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央宗动手要打。莫天悚抱头就跑,可是却一直围着林冰雁转圈,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道:“未来二嫂,救命啊!”林冰雁又好气又好笑地叫道:“喂!你们别闹行不行?要闹也别把我扯上!”莫天悚大笑道:“我是叫我未来二嫂,你是我未来二嫂吗?”气得林冰雁也开始追着他打。男不与女斗,莫天悚尖叫着朝镜碧居逃去。
石兰又走过来,老远就叫道:“三少爷,你这里好热闹!”
央宗一下子不再追莫天悚,拉着林冰雁道:“林姑娘,我们走。这里留给这两个天下最毒的人。”莫天悚也停下来,皱皱眉头,不悦地叫道:“央宗!”央宗指着石兰瞪眼道:“她找你也是为了二少爷?你们一个会毒,一个会蛊,难道不是天下最毒的人?”莫天悚叹气。
林冰雁好笑,低声对央宗道:“其实我觉得三少爷要是能喜欢阿兰,也能真心喜欢上你,你该高兴才是。”
央宗又记起她自己的决定,今后不反对莫天悚的任何事情,又对莫天悚笑一笑道:“天悚,我和林姑娘走了,你们慢慢谈。不过别谈得太久,老夫人在等你一起吃早餐。今天我不是不放心你来查你,而是老夫人叫我来找你的。”
林冰雁笑道:“三少爷,谁说人的脾气不能改?原来你也有料事不准的时候。”和央宗一起走了。
莫天悚一直觉得林冰雁比较严肃,难得说笑,却不料被她摆一道,嘟囔道:“谁要是以为女人是傻瓜,谁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大傻瓜!阿兰妹子!你又找我什么事情?可千万别像她们似的,把我玩得团团转。”
石兰莞尔道:“别说得那么可怜,我看你是乐在其中。我来是想和你告别的。”
莫天悚愕然道:“怎么,你要走吗?”
石兰点头道:“你要去叠丝峒,暂时没时间。寨子里面现在也很多事情,我不能一直在外面耽搁。等你从叠丝峒回来,我再来找你。”
莫天悚点头道:“这时候你的确是不宜一直不在寨子中。蓝姬师傅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想怎么做?”
石兰沉吟道:“这次寨子中的蛊虫消耗很大,且都是黑蛊虫。此消彼长,白蛊虫显得比以前精神好很多,我回去以后想再养一些白蛊虫出来。”
莫天悚微笑道:“说到蛊虫蛊术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团结就是力量。你们的黑虎神像不是丢了吗?你别闷头只养蛊虫,去其他寨子串串门,让那些寨子的理老帮着你找找黑虎神像。”
石兰皱眉道:“三少爷,黑虎神像是我们的圣物,如果被人知道阿爸丢了黑虎神像,阿爸不仅仅是绝对不可能再当榔头,还会受到万蛊噬心的惩罚。万蛊噬心就是让每一个人都拿出一只自己饲养的蛊虫去咬噬阿爸。我不能这样对待阿爸。”
莫天悚沉吟道:“听起来是很残酷。要是被大家知道黑虎神像的事情,怎样才能免除你阿爸的这一难?”
石兰摇头道:“知道以后就不能免,即便是新任榔头也没有权力免除阿爸的惩罚。”
莫天悚想了想,微笑道:“要是你阿爸自杀死了,还用不用去忍受万蛊噬心?”
石兰叫道:“三少爷,我不要阿爸死!我只是想今后大家的日子能过得好一些而已!”
莫天悚微微一笑,淡淡道:“死了以后还可以活嘛!你忘记我有很多药了?给你一颗只让人死个两三天的药丸不算什么。只不过你阿爸今后不能生活在桑波寨,说不定需要像蓝姬师傅一样去一个玉龙雪山那样远的地方。”
石兰一呆,低头道:“这样也不好。”
莫天悚淡淡道:“那你就永远也不用想当榔头了!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残酷。你回去以后再好好想一想。”
石兰心烦意乱地道:“等你回来再说吧!只是现在离明年的桃花瘴发作已经没多少时间,黑蛊和白蛊不快一点达到平衡的话,明年肯定比今年死的人还要多。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和阿爸作对。”
莫天悚笑笑,道:“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参与这样的斗争,也的确是难为你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不忍心对你阿爸下手,不等于你阿爸也不忍心对你下手。回去以后小心一些。”
石兰一愣道:“你说阿爸会对我下手?不会的,阿爸和阿哥都很疼我。”
莫天悚摇摇头,幽幽地叹息道:“当初你阿婆蓝朵和你师傅蓝姬的感情何尝不好?政治就是这样,能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假如你不来找我,他们可能还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已经来了。听我一句,回去小心一些,一旦发现不对的地方,就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石兰不禁又是难过又是忧心。
莫天悚看看石兰脸色,又笑道:“哈!你说世界是不是很奇妙?你和央宗的地位几乎一样,但你的负担明显比央宗重太多。干脆你也别管寨子中的事情,随便找一个男人嫁掉。这才是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石兰很不服气,忍不住啐莫天悚一口,怒道:“是不是就嫁给你啊!”
莫天悚大笑点头道:“嫁给我也不错!美女是没有人嫌多的!”
石兰瞪眼道:“刚刚好一会儿,又开始胡说八道。别想我会上你的当。昨天真姐才提醒我,你除了梅花以外,什么花都不喜欢。”
莫天悚仰头嚷道:“天道不公!要不是我,大哥现在还不理她呢,她却在背后这样说我?我真是白叫她大嫂了。”
石兰失笑道:“谁让你只会玩弄女人的?真姐是男的还是女的?当然站在我们女人一边了!喂!听说梅花孤高自赏,都不肯理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雪莲花?雪莲花不好吗?”
莫天悚向着太湖的方向极目远眺,惆怅地轻声道:“不及寒梅,一片幽香冷处来。我从来也没有玩弄过谁。我没有掩饰过,也没有欺骗过。央宗知道我的心思。”
和文玉卿一起等莫天悚吃早餐的还有莫素秋和狄远山夫妇,人人都板着脸。莫天悚进门就笑道:“阿妈,看来犯错该受罚的是我!”
