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间客第141部分阅读
首页
更新于 2025-05-23 04:59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小护士和施清海在聊天,她皱着可爱的鼻尖,对烟雾表示强烈的不慢,手中打毛衣的针却没有停下来,她觉得这种生活很紧张,很刺激,却不想停止。

    “你有没有什么平时非常想干,却怎么也不敢干的事情?”

    施清海仰躺在床头,叼着香烟,眯着眼睛,像色鬼一样看着漂漂亮亮的小护士,问题是他的嘴唇太紫,偏生眉眼又太正,所以色鬼变成了某种宗教壁画里的迷人存在。

    “你怎么这么坏?”黄丽害羞地深埋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敢盯着串了行的毛衣针:“归(亏?)你还是个联邦军官。”

    施清海被呛的连连咳嗽,赶紧解释道:“我是认真的。”

    黄丽皱着眉尖抬起头来,雀斑在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忽然认真开口说道:“我被男朋友甩了,你能不能帮我出气?”

    “好。”施清海回答的很简单直接。

    “你不问问是什么情况?”黄丽惊讶地睁大眼睛,捂着嘴唇问道。

    “拜托,我是做间谍的,哪有这么多时间去研究这些事情,答应你做就走了。”施清海挥了挥手指里夹着的香烟。

    “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你说的特情人员。”

    黄丽有些恼怒地放下毛衣,替他冲了杯高浓度蛋白粉,沉默【pian】刻后解释道:“我男朋友找了一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我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我现在也不喜欢他,可就是不想让他过的太得意,所以想找个很优秀的男人去气气他……”

    “我喜欢你的性格,虽然老套了些,没有什么新意。”施清海伸出大拇指,说道:“而且要找优秀男人去气别的男人,我肯定是全联邦最佳选择。”

    “德性。”黄丽嘲笑道:“赶紧把病治好,不然看见你的紫口红,别人会以为你是特种行业的人……”

    施清海笑了笑,却不生气,问道:“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吴征。”黄丽微微低头说道:“病理部最有前途的医生。”

    狭窄的休息室内有个更狭窄的洗漱间,黄丽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信任那个神秘的联邦军官,为什么会把情伤的故事全部讲给对方听。

    忽然间她有些后悔,看着镜中一时绯红一时苍白的脸颊,咬着下嘴唇,低头想着,这个家伙看着坏坏的,但长的真的很好看亚,希望他不会误会什么……

    ……

    “你中毒了为什么不说?我已经查过了,你要我帮忙偷的这些军用药物,是用来治疗神经类毒素的药物。”小护士紧张地望着施清海,颤声说道:“医生都不知道这些药物的用法,最后还是在1区论文体系里查到的文章,问题是这种治疗方法还处于试验阶段,你难道要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那不然怎么办?”施清海没有想到这个糊涂的可爱雀斑小护士居然会通过药物发现自己身体内的问题,微微一笑温柔说道:“你好心地把我藏在这里,晚上就睡在我的脚边,我虽然没有说过,但真的很感激你,我可不想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这种病找医生治和我自己治是差不多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但看情况透析和滤血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应该去找医生,进行临床大换血也许会有机会。”

    黄丽紧张地盯着他,眼睛里湿湿的,像是急的要哭了般。

    “没那么严重,我身体已经好多了。”

    施清海笑了两声,拍拍小护士的肩膀表示安慰,心里却清楚临床大换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联邦特种军战部队用的毒药太厉害,施清海相信这支黑暗部队以前恐怕都没有用过如此昂贵而稀有的药物,他的反应和救治手段已经足够及时和准确,可依然无法阻止毒素的侵袭。

    “你没有变好,我这几天天天看着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黄丽紧张恐惧地说道。

    是的,施清海的身体没有变好,如果不是当年接受特工训练时,曾经长达三年不间断摄入微量毒素以提高抵抗力,或许他这时候早就已经昏迷在病床之上。

    “除非大换血后做移植骨桅手术,才有希望活下来。”

    看着滋然欲泣的小护士,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儿会如此信任自己的施清海,在沉默【pian】刻后决定说出实话,微笑着说道:“但我不想做,至少现在不想做……”

    “为什么?”黄丽小护士擦掉脸上的泪水,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问道。

    “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瘫痪。”施清海皱了皱鼻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距离,”非常大,所以没意思。”

    “活着就有意思……”小护士紧握着小拳头,用力地反驳道。

    “如果来世可以转生,却只能当动物,你愿意当一只老鹰还是一只乌龟?”

