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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3 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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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郁知道不可能从父亲这里知道更多的消息,向楼上走去。沙上的邹部长抬起头来,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沉默片刻后,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又低下了头。

    邹郁的兄长邹于三个月前成婚,目前居住在s2第二军区某部。此时夜色已深,部长夫人已经入睡,勤务兵与服务员们都回到了们于后方地宿舍,这间阔大的楼房内,竟安静地令人有些心。

    回到自己的卧室套间,邹郁微笑着与带孩子的阿姨轻声说了几句什么,问了一下孩子今天过的怎么样。

    走到床边,她低下身子,看着婴儿床里的小男孩儿红扑扑的脸蛋,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邹流火已经快十个月了,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偶尔却能出几个单音节地声音,似乎是在叫妈妈,但似乎又是在叫爸爸。

    套间的门关上了,邹郁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婴儿床的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己地孩子,轻声说道:“你将来也要做一个男人的,男人嘛,就算不能顶天立地,也要惊天动地。”

    她的唇角微翘,泛出一个明丽的笑容,偏头望着流火,说道:“你那两个爹啊,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小家伙出生证明上,芯片档案里父亲一栏,记载地都是许乐的名字,但他血缘意义上地真正父亲,却是施清海那个家伙。所以邹郁说那是他的两个爹,倒也十分合适。

    将柔软地纯棉小襟拉到了小孩子的下巴下面,邹郁疲惫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处的酸麻。她确实很关心那两个杳无音讯地家伙,最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现在却在担心他们地安全,难道真的会被联邦关一辈子?

    说来奇妙,她想地更多的居然是许乐,毕竟那个曾经一夜情缘的施清海的脸,在她的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了。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想许乐那块臭石头,在联邦戒备森严的秘密监狱里,肯定是被单独关押在小黑屋中。

    数月不见天日,在黑暗潮湿中忍受着孤独或是酷刑的折磨,邹郁的表情担忧了起来,不知他能不能挺得过去。

    ……

    ……

    联邦戒备最森严的监狱,不是地检署,也不是国防部前四序列军事看守所,而是s11胡林州的一间军事监狱。

    与这所军事监狱相比,就连传说中位于太空之中的的狐狸堡垒重犯监狱,也要丧失几分震慑力。

    因为这所军事监狱的名字叫做倾城。

    联邦皇朝时代有古诗曾说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这座军事监狱取名倾城,却不是在意这种浪漫的文艺气息,而是表示即便以倾城之力来救,也没有人能

    间监狱里救出一个人去。

    这座军事监狱早在万年之前的皇朝时代便已存在,当时是皇帝陛下用来关押异议分子的重要监狱。无数年过去,倾城监狱不断地加固维修,辅以各式各样的先进监控系统以及强大冷酷的专业军人看守,比当初更要阴森可怕,然而这座监狱关押的人,却一如既往,都是一些极为重要的犯人。

    除了军队里触犯了刑法的高阶军官之外,当年联邦政府打压七大家时,也有无数权高位重的大人物曾经流连于此。

    被关进倾城监狱的人,基本上就没有机会再出去,但偶尔有那么几个出去的人物,在联邦民众的眼中,这段经历却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资本。联邦民众并不了解倾城监狱的实质,甚至绝大多数人连这座监狱在哪里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产生某种认知——只有进过倾城监狱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与外界的想像不同,戒备森严的倾城军事监狱外表,看上去并不如何阴森可怕,几幢建筑,没有什么规律地散落在山脉边的荒原上。从外面看过去,看不到什么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也看不到什么高耸入云的哨台或是先进的监控网络,就连全副武装的军人都很少看见。

    但事实上,倾城监狱处于联邦中央电脑的全方位监控之下,看似平静的监狱中,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凶险。无数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越狱,足以证明这座军事监狱盛名之下,果然不虚。

    占地面积极大的倾城监狱,最近这几年关押的重犯却是人数极少,毕竟联邦现在政治越透明,没有那么多大人物会被关进来,而联邦军方一直在迎接与帝国间的大战,也不会有太多的军队重犯会被送来此地。

    正午太阳地光辉,穿透了监狱顶部的透明材料穹顶,落在了地面之上,被高硬度材料分割开来的区域中,三十几名穿着囚服的犯人正在吃午餐。

    午餐的营养搭配不同,几十名或老或少,或头花白或剃着光头的重犯们,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神情,有地落寞如同一位诗人,有的愤怒还是如同一位诗人,有的平静自持如同一位好诗人。

    这里关押着地重犯,有的杀人无数,有的犯了叛国罪,都不再奢望能够活着出去,吃饭的时候,场间因为长时间枯燥而变得有些火星的气氛,却被楼上那些端着制式电击枪地冷酷军人们压制了下来,于是他们只好冷地互相看着彼此,看着四周,用眼眸散身躯里的血腥味道。

    当当,两声沉闷地金属撞击声响起,食堂里的重犯们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向着监狱入口处通道望去。

    通道处的电控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群人。四名身上没有配备武器的军人,如临大敌一般紧张地握着手中地黑色高聚合材料套索,四根套索的前端,紧紧地系在一个人地脖子上。

    倾城监狱来了新人,用餐的重犯们好奇地望着那边,要知道这个枯燥乏味地监狱,已经很久没有有足够资格的犯人进来了,他们笑眯眯地望着那个新囚犯,有的重犯想到终于多了一个人说话,而更多人的眼里却是透出了残忍好杀的情绪,想到终于又有新人来流血哭喊,来替自己打这绝望的时光。