莫素秋道:“难道你没有错吗?”莫天悚摇头道:“我当然错!不然你们怎么会一起针对我。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发现狄总管贪银子!更不该昨夜竟然又去大哥那里发现他们在帮狄总管改账本。”
文玉卿立刻被他逗笑了,招手道:“过来坐我旁边。”
等莫天悚坐下以后,文玉卿道:“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天悚,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狄总管好赌,被债主追上门来没办法的时候就会用榴园的银子去救急。只是我觉得当年始终是我们对不起狄丰,不能再对不起狄关,我们也不是没有银子用,很多时候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不然事情不会闹到今天这地步。”
上官真真也道:“这事也怪我。要是我平时盯紧一点,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其实狄总管还是很能干的。”
狄远山低下头道:“真正要怪只能怪我。家里没有一个男人,阿妈和真真都当狄总管是自己家的人,银子反正也是自己家的人用了,说不上是贪。天悚,这些年榴园全是靠狄总管撑起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莫天悚叹息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真的无话可说。大哥,你看过账本,大概估算出狄总管用了多少银子没有?”
狄远山道:“其实也没有多少,狄总管开始赌得不凶,也不太敢用榴园的银子,只是近几年才渐渐越来越胆大。他加起来也只用去两千多两而已。南无他们一年的花费谁也不止这个数,随便出一次任务回来,每人得的银子最少也是两千两。”
所有人当中,莫天悚唯一可以说的就只有狄远山,立刻道:“可是你知道南无他们出一次任务最少挣多少银子回来吗?黄金万两,折合成银子就是十万两,给他们一人两千两多吗?加起来也还不到一万两,何况他们很可能出去以后就回不来。这些年狄总管又为榴园挣了多少银子?不要告诉我你也不懂这里面的厉害。”
莫素秋怒道:“在你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用银子来衡量?不过两千两银子而已,我帮狄总管还!以后你从我的月例银子中扣。”
莫素秋一个月的零花银子是二十两,只用她的月例银子凑出两千两银子来显然只是气话。气得莫天悚直瞪眼,看莫素秋一眼,最后还是忍着没有发火,缓缓道:“阿妈,那么我们就在按照素秋说的来办,但是你们都不能帮他,只要狄总管在一年之内靠他自己的力量把这两千两银子的亏空补上,我就不计较,不过从今天起不能再让他接触到银子。还有,今后家里的事情要让大哥来管。”
狄远山嚷道:“不行,管家之后就哪里也不能去了!天悚,你不能把我硬留下管家!”
莫天悚气道:“大哥,难道你现在还想丢下大嫂自己跑出去?狄总管的事情我已经让步了,你是不是也该让一步呢?现在榴园里面加起来一共有六十七个人,在我们买地以后,很快还会雇佣更多的人,如果没有一个能干一点的人来管理,人人都学狄总管,再多的银子也不够用。”
狄远山咕哝道:“最多我这些天用心教会真真管家就是,然后再从下人中物色一个老实的来给真真帮忙。榴园这些年根本就没有从外面买过丫头小厮,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姓文,祖辈就一直和住我们在一起,忠心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莫天悚摇头道:“大哥,大嫂的问题不是她不懂,而是她太容易相信人,心也太软。要是榴园一直是你在管,昨天狄总管敢来求你改账本吗?这是在榴园,要是在九龙镇,我连你一块儿罚!现在只是让你留下就这样难?”
狄远山低头嘟囔道:“天悚,无怪素秋要说你,你就是这样,抓住机会就整人。”上官真真低声道:“天悚,我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了。你别硬留远山在家里。”莫天悚皱眉道:“大嫂,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阿妈想想。”狄远山道:“那你自己怎么不留下?”
文玉卿叹息道:“算了,天悚!我明白的心意,你别逼你大哥。榴园今后我来管。”
莫天悚犹豫片刻,问道:“阿妈,我曾经听崔总管说他答应一个人永远不回巴相,这个人是不是你?”
文玉卿黯然点头道:“是我。当初我拦不住沛清,就想拦住他。那其实是一句气话,没想到他当了真,更没有想到他离开就真的再也不能回来。”
莫天悚微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昨晚得到一个好消息,崔管家和八风先生都没事,目前正在来榴园的路上。阿妈,以后让崔管家来管理榴园好不好?”
文玉卿大喜,照着莫天悚的头就是一下,瞪眼道:“臭小子,你连我也算计!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难道我还和我弟弟认真?你也太会计算了,不过是狄总管拿了一点银子,你就做出这么多文章来!”
莫天悚大声叫道:“很疼啊!我也是想今后大家和和气气的嘛!”
文玉卿失笑道:“疼死你才好!天悚,说真的,狄总管不可能用一年的时间挣两千两银子出来,你到底打算把他怎么办?”
莫天悚道:“很简单,要是他今后能戒赌,让他留下没关系,不过当总管是没有可能了。要是他在这一年当中还是忍不住要去赌,那他就是不可救药,我们不能留下他,他也怪不得我。阿妈,你应该知道,一人赌能带动十人跟着。不管做什么,赌和淫这两样都是沾不得的,沾上就会弄得倾家荡产。”
文玉卿苦笑道:“那你还是要赶他走。要一个好赌的人戒赌是很难的。”
莫天悚笑笑道:“吃完饭,你们收拾东西,准备一会儿出发去叠丝峒。我去找狄总管,看看能不能帮他戒赌。大哥,我和阿妈去叠丝峒的这两天就要靠你看着狄总管,再查查榴园中还有哪些人好赌,制定出一个禁止赌博的禁令出来。今后再有人赌钱,必须受到惩罚。这你总不会又不答应吧?”
狄远山皱眉道:“天悚,你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叠丝峒吗?”
莫天悚眨眼微笑道:“你燕尔新婚的,我好意思让你和大嫂分开吗?一会儿我和阿妈还有央宗去,你们都留在家里。大嫂,你觉得这安排好不好?要是觉得好呢,就别只顾着自己快活,忘记桃子可还是孤家寡人,少在背后编派一点我的不是,帮我用点心思在林姑娘身上。”
上官真真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又羞又尴尬,低下头不出声。狄远山啐道:“天悚,你停一会儿不胡说是不是就难受?”
