虎猛,中午大展拳脚之后就云龙高卧,脱形弃俗,真是让我们这些没见过市面的人大开眼界,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上带伤的人。怎么,不会连一杯酒也不敢喝吧?”
莫桃完全被搞胡涂了,皱眉道:“喝酒是没什么,但是你们先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赤凤刚叫一声道:“庄主……”万俟琛就打断赤凤的话,抢着道:“还是我来说吧。九龙镇的怒刀莫桃庄主和暗礁十八魅影的赤凤姑娘驾临本地,长军没招待各位已经是失礼了,竟然还敢有眼无珠地冒犯赤凤姑娘,莫庄主给他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所以在下略备薄酒来给各位赔罪,莫庄主竟然还是不肯赏脸,玉卿夫人却说要和我们合作,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的诚意。”
莫桃还是听得稀里糊涂的,仅仅就是知道这桌子的酒菜不是文玉卿准备的,倒是万俟琛准备的,忍不住瞪旁边的红叶一眼,她刚才实在是应该先说明一下情况的。红叶嘻嘻一笑,并不解释。莫桃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红叶,见万俟琛的矛头直指自己,满意不满意都要应付,合作什么的他一点也不明白,只好找自己明白的来说,苦笑道:“不就是喝酒吗?不瞒万俟老板,我的酒瘾大得很,有好朋友来了,巴不得能有借口喝两杯。可是被老太婆管得很紧,中午偷偷想喝的时候,酒杯都被她打碎了,你旁边的魏老板就可以作证,这时候她又弄一瓶白水来作弄我。”
文玉卿被莫桃当面叫成老太婆,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当即发作:“我是为了你好,想你快点好起来。我再不愿意带着什么事情都不能帮忙的累赘了。”
莫桃做出一个万分无奈的表情给万俟琛看,隔着赤凤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幸好我还不是她儿子。她儿子就是被她整怕了,在外面躲了十年都没敢回家。”
万俟琛一愣,他是这里的地头蛇,财雄势大。暗礁的十八魅影在蜀、滇、黔大大有名,莫桃和新近崛起的幽煌山庄他也不陌生,否则他压根也不可能从昆明赶来。来这里之前就调查过,知道文玉卿和莫桃的关系,当然也知道狄远山十年没回家的事情,听莫桃说得委屈又无奈,而他对文玉卿也是没什么好印象,同仇敌忾下对莫桃的气竟然消下去一半,笑道:“既然如此,今夜就算了,明天莫庄主一定要赔我喝个痛快。”
莫桃也抱拳笑道:“那万俟老板可要多准备几坛子酒才行,好容易有机会能大喝一次,酒少了可是不过瘾。说起来我们路过是客,原本该先去拜会魏老板和万俟老板的,可是我们与万俟老板素不相识,不好意思冒昧上门,所以才让赤凤一展歌喉,先结识魏老板,才好有机会能认识万俟老板。现在果然请来万俟老板大驾,着实欣慰。”
他这番话可就是纯粹的客气,万俟琛也是明白,但听着还是受用,且莫桃也算是变相赔礼,万俟琛的气又消下去一些,笑道:“不说这些了,吃菜。再不吃菜,菜都凉了。”夹了一大夹菜放进莫桃的碗中。
文玉卿听了莫桃的这番话脸色可就更不好看了,喝一大口酒又要发作,赤凤抢着也给她夹一大夹菜,却笑着的对所有人道:“今夜这么多好朋友,大家又这么高兴,你们要是不嫌弃小女子唱歌难听,不如让小女子给大家唱歌助兴啊。”朝着没什么资格说话的魏长军挤挤眼,“魏老板,你还想不想听呢?”
魏长军急忙点头:“想,当然想了。”
赤凤嫣然一笑,几乎把魏长军的魂也给钩跑了,但万俟琛却丝毫不为所动。赤凤拿过万俟琛的酒杯,端着小口抿一口,笑道:“真是好酒。”再拿过自己的杯子,以及莫桃身前的酒瓶都放在自己的面前,用筷子轻轻敲击,敲出一段优美的前奏,唱道:“古今荣辱转头空,都是相般弄。我道虚名不中用,劝英雄,眼前祸患休多种。秦宫汉冢,乌江云梦,依旧起秋风。”
几个男人都是鼓掌大声叫好,只有文玉卿微微诧异,不由得用心打量赤凤一眼。赤凤唱完后将酒杯还给万俟琛,低声道:“酒残了,请万俟老板千万将就一些。”分明有些求情的意味。
万俟琛笑着道:“姑娘的歌声的确是好听,但只唱一曲可不过瘾,能否再为我们高歌一曲?”