    施清海低头吸着香烟,淡紫色的嘴唇非常鲜艳夺目:“所以对于生命而言,活的潇洒永远比死的缓慢更重要。”

    小护士睁着微红的眼睛,倔犟说道:“为什么不当免子?”

    施清海笑了笑,依然低头玩弄着手指间的碳芯过滤嘴,说道:“我喝过最好的酒,开过最快的车,开过飞机飞船,玩过最猛的枪,上过最漂亮的女人,这辈子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为什么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因为这是席勒早期剧本里花花公子的公用台词。”

    “上过最漂亮的女人?”黄丽笨拙地嘲笑他,试图说服他:“花花公子不要总试图吹嘘自己的战绩,你又没和简水儿上过床。”

    施清海仰起那张漂亮的脸,开心大笑说道:“朋友妻,当然不能欺。不过就算是简水儿她男人也必须承认,我上过的那个女人不比简水儿生的差。”

    “可是,可是……你还是应该做手术啊……”小护士无言以对,挣红着脸说道。

    施清海望着她,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温柔搓揉着颌下那团软腻的肉,低声说道:“不是装逼,死真的不怎么可怕,最可怕的是死在床上,在睡梦中死去。”

    “这种离开人间的方法不应该是最幸福的吗?”

    “我们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们没有批准和审核的权限,我们甚至没有任何记忆。”

    施清海说道:“人这辈子不过就是生死两个字,生已经不可记忆,如果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那这辈子未免也太糊涂懵懂了些,哪里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一直盼望着能够知道或者掌握自己的死法,如果时间充分,我当然要把死法设计的非常漂亮,如果时间更充分一些,我甚至想提前安排一场葬礼,让所有朋友亲人都来落泪致词,而自己坐在棺材里微笑着观看这场戏剧。”

    施清海的目光非常平静,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有精神病……得治。”

    小护士怔怔望着他,咬着下唇倔犟说道:“所以你不能走。”

    电子泵发出嘀的一声轻响,蛋白压解标程流程结束,施清海望着空荡荡药液瓶,忽然笑了起来,从手背拔出尖针,站在地面穿好衣服,将沉甸甸的手【炝】插进腰后。

    轻轻揽住小护士,表示最真诚的感谢,施清海淡紫色的嘴唇微动,在她耳畔轻声说道:“我不可能总住下去,总让你帮我偷药,是会曝露的,我答应你,这件任务完全之后,我马上回来做手术。”

    “你在骗我。”黄丽紧紧抿着嘴唇说道。

    “没有骗你,我必须出任务,不然怎么赚津贴,怎么治病,怎么养那么多女人?”

    施清海微笑着拍拍她的脸颊,没有什么停留往房间外走去。

    黄丽怔怔望着微微摇晃的房间门,手指尖有些麻痛,其实也许她早就猜到这个男人在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揭穿。

    女人都是浪漫主义的俘虏,但对于这个长着可爱雀斑的善良小护士来说,那个男人,这次遭逢,和浪漫主义扯不上任何关系,她只是看着那个抹紫口红的漂亮男子便觉得欢喜,心跳加快。

    这不是浪漫,这是喜欢,对于小护士来说,这短暂的几天大概会是她这一生最难以忘怀的时光,老去之时她若要给孙女讲述当年的故事,这一段肯定不会遗漏。

    “我养你啊!”