    然而所有眼眸中的情绪,在投向通道入口处片刻之后,全部消失不见,代替的是震惊与不可思议,而有隐隐的忌惮与恐惧。

    ……

    ……

    被黑色套索控制住脖颈的新来囚犯,是一个年轻人。虽然那头潦草的黑色长,像乱草一样地披在他的肩上,让人有些瞧不出来具体的年龄,但是柔顺乌黑的质还有那张苍白的脸,却依然保留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五个月不曾见过阳光,脸色自然苍白,头自然也没有人打理。新来的囚犯眯着眼睛,贪婪地透过头顶的透明穹顶,望着正午的太阳,似乎根本不担心被炽烈的阳光灼伤视网膜。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眯的过于用力,变成了两条细缝一般。

    押他入狱的四名军人,见这个囚犯停在了原地,联想到上级的严厉交待与传闻中此人的恐怖实力,心脏不禁紧张地缩了缩,下意识里同时手臂用力,拉动了黑色的套索。

    年轻囚犯却像是脚下生根一般,稳丝不动,他依然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阵太阳,然后低下头,用双手将垂在脸畔的那些乱拨弄到了脑后,露出那张苍白的面容,这才老老实实地随着军人的动作,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落脚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的脚下被套着合金制造的电控磁性脚镣,反耀着金属光芒的脚镣看上去十分漂亮,但却重达三十公斤,尤其是与地面银色通道接触时,强大的磁吸力,更是让这声音显得格外巨大。

    他的手上也戴着特制的电控手铐,说手铐或许都不太对,因为粗重的金属套环,配戴在他略显瘦削的手臂上,看上去十分不相衬。

    粗重的手铐脚镣,苍白瘦弱的囚犯,就像是席勒的戏剧中,那个无力的少年被束缚在铁皮打造成的阴森小屋里。

    随着军人紧张地拉动,新来囚犯皱着眉头,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双足,向着前方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要与地面强大的磁附力做斗争,行走的无比艰难。

    随着他缓慢地行走,沉闷中夹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停从他的身下响起,响彻整个倾城监狱。

    隔着一道透明的材料隔墙,重犯们的目光随着这个新来囚犯的移动而移动,他们眼眸里的情绪早已变得无比震惊与忌惮。

    新来的囚犯究竟是什么人?监狱方居然使用了很多年没有使用的磁性禁制。有的犯人心里寒意更甚,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新来囚犯身上的沉重磁性脚镣里,电控爆炸的红灯,一直在似有似无地亮着。

    ……

    ……

    (继续向大家要月票了,离前面的市长只差一百来票,给我点儿冲劲儿呗?嗯哼……大家明天见。)

    第三章西林的征途 第三章 黑房囚徒

    城监狱里的重犯,过往的经历太过丰富或黑暗,如今墙中呆的时间太长,不说看透生死,至少也是看淡生死。入狱之前的身份地位,在入狱之后并不管用,对于他们来说,决定彼此间阶层关系,说话力量大小的,除了在漫长绝望岁月里所展露出来的战斗力或是头脑外,最简单的区分方法,便是联邦对这名囚犯的重视程度。

    起始的震惊渐渐从重犯们的眼眸中褪去,他们静静地看着透明隔板那头通道上艰难行走的年轻囚犯,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塑料餐具。

    他们当中有的穷凶恶极之徒,也曾经被绑定过区间遥控电流器,但像这种即时爆炸的危险装置,却只在监狱学习当中看到过。

    再加上形状有些夸张的手铐脚镣,食堂里的重犯们很轻易地分辩出,联邦政府很重视这位新来的囚犯,甚至感觉比场间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视一些。

    正是因为这个判断,他们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年轻囚犯,一定是在外面做了很多恐怖的事情,才会有这种待遇。

    倾城监狱里的阶层划分就是这样简单,他们很自然地对那个年轻囚犯产生了敬畏的感觉,只不过毕竟隔着透明材料,年轻囚犯走的又异常艰难,所以他们才将这种感觉缓缓地压抑了下去。

    塑料餐具也是特制的,就算重犯们悄悄带走,再如何折断打磨也无法修理出一个锐状角度。一名花白头,戴着眼镜,像个教授一样的人转回了身体,听着脑后那些当当的金属沉重撞击声,摇了摇头,将小勺放在饭盒旁,安静说道:“看那个人的面部皮肤和嘴唇地颜色,只怕三个月没有见过太阳了。”

    这位重犯入狱前是联邦军事科学院三部的一位教授,因为家庭间的一件琐事,他将联邦仿制地帝国毒气样本,灌进了妻子与岳父岳母所在的别墅中。这位优秀的生物化学专家,对于这方面地判断,早已经得到了倾城监狱里重犯们的集体认同,所以听到这句话后,食堂里的重犯们轻声议论了起来。

    “被单独囚禁三个月?这太不人道了。”一名~|着光头地彪壮大汉叹息着说道,“我当年挺了一个月就差点儿疯。”

    食堂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憨傻的大汉,曾经在新兵营里凶性大,连续枪杀了七名新兵蛋子,如果不是国防部还想着将来有可能让他做个实验品,或是投入西林充当敢死队,只怕军事法庭早就下令枪毙了他。

    从这种凶残地重犯口中。听到不人道三个字。本来应该引来哄堂大笑。但这些重犯们谁都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用复杂眼光看着透明材料那头艰难移动地年轻囚犯。

    因为他们都曾经被单独幽禁过。知道那种不见天日。无人说话。四周一片寂静有若绝对死亡地经历。是多么地难熬。

    那个新来地年轻囚犯被单独幽禁了三个月?这些或凶残或奸诈地重犯们。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个寒颤。联邦对这名年轻囚犯地重视。已经间接证明了此人地凶险程度。如果被关了三个月关成了一个疯子。日后与大家一同生活……

    “以后谁也不要招惹新来地这位小爷。”