赤凤笑道:“既然万俟老板开口了,小女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又用筷子轻敲剩下的一个酒杯和酒瓶,依然敲出一段优美的前奏,唱道:“繁花满目开,锦被空闲在,劣性冤家误得人忒毒害,前生少欠他今世里相思债。失寐忘餐,倚定着这门儿待,房栊静悄悄如何捱。”一边唱一边给万俟琛和魏长军的酒杯都斟满酒。
这个魏长军喜欢听,赤凤一唱完他就大声叫好。莫桃只道赤凤又会唱出些什么深意来,却不料只是一曲春情小调,才想起色诱乃是五鸟的惯用手法,摇头失笑。
万俟琛注意到莫桃的神情,更注意到赤凤一直很注意照顾莫桃,可是莫桃一点也没为美色所动,只觉得十八魅影和莫桃都是名不虚传。难得他们如此客气,他也客气起来,只捡些无关紧要的好听话说,桌子上的气氛顿时融洽不少。尽欢而散后,万俟琛又邀请文玉卿一行去昆明小住。
莫桃只道文玉卿一定不会答应,却不料文玉卿一口就答应下来。收拾东西后,一行人连夜朝昆明赶去。魏长军也想同行,可万俟琛看他见赤凤魂都掉了的样子很不满意,私下训斥他一顿,没准他同行。
莫桃还是坐在马车中,总算是找着时间问红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莫桃睡觉后,的确是赤凤去找文玉卿,提到莫桃的担忧。文玉卿的想法和赤凤差不多,立刻叫来魏长军,恶狠狠地将他教训一通才放开他。然后按照原来的计划准备启程。
文玉卿教训完魏长军后就出去了,出来看见莫桃居然在睡觉,当即有些不满意。赤凤很是细心,注意到魏长军很不服气的样子,而老板的愁云更重了,又去找老板,知道魏长军身后还有一个撑腰的万俟琛。
万俟琛在云南顶顶有名,赤凤当然知道此人,知道事情肯定不算完,又去找文玉卿商量。文玉卿也是云南人,自然也知道万俟琛的大名,忽然想起莫天悚的马帮生意真要开张的话,不和万俟琛打招呼肯定有很多麻烦,又想万俟琛乃是云南的地头蛇,自己一行人只有几个人,找人很不好找,若是能让万俟琛帮忙找人,事情就简单多了,也觉得该见见万俟琛。
赤凤听了文玉卿的打算后,主张主动去昆明拜会万俟琛。文玉卿却因为莫桃而觉得气不顺,不肯去昆明,要等万俟琛先来拜会她,还不准赤凤和红叶叫醒莫桃。
傍晚时分,万俟琛果然带着人来了。与文玉卿刚刚说两句,文玉卿就听出他是冲着莫桃和十八魅影来的,不禁更是不高兴,气势汹汹地逼着万俟琛答应找人。万俟琛听文玉卿求自己办事都没有一句好话,没等文玉卿说出马帮的事情,已经和她越说越僵,全靠赤凤努力维持,才没有撕破面皮。万俟琛对于莫桃一直躲在马车中睡觉不肯出来也很不满意,任凭赤凤如何捡好听的说,他的气同样是越来越大。然而文玉卿脾气上来以后,说什么也不准红叶去通知莫桃,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不得不让红叶去叫醒莫桃,但还是不准红衣对莫桃说什么,又不准万俟琛给莫桃倒酒,惹得万俟琛更是不高兴。
好在莫桃自从洪独秀事件以后,每年都要应酬很多人,各种场面见得很多,虽然是不明就里,还是避重就轻,借文玉卿当跳板,用一个卸字决化解了万俟琛的怨气。一顿饭吃下来,彼此的关系融洽不少。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靠的就是人面广,万俟琛也不愿意轻易得罪十八魅影,能和十八魅影拉上关系自然是更好。找几个人在他只是小事,觉得不妨卖个人情,这才邀请文玉卿等人去昆明,那就是打算帮忙的意思。文玉卿着实担心上官真真,尽管心头气没完全消,还是一口答应。
白水台离建塘不近,一直到月华初上之时莫天悚和狄远山才回到建塘,老远便看见南无一个人在山路上等他们。碰头后才知道,南无他们一回来就被卓玛派人请去建塘官寨中,进入官寨就看见北冥等人以及左顿、央宗父女都被卓玛由龙行带回来,处于一种半软禁状态,连多吉旺丹说话都没什么人肯听。南无怕莫天悚不明情况,找了一个机会溜出官寨,特意来此等候,问莫天悚下一步怎么办。
莫天悚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梅翩然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梅翩然显然极为忌惮卓玛,料想卓玛既然开始注意南无,南无的所作所为也瞒不过她,明显是有意放南无出来报信的,他自己的行踪多半也瞒不过卓玛,躲也躲不过,倒不如大方一些,苦笑道:“既然大家都在官寨,我们也只有去官寨。走吧!”