    她忽然冲出房间,对着走廊那头用力地大声喊道,或许是因为喊的太用力的缘故,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走廊那头没有出现任何人,只有被惊动的病人和护士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着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后门离开陆军总医院的施清海,并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他微笑着偷了一辆汽车,然后进入首都特区,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安取出需要的工具,然后走进一条偏僻街区陈旧的假发店中,买了一顶棕红色的假发。

    对着镜子,他试着套在自己头上,觉得榨红色头发配着淡紫色嘴唇实在是非常难看,不由摇了摇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涂紫口红的漂亮男人(下)

    因为军神葬礼,联邦【zheηgfu】有很多项事物被迫延迟,尤其是一些与葬礼肃穆气氛相抵触的活动,比如颁奖、庆典之类的活动被推迟的时间更长一些。

    进攻帝国本土的第一批部队已经轮转班师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因为这个原因,授勋和嘉奖仪式一直到个天才召开。

    前线官兵英勇善战,获得了赫赫战功,因此被嘉奖的人数特别多,整个授勋仪式被迫分成两天举行。昨天帕布尔总统先生,已经为以十七师为代表的第一军区部队举行了仪式,今天仪式的主角,则是轮到了以铁七师为代表的第三军区部队,而今天到场的最重要大人,则是拜伦副总统。

    必须承认,杜少卿和他的铁七师在此次进攻帝国战略中,立下了最大的功劳,所以哪怕总统先生因要务无法亲至,整个授勋的规格感觉却比昨天还要更高一些。

    宪章广【肠】一角的议会山,已经云集了无数达官贵人,而联邦各大电视台除了进入大厅的记者外,在长长石阶下安排了更密集的摄像镜头,他们要负责把铁七师及其它部队官兵英勇威武的形象,传递到每个家庭的电视光幕之中。

    西门谨知道今天自己将被授予二等紫信勋章,这是非常难得的荣耀,但他关心的重点并不在这里,他忧虑的是自己和师长之间的关系,似乎再也无法回到当年的模样,虽然他一样无比忠诚于师长,然而很明显,自从发现自己直接领取任务之后,师长对他的信任早已不复当年。

    站在便池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白瓷上反射的身影,西门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很多年前就知道,议会山洗手间里的超细白瓷立式便池的价格,恰好和东林矿区失业矿工一家领取的救济金相等,那时候年轻人们在网上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却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如果不是今天有机会真的来到议会山洗手间,来到这块立式便池前,西门谨自己都或许快要忘记了这件往事,想到当年天真而冲动的热血,联想到如今的冷静与前景,他微微一笑,觉得大腿间的热流走的十分舒畅。

    就在这个的时候,他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有人走了进来。

    口哨声并不响亮,但格外尖细,曲调活泼跳跃不停,而且有些耳熟,西门谨的眼睛与鼻梁同时皱了起来,想要分辩出这究竟是什么曲子,明明耳熟,但记忆中却没有这么轻快的曲调,师长应该也没有演奏过。

    后面那个人踩着湿漉的地面啪啪走动,重重地放下水桶和拖把,然后关上门,重新开始吹口哨,然后向西门谨后背走来。

    其实在口哨声第一次响起的时候,西门糙会阴处的肌肉已经开始警惕地抽紧,某种无法言喻的极端危险感,让他迅速中断排泄动作,准备迎接袭击。

    那个人没有发起袭击,而是沉默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背后。

    随着两声清楚的啪啪声,两只长筒清洁手套被扔在了西门谨脚边,点点水渍溅上军官锃亮的军靴,顿时破坏了某种庄严的仪式美感。

    听着身后从尖锐渐渐变得低哑的口哨声,西门谨眼瞳微缩,盯着白瓷中自己的身影和后方那个模糊的影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声,紧抿着嘴唇,刷的一声拉上军裤拉链,然后默然转身。

    一身笔挺崭新的军服,铁七师高级军官西门谨上校背负双手,表情冷漠,看着面前那个戴着帽子的清洁工人,看着此人口罩上那双清亮冷的眼睛,问道:“施清海?”