    餐桌正中间响起一个声音。声音沙哑略显苍老。声音地主人很明显在军事监狱重犯中拥有极高地地位。他这样一说。三十几名囚犯同时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罪大恶极地犯人们。比谁都清楚人不可貌相地道理。温文地教授可以杀死自己一家。憨厚地大汉可以屠尽新兵营。这个刚刚来地年轻囚犯。虽然身材瘦削。脸色苍白。但只看今天这开场动作。便知道是绝对危险地人物。而且既然是被单独幽闭了三个月。只怕早已经疯了。

    沉闷夹着清脆的金属沉重撞击声,终于停了,食堂里的人不再需要忍受这种折磨,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那名年轻囚犯通过了三道安全门,来到了监狱内室,四条黑色的套索松开,然而那些磁性沉重脚镣与手铐还在他的身上。监狱方面没有安排他进入食堂用餐,而是在隔离区的磁性地面上,为他安置了一张单独的桌椅,上面摆满了食物与水果。

    这个特殊待遇,没有让盯着他的那些重犯们感到嫉妒,反而更加寒冷,他们愈确定,新来的囚犯十分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困难坐到椅上的年轻囚犯,又将自己的乱拨弄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食堂里的一干重犯们笑了笑。

    苍白瘦削的面庞上,那丝笑容竟是无比干净自然,阳光灿烂,诚恳真挚,哪里像是一个平静之中蕴着疯癫的危险人物,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儿。

    年轻囚犯一路当当行来的阴森寒冷与这一抹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那些重犯们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就连年轻囚犯身边警惕的看守和二三楼上那些全神贯注瞄准的警卫们,都感觉到他们本不应该感觉到的放。

    ……

    ……

    许乐并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回眸一笑,真真地险些在倾城监狱里倾了一把城,把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卫和犯人们都震了一把。他只是按照他这辈子惯常的做人态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便会堆出满脸真挚的笑容,让身周的人高兴一些,也让自己少些麻烦,只是他明显没有想到,他现在是在看守森严的军事监狱里,他笑容的对象,都不是一群正常人。

    吃完了在倾城军事监狱的第一顿饭,他便被送回了属于自己的囚房,依然是单独看押,但是这房间里的布置和设施,却比原先那座监狱好多了。许乐摸了摸床上整齐的被褥,又走到里面试了试马桶的坐感,开心地笑了笑。

    只是看到镜子中那个脸色苍白,一头乱地自己,他的笑容才渐渐敛去,被单独关押了四个月,看不到阳光,那些根就像是无人监管一样的疯狂乱长,竟是已经过了肩膀。

    “希望政府能让自己剪个头就好了。”他看着镜子中地自己,忽然想到几年前在东林的时候,他欺骗了鲍龙涛后,也曾经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容颜呆,只是那时地他会为了那样一件事情紧张到极点,而如今身处联邦最可怕的秘密军事监狱之中,却就像在家里一样心情平静。

    他眯着眼睛,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政府会忽然把自己从那个黑暗的囚房里放出来,为什么会把自己从狐狸堡垒转来倾城监狱。

    用热水洗了一把脸,坐回牢房地床上,许乐低着头回忆着那一百多天的日子,心头也不禁感到一阵寒冷,孤独果然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事情,与此相比较,这间军事监狱虽然也是单独囚禁,

    有光线,吃饭的时候能够看到人,对于他来说,这已地享受。

    他低着头回味着过去那些难熬的每分每秒,然后向后躺下,躺在软软的床上,眯着眼睛盯着头顶单调的天花板,总觉得被刷成淡黄色的天花板,在自己的眼眸里渐渐变成了一团漆黑,除了远处偶尔飘过地几颗陨石外,什么也没有。

    ……

    ……

    四个多月前在和平基金会大楼内被逮捕后,他与施清海便被联邦分别关押。他连夜被第二军区带走,进行了必要的医疗和相关程序之后,便被关押进了狐狸堡垒特殊监狱。

    狐狸堡垒是一座太空监狱,处于s2星系外缘,正对着黑暗天幕地方向,监狱的合金表体之外,便是冰冷地真空,在那种环境下,想要越狱,基本上是痴心妄想。

    被关在太空监狱里的许乐,作为被严密看管地重犯,可是没有越狱的冲动,他其实只是想有人能够来审审自己。

    然而没有人审讯,没有人问话,单独的黑暗囚房里没有蟑螂,没有蚂蚁,就连太空船最讨厌的老鼠也没有,只有一片寂静,还有定时自动送来的食物。

    整整一百四十一天的时间,他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小窗口外的无尽宇宙黑暗天幕在看着他,在那片天域里,连不眨星星都难以找到一颗。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安静,还是安静,黑暗的连他以为自己的牙齿都是黑的,安静的他经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总觉得那是在敲鼓。

    在那种幽暗无声孤独的环境中四个多月,这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精神折磨。

    在这漫长的日子里,他身的伤差不多都养好了,脸色却开始苍白起来,缺乏恒星光芒照射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弱不堪。

    正如倾城监狱里那些重犯所判断的一般,几个月的单独幽禁,会把任何人逼疯。但很明显许乐并没有疯,他依然健康而正常地活着,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就算他的神经粗细异于常人,就算他是一块东林著名的臭石头,可他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施公子不知道能不能熬的过去。”

    已经远离黑暗与孤独,舒服躺在倾城监狱软床上的他,担忧地想到。

    躺了很久以后,或许是觉得实在太过无聊,他揉了揉眼睛,轻声自言自语说道:

    “老东西,调两部爱情电影过来看看。”

    ……

    ……

    倾城军事监狱来了一个年轻人,安全等级马上被提升,但除此之外,这片荒原上的禁地,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被关押的重犯按照详细到极致的时间表吃饭,洗澡,阅读,运动,学习联邦法律,然后睡觉,和他们以往的日子一模一样。

    大概唯一的差别在于,每天吃饭的时候,总能听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个戴着沉重磁性脚镣附加遥控爆炸装置的新来囚犯,便会在这种噪音的陪伴下,通过专门的通道,前往自己独有的小饭桌进餐。