卓玛果然是知道莫天悚的行踪的样子,换上一身汉人的服饰在官寨的门口等候,见面就依照汉人的礼节给莫天悚道万福,很熟落地道:“少爷回来了。”又回身吩咐道,“来人啊,给少爷牵马。”
莫天悚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大半,不管卓玛是不是有梅翩然说的那样厉害,她显然真的很念旧,或者就是她有些顾忌飞翼宫,总之她还记着她离开飞翼宫的目的。莫天悚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随手递给过来的藏人,也很熟落地对卓玛笑道:“我听翩然告诉我的时候还不相信呢。你不当我是敌人就好。我知道你从前受了很多委屈,以后你还是做你的土司太太,咱们就做朋友可好?孟宫主要是怪罪下来,万事有我担着。你给我安排房间没有?我昨夜就没有睡觉,今天又骑了一天的马,实在是有些累了。”
卓玛一愣,笑道:“房间早就安排好了。少爷请跟我来。原来梅小姐把什么都告诉少爷了,她怎么没有和少爷一起回来?”边说边招招手,立刻有人过来带走南无和狄远山。
南无被安排和北冥等人住在一起,七八个人挤在一间房子里,门口还有人看着,与莫天悚的待遇是天上地下。狄远山稍微好一些,自己有一间屋子,就在莫素秋和小妖的隔壁,只是门口也有人看着,他仅仅是有机会和看来很不满意的莫素秋打了一个招呼而已。
卓玛亲自领着莫天悚朝楼上走去。莫天悚耸耸肩头,气苦地道:“别提了。你是她的好朋友,一定知道她小气得要命。我昨天不过是逗了逗央宗,她就吃醋了,酸味十里以外都能闻着,说什么也不肯和我一起回来。”
卓玛失笑道:“谁让少爷自己要沾花惹草的。梅小姐的脾气是满大的,连我都要让她三分,少爷以后哄哄她就好了。”
莫天悚疑惑地发现卓玛很是在意梅翩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再看卓玛带他去的居然是土司住的主卧室,多吉旺丹此刻自然不在。进门就有侍女过来伺候,接过他的烈煌剑放在柜子上,又打水过来服侍他洗脸,接着又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做消夜。莫天悚接过喝一口,味道和他在外面食铺中吃过的简直有天壤之别,很香甜地吃了不少,放下碗满意地伸个懒腰,笑着问:“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卓玛显然还是很戒备地问:“少爷指的是什么事情?”
莫天悚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就是我晚上睡觉始终不很好,但是上次左顿给我弄弄以后,我就能睡得好一些。”
卓玛迟疑片刻,拿出一串钥匙给侍女道:“去请左顿过来。”
莫天悚更是满意,看来卓玛自少在表面上还是会听他的。脱下外衣,解下满是瓷瓶的宽腰带随手丢在地上,走到中间的大床边,蹬掉靴子,掀开被子爬上床去躺下,疲惫地闭上眼睛,嘟囔道:“真舒服。”
卓玛捡起他的腰带和外衣,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又弯腰把他的靴子放整齐,随手把靴筒中的匕首拿出来按照莫天悚的习惯给他塞在枕头下面,笑道:“少爷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乱丢?你的簪子还没有取下来,睡觉能舒服吗?”
莫天悚立刻知道卓玛对自己的确是很了解,一副真的累得不行的样子,连眼睛都没睁开,淡淡道:“这里有你负责,我可以轻松一些。”不仅仅是拔下发簪,还打开手腕上带着的两个护腕,随手一起递给卓玛,很随便地道:“帮我放在那边的柜子上。”
卓玛多少又有些意外地接过簪子和护腕拿去放好,又过来道:“少爷,你既然累了,让奴婢帮你捏捏背可以吗?”
莫天悚立刻翻身趴着,大喜道:“你还会这个?那你快帮我弄弄!”
卓玛也脱下鞋子,爬上床骑在莫天悚的身上,伸出纤纤玉指隔着被子帮莫天悚按摩。莫天悚不太满意地回头笑道:“这样一点不过瘾。你是不是怕多吉旺丹也和翩然似的吃醋,怎么不把被子掀开?”
卓玛甚是意外地问:“少爷真的相信我?”