莫天悚大笑点头道:“好像是有一点。”文玉卿失笑道:“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怕人家说你?真真说你什么了?”
莫天悚嘟囔道:“大嫂很不满意我用情太专!早知道我就应该让红叶进大哥的房间。”这下连狄远山的脸也红了,瞪眼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文玉卿更是好笑,莞尔道:“天悚,我早该去九龙镇把你接来,只有你才治得住你大哥。这样一家团聚的日子真好,可惜沛清看不见了。”
莫素秋突然放下碗,一句话也没有交代,寒着脸起身走了。
莫天悚一下子笑不出来,也放下碗,低声道:“阿妈,你们慢慢吃。”
上官真真顾不得害羞,急忙起身道:“天悚,你别难过,我去劝劝素秋。”
莫素秋突然倒回来,怒道:“我不用你们劝!本来说好的,大家一起帮狄总管,可是三少爷来了三说两说,你们就都不管狄总管了!”
文玉卿生气地道:“素秋,你没管过家不知道,一个家里要是没有一点规矩,一定会乱套的!”
莫素秋叫道:“阿妈,你开始不是这样说的。规矩很重要,那情义重不重要?三少爷说他去帮狄总管戒赌,你们知道他怎么帮狄总管戒赌吗?说不定就是削去狄总管的一截手指头!两千两银子只有一年期限,三少爷明摆着就是要赶走狄总管。狄总管那么大岁数,儿女都在榴园,离开榴园他能去哪里?这不是逼着他去死吗?三少爷,在下服了你,你最擅长的就是用不见血的软刀子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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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掷骰
更新时间2011…8…25 8:30:26 字数:5713
狼墨县处于云南、广西、贵州的交界处,虽然不大,但是很繁华,三教九流龙蛇混杂。酒馆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莫桃的心里本就有些不太痛快,正想喝酒,从客栈出来以后就朝酒馆走。时间还太早,酒馆中没有其他客人。莫桃随便要了一斤牛肉一坛酒,等小二送来酒菜后,示意小二坐下陪自己喝两杯。
小二不敢随便坏了酒馆规矩,推辞不过才站着陪莫桃喝了一碗,对于莫桃问的问题却是一问三不知,很是坚决地走了。莫桃无奈,只叹自己运气不好,居然遇见一个不爱饶舌的小二。好在贵州历来出好酒,随便一家酒馆的酒都不错,他消息没有打听出来,酒倒是喝得还算痛快。只可惜再好的酒也难消他心中块垒,好酒并没有让莫桃的心情变得好起来。喝完酒后长叹一声,正打算付账后换一家酒馆接着喝,门口突然走进两个捕快。
小二迎上去。莫桃的听力极好,不经意间就听见小二低声道:“官爷,那人一清早就来喝酒,又一个劲地打听本地谁的武功高,不知道是不是来闹事的。”
莫桃愕然,难道这里不准人打听别人的武功,丢下一锭银子在桌子上,抓起无声刀起身离开。两个捕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挡在莫桃的前面,领头的捕头上下打量莫桃,开口问:“你,干什么的?”
莫桃有些不喜,抱拳淡淡道:“过路的。”说完朝外走去。
捕头火了,叫道:“爷爷的话还没有问完,你就想走!”一把朝莫桃抓去。莫桃更是不喜,脚下轻轻用力,一步跨出一丈多远,出酒馆来到街上,朝前走去。
捕头识货得很,一见莫桃的步伐就知道不是对手,低声道:“你去跟着他,我去报告小姐。”两人分头行动。
跟踪莫桃的捕快不敢跟得太紧,可莫桃还是没有多久就发现自己带上尾巴,再想打探消息基本上就属于妄想,觉得十分晦气,心头也有些发火,干脆停下来等那捕快。捕快看他停下,也停下来,随手拿起旁边小摊上的一盒胭脂假意观看。
莫桃好笑,对直捕快走去。捕快一愣,放下胭脂就跑。只是他的速度和莫桃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只跑几步就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抬头一看,正是气定神闲的莫桃,吓一大跳,急忙抱拳道:“好汉饶命!”
莫桃啼笑皆非:“我说要你命了吗?你这么窝囊,怎么当捕快的?见着稍微厉害一点的贼人岂不是就只会逃命吗?我问你,为什么我随便问了小二几个问题,你们就要来盘问我?”
捕快看莫桃一眼,低声道:“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上面怎么吩咐,小的就怎么做,好汉不要问我。”
莫桃摇头道:“算了,看你的样子,问你也是白问。带我去你们的县衙,我要见你们何知县。”
捕快忍不住打量莫桃一眼,疑惑地问:“请教英雄尊姓大名?”
不等莫桃回答,又两个捕快走过来,看见莫桃大喜过望,过来行礼道:“莫庄主,听说你回了巴相老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却是莫桃认识的昆明的张捕头和韦捕头。
捕快愕然道:“原来英雄是榴园的二公子,失敬失敬,适才多有得罪,二公子不要见怪。”
莫桃心里疑惑,榴园难道在这里很出名?还礼笑道:“没关系。张捕头、韦捕头,我才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不是负责抓捕晋开的吗?怎么会来到这里?狼墨县地方不大,街上的捕头倒是不少。”
张捕头叹气道:“还不都是叠丝峒的祭鼓节闹的!莫庄主,难道你也是来参加祭鼓节的?少爷来不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狼墨县的邓捕快。”
莫桃冲邓捕快点点头,道:“邓秀玉请了我阿妈,我来打个头阵,少爷今晚和阿妈一起过来。不过是一个苗人的普通节日,怎么会弄得狼墨县风声鹤唳的?”