    许乐与其余的重犯们隔着一层透明材料隔断,却像是两个世界,除了那些声音以及他的存在之外,互不干扰彼此,但每天三顿饭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向那边拥有各种诗人气质的重犯们点点头,笑一笑,打个无声地招呼。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星期,食堂用餐的重犯中,终于有人回应了他的好意,向着他微笑了一下,结果这位不幸的先生便被关进了单独囚房,呆了三天。

    虽然这位重犯先生出来之后,依然桀骜不驯地大骂楼上全副武装的军人,却再也没有看那边的许乐一眼。

    联邦政府允许许乐隔着透明穹顶看见了天日,却依然用强力阻止他与外界任何联系的可能,这里所指的外界,指的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甚至包括了同一座监狱里的犯人。

    夜晚一个人呆在倾城监狱的单独囚房内,许乐经常会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疯狂长生的青翠荒草。

    他有时候会联想到自己如草一般的头,有时候又会想到,原来这已经是深春了,在狐狸堡垒黑房中一个人呆的时间太长,竟有不知年月的感觉。

    监狱方拒绝了他剃头的要求,更准确地说,根本就没有负责看守的军人敢和他说话。

    好在他还有老东西。

    左眼中的基金会大楼的建筑结构图和实时定位光标,早就已经焕散无踪影,他的左眼也能真的看见鬼。在狐狸堡垒太空监狱的黑暗百日之初,许乐调出了脑海里贮存的那些数据资料复习了一遍,又把脑中那些各式各样的美女图也看了一遍,可还是觉得无聊,在百无聊赖的情况下,他尝试着向黑梦那头的存在,再次出了主动联系的请求。

    这种请求对于许乐来说,已经非常熟练,大致上相当于一个精神病患不停地对着脑海中的高山大海呼喊,然后指望能够听到回音。

    于是在可以让人疯的黑暗孤独日子里,许乐联系上了遍布宇宙的宪章光辉,开始用自己的左眼观看联邦上的电视新闻或是肥皂剧,还看了很多平时没有时间看的文艺电影……

    正是通过这种无人能够查知、异常神奇的方式,许乐从联邦的新闻上看到了麦德林之死在联邦中所产生的后果,那些示威游行,罢工骚动,一直维持到上个月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以许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联邦政府不急着审判自己,来平伏那些乔治卡林狂热分子们的怒气及复仇,而是把自己遗忘在宇宙的角落中。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政府此时又把自己送回了地面。

    这种惑一直维持到监狱第一个访客的到来。

    这一天清晨,许乐低着头坐在会客室冰冷的金属椅上,看着脚踝上沉重的磁性脚镣,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并不陌生,但也谈不上熟悉的人。

    霎时间,他笑着皱起了眉头,觉得好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一年前。

    ……

    ……

    (小黄天天欺负小黑,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今天抱它安慰它,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一人一猫间不停产生电火花,啪啪作响,我当时突奇想,如果小黄再在旁边放个屁,会不会引爆炸?就像许乐的左眼不止能见鬼,还能看a片!这世界上荒唐的事情太多了吧,还是说只存在于我的脑子中?哦嗬嗬嗬……至于月票,这排行榜太乱了,有些惘然,大家手头还有,就给两张吧。)

    第三章西林的征途 第四章 审判开始

    年前,许乐用一把太平斧劈出了自己人生的分岔路。

    当时他被关押在国防部的军事监狱里,部里为他指派了一位叫做徐松子的法务军官做为律师。

    所以今天当他在倾城军事监狱的会客室里,看到这张陌生中带着几丝记忆的清丽面容时,总觉得时光像是转回了一年之前,就像这一年中那么多愤怒伤心郁闷激昂血腥的故事都没有生过一般,前往地检署的街道两旁的树木还在轻呼着春天到来。

    国防部内务处法律署军官徐松子,平静冷漠地坐在桌子的对面。她从从厚厚的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文件,顺着桌子光滑的表面推到许乐的身前,说道:“许乐,我代表国防部通知你,因为涉嫌6801118案件,你在总装基地的所有权限已经被解除,国防部委派我作为你的应讯法律顾问。”

    “我叫徐松子。”徐松子看着桌子对面许乐手腕上的手铐,没有伸出手握手的意思,眉头微皱说道:“以前曾经和你见过。如果你没有意见,在这几份法律文书上签字。”

    被联邦秘密关押了近五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有审讯,然而就在这些天里,他从狐狸堡垒转移到了地面的军事监狱,国防部派来了法务官员,忽然间似乎一切都开始运转了起来。许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几份法律文件,没有说话,认真地阅读着。

    合金手铐在白色的纸张上滑过,出沙沙的声音。

    认真地将法律文件上所有的文字全部读完,许乐才抬起头来,望着徐松子点了点头,然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笔,有些困难地移动着双手,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子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签上了名字,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说道:“案件已经进入程序,后天我再过来一趟。”

    “谢谢。”许乐很认真地回答道,说道:“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可以,但除了法律程序上的事情,我可能无法帮助你。”徐子依然保持着专业而严肃的神情,但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异色,似乎是想要警告许乐一些什么。

    许乐问道:“是我和一起被联邦逮捕的那个人,我能不能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能。”徐松子干脆利落地回答道,然后开始收拾桌面上地文件。

    许乐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在低头的瞬间快速地眨了眨,心情顿时为之一松,在有监控的情况下,徐松子法务官自然无法告诉许乐他想知道的事情,比如施清海在哪里,但她至少可以告诉许乐某个人是不是还活着,事实上他最关心地便是这点。

    目送着这位漂亮的女军官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看着她地背影,许乐忽然想到半年前,这位女军官曾经被调入了麦德林专案组,在他动手之前,听说专案组解散之后,几名坚持继续调查的检查官被联邦调查局构织罪名,暂时限制了自由,包括那名萧文静检查官在内,不知道这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