莫天悚奇怪地问:“你敢杀我吗?那孟绿萝还不得派人出来追杀你,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卓玛果然掀开被子,失笑道:“原来你是为此才不怕我的。我到也不是怕孟宫主派人来追杀我,我神功已成,除非孟宫主亲自出马,一般人是打不过我的。只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曾受老孟宫主大恩,答应孟宫主来服侍你,自然不能食言。我知道少爷不愿意曲居人下,来建塘就是想给少爷创建一个稳定舒适的环境,你住的是土司的房间,你就等同是这里的土司。少爷放心在此住下,这两年我早把多吉旺丹手下各个寨子的头人都收服了,以后这整个建塘就是你的天下。曹横不敢得罪梅小姐也奈何不了我,不会来此找少爷的。”
莫天悚突然撑起上半身朝门口看看,色迷迷地回手在卓玛的胸前摸一把,压低声音道:“那你说话可要算话,也不能去翩然的面前告我的状。不瞒你说,央宗其实是满漂亮的一个女孩,有你撑腰,我就不用怕左顿了。”
卓玛一身都伏在莫天悚的背上,花枝乱颤地娇笑道:“梅小姐还把你夸得什么似的,原来男人在私低下都是一个样。放心,左顿也斗不赢我的。少爷要是喜欢,今夜我就可以叫央宗过来。”
莫天悚摇头道:“今夜不行,一来我的确很累,二来用强没有意思。不然你也不会留在龙行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多吉旺丹,我要央宗心甘情愿地跟着我。”
卓玛忽然幽幽一叹,坐起来轻声道:“我和多吉旺丹已经完了。他不像少爷这样肯接受一个妖精。放心,不管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瞒着梅小姐的。”
莫天悚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恶狠狠地道:“难道多吉旺丹还敢违背你的命令?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他把北冥等人关起来,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卓玛摇摇头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少爷也说强迫没意思,就别理他了。”
莫天悚还要再说,侍女带着左顿走进房间。卓玛下床站在一边,但没有离开。左顿看见莫天悚和卓玛甚是亲密的样子一点也不吃惊,也没有和莫天悚打招呼,直接来到莫天悚的床头,伸手摸着他的头顶。莫天悚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非常舒服,还没找着机会和左顿暗中联系,已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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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心碎
更新时间2011…8…24 20:58:30 字数:5774
到达昆明以后,万俟琛没有让文玉卿等人住在自己的家里,而是带他们去了一个他用来招待朋友的独立小院。
由于白天睡得太多,安顿下来后人人都累得不行,很快进入梦乡,莫桃却再没有一点睡意。一个人待在房间中甚是无聊,去练习刀法又需顾忌刀伤,想了想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练习天一功。
他一直对天一功相当抵触,上次在客栈中练习以后就再也没有练习过,此刻若非实在是无聊,也不会想起要练功。可是他很快就再次进入那种混沌虚无的状态,所有的烦恼都离他远去。莫桃沉浸其中,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功。一看,外面天光大亮,时间早已不早,急忙起来打开房门。
红叶过来服侍他梳洗,笑着道:“庄主,你可真够潇洒的!昨天闷头睡半天,今天一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中面壁,又是半天,早饭不吃,药也不喝,诚心想把老夫人气死是怎么的?幸好万俟老板有要紧事没能来找你喝酒,要不你还得把他也给气死。”
莫桃问:“现在什么时辰了?老太婆呢?万俟老板遇见什么事情了?”
红叶道:“都快午时了。少爷想做马帮生意,老夫人带着阿虎和阿豹去了解行情寻找铺子去了。昨夜万俟老板的儿子万俟盘以为老爹不会回来,跑去翠红楼鬼混。谁知道事机不秘,被他老婆晋桂枝发觉。晋桂枝先自己在家睡足觉,养足精神,天快亮的时候带着两个仆妇冲进翠红楼,把万俟盘堵在床上。然后理直气壮地大闹翠红楼,指挥早埋伏好的七八个壮汉,把翠红楼里里外外砸了个稀巴烂,然后让万俟盘跪在一堆碎瓷片上不准起来。万俟老板接到消息就去了翠红楼。”
莫桃愕然失笑道:“晋桂枝是什么人?气魄倒是满大的。万俟公子有这样一个老婆可也真够倒霉的。那万俟老板不是没功夫找真娘了吗?”
红叶道:“庄主不用担心,找真娘的事情本来也不是万俟老板自己动手,而是他朋友晋开出马。晋开是陶然会的会主。陶然会是云南境内最大的帮会组织,主要经营赌场和妓院,旗下有无数的打手,和我们暗礁也有过一次合作。万俟老板自己只有几个护院,昨天带的那些壮胆人其实乃是陶然会的人。他能在各地都吃得开,也是有陶然会在后面撑腰的缘故。妓院和赌场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晋开已经吩咐下去,可能下午就会有真娘的消息,要不老夫人也没心情去找铺面。而晋桂枝就是晋开的宝贝女儿,从小出没赌场妓院,见多了各色人等,气魄自然不小。”
莫桃更是好笑:“陶然会?他们也不怕糟踏这两个字!那晋桂枝砸的不就是她自己家的买卖?她自己出没赌场妓院,就不许她男人去风流一下,这也太霸道了吧?”