韦捕头道:“莫庄主,大街上不说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边喝边谈。邓捕快,一起去吧。”
邓捕快知道韦捕头说的只是客气话,推辞不去。韦捕头果然并不挽留,领着莫桃来到一间豪华大酒楼的二楼雅间中,要了满满一桌子菜,一边喝酒,一边谈话。
原来陶然会解体以后,各地分属陶然会名下的妓院赌场仅仅销声匿迹几天时间,不久就重新开张,生意比以前还好,而且还与原本属于的叠丝峒的妓院赌场联合起来。
负责追查晋开的张捕头和韦捕头觉得很奇怪,细心追查下才发现所有的妓院赌场都属于一个叫做双销帮的新成立帮会,而这个双销帮的帮主居然就是一直没有下落的晋开,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双销帮的帮主在什么地方。
听说一个通缉犯人居然明目张胆地重操旧业,昆明知府恼怒异常,下令一定要把晋开抓捕归案。各地捕快明查暗访多日,终于查出晋开居然是躲来叠丝峒,和原来的对头邓秀玉连成一气,联合从前一些漏网的手下,又弄出一个双销帮来。邓秀玉有银子,而晋开有经验有人,所以各地的妓院赌场比以前还要红火。
昆明知府派出张捕头和韦捕头带着公文和十名捕快来到狼墨县,请何知县派人协助去叠丝峒抓捕晋开。狼墨县隶属贵州,不属于云南管辖。叠丝峒易守难功,从来不在本地闹事,还给知县何逸禹送过不少厚礼,且晋开与何逸禹也是旧识。张捕头和韦捕头来到狼墨县以后,何逸禹只是敷衍,从来也没有认真帮过他们。张捕头和韦捕头不过十几个人,压根不敢去碰叠丝峒,可是又知道昆明知府对此事很重视,空手回去交不了差,便在狼墨县耽搁下来。
这次叠丝峒祭鼓节,把周围所有的武术名家都请了,各路人马云集狼墨县。武林中人胆粗气状,碰到一起为一些小事也要起争执。眼看离祭鼓节的时间越来越近,狼墨县的械斗事件也就越来越多。何逸禹只好派出捕快加强巡逻,连带着把张捕头和韦捕头也一起派出。各个酒馆却是怕有人在自己的地方打架生事,所以小二看见莫桃带着刀,又打听武林状况,就去报告了巡逻的捕快。
莫桃一直听完后才诧异地问:“我们也一直在找晋开。你们找到他,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们一声?”
张捕头叹息道:“莫庄主,你难道不知道幽煌山庄和孤云庄都出事了吗?有人在朝廷中参了蜀王一本,诬陷蜀王勾结匪类。蜀王写了一封信给知府大人。”
莫桃一听就来气,瞪眼道:“于是知府大人就不准你们来找我们了吗?那两位为何还要与莫某喝酒?”
韦捕头赔笑道:“那只是上头的命令。我们都是很佩服莫庄主的,更知道莫庄主英雄了得,疾恶如仇。”
莫桃冷笑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们不过是抓不住晋开,想让莫某帮你们抓而已。今天这番话如果是你们专程来榴园告诉莫某的,不用你们开口,莫某也会帮你们抓晋开,在这里嘛,请恕莫某不识抬举。”
张捕头急了,叫道:“莫庄主,我们也不过就是听差的,你老有气可别冲着我们发啊!我们可是丝毫没有得罪你老的地方。”
莫桃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站起来摆手道:“秋风凋碧草,世人逐炎凉。你们不用再多说。不久前知府大人还与莫某称兄道弟。如今莫某真的帮不了你们。告辞!”掉头就朝外走。
张捕头急忙也站起来拉着莫桃道:“莫庄主,大人不过就是忘记通知你们一声,哪里就谈得上是世态炎凉?”
莫桃回头大笑道:“一叶知秋!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做一叶知秋?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们知不知道?难道还等到秋风漫天的时候才知道早该滚蛋了吗?”推开张捕头,开门走了。
张捕头和韦捕头互相看一眼,谁也没有明白莫桃为何如此激动,一起追出去,就见一个俏婢在楼梯上拦住莫桃的去路,盈盈施礼道:“请问这位英雄可是榴园二少爷?”
狄关一直在醉碧居外面等候消息,见到莫天悚出来就迎上去,低声叫道:“三少爷。”
莫天悚领着狄关朝着榴园外面走去,尽管心里还是很生气,但神色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笑笑道:“狄总管,陪我出去走走。我记得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十两,对不对?”
狄关一愣,点头赔笑道:“是!三少爷真是英明!”
莫天悚失笑道:“这和我英明不英明有关系吗?你平时赌钱都是在什么地方?最喜欢用哪一种方式?”
狄关又是一愣,小声道:“三少爷,我保证日后再也不赌了!”
莫天悚依然微笑着道:“恐怕这样的话你每年都会对自己说几次吧?十赌九骗你也不会不知道,你真的能改吗?”
狄关低头道:“三少爷放心,这次我一定改!请三少爷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离开榴园。”
莫天悚笑笑道:“我没有赶你走,不过欠债还钱乃是天公地道的事情,你能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凑钱还赌债,那归还你贪污的银子就更是应该。只要你能还银子,以后在榴园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狄关看莫天悚一眼,小声嗫嚅道:“三少爷,我要是有银子,也不会……”
莫天悚淡淡道:“所以我特意出来教教你怎么挣银子。你不是喜欢赌吗,今天我就带你去赌一次,让你看看怎样赌钱才能挣到银子。你一般都在什么地方赌?”
狄关再次一愣,又看莫天悚一眼,低声道:“就在镇子东边那家三兄弟赌坊。那里要逢集日才会有人赌钱,这时候去没有人。”
莫天悚微笑道:“我们去了不就有人了吗?三兄弟赌坊是三兄弟开的吗?榴园有不少人都会武,他们还敢到我们榴园来讨债,武功一定不错。你这次又欠下他们多少银子?那块地真正的地价是多少?”