    ……

    顺着幽长的走廊向外走去,一路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先前带入审讯室地法律文件和随身物品,所有硬质物件比如笔和卡之类的物事确认没有遗漏,徐松子才得以离开这座监控森严到极点的军事监狱。

    一直守候在监狱正门处的军车,轰鸣着向荒原军用机场方向驶去。徐松子坐在后排,没有与前面的军人说话,而是想到先前监狱审讯室里的场景,感觉心情有些沉重,审讯室里头乱,面色苍白,身体瘦削的许乐,让她觉得人生真的不怎么公平。

    身为麦德林专案小组的一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麦德林议员曾经犯下地罪行,当萧文静及另外两个坚持暗中调查的检查官,被联邦调查局以那个无耻的罪名逮捕之后,她对联邦政府以至军方第一次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然而联邦上层的大人物们与那位麦德林议员达成了妥协,她这个下层军官又能做什么?所以当一月份她听到了麦德林遇刺身亡的爆炸性新闻时,不免感叹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麦德林议员死后,针对他的调查妥协自然也就不用再行提起,联邦调查局释放了那几名检查官,都日报的鲍勃总编和记伍德,也不再处于联邦的高压之下。

    徐子必须承认这些令人愉快的变化,全部都要归功于那两个被游行民众恨不得撕成碎片地“恐怖分子”。

    关于一月份那件震惊联邦的基金会大楼暗杀事件,她也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牵涉其中地凶手之一,竟然是曾经与她打过交道的许乐。她很清楚许乐在联邦中地背景,与部长邹应星之间复杂的关系,所以她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这件事。

    这两天地夜里偶尔扪心自问,她现自己很想感谢许乐,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更是生出了一位法律工作、一位军人绝对不应该有的赞赏。

    徐子看着玻璃前方隐隐可见的机场建筑,想到正在都特区等着自己回报的部长先生,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低头开始处理法律文书。

    许乐是联邦现役军人,他所犯下的罪行又是如此的骇人听闻,无论是从保密的角度还是程序法规出,审理他的案件,肯定是军事法院暗中进行。她很清楚自己这种法律人士,甚至是联邦法律本身,对于许乐的生死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真正能决定那个面色苍白的小眼睛男人生死的力量,在都特区那个白色的官邸或是议会山上。

    她今日前来,只是要向被隔绝消息很久的许乐释放一个信号,让他知道某些事情正在生。只可惜在倾城监狱的严密监控下,她无法说明什么,只希望许乐能够明白她此次前来的意思。

    ……

    ……

    从审讯室回到单独囚房之中,许乐坐在床沿低头沉默了很久。那位女法务官所带来的信息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联邦上层已经开始重新考量麦德林遇刺一案,审讯即将开始,并不是什么坏消息,相反前几个月的黑暗幽居,才真正意味着可怕。

    只是他无法想明白一件事情:

    死了麦德林,邰家肯定要放弃自己,那位夫人一定会地捏死自己,就算联邦政府依然在误会自己与邹部长之间的关系,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联邦法律与政府意志,都不会允许自己再活下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基金会大楼内被逮捕的时候,许乐本以为自己就将死了,却没想到还活了这么久。他冥思苦想自己应死而未死的答案,却始终找不出一个自己应该活下来地理由。

    这是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跨越千山万水,枪林弹雨,一笔戮死的麦德林议员,竟有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可怕身份!

    关于这一点,宪章局地下的联邦中央电脑,严格地遵循了宪章规定以及权限等级,没有让他知道丝毫。

    正是因为麦德林议员的真实身份,许乐和施清海杀死麦德林地行为,也可以被解读成光明或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的含意。

    或罪该万死的恐怖分子,或拯救联邦地英雄,只看那些大人物们究竟怎样想。

    ……

    ……

    都特区,总统官邸。

    官邸下方的联邦中央作战指挥室,两排超薄的延展光幕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一股严肃庄重地情绪弥漫其间,站在通道口的特勤局特工眼光有若鹰隼,坐在长形会议桌旁的大人物们表情凝重,认真地听着讲解,看着光幕上不停变化的画面。

    新一届联邦政府内阁内的国防部长和财政部长到会。联邦军方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也全员到齐,第二、第三军区的司令员肃穆地坐在迈尔斯上将的下手方,就连远在西林前线紧张备战的钟司令和最近半年一直驻守在晚蝎星云地联邦舰队总司令洪予良,也通过视频远程联线的方式,参加了这个会议。

    今天的总统官邸作战指挥室,之所以云集了联邦如此多的重要人物,是因为他们今天要听一个案件的调查报告。

    宪章局凭籍着宪章光辉的强大信息收集能力和中央数据库内的庞杂数据存档,依然花了近五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个案件完全调查清楚。

    这个案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险些给联邦带来不可挽回的严重伤害,而对这案件的调查报告,在某种程度上,也将决定联邦对待帝国地战略态度。

    长形会议桌的正前方,面色黝黑地帕布尔总统,正认真地阅读着手中的调查报告,听着身边不时响起地解说声。

    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只并不起眼地笔,这只笔被存放在超硬材料制成的真空盒中,早已没有了当初染上的那些血迹。

    “第二军区的特种作战小队,深入青龙山,冒险获得了麦氏夫妇骨殖上的生物标记。”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操作着显示终端,将一幅图片放大于光幕之上,继续说道:“将这份标记与联邦调查局存档的麦德林生物标记进行核对,我们确认,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崔聚冬身为宪章局局长助理,平时也经常代表老局长参加政府的秘密会议,但像今天这种大场面,却是第一次遇见,心情难免有些紧张,嗓音微微哑,继续说道:“680118案件生之后,我们撷取了麦德林尸体上的标本,进行了二次核对,再次确认了这种判断。”