红叶也是莞尔,抿嘴笑道:“事情才不是这么简单呢。昆明一共二十八家妓院,其中二十七家不是属于陶然会就是和陶然会有关系,只有翠红楼和陶然会没关系。否则万俟盘也不敢去翠红楼了。晋桂枝乃是借机生事,要不她早知道消息,为什么不在事先阻止,偏偏要在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去堵万俟盘?”
莫桃对此类事情没有一点兴趣,听过就算了,也没往下继续问,岔开失望地问:“那万俟老板中午不是也可能回不来,我中午不是没得酒喝了?”
红叶点头道:“中午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
莫桃一听又大喜道:“那不是没有人可以管我了吗?你去外面买两瓶好酒回来。”
红叶失笑道:“你别高兴,老夫人特意吩咐不准给你酒喝。庄主,你的伤反反复复一直没好,这段时间就忍一忍吧。少喝一点酒对你只有好处。”
莫桃的确是很失望,想起只有赤凤从来也不反对他喝酒,嘟囔道:“你说只有我们两个人,那赤凤呢?”
红叶一眼看穿莫桃的用心,好笑地道:“庄主你是指望不上赤凤了。你想啊,翠红楼敢在陶然会的眼皮子底下和陶然会公然抢食,背后自然也是有靠山的。只是他们的靠山神秘得很,晋开居然一直没办法知道是谁,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去动翠红楼。这次是故意让女儿以争风吃醋为由出面闹事,自己躲在后面,但万俟老板为了儿子却是不去不行。我们现在正求着他办事,所以赤凤陪着万俟老板一起去翠红楼了,中午不会回来。再说老夫人也说过她,就算是她回来,也不会再给你酒喝。”
莫桃深深叹息一声,咕哝道:“以后我该叫你们庄主才是,管得我这么紧!那我们中午都吃些什么呢?”
莫天悚被左顿弄过以后睡觉的确很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卓玛不在,房间中只有狄远山一个人,看见他醒了就过来服侍他穿衣服。莫天悚抢过衣服自己穿上,摇头不悦地道:“大哥,告诉你日后不要为我做这些事情。”
狄远山忙道:“少爷别生气,这是最后一次。其实我今早起床也是小妖伺候的。本来卓玛是想让小妖来伺候你的,是我不放心,自己一定要来。”
莫天悚愕然道:“那些藏族的使女呢?卓玛怎么不叫昨夜的那个藏女来?”刚说完,就听见楼下传来央宗略嫌嘶哑的怒骂声。莫天悚心中一紧,鞋也来不及穿就冲到窗子前查看,却是卓玛命人在院子中间拷打格茸,央宗披头散发地正在拉拉扯扯地和卓玛吵架。卓玛又恢复了藏人的打扮,依然是珠光宝气的。
莫天悚皱眉问:“怎么回事?”
狄远山递一条热面巾给他,苦笑道:“卓玛是在为翠儿报仇。一早起来就把格茸绑在那里打了。这会儿格茸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看来捱不了多久了。央宗为他一直和卓玛吵,嗓子都哑了。但卓玛还是不肯放过格茸,央宗又打不过卓玛,两人一直拉拉扯扯到现在,幸好卓玛还没有对央宗也动手。少爷,卓玛似乎还买你三分面子,看在央宗小姐的情分上,你求她放过格茸吧。”
莫天悚拿过面巾擦脸,不甚在意地笑笑道:“格茸私下带人把你抓起来,又当着我的面害死翠儿,我都想整整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狄远山接过莫天悚用完的面巾,不满意地叫道:“少爷,问题现在格茸不是吃点苦头这么简单,而是就快被卓玛活活打死了。”
莫天悚回头看看狄远山,微笑道:“你就一点也不生格茸的气?”狄远山怒道:“少爷!”莫天悚摇摇头,拉开门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大声叫道:“卓玛宝贝儿,你别这样就把格茸给玩死了,也留点给我出出气啊!还有,你看你把央宗弄成什么样子了?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一下子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上面来。央宗的怒气立刻转移到他身上,叫道:“莫天悚,你等着!”丢下卓玛就要上楼来找莫天悚。
卓玛并不去拦住央宗,朝楼上的莫天悚抛个媚眼,捂着嘴笑道:“少爷,看来你有麻烦了。”
莫天悚对央宗笑道:“小姐,该是你等着我才是。”然后又老实不客气地指着央宗吩咐道,“卓玛,帮我把她打扮打扮,等我吃过东西后,让她陪我去骑马。”
卓玛点头笑道:“挟翼的确是匹好马,是该每天出去遛遛。”很听话的样子,立刻就让人把央宗拖走了,跟着又放开格茸,还让人给他上了伤药。
莫天悚却觉得卓玛应该反对他去骑马才是,觉得不太妥当,回到房间中,立刻问:“我只看见央宗,左顿和土司呢?都在什么地方?”