狄关不敢再撒谎,小声道:“本来说好是二两银子一亩,不过我要他们在契约上写一百两银子,最后实际给的是二十两。赌坊是三兄弟开的,他们的武功在巴相是最好的,没人惹得起。我这次一共欠了他们五百两银子,也是被他们逼急了,不得已才虚报地价的。”
莫天悚冷笑道:“武功是巴相最好的?他们比老夫人还厉害吗?狄总管,你要不是自己心虚,相信即便告诉大少夫人一声,也可以轻易帮你打发他们。不过我带你出来不是想和你说这些。五百两银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会儿就去帮你还了。你好好看着,我就用你一个月的正常收入十两银子做本钱,赢他们两千五百两银子。”
狄关再看莫天悚一眼,忍不住吃惊地问:“三少爷也懂赌钱吗?”
莫天悚淡淡一笑,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我本来是干什么的。你以为一个杀手只需要武功好就行了吗?别说是赌钱,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懂的事情!”
狄关吓一大跳,低头连看也不敢看莫天悚一眼。
三兄弟姓麻,并不是有钱人,赌坊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中,里面只有一张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旧八仙桌,大概是知道没有生意,赌坊中一个人也看不见。
莫天悚进门就皱眉,叹息道:“这种破烂地方,赌也赌不痛快!狄总管,榴园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狄关嗫嚅道:“少爷,你别看这赌坊小,从前是属于陶然会的,没有人敢欠他们的银子。整个巴相就只有这一家赌坊。”
莫天悚哭笑不得地摇头道:“真是被你气死了!你知道陶然会的老大是谁吗?陶然会又是被谁弄跨的?告诉你,陶然会就是被我灭掉的,南无他们现在就住在晋开的府邸中。阿虎和阿豹难道就没有对你提过?现在我居然会为两千五百两银子跟你来这种地方。快去把这里的老板叫出来,我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狄关又吓一跳,低头小声道:“我是听他们提过,不过最近这三兄弟好像又加入了一个双销帮。”
这时候听见动静的赌场老板终于出现,只有麻老二和麻老三。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莫天悚,一愣之后堆起满脸笑容,麻老二回头叫道:“快给三少爷上茶!”麻老三用力掸掸凳子道:“三少爷请坐!”
莫天悚举手道:“别忙了!去拿一副骰子出来,我赌两把就走!”掏出一锭十两重的元宝随手丢在桌子上,“这是我的本钱。你们这里赌骰子最高的配率是多少?”
麻老二和麻老三一起看看桌子上的银子,又互相看一眼。然后麻老二哈腰道:“三少爷请坐。”麻老三心头有些打鼓,从身上模出三粒骰子丢在桌子上的碗里面,道:“这要看三少爷想怎么赌了!”一个妇人拿着一个茶壶从后面出来,忍不住暗中打量莫天悚一眼,麻老二朝她挥挥手,她才退下去。
莫天悚嫌这里太脏,并不坐,也不想喝他们的茶,摇摇头道:“换一副骰子来。这副骰子是灌了水银的。”
麻老二一呆,瞪眼道:“胡说,我们的骰子怎么会灌水银?原来你今天是来砸我们场子的!”
莫天悚笑笑道:“我一听骰子落进碗里的声音就知道这是什么货色。你们这一点点大的场子根本就不值得我亲自动手来砸!”上前一步,踢开凳子,拈起一粒骰子,用力一捏,骰子碎成好几块,一滴水银滴下来。
麻老二和麻老三顿时变了脸色。麻老二拱手道:“三少爷,你有什么就尽管吩咐,但要是断了我们的财路,那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担待的!”
莫天悚失笑道:“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谁,说狠话都不会说。能有什么后果?陶然会的晋开要不是跑得快,早被我宰了!即便是你们的那个什么双销帮的帮主来了又能如何?别耽误时间,快换一副正经骰子,再拿两千五百两银子出来,赢够了我就走!”
麻老二给麻老三使一个眼色,抱拳道:“原来三少爷不过就是要银子,这个好说。老三,你去拿银子,就当是我们孝敬三少爷的茶钱。”老三看莫天悚一眼,退到里面去了。
莫天悚摇头道:“平白无故拿你们银子,你们该说我抢劫了!去拿骰子出来!你们三兄弟赌坊总不至于连一副没做手脚的骰子也没有吧!”
麻老二摸不清莫天悚的用意,把碗里的两粒水银骰子倒出,从身上拿出三粒象牙骰子出来丢在碗里,对莫天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天悚伸手拿起骰子,看了看道:“十两银子,我坐庄。按照一赔一算,第一把赢你十两,也用来做本钱,第二把赢你二十两……如此,八把可以赢你两千五百六十两。”
麻老二不服气地道:“你能保证你每把都赢吗?”
莫天悚笑道:“当然。你看着!”随手掷出骰子,叮叮当当一阵脆响以后,三粒骰子停下来,全是六点,乃是通吃的至尊宝。莫天悚道:“看清楚了吗?这第一把我是不是赢了?即便是你也掷出至尊宝,庄家吃闲家我也赢定你!所以你就不用掷了。”拿起骰子随手一丢,又是一个至尊宝。又拿起骰子,再丢下去,依然是至尊宝。一共八次,次次都不例外。别人掷千百次也不见得能掷出一次的至尊宝到了莫天悚手里,竟然像走路呼吸般轻松。
麻老二和狄关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赌技,都看呆眼。莫天悚笑笑道:“只是我一个人掷骰你们可能不服气。这样好了,你们来坐庄。”老二和狄关互相看一眼,谁也不敢动。
莫天悚道:“狄总管,你来!”
狄关犹豫一下,颤抖着抓起骰子,丢进碗中。片刻骰子停下,一个一点一个四点一个五点,加在一起乃是十点,竟是最小的点数别十。狄关一愣,赌徒本色发作,忘记害怕,有些不服气,不等莫天悚说,抓起骰子又掷,又是一个别十。狄关更是不服气,抓起骰子又掷,依然是别十。一连八次,次次别十。抓起骰子还想掷,莫天悚淡淡道:“够了!把骰子给老板!”