    清洁工人缓缓取下口罩,翘起那双淡紫色的嘴唇,微笑请教道:“西门谨上校?”

    “你应该死了。”西门谨沉默【pian】刻后,忽然开口说道。

    施清海重新戴好那面大大的白棉口罩,声音从口罩下面透了出来:“我运气不错。”

    西门谨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的口罩上,说道:“我们研究过你,你这个人过于自信,所以并不是太难对付。”

    “自信当然是有自信的理由。”施清海用微湿的左手插了揉鼻子,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能站在你的面前。”

    “酒好喝吗?我很少喝那么贵的酒,听说你喜欢,所以专门为你备了一些……”西门谨忽然笑了起来,平静说道:“你应该知道酒里面的调料,比那十几瓶酒加起来都要贵很多。”

    “味道不错,很可惜,我以为你也是好酒之人,当时还赞扬了你的品位。”施清海说道:“现在想起来我犯了一个错,真正贪杯之人,不可能活的像你这样琐碎而怯懦。”

    西门谨背负双手,同情地望着他,说道:“你既然已经喝了酒,那么迟早都是死,除非你马上去做骨髓移植,但那又可能变成植物人,作为一院最优秀的学生,青龙山最了不起的间谍,你应该很清楚这种后果,既然如此,我建议你应该马上去医院,而不是站在这里和我闲聊。”

    “语言上的羞辱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你错了。我不是在和你闲聊,我就是在羞辱你,恐吓你,让你感到恐惧,因为我很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施清海轻握着手【炝】,微笑瞄准西门谨的眉心,说道:“而且你必须清楚,我们从来都不是一种人,尤其是现在,我的手里有枪,你没有,那么你只能接受我的羞辱。”

    依靠着三层芯【pian】扫描及全身扫描,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武器带进议会山大厅,但今天,施清海明显打破了这条戒律,因为紫唇他有时候能够发蓝光。

    被黑洞洞枪口瞄准的西门谨,眉梢像发痒般忍不住轻轻抽搐两丝,皱眉沉声说道:“你可以直接抠动扳机。”

    “为什么这么做?”施清海忽然皱毒眉头问道。

    “为了联邦,为了公平,你们这些人根本都不知道,我们是在从事一项多么伟大的事业。”西门谨微微仰头,翘起的下颌流妥出很坚硬的骄傲和淡淡嘲弄:“单凭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阻止历史的潮流?”

    施清海耸耸肩:“当年临海州体育馆那件案子,我查了五年,现在终于逮到了你,你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我又算什么?”西门谨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像看着什么荒唐事物般看着施清海脸上的大口罩,质问道:“你和许乐究竟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吗?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施清海举起手【炝】瞄准他的眉心,平静问道:“是的,我很想知道你身后那位议员先生究竟是谁,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拜伦,但发现我把时间轴算错了两个月,所以你服务的那位议员先生另有其人,另外就是我想知道,在这件事情里,杜少卿究竟参与了多深?”

    西门谨似乎能够猜到子弹下一刻便会进入自己的大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pian】刻后眉头极皱,冷声说道:“开枪吧,或许将来在地下,我能够说服你,为什么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我们为什么要对那些家族下手,这个联邦……”

    没有等他把这段慷慨激昂的话说完,一声沉闷的脆响回荡在洗手间内,上了消声器的手【炝】子弹喷射的声音不大,但钢簧击发的脆响却是那般悦耳。

    西门谨捂着鲜血迸流的腹部,踉跄着靠在墙上,不可思议地望着施清海手中枪管冒出的轻烟,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突然的开枪,他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着的电子军刺,也凄惨地落到了地上。

    “感觉到自己要死,所以要搞一番演讲来坚定自己怕死的心?还是试图用这些话来说服我?”