狄远山帮着莫天悚把昨夜卸下来的装备一件件又带回身上,道:“他们都被关起来了。央宗是早上卓玛特意放出来的。”
莫天悚心中叹息,甚是后悔刚才给格茸求情。狄远山没注意那么多,又去拿烈煌剑,刚拿起烈煌剑的时候就是一愣,觉得烈煌剑似乎比以前要轻一些,稍微注意一看,便看出这是一把假剑。莫天悚也看出来了,心里越发烦躁,苦笑摇摇头道:“我在这里也用不着宝剑,放那里吧。”
在狄远山的陪同下,莫天悚吃过一餐丰盛的午餐兼早餐以后,卓玛让人牵来三匹马,其中果然包括莫天悚的挟翼,自己亲自把盛装打扮身上挂满各种鲜艳颜色零碎的央宗送到莫天悚的面前,笑着道:“少爷带着小姐玩得痛快一些。”然后看莫天悚一眼,又问:“少爷怎么没带你的幽煌剑?”
莫天悚伸手摸摸卓玛的脸颊,淡淡道:“你把剑换了,我带着还有何用?剑你换了没关系,但央宗的事情你可不要去对翩然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卓玛很是意外地问道:“饶不了我你又能把我如何?”
莫天悚邪笑一下,忽然一把把卓玛搂进怀里,亲昵地凑近她的耳朵,以低无可低的声音道:“如果翩然怪罪我的话,我就要你赔给我。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妖精的滋味,很想试试。”
卓玛大笑,骨头发酥地软在莫天悚怀里,撇嘴道:“你也就是嘴上功夫。人类的滋味难道你试过吗?”
莫天悚窘迫地失声叫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还有些什么我的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尽管心情紧张,旁边的狄远山还是忍不住笑了,央宗却没有任何反应。
卓玛也朝狄远山笑笑,认真地想一想,摇头道:“我想不起来。我知道你的簪子中藏着一枚你从来也没有用过的毒针,还知道你身上带着的碎银子中有三块是填了火药的毒气弹。其他那些你用过的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莫天悚没好气地道:“那些不是毒气弹,仅仅是烟雾弹,是我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掩护逃跑用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还放心让我和央宗出去?”
卓玛笑道:“你是奴婢的少爷嘛,奴婢当然会听你的吩咐了。少爷会离开卓玛吗?”
一直没有看见莫素秋和南无等人,央宗也出奇地沉默合作,莫天悚自然知道事情不妙之极,哪会轻易离开。拍拍卓玛的脸颊,推开她,恨恨地道:“晚上回来再和你算账。”招呼狄远山和央宗一声,跳上马背疾驰而去。
狄远山和央宗急忙追在他的身后,也驰出官寨。
离开建塘县城以后,莫天悚策马狂奔,把狄远山和央宗都丢在身后一长截以后才控制马稍微减慢速度。他一直来到一片开阔的开满毒狼花的草地中间停下,下马随便在毒狼花丛中一躺,看着远处随风飘扬的经幡呆呆出神。随后追出来的狄远山和央宗很是奇怪,下马一左一右地围在莫天悚的身边,齐声问:“你有没有对付卓玛的办法?”
莫天悚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不耐烦地道:“没看见我正想呢吗?都离开我远一点,别打扰我。”
狄远山和央宗一愣,一起看着莫天悚。莫天悚很奇怪央宗如此忍气吞声,叹气道:“小姐,卓玛抓着你什么把柄了,你现在这样老实?那早上你又不肯老实一点?”
央宗低头道:“阿爸和左顿大师都在卓玛手里。素秋小姐和南无他们也被关起来了。早上我看见格茸那么危险,忍不住嘛。”
莫天悚道:“所以麻烦你们两个自己走远一些,现在真的别来烦我。”说完干脆闭上眼睛。
狄远山和央宗互相看一眼,起身离开了,但是并没有走多远,在离莫天悚大约五六丈的地方坐下愁眉苦脸地相对无言。
莫天悚一直躺在草地上什么也没有做,央宗和狄远山都是越来越担心。然而在两个时辰之后,他突然跳起来来到央宗身边,不等央宗和狄远山开口问他,他已经粗暴地一把拉下央宗的上衣,露出一片雪白娇嫩的肌肤。
下午莫桃依然很是无聊,又不想出去逛街,只好又去练功。这次他惦记着上官真真的消息,仅仅练习一个多时辰就收了功,出门见天色尚早,出去的人可能都不很顺利,还没有一个人回来,红叶也没有动静。
莫桃甚是奇怪,难道红叶也出去了?正想着呢,听见红叶的声音从厢房传出来:“庄主,你练完功了?我马上给你沏茶。”
莫桃笑道:“原来你躲在自己的房间中。我不渴,不用忙着沏茶。你一个人在忙什么呢?”边说边走进红叶的房间,愕然发现红叶竟然在裁衣服,而且是三套苗人男装。
红叶笑道:“等少爷回来以后,我们肯定是会去巴相的。我觉得阿虎和阿豹的衣服很有意思,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照样子给你们一人做一件。你看,我给你选的是青色的面料,你喜不喜欢?”