狄关掷骰的时候麻老二一直盯着莫天悚,见他根本一动没动,又站得离开桌子老远,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没有碰着桌子,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手脚,暗叫邪门,也顾不得害怕,接过骰子就掷,同样是八次别十。瞠目结舌地看着莫天悚,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却不知道莫天悚用的是九幽咒法,练到顶峰最远可以控制十几里以外的东西。莫天悚目前虽然还没有练到那种程度,但是控制几粒骰子也不在话下。
莫天悚拿起桌子上的银锭收回身上,淡淡问:“三老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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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落寞
更新时间2011…8…25 8:32:09 字数:5231
被莫天悚一口说出麻老三的行动,麻老二大吃一惊,比刚才还要害怕,哆嗦着否认道:“三少爷,他是去拿银子的,不是去找人的。”
莫天悚四处看看,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像有钱的样子,淡淡道:“不管他是去干什么的,我没时间再等下去。刚才我赢的两千五百六十两除去本钱还有两千五百五十两,五十两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五百两是狄总管还给你们的银子,今后不准你们再去榴园讨债。其余两千两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凑齐以后送到榴园的账房中。听着,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可是今后要是你们敢再让任何一个榴园的人来这里赌钱,我就真来砸了你们的场子。狄总管,我们走!”掉头朝外走去。狄关急忙跟上。
麻老二追出来,哭丧着脸道:“三少爷开恩啊。我们这种穷地方,平时最多也就是十两二十两银子的输赢,赌场的银子还要缴一部分上去,一时我们真的凑不出两千两银子来。”
莫天悚回头淡然道:“十两二十两银子的输赢?那你们敢设局骗去狄总管五百两银子?你们就是靠赌吃饭的,那赌场的规矩你们还要不要?赢了就追债,输了就想不给银子?”
麻老二低头道:“我们绝对不敢再要狄总管的银子。其实我们也是看前段时间榴园大兴土木,正好有钱。赢的银子大部分都缴上去了,我们自己并没有得到多少。三少爷,我们要是真有银子,也不会憋在这种地方了。”
莫天悚看狄关一眼,然后道:“那好,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逼你们。三天后,你们送一千两银子来榴园,不过凡是榴园的人欠你们的银子全部都要一笔勾销。日后你们再去榴园追债,我剁了你们。”
麻老二吓一大跳,小声嗫嚅道:“三少爷,一千两银子我们也拿不出来。”
莫天悚微微一笑,缓缓道:“那你们就去抢去偷,去找你们上面的帮主、堂主想办法!三天后我要是看不到这一千两银子,我也会上门来逼债的。”带着狄关径直回去了。
回到榴园后狄关终于忍不住问:“三少爷,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莫天悚瞄狄关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想学,学会以后就可以逢赌必赢?”
狄关摇头道:“看了三少爷的赌术,我要是还去赌,那就真是大蠢蛋了!”
莫天悚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要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比我还高明的不知道有多少。我不反对你去赌,但你去赌就要有本事赢!明知道要输,会被人骗银子还去赌,那谁也帮不了你。”
狄关急忙道:“我明白,今后再也不去赌了。其实为了这个赌字,猫儿眼她阿爸不知道说过我多少次,不然他也不会和猫儿眼的阿妈一起躲到祠堂去伺候药圃。”
莫天悚微笑道:“猫儿眼真的很可爱,今早还帮你求情来的。紫堇也很不错。狄总管,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你今后也不应该再去赌了,闹得家里每一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狄关心里又升起希望,低头小心翼翼地道:“我明白。三少爷,那今后……”
莫天悚道:“你还住在榴园里我不反对,但从今天起,榴园的事情你全部交给大少爷去做。不要说我没留路给你走,你去榴园外面种地,就种最近你经手买回来的那十七亩七分地。我不要你的租金,也不管你种什么东西。我也知道你已经多年没有做过重活,所以你能找到人便可以雇人种,工钱算榴园的,种子也算榴园的,都不要你自己出,你拿的银子零头我也不和你算,但是明年年底的你要交两千两银子给我。”
狄关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只有十七亩七分地,打死他用一年时间也挣不出两千两银子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狄关被人搀扶起来,抬头一看,却是女儿紫堇和莫素秋,而莫天悚的人影子都看不见了。狄关涩声叫道:“小姐。”
莫素秋道:“狄总管,别怕,我会帮你的,不过你别让三少爷知道。他知道以后不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莫桃仔细打量一眼眼前的俏婢,确定自己的确是不认识此人,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找我什么事情?”
俏婢微笑道:“我家小姐请二少爷去对面的枕翠阁喝茶。”
莫桃心里正不痛快,摇头道:“我是粗人,只喝酒不喝茶。”继续下楼。
俏婢伸手拦住莫桃,叫道:“你别不识抬举,我家小姐请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莫桃怒火愈盛,懒得和一个丫头多费唇舌,一拳朝那俏婢打过去。俏婢本能地闪身避开。莫桃冲过阻碍,扬长而去。俏婢大怒,抬头正看见看热闹的张、韦两捕头,叫道:“张捕头,韦捕头,你们快去把莫桃抓回来!”
张捕头苦着脸道:“菊香姐姐,你都不能留下二少爷,我们就更不能留下他了。”这个丫头张捕头和韦捕头都认识,乃是知县何逸禹的千金何亦男的贴身丫头,是目前张捕头和韦捕头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只可惜他们同样惹不起莫桃。
菊香跺脚道:“那现在怎么办?小姐吩咐我一定要把二少爷请过去。”
韦捕头凑过去道:“不知道小姐找二少爷有什么事情,我们能不能效劳?”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声惨叫。
菊香变色道:“好像是二公子的声音,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家二公子?都是叠丝峒闹的!狼墨这两天净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边说一边朝外面跑。张捕头和韦捕头谁也不肯落后,一起跟出去。
惨叫的果然是何知县的二公子。他的手腕被莫桃紧紧抓住,疼得呲牙咧嘴的,哀哀惨叫。跟着他的两个家丁比划着拳头,却一个也不敢上前,一看就知道吃过苦头。二公子正站在一个水果摊子前面,脚下是几个掉在地上的水果,卖水果的小贩惹不起知县的二公子,在一边不停哀求莫桃放手。莫桃不肯放手,也没有理会那小贩,冷冷地道:“你给不给银子?”