    施清海居高临下,像看着小丑一样看着西门谨,用枪管蹭蹭口罩下被鼻血弄的有些发痒的皮肤,嘲讽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只是在逗你玩?真操蛋,我最讨厌上政治课。

    西门谨脸色苍白,捂着鲜血油油流淌的腹部,痛的额上汗珠直滴,虚弱地从墙面滑下,一屁股坐进了细瓷立式小便池中,双腿无力地摊开,他急促呼吸,惨然一笑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会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你的伟大光荣正确。”

    施清海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消声器,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伟大光荣正确,你的那些对于我而言就是谋杀无耻和卑劣。”

    他抬起右脚,踩在西门谨的小腹上,隔着那只手碾压着伤口,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丝卷成的小球,开始不停抽拨。

    西门谨因为这个动作痛的脸色青白一【pian】,问道:“你想做什么?”

    “以前青龙山上政治课,说过一句话,公正不但必须做到,为了令人信服,它还必须被人看到。”

    施清海低头将金属丝穿过军官的咽喉,再绕到背后打了几个很复杂的绳节,又安装了几个复合滑轮组,接着解释道:“署名是比奇科默,后来我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这个叫比奇科默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我很怀疑这是青龙山四科伪造的一句名言。”

    “不过我今天准备这么做。”

    将极为坚韧的金属丝那头系到小便池金属开关上,施清海满意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偏头望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西门谨,说道:“这件事情和正义有关,因为这和临海州体育馆里的死者,演唱会上的死者,还有我那位可爱的胖老师,这些无辜者有关。”

    西门谨惨然笑道:“简水儿演唱会和我可没有关系。”

    “噢,抱歉,我冤枉你了。”施清海略显夸张地道歉,然后沉声说道:“这不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我要让你所受的惩罚被人看见,而且我呆会儿还要去处理很多事情,比如你们那位师长,那位和我老师差不多胖的先生,所以你不能死的太快,不然宪章局里的人会有反应。”

    施清海用力地继续自己的拧金属丝工作,汗水渐渐渗出后背,他喘着粗气说道:“拉尔夫雪山活结,是不是很专业?”

    西门谨痛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依然强悍地点了点头。

    施清海从湿漉漉的地面上拣起那把军刺,在西门谨的腹部比刮了两下,然后缓缓地捅了进去,锦利的金属和紧绷的肌肉摩擦着发出怪异的声音,鲜血缓缓从边缘渗了出来。

    “那枪穿过小肠,破坏了你的柱神经束,这一刺刚好进脾,入表零点三公分,按照放血的速度,你马上就会昏迷,然后半小时后才会死亡,宪章局才会接到你芯【pian】失效的消息。”

    施清海皱着眉尖缓慢地拔出军刺,对身下被痛楚刺激的快要昏厥的西门谨进行最后的技术解释:“你说我是不是很专业?”

    将军刺扔进旁边的隔间,施清海取下口罩,擦掉鼻孔里新流出来的血块,喘了两口粗气,靠着小便池上的西门糙点燃了一根香烟,用力地吸了两口。

    “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和正义没关系的重要原因。”

    他望着房间对面那排瓷白小便池,叼着烟卷说道:“你是个很职业的家伙,我也是专业人士,既然已经干了这么多年,最后总要很职业的拼出个胜负。男人嘛,一辈子争的不就是这个?”

    施清海取下嘴里的烟卷,塞进西门谨的嘴里,拍了拍他的脸。

    西门谨枯白的嘴唇快速颤抖,贪婪地快速吸了两口。

    “其实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坚持的那些东西,刚才临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说出来说服自己。”

    施清海从衣服里取出那顶榨红色的假发,有些困难地套在了西门谨的头上,然后取出手机瞄准他,认真地说道:“笑一个。”

    烟卷落在衣服上,又落在了血泊中,瞬间熄灭,西门瑾终于昏了过去,被金属丝五花大绑,腹部两个伤口缓慢地渗着血,枯白的嘴唇间吐着血泡,瘫软而耻辱地坐在小便池上,坐在自己的尿液上。