莫桃一愣问:“你给我做衣服?剩下的两件是少爷和远山的了?”
红叶点头道:“你们是三兄弟,要做自然是一起做了。你别嫌我做得不好。以前在家的时候,少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柳妈做的,我很少做衣服,笨手笨脚的。”
莫桃很意外,轻声道:“少爷从来没当你是自己人,难为你还是如此关心他。”
红叶笑笑,轻描淡写地道:“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害瘟疫一起去世。若非龙王带我回孤云庄,我早饿死了,也活不到现在来觉得委屈;当初和我一起来孤云庄的一共有八个人,五个男的,三个女的,现在除了冬雪和我以外,其他人也都死了。我若非一直待在少爷身边,早不能关心任何人了。其实少爷对我一直都不错,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也没有给我吃过他那些能让人这疼那疼的药物,我不关心他关心谁?庄主,你多想想周围人的好处,比如老夫人不要你喝酒完全是为你好,你就没那么大的脾气了。”
莫桃更是意外,惊异地发现红叶和赤凤其实都是聪慧可人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并不像他从前想的那样坏,忽然之间感慨万千,笑了笑道:“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红叶不太放心地道:“那你别又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不出来。”
莫桃点点头,离开红叶的房间。刚来到院子中,就听见一阵敲门声。红叶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从房间中出来要去开门,莫桃道:“我去开门。不知道是不是真娘有消息了。”
莫桃边说边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登时脊柱一片冰凉,双眼发直呆在门口做声不得。红叶也觉得可能是真娘的消息,跟在莫桃后面大声道:“庄主,你别愣着,快让客人进来坐啊。”一看外面的人也是一呆,低声问:“林姑娘,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门口是罗天和程荣武一左一右陪在脸色煞白的林冰雁身边。林冰雁长长地吸一口气,摇头缓缓道:“陶莫,原来你真是莫桃!”
莫桃终于有了知觉,同样深深吸一口气,双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语气淡淡地问:“我不能是莫桃吗?”
程荣武“哐啷”一声抽出宝剑,大声道:“我要杀了你给霍师兄报仇。”话虽如此,他拿着宝剑去不敢上前。
莫桃上前一步,劈手夺下程荣武的宝剑,随手折成两段丢在地上,眼露寒光,冷哼道:“你有本事杀我吗?”红叶急忙拉拉莫桃衣袖,低声道:“庄主,冷静一些。”
程荣武骇然后退一步,叫道:“罗兄,现在已经证实他就是莫桃,你还不出手?”
不等罗天动作,林冰雁一把拉着他,摇头用力大叫道:“不要!罗大哥,不要!”罗天伸手搂住林冰雁,看着莫桃道:“我知道你的伤还没有好。等你的伤好了,我会来找你的。告辞!”莫桃看见林冰雁和罗天如此亲密气就不打一处来,勉强忍着,也抱拳肌肉僵硬地笑道:“不送!”罗天笑笑,紧紧搂着眼泪几乎都要出来的林冰雁掉头离去。
程荣武急忙跟在他们身边,咕哝声传进莫桃的耳朵中:“小师妹,我早告诉你陶莫不是好人,你还不信。”林冰雁又摇摇头,无力地靠在罗天的肩头,想回头看看却终于没有回头。
莫桃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又看着林冰雁把头靠在罗天的肩头,一颗心活生生地被摔在地上裂成无数块,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捡起来。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抱住,低头一看,却是红叶。感受到红叶无声的关怀,伸臂也搂着红叶,轻声道:“我们也回去吧。”却又舍不得就这样回去,还是痴痴地看着林冰雁和罗天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前面就要转弯了,林冰雁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正好看见莫桃搂着红叶,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转过街角就扑在罗天的怀里。程荣武满心不是滋味,闷头朝前走。
红叶看着变得空荡荡的街道,低声叫道:“庄主。”莫桃努力笑笑:“林姑娘本来也就和我们没有关系,走了还正好。”放开红叶,拖着蓦然变得沉重双腿回到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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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坦白
更新时间2011…8…24 20:59:08 字数:5489
央宗和狄远山一起大叫着跳起来。央宗拉上自己的衣服奋力反抗,狄远山也扑上来拉莫天悚,大声询问,可是莫天悚并不解释,就只是一味地拉扯央宗的衣服,把她身上的首饰拉坏好几串。
央宗气得不行,三人在草地上纠缠起来。央宗的功夫不弱,又有狄远山帮手,莫天悚也没能占着上风,自己的衣服也被央宗撕破好几个地方。直到天色将黑,他也没能制服央宗,倒是把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就像他过来那样突然,莫天悚又突然放开央宗,大声招呼挟翼过来,跳上马背,径自回去了。央宗在来的路上听了狄远山的话,本来是将莫天悚倚做靠山的,此刻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委屈,瞪着眼睛直喘粗气。狄远山找不着话来安慰她,只好反复低声道:“少爷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是气胡涂了,你别放在心上。”
央宗大怒道:“那他平时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你能说少爷是好人吗?”也跳上马背,整理一下被莫天悚拉得乱七八糟破破烂烂的衣服,气冲冲地也回去了。
狄远山深深叹息,收拾起地上的各色项链珠子,没精打采地骑上马背,实在是弄不懂莫天悚在搞什么。
莫天悚回到官寨的时候正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卓玛又在门口等他,一见他回来就迎上来笑道:“少爷,你怎么会把衣服弄成这样?太夸张就没人能信了。”
莫天悚又恢复笑嘻嘻的神态,道:“你不会没给我准备新衣服吧?多吉旺丹在那里?能陪我去看看他吗?”