菊香一下子就急了,冲过去叫道:“快放开我家二公子!”莫桃道:“给银子我就放手!”
张捕头急忙递一锭银子给水果小贩,莫桃这才松手,看菊香一眼,缓缓道:“原来你家小姐就是何知县的千金,难怪你的口气那么大。”
菊香得意洋洋地道:“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快点跟我去见我家小姐!”
莫桃道:“不见!没兴趣!”菊香一下子得意不起来,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莫桃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前面的路又被一个姑娘拦在。莫桃顿时有些冒火,瞪眼道:“让开!何逸禹是怎么当知县的?整个狼墨就没有一个好人!”
那姑娘的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看。刚刚的二少爷跑过来,又神气起来,指着莫桃道:“妹妹,你来了就好。千万别饶了这小子!你看!”伸出手腕,上面乌青一圈,正是被莫桃抓的。姑娘虽然很气莫桃,可也并不帮二公子,不悦地道:“刚才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是你拿了人家的水果,本来就应该给人家银子。二哥,说你对少次了,你就是爱占人家的小便宜,你平时没事就学学大哥和三哥,好好在家温书不好?还不快回去。要是爹知道你又溜出来玩,还和人打架,有你苦头吃。”
莫桃这才知道眼前的姑娘正是何逸禹知县唯一的女儿何亦男,对她有些好感,打量起她来。光看打扮,何亦男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知县的千金小姐,倒像是一个江湖女侠,穿着裤子没有穿裙子,头上也没有翠翘珠花,仅仅扎着一条红色的丝巾。柳眉杏眼,英姿飒爽。
二公子没得到支持,悻悻地道:“我知道了,你刚才就叫菊香来请此人,你一定是看上这个大个子了!”然后又把气撒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身上,大声嚷嚷道,“都走开,看什么看,小心我叫人把你们都抓到大牢里面去!”这时候他的两个家丁神气起来,耀武扬威地驱赶旁边的人群。人群一下子散开。
何亦男生气地比起拳头:“二哥,你再不走,连我也想打你了!”二公子多半曾经挨过妹妹的拳头,忙不迭地跑了,一边走一边回头道:“我回去就告诉娘你帮外人也不帮我!”
莫桃失笑,从昨天遇见林冰雁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心情变得好很多,抱拳道:“不知道何小姐找在下有什么事情?”
何亦男摇头道:“算了,我现在不想找你了!菊香,我们走!”
莫桃自己正一大堆烦心事,没心思多管闲事,见何亦男走了也不阻拦,转身快步朝客栈走去。
何亦男满心以为莫桃会追来,走几步没觉得有动静,愕然回头一看,莫桃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很远。高大的背影自有一股威武气度。何亦男在狼墨向来是别人巴结的对象,还从来也没有遇见敢不理她的人,不禁一愣,多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张捕头凑过来,低声道:“小姐,你别和莫桃一般见识,他的脾气向来就臭得很,谁的账也不买,要不人家也不会叫他怒刀了。”
何亦男低头沉思片刻,对菊香道:“菊香,你再去请二少爷。还是说我在枕翠阁等他喝茶。”
菊香嗫嚅道:“小姐,你还要去找二少爷啊?这几天来狼墨的人这么多,你随便找别人帮忙不好吗?二少爷说他只喝酒不喝茶,我去请他也请不动他。”
何亦男道:“你知道什么?快点去,说我请他在枕翠阁喝酒。”
文玉卿也觉得叠丝峒有危险,在榴园的子弟中选出几个武功好手,加上央宗的护卫队,组成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榴园。出发以后,央宗一直紧紧粘在莫天悚身边,但是莫天悚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觉得很没有意思,终于离开莫天悚去找前面的格茸说话。
莫天悚清静不少,忽然又听见文玉卿叫道:“天悚,能到马车上来陪我坐一会儿吗?”
莫天悚忙道:“当然可以。”下马上了马车,在文玉卿对面坐下,道:“阿妈要是觉得马车中太闷,就下车骑一会儿马,或者我去叫央宗来陪你。”
文玉卿失笑道:“省得央宗缠着你?天悚,你别老是对央宗爱理不理的好不好?”
莫天悚嘟囔道:“阿妈,我已经对央宗很好了,我没有不理会央宗,是她没有一点眼力,看不出来我在想问题。你也别老是为央宗说我好不好?”
文玉卿莞尔道:“说不过你。你在想什么呢?”
莫天悚轻声叹息道:“想那十七亩七分地种什么才能在一年时间挣到两千两银子,不然素秋该说我故意为难狄总管了。”
文玉卿苦笑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你不是故意为难狄总管吗?都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让狄总管不争气,自己撞在枪口上。这下榴园肯定没有一个人敢不听你的。要不是我实在是不好在这时候塌你的台,我肯定会帮狄总管的。天悚,你没听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吗?就算是为素秋,你也应该给狄总管留一条路走。”
莫天悚没精打采地道:“要不是为素秋,我才不会管狄总管的事情呢!我就知道你们都会这样想,尤其是素秋,说不定还会去帮狄总管想办法来对付我。其实我会帮狄总管在一年时间里,用十七亩七分地挣到那两千两银子。刚才就是算得太出神,所以冷落了央宗。”
文玉卿愕然道:“用十七亩七分地在一年时间里挣两千两银子有这可能吗?”