    帕布尔总统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一直沉默坐在总统先生右手边的宪章局邰局长,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看了崔聚冬一眼,然后松开了按在拐杖上的苍老手指,轻轻地无声敲打着光滑的木头。

    看到这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崔聚冬觉得自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将光幕上的图片又换了一张,沉声解说道:“事前,宪章局已经动用权限,派出西林军区的一支特种作战小队潜入了百幕大星域,尝试获取当年某些相关的信息。虽然时间稍晚了一些,但该作战小队依然成功地获取了一份名单,确认在三十六宪历倒数第二年中,百慕大人口贩卖集团……”

    随着崔聚冬的声音,泛着淡蓝光芒的指挥室气氛变得越来越异样。虽然桌旁的联邦大人物们,早在38860118基金会大楼遇袭事件之后,便已经接到了宪章局的通传,也看到了相关的绝密卷宗,但事实上他们心中依然存着某种想法,希望宪章局的调查是错误的。

    麦德林确实已经死了,但他所引的问题还在继续。

    “先前那份麦德林与帝国那位私下见面的录像,大家已经看过了。”崔聚冬看了一眼沉默的联邦大人物们,认真说道:“基本的脉络已经梳理清楚,在这里,我向大家做一个汇报。”

    “在联邦与帝国的第一次突击战之后,帝国方面为了突破宪章光辉的封锁,构织了一个古怪而格外异想天开的计划。他们通过百慕大星域的人口贩卖集团,准备了一批新生的婴儿,利用联邦法律在这方面的漏洞,贩卖给了联邦里有需要的父母们。”

    “其中有一个婴儿,我们暂且把他命名为一号。一号当事在联邦养父母的抚养下长大,依照相关的保护条例,这对父母很轻松地为这位不足半岁的婴儿申请了身份芯片,从那一刻起,这位婴儿便成为了联邦的一名公民。”

    “宪历二十三年,一号目标入伍,参加了对帝国的远征军,获得了紫星勋章,我们相信,直到此时,一号目标依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甚至因为对帝国人的仇恨,而反抗上级长官的撤退命令。”

    “宪历二十七年,一号目标处于人生最困难的阶段,经商失败,父亲去世,也就是在这一年,他意外地获得了一笔来源不明的资助,进入了都大学历史经济学院。我们现在知道,他收到了一个古怪的邀请,前往百慕大,去见了帝国方面的重要人物。”

    “正是这次关键性的见面,他的人生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而联邦,也迎来了最险恶,最可怕的一位敌人,因为这位敌人出现在我们的内部。”

    第三章西林的征途 第五章 帝国种子

    战指挥部里有极少数人已经提前知道了麦德林的秘些人今天才是第一次知道,所以他们的心头难掩震惊,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放在桌上的双手紧张地搓动着。

    “我们相信,通过生物标记的对照结果,以及帝国方面刻意留下的某些印证,帝国可以很轻松地说服他,他是他们的人。”

    “从一位联邦的民族战士,变成帝国埋藏最深的一名间谍,麦德林究竟经历过怎样的心理挣扎,帝国方面又是怎样说服他为他们的事业而奋斗,我们无从得知,因为他已经死了,再也无法说出来。”

    “宪历三十一年,他组织老兵协会占领宪章广场,被驱逐回了s2。这应该是他开始尝试着完成帝国交给他的任务。在之后的四年里,他一直在尝试通过联邦的选举途径,进入联邦的政治体系,只是一直失败。”

    “据事后分析,在这种情况下,他确认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选择了进入青龙山,从军方面着手。”

    “必须承认,他做的很出色,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成为了军中央委员会的重要人物,在青龙山内部拥有了足够的地位。紧接着,他便提出了非暴力不合作主张,绕了一个圆圈,依然想要进入联邦的政治体系之中。”

    “他最后成功的做到了。”

    崔聚冬认真地进行着案件汇报,更准确地说,他此时所作的工作,更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麦德林的久远故事。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离奇,但里面所隐藏着的意味却又是如此地可怕,以至于总统官邸指挥所的这些联邦大人物们,下意识地保持了绝对的沉默,看着光幕上面闪过的关于麦德林的记录画面或录像,沉默不语。

    “宪历五十八年,他开始了竞选环山四州议员,然后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利用他在联邦民间地影响力,以及他所鼓吹的非暴力主张,一步步进入了联邦核心区域。”

    崔聚冬向着帕布尔总统认真说道:“现在看来。这一是对于联邦来说最危险地一步。”

    这十年里地麦德林议员来往于s1s2间。身周除了那些一直跟随他地狂热分子之外。与联邦上层地那些大人物们。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地关系。此人一直是在以帝国间谍地身份暗中窥峙。谁也不知道在这些交往中。他究竟获取了多少联邦地机密情报。

    关键在于。他所交往地那些人都是联邦不可撼动地高层。甚至此时指挥所里面还坐着那么一两位。宪章局虽然独立于政府地内部制衡体系之外。可是要调查到最极致。基本上是不可能地事情。

    如果把麦德林议员曾经接触过地人。全部当作嫌对象。那么联邦政府。议会山或许会垮塌很大一部分。

    “直接说结论。”帕布尔总统依然低着头。他面前那枝被放在透明真空匣内地金属笔。泛着淡淡地光泽。

    “一号目标麦德林。是帝国很多年前就派往联邦地间谍。他成功地瞒过了宪章光辉。撕开了联邦电子监控网络一个大口子。对我们造成了难以想像地损害。”崔聚冬沉声说道:“宪章电脑已经评判为第二序列事件。危害等级属于可控。”

    说完这句话,他关闭了面前的展示仪,沉默地坐到了邰局长地身后。帕布尔总统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室内的人们,用低沉有力地声音说道:“大家说一说。”