卓玛愕然问:“为什么突然要见土司老爷?”没等莫天悚回答,她就看见衣衫不整的央宗气乎乎地也回来了,忽然醒悟般大笑道:“少爷,你不是不喜欢用强的吗?”招手叫人来带央宗去换衣服。
莫天悚没好气地道:“要怪也怪你早上说话太令人伤心了?”
卓玛疑惑地道:“怪我?”又是忽然醒悟般笑得浑身打颤,捂着嘴道:“少爷,那你现在知道滋味了吗?”
莫天悚一掌拍在卓玛的屁股上,怒道:“你说呢?下次我再出去,你准备两匹马就可以了!喂,你告不告诉我多吉旺丹在哪里?”
正好此刻狄远山也骑马回到官寨,脸色明显也是十分不好看。卓玛再次醒悟般地点头大笑道:“这种事情原本也是不应该有人跟着。”
莫天悚不笑,一把抓住卓玛的手,不耐烦地道:“喂!我让你带我去看多吉旺丹!”
卓玛顺势又是一身发软倒在莫天悚的怀里,摇头道:“女儿是女儿,父亲是父亲,我不能让你去见多吉旺丹。少爷,不如让奴婢服侍你去吃饭,喝点酒,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找央宗。”
莫天悚实在很想去看看多吉旺丹等人的情况,见卓玛不上当,很是无奈,想了想,笑着道:“那你要陪我喝。晚上你让青雀来我房里好不好?”
卓玛点头笑道:“少爷果然是识时务,也会选人,青雀一直很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不然不会主动来做你的丫头了。”
莫天悚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卓玛证实了梅翩然的话,飞翼宫早在多年前就找着幽煌山庄了。莫天悚左手紧紧抱住卓玛,低下头去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嬉皮笑脸地轻声呢喃道:“你是我的丫头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我的女王呢?”右手却早拿出一枚钢针夹在手指中,缓缓摸上卓玛的小腹。
可惜不等他把钢针刺入,卓玛就伸手抓住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扭头在他的右边脸颊上印下一个鲜红的唇印,笑着道:“少爷,晚上我让青雀去你的房间。明天你就明白了,意乱情迷的人眼神绝对没有你那样清澈。你对这方面的事情太没有经验,装假都装不像。你和我压根就没法比,还是老实一点好。我会让你过皇帝一样的生活。”
莫天悚骇然发现自己被卓玛抓住竟然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卓玛比左顿、曹横都厉害,是他遇见的最厉害的一个人,松手丢掉钢针,嘻嘻一笑:“宝贝儿,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孟绿萝比起你来如何?你是不是能一直保证我有皇帝般的生活?”
卓玛放开他的手,娇笑道:“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趁早死心吧。你一定知道曹横的天一功吧?那是他们飞翼宫的绝技,曹横仅仅只练到第三重境界,孟宫主已经练到第六重了,我现在是练习到第四重,刚好比曹横高明一点点。你觉得自己比你爹还高明吗?你若是喜欢待在这里,就要像你在孤云庄的时候那样,别玩花样;你若是不喜欢待在这里,喜欢去哪里都可以,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我只能放狄远山跟着你一起走。我不想你离开以后躲在角落中,三天两头的来找我,明白了吗?我最亲爱的少爷!”扭头又在莫天悚左边脸颊上又印上一个鲜红的唇印,推开莫天悚想要离开。
莫天悚记起曹横给莫桃看的就是天一功,自己又一再被卓玛咱便宜,心中实在是气得要死,一把又拉过卓玛,费尽全身力气,总算是维持着笑容,道:“孟绿萝连飞翼宫的不传之密都教给你,看来你和她的关系真是不错。那万一她要是来找我,你能帮我抵挡吗?”
卓玛摇摇头,还是言笑晏晏的样?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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