莫天悚道:“一般情况下当然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可是狄总管有一个很有利的条件,他是不需要计算成本的,别说是挣两千两银子,就是挣两万两都有可能。我只是要防止他不要又做得太过分,才需要好好计算一下。我其实就是想吓吓他,让他吃一年苦而已。”
文玉卿皱眉道:“天悚,我不明白。”
莫天悚道:“那些地用来种粮食当然是不可能挣到多少银子,可是现成他儿子就精通种草药。我已经暗示过狄总管,他可以请人,种子也由榴园出。就算是狄总管没有明白,我还早把我的意思告诉过猫儿眼,猫儿眼的阿爸阿妈也应该会想到。狄总管完全可以找些值钱的草药来种。有我们昆明的药铺在,他种出来的东西不愁变不成银子。当然,只是单纯种草药也挣不到那么多银子,可是我们药圃中有很多毒虫,在很多时候比一般的草药值钱很多,就看他怎么卖出去。狄总管要是肯用心,就知道还该养一些毒虫出来换银子。期限快到的时候,我会安排田慧来买他的毒虫,他肯定能凑够银子。只是这种毒药的方子得好好斟酌一下,不能让人得了去。”
文玉卿一愣,拉起莫天悚的手道:“天悚,对不起,连我都误会你。”
莫天悚低头落寞地苦笑道:“阿妈以前又没有和我接触过,有误会也不奇怪,只是我想素秋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素秋和狄总管有什么交情,不过和我作对而已。我说这些好像是在为我自己辩解,你又该说我会说话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解释,可我今天心里真的很烦,不找人说说我就快疯了!阿妈,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练成文家的九九功,不练成九九功去飞翼宫肯定又是白白去送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文玉卿轻声道:“练功的事情阿妈帮不了你,但是其他事情阿妈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傻孩子啊,你有话当然要和阿妈说,就是胡说八道阿妈也喜欢听,你有委曲就更要告诉阿妈,阿妈还不胡涂,能了解。只是你一定要去飞翼宫吗?留在榴园里,我们母子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莫天悚心头一热,长叹一声道:“不去那里看看,我真的无法甘心。何况那里还牵扯到翩然。翩然的师傅是孟绿萝的姐姐,我要去找翩然,就必然和飞翼宫发生冲突,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去飞翼宫。”
文玉卿也叹息道:“你们都走了,又只剩下我和真真两个人。本来以为你能和央宗在一起,桃子能和林姑娘在一起,再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榴园也能热闹一些。”
莫天悚低头道:“这个阿妈放心,短时间里我不打算去飞翼宫。幽煌山庄已经没有了,我不能让榴园再出事,我会把榴园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以后才走。”
文玉卿摇头道:“安排好又如何呢?当初沛清何尝不是安排好一切才走的?不过我不会再拦着你,因为我知道拦是拦不住的。”
莫天悚犹豫一下,大概描述一下蕊须夫人的地方,然后道:“其实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文家的人会一代又一代地去飞翼宫了,抛开宿仇不算,除非是一个自甘平庸的人,否则看了蕊须夫人的安乐窝,知道传说中的神仙的的确确是存在,且只要努力就能在飞翼宫找到修仙成道的钥匙,真的是没有人能抵抗那种诱惑。”
文玉卿道:“对了,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究竟这个蕊须夫人是什么人?我找她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找到,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怎么你一回来她就又出现,小妖还莫名其妙地变成她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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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梦想
更新时间2011…8…25 8:32:47 字数:5336
枕翠阁是一家掩映在翠竹林中的茶楼,风清景幽,是喝茶谈心的好去处,不过此刻枕翠阁二楼的雅间中桌子上却放着四素四荤的酒菜。
莫桃在何亦男的对面坐下,莞尔道:“没想到小姐还真的弄了一桌酒菜来。我早上起床已经喝过两次酒,就算是酒瘾再大,肚子也装不下了!我还有事想去叠丝峒,小姐有何吩咐就请快些说出来。”
何亦男笑一笑,招呼人来撤下酒菜,换上两杯清茶,又关上房门,吩咐菊香在外面守着,然后才道:“吩咐绝对不敢当,我也是想和你说说叠丝峒的事情。你知道,苗人一般都不和外人来往,他们的祭鼓节也不欢迎外人参加。我得到确切的消息,叠丝峒这次的祭鼓节之所以会请这么多人参加,全部是因为你们榴园。”
莫桃皱皱眉问:“这话怎么说?”
何亦男道:“你只要看看满街的衙役捕快就能知道,邓秀玉的面子绝对没有这样大,这次的客人有一半是我爹帮邓秀玉请的。你知不知道一个叫晋开的人。”
莫桃点头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们,晋开现在还在昆明享福呢!”
何亦男道:“晋开原本和邓秀玉是对头,但是他们现在是朋友。晋开大概是被你们打怕了,想趁着这次祭鼓节的时候和你们修好停战,所有请了很多人做见证。”
莫桃愕然道:“这样看来,晋开还真的在叠丝峒,难怪我们怎么找也找不着他。那令尊如此帮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何亦男苦笑道:“我要说出来你一定不信。”莫桃微笑道:“何以见得?你说都没有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信?”何亦男明显有些看不起莫桃,挑眉问:“官场的事情你懂不懂?”莫桃轻声叹息道:“不幸得很,我恰好懂得不少。你说。”
何亦男不相信地看看莫桃,还是道:“蜀王是当今皇上的叔父,总领川、滇、黔三地事宜。这三个地方的官员多是出于蜀王门下,但是朝廷怕蜀王坐大,每年都会派一部分京官来这三个省分任职,牵制蜀王。不过这多是一个形式,来的还是蜀王的人,只有我爹不是蜀王的人。”
莫桃接口道:“我明白了,令尊一直受到蜀王派系的排挤。而新任昆明知府恰好是蜀王的嫡系。他要抓晋开,令尊就要保晋开。”
何亦男一愣道:“你还真的懂!”她一直有些看不起江湖人,也没有把莫桃放在眼里,这时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莫桃来,一身雪白的英雄服,一把看来普通平常的大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忧伤,与她平时接触的豪门望族显得很不同。
莫桃注意道何亦男的注视,笑一笑道:“在下是粗人,何小姐大概很少接触,有些好奇。其实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满大街的人都一样。”
何亦男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好笑,低头道:“我爹当年来的时候本是一个五品官,因为爷爷是京官,当时还甚得皇上恩宠,以为来个一两年就能回去,上任的时候就没有把蜀王放在眼里,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谁知道便把蜀王得罪了,被派到狼墨县来当了一名知县。后来蜀王又寻着我爹的错处,将我爹降级到七品。我爹压根就不想待在狼墨这见鬼的地方,从离京的那一天我爷爷就在朝廷中想办法活动调职,好容易找到空缺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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