    “麦德林议员……居然是帝国的间谍。如果不是宪章局拿出了这么多的证据,我想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想当初我也曾经与他见过面,还有些赞赏他的和平理念。”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尔斯上将,开口的第一句话,并没有试图去洗清自己什么,作为目前联邦军方最强势的人物,如果说他都被麦德林瞒了过去,这自然可以洗清更多人的担忧。

    “七十年前,联邦与帝国的第一次接触战,没想到那个时候,帝国方面便已经开始了这样一个计划。除了输送婴儿进入联邦之外,他们确实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突破宪章光辉的封锁。”迈尔斯上将看着桌上的那枝笔,冷冷说道:“幸亏麦德林搞到的这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他的脸色凝重厉然,冷声说道:“整个联邦都被他瞒在了鼓里,居然还让他拿了紫星勋章,这是联邦的耻辱。幸亏他试图逃离联邦之前死了,不然这房间里大部分人都应该举枪自尽,包括我在内!”

    “这枝笔里藏着联邦两大空间通道的具体数据。正是因为联邦严密控制了这两个空间通道,所以在西林方向与百慕大侧沿方向的战争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如果麦德林把这份情报送到了帝国人的手中,联邦措不及防之下,会吃大亏,甚至有可能会将西林拱手送给对方。”

    一直沉默不语的国防部长邹应星,开口向今天与会的其他高官解释了一下麦德林事件的真正凶险处。

    此言一出,地下指挥所里的高官们心头一紧,越地感觉到震惊。

    “我倒不觉得这是联邦的耻辱。通过百慕大的人口贩卖集团,向联邦内部输入带有他们血脉的婴儿,然后找寻合适的方法,唤醒这些沉睡的孩子,从联邦内部撕开裂缝。不得不说,早在七十年前,帝国方面便开始有这种计划,他们的隐忍与耐心,异常可怕,而且令人心生敬意与惧意。”

    宪章局邰局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开口说道:“帝国这个计划很好很强大,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布局,就连他们布下的棋子一开始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麦德林当年获得紫星勋章时,想必真是一个痛恨帝国人到了极点的联邦战士,只不过后来他知道自己地真实身份,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很佩帝国方面设计这个计划的人物,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应该死了,不过这个计划的威力却开始展现出来。”邰局长淡淡说道:“一个麦德林,便险些将联邦置于不可知的危险之中。谁又能够保证帝国方面只派了一个麦德林过来?如果还有二十个,三十个麦德林隐藏在联邦政府之中,我们应该怎样处理?”

    “根据总统阁下的临时授权以及宪章局的权限,在过去地五个月里,宪章局在国防部三处和联邦调查局的配合下,对联邦地各大机构进行了梳理。依照中央数据库的存档数据,我们

    三千六百七十一名嫌对象,最终我们确认了有七名,有可能是帝国方面,这些年来不断向联邦渗入的种子。”

    “我把他们叫做种子,因为一旦被帝国浇水施肥后,他们会在联邦的土地里,开出带毒的花朵。”

    宪章局局长缓缓地说着,语气很平静,但里面却饱含着一股冰冷到极点地味道,对于帝国这个隐藏了数十年恐怖计划,作为维护联邦宪章光辉的他,感到敬佩,感到警惕,但更多地却是充满了将对方计划完全敲的杀意。

    在他说话的时候,会议室里没有人插嘴,就连帕布尔总统都保持着沉默聆听的姿式。

    “稍微能让我们放心一下的是,那七个被确认的种子,现如今只是联邦地普通公民,帝国那边设计这个计划时,想必已经想到过,成功率极低的问题。这七个人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联邦任何地重要部门,其中有六个人甚至根本没有离开过联邦,没有接触过帝国的人,所以我们相信,他们还没有被触。”

    “在这里,我想转过头来再说一下麦德林议员。”邰局长地双手轻轻地抚摩着拐杖,表情凝重地说道:“事后倒序调查,看看这个人的一生,我对他地敬意洋溢到了极致。他在联邦没有任何背景,一旦接受了自己的使命,花了足足几十年的时间,没有丝毫犹豫与偏移,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绕了几个大弯,终于接触到了联邦的核心。”

    老局长将总统身前的那只笔拿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邹部长先前说漏了一点,这枝笔里除了空间通道的数据之外,还有一块芯片……宪章局的核定芯片。”

    会议室里绝大部分人,包括总统在内,都不知道核定芯片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邰局长此时冷到极点的那张脸,便能判断出,这块核定芯片,一定与联邦最不可动摇的宪章光辉有关。

    “麦德林进入青龙山军,却开始宣扬反暴力主张,并没有借机让内战爆的更迅猛一些。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并不符合帝国的利益,但事实上,他后十年的动作,一直都是为了一个位置在努力。”

    邰局长看着手中的笔缓缓说道:“他要当上联邦的副总统,一个帝国人当上联邦的副总统……这是笑话吗?这是童话吗?不,他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诸位应该清楚,联邦副总统自动成为联邦管理委员会议长,而议长则是联邦政治架构中,唯一能够深入宪章局的职务。”

    这句分析出来,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就连帕布尔总统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如果麦德林真是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联邦副总统的位置,帝国所谋果然极大,居然是针对宪章局做手脚,如果一旦让他能够影响或知晓联邦电子监控网络的运行秘密,帝国再次入侵,便将少了最让他们恐惧的那层光辉!