    “这是我当年答应那个家伙的事情。”施清海看着昏迷中的敌人,弃些遗憾的耸耸肩。

    想了会儿后,他蹲到小便池旁,将脸凑到西门谨的脸旁,高高举起便宜的手机自拍了一张照【pian】,然后用短信即时发给了远在西林的许乐。

    照【pian】中的西门谨嘴唇发白,昏迷中吐着血泡,再加上那顶榨红色再劣质假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小丑。

    旁边施公子那张脸却是笑的无比愉悦,虽然有一双淡紫色的妖异的唇,但却是如此美丽,却有一种残忍的孩童的天真的美。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杯酒(上)

    施清海脱下清洁工制服,从背包里取出墨绿色的军用风衣穿上,然后开始往皮带标准系扣上面挂枪,各式各样的枪丅械,整齐排列于风衣内侧,泛着幽幽的光,就像是厉害大厨备好的系列锋利刀具。

    吹着幽幽的口哨,他走到水池前痛快地洗了一把脸,将汗水和血水全都付给冷水冲涮而空,精神稍捱,他开始对着镜子认真地涂抹口红,这次是真的口红,是为了将那抹紫色的假唇色遮盖住。

    看着镜中那个眉眼英俊迷人,却因为苍白脸色而显得无比憔悴惹人怜惜的男人,施公子有些恼火地挑了挑眉尖,眯着眼下拍打着脸颊,纵容着暴力清脆的耳光响声把肤色变得红润起来。

    取出梳子把头发梳的滑润明亮一丝不芶,确认就算苍蝇拉着拐棍也没办法在上面站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军风衣口袋中取出一副镜【pian】有些厚实的眼镜,戴到了鼻粱上,然后用指腹轻轻搓揉眼镜腿部的按钮,开始与议会山建筑外的信号发射点进行无线连结。

    做好准备工作,施清海走出了洗手间,用工具将木门直接锁死,挂上清洁中的铭牌,然后轻灵可爱的口哨声再次从他的双唇间响起。

    在铺着长绒地毯的走廊上,一位贵妇和他擦肩而过,忽然转过身,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抹亮光。

    此时的施清海穿着那身墨绿色军风衣,看上去极为潇洒,而军风衣肩章深红色中那个显眼的绘金,字,又给这种潇洒的带上了一抹最令妇人沉醉的强悍气息。

    “您……刚才哼的是什么曲子?”贵妇微笑问道。

    施清海停住脚步,微笑回答道:“夫人,是二十七杯酒。”

    “很古老而美好的谣曲。”贵妇人矜持问道:“你是来参加授勋仪式的军官?我知道仪式后会有一场晚餐会,就是不知道晚餐会后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这位贵妇生的妩媚动人,很可惜施清海没有时间,他微微欠身,礼貌表达了真诚的歉意:“抱歉,授勋仪式后我有些重要的工作需要做。”

    施清海确实有很重要的工作,尤其是入潜特勤局安全序列表后,确认拜伦副总统今天并不会参加仪式后的晚餐会,而是会直接离开,所以他工作的时间也被迫提前。

    为了表彰前线官兵英雄功迹,议会山通过特别附属临时提案,慷慨地提供宏伟议会大厅给国防部,用来举行授勋议式。施清海靠着侧方不起眼的木门,端着一杯淡色苹果起泡酒,平静打量着这个高阔壮观的议会建筑内部。

    授勋仪式之后是盛大的晚餐会,组织方准备了极大的酒塔,正好在施清海身后的门后,淡青色的起泡酒澄清里透着股令人熨贴舒服的色彩,看上去就像是高山中瑰丽与澄静完美结合的钙湖。

    施清海喝完了一杯苹果起泡酒,又喝了一杯,当他端起第三杯时,眉尖微微一挑,警觉地抬起头来,发现远处的人群有位穿着朕苹军官制服,却在如云黑发间插了朵小红花的媚丽女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邹郁现在是国防部某政策研习室的副主任科员,她出现在军方组织的授勋仪式上并不奇怪,尤其是邹应星部长因为要主持一号中转基地的调姿测试,而不能亲自出席授勋仪式,那么她的到来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舒解一些情绪。

    邹郁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施清海曾经失踪,所以当她看到他站在不起眼角落,并且穿着一身极笔挺的军风衣,只是感觉到有些奇怪。

    施清海向她举起手中的苹果起泡酒微笑致意,看到她似乎有过来说话的意图,眉尖微微一蹙,将酒杯放到身后桌上,然后混入嘈乱的人群中,默然走到了议会主席台的前方。

    六台专业的高清晰度摄像机在不同的机位缓慢移动,将议会山内的画面直播到联邦千家万户,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第三军区空地保障大队的军官们第一批次接受嘉奖,然后紧跟着是三军区其他的野战部队英雄,直至仪式的后半段,赫赫有名的铁七师官兵才依次走上台去,从议员们的手中接过勋章和嘉奖令。

    纵使在这样的场合,铁七师的军官们依然极为吝啬羽己的笑容,他们军姿标腰,身躯标挺,目视前方,手按大宪章,表情坚毅而平静。

    就像他们的师长杜少卿。

    议会大厅里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只是因为建筑内部太空旷,所以响亮热情的掌声很难得到墙壁同样热情的反应,在很短的时间内,掌声便湮灭不可闻。

    当年设计议会山的建筑师,大概正是因为讨厌联邦不停开会,每次开会议员都要热情鼓掌的关系,所以刻意把夹厅设计的和音学原理冲突的厉害?

    施清海一面想着这些无聊的思维延伸问题,一面安静注视着台上那些联邦大人物,令他感到疑惑不解和淡淡失望的是,杜少卿并没有亲自来到授勋仪式现场。

    仪式进行到最后阶段,慈眉善目的拜伦副总统在特勤局特工和议员们的陪伴下,走下了主席台。

    所有熟悉铁七师最高阶指挥层的人都清楚,能够有资格让联邦副总统亲自佩戴勋章的铁七师军官,只有三个人,那正是少卿师长和他那两名最忠诚可靠的臂膀:西门谨和东方沛。

    然而东方沛团长如今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军职,被杜少卿冷漠无情地赶进了十七师的n阴部队,虽然一直没有听到他为国牺牲的好消息,但肯定没有资格接受联邦嘉奖。

    杜少卿根本没有来,对于这位冰雪将军而言,大概首都特区的一切温暖庆典都令他感到厌憎和难受。

    故此,铁七师最高指挥阶层只剩下西门谨上校一人做为代表。

    这时候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被金属丝捆绑成小便池上,扮演着流血的悲伤小丑,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将死去。

    没有人回答,西门瑾一直没有出现,议会山空旷的建筑内部变得安静起来,参加授勋仪式的军官和观礼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主席台上负责主持仪式的官员,快速扫了一眼依然在直播的摄像机镜头,站到拜伦副总统身后轻声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意思是想请副总统阁下提前发表那篇感人的讲话,把这阵尴尬唬弄过去。

    但世界上总不是所有事儿都能被政客们唬弄过去,至少今天不行。

    清楚有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沉重的军靴在贵重的沉木阶梯上碾压而过,施清海微笑着走上主席台,缓缓解开墨绿色军风衣的第一颗扣子,在特勤局特工和议会工作人员们反应过来之前,说道:“我知道西门崖上校在哪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左手轻轻放在那本极大极厚的大宪章上,目光平静望着台下众人,微抿着的嘴唇上,红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紫。

    工作人员走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军官先生,这里是授勋仪式,全联邦现场直播,请你先下去,我不想出动安全人员。”

    施清海轻轻咳了两声,解释道:“我确实不是来参加授勋仪式的家伙,看我这身军装就知道,我不是七师的人,我是特一军的人。”