    上方光幕中,联邦副总统拜伦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按照联邦政府相关条例,他与帕布尔总统极少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今天这场重要的会议,他也是通过远程方式列席,此时知道那位竞争对手是帝国的间谍,知道副总统这个位置隐藏着这样的问题,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

    “现在已经确认的七个种子,已经处于全面监控之下,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如果联邦政府通过相关法案,宪章局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将他们逮捕。”

    邰局长轻轻咳了两声,继续自己的话语,“关于麦德林案件的调查也已经到了尾声,不管他的真实身份如何,但他能够弄到这两份空间图和这块芯片,证明联邦内部已经败坏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此次行动,已经逮捕了三百一十四名,涉嫌向麦德林泄露机密的官员和军人。”

    邰局长的眉宇间闪过一抹浓重的寒意,“虽然他们一直在喊冤,虽然他们直到今天都不知道麦德林是帝国的奸细,但就算麦德林真的当上了联邦副总统,他们将这些绝密信息泄露给对方,也是极大的罪行。”

    “我建议这些人的审讯由军事法庭秘密进行,适用上级边限定罪。”邰局长低头冷漠说道。

    麦德林在青龙山与联邦内经营了这么多年,凭籍着自己的名誉地位,以及可能的副总统头衔,不知道有多少政府官员和军人,愿意向他透露某些信息,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麦德林是帝国的奸细,但事实上对联邦却是造成了极大的危险。

    听到邰局长的这句话,指挥部里的高官将领们都同时感到了一丝寒意,政府军方三百多人同时被隔离审查判刑,毫无问是这个宪历当中最大的一次清洗行动。

    但这些大人物们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因为不做出冷酷的清洗,麦德林这个最可怕的帝国隐藏,在联邦内部造成的负面影响很难消除,而且那些涉及泄案的官员们,为了联邦的安全负责代价,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诸位,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联邦距离覆灭的危险,不过是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

    邰局长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场间的众人,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宪章局对他的怀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全部归功于中央电脑的自主研判提示,但他毕竟是副总统候选人,宪章局的调查阻碍不少,而且我也必须承认,宪章局被政治这种东西束缚住了手脚,一心想要拿到铁一般的证据,而没有对他采取断然的措施。”

    “这是宪章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太过求稳,却没有想到麦德林已经准备抛下联邦的一切,断然离开。”老局长用一种幽冷的声音说道:“幸好在他走之前,有人杀了他,他就这样死了。”

    老局长话锋一转,微笑说道:“这几个月里入睡前,我每每想到麦德林已经死了,心情便无比愉悦轻松……死的好啊。”

    邹部长用余光不起眼地看了老人一眼,心头微微一动。

    麦德林,这粒帝国的种子,在联邦的土里开出了带毒的花,却在它开始播种之前,被两个不讲道理的农夫,直接连根铲了。

    ……

    ……

    (晚上还有一章,呃,大家伙多投我几张月票奖赏一下?写的不多,确实不多,嘿嘿,态度端正嘛,所以向大家要下月票。)

    第三章西林的征途 第六章 联邦意志

    十年前,联邦与帝国在双方都促不及防的势态下,蝎星云背面的空间之内。

    双方智慧生命生物结构与社会结构是如此的相近,相近到浩翰的宇宙都快要感动地哭了起来,然而双方却根本都没有在孤独的宇宙中见到远房亲戚的大狂喜,而是因为某些记载于档案上的故事,爆了惨烈的战争。

    大抵是因为这种相似的智慧生命,在他们彼此的本能里都刻上了永远难以抹去的深刻痕迹,扩张与掠夺资源是双方都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战争再所难免。

    上个宪历末期双方第一次遭遇战时,联邦无论是在科技、经济实力、军事资源上都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然而帝国严酷中央集权的等级社会,却在面对联邦时,爆了强悍的战斗能力。

    帝国无数下等种族的战士,浑然忘却了他们在家乡曾经遭受的不公与压迫,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乘坐着制造简陋的太空飞船,就像长了翅膀的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投入到了前线之中,向联邦以机械火力构置的防线,起了视死如归的洪水冲击。

    帝国人口数量占优,帝国战士不怕死,只要皇宫里那位皇帝陛下一声令下,便会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而残酷的战争中,不断上升的伤亡数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击打着每一位联邦公民地内心,因为那是他们的亲人,孩子,兄弟,伙伴。联邦不可能像帝国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死在那些遥远的星际角落,却依然狂热地挥舞着皇族地旗帜,一这哭着,一边大声喊着为皇帝陛下效忠至死……

    要知道,在这片宇宙之中,联邦本来就像一个孤独的富家子,他们从来不会正眼去看躲在百慕大星域的那些可怜而又卑劣的远亲,在星辰之间,他们所担心的只是宇宙里的射线乱流,陨石,资源星上偶尔出现地蛮荒残留生物,却没有什么真正强大的敌人。数万年间,联邦习惯了和乎,自然不会保留太多的军队,所以当联邦现宇宙那头忽然出现了无数残忍而冷酷地强大敌人时,竟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所以在第一段战争期间,联邦的远征军突破晚蝎星云之后,面对着帝国的军队一触即溃,狼狈不堪地撤回了西林星域。

    就在联邦休生养息,大力征集军队,力图提升军队战斗力的时间段中,帝国地侵略大军,花了足足七年的时间,进行了一次波澜壮阔的远征,无比强悍地绕过了晚蝎星云,从侧面动了对联邦的全面攻击。

    在当时地军力对比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些如同蝗虫一般。乘坐着小型战舰。密密麻麻扑过来地帝队。会轻而易举地在西林一线。直接毁灭联邦军队大部分战斗力。然后直扑联邦核心地上林大区。

    就在联邦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间时。散布在宇宙间地宪章光辉。开始像圣光一样。不停地播洒开来。照射在那些帝国侵略地战舰之上。

    宪章光辉地一部分。便是电子监控网络。联邦军队在自己地地盘上。拥有足够地信息回馈。在晚蝎星云后方。他们不是帝队地对手。但在自己地土地上。他们却拥有无数双眼睛。而帝国远征军地军队。则变成了彻彻底底地瞎子。

    无所不在地宪章光辉。无所不能地宪章光辉。联邦社会用自己无数万年累积地财富。花无数万年布置下地宇宙之眼。终于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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