    在联邦大和解之后,很大一部分青龙山反【zheηgfu】军接受了【zheηgfu】改编,有了一个全新番号,正是特一军。

    在西林剿灭帝国远征军的战役中,特一军表现优异,做出了极大贡献,然而联邦【zheηgfu】对这件事情似乎一直有些视而不见。

    人们以为自己知道了这位军官的来意,不免有些尴尬,议会大厅变得更加安静沉默。

    “难道没有人想知道西门上校在哪里吗?”施清海微笑望着台下众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声:“他在哪里,你说啊。”

    “他现在正在道德的死亡法庭上等待审判。”有人搭腔,施清海终于满足了,微笑说:“还有别的人即将接受审判。”

    他手掌轻轻抚摸着大宪章亚麻材质的封面,回头望着那些面露疑惑之色的议员,看着正在特工警惕护卫下走回主席台的拜伦副总统,忽然高声开始点名:“拜伦副总统、梅斯议员、保尔森议员、胡著将军……”

    连续说出六七个大人物的姓名,他眯着眼睛扫视着主席台上表情僵硬的人们,微笑说道:“很好,你们大部分都在,那么我宣布……”

    “你们因为涉嫌临海州体育馆暗杀事件,涉嫌古钟号遇袭事件,涉嫌向帝国人出卖丅,逼死我的胖老师以及让我不高兴这几项严重罪名,以及你们控制联邦【zheηgfu】和司法体系的现实,根据第一宪章及相关修正案之规定,我决定对你们执行公民逮捕权。”

    施清海左手放在厚厚的大宪章上,望着那些人认真说道:“如果你们反抗,我将依据逮捕权和民兵战时条例,直接将你们击毙。”

    庄严肃穆无比空旷的议会大厅里回荡着施公子平静的声音,人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也没有几个人还记得第一宪章深处还隐藏着什么公民逮捕权。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这件事情太荒谬子,台上那个英俊而严肃的军官大脑是不走出了什么问题?

    拜伦副总统在特勤局特工们的保护下,表情严峻地向议会外走去,他可不想被这荒唐的插曲影响了今天的行程。

    确实没有人反抗施清海的逮捕,因为他们都觉得所谓公民逮捕只是一个疯子的痴语。

    一位议员愤怒地指着施清海,厉声地呵斥着什么。

    施清海微微眯眼,耳膜在这一瞬间似乎失去了任何生理作用,只能看到议员先生的嘴在不停的变形,里面明显经常被洗的烟牙,残留着恶心的垢。

    他从墨绿色的军风衣里取出近柄微型冲锦枪,向那边抠动了扳机,嗒嗒嗒嗒脆脆的有些不真实的枪声骤然响彻议会大厅。

    (精神状态不好,下章写了一些,争取早点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杯酒(中)

    在施清海抠动扳机之前,甚至在他抠动扳机之后,议会大厅根本没有人相信这个穿着墨绿色军风衣,说着那些无聊的罪名,讲着没人懂的公民逮捕权的英俊军官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人们眼中,施清海是个疯子,这整件事情是个荒谬的笑话,没有任何现实意义那种。

    正如西门瑾犯的错误一模一样,基于对宪章光辉和电子监控网络扫描系统的绝对信任,没有任何人想到施清海能把枪丅械带进议会山,更没有人想到他那件潇洒的墨绿色军风衣里,有很多很多枪。

    基于这个理由,所有人都没有很严肃地对待他的诉求,除了某个乌黑秀发里插着小红花的美丽女子。人们冷漠嘲讽看着他,甚至就连本应按照直播事故掐断直断的电视台摄像师,似乎都懒得去管这件事情。

    议会的警卫人员在丢脸地思考是怎么让一个疯子退伍军人混进了会场。驻守各处的特勤局特工准备保护副总统先生和几位议员离开,根本没有去理会台上按着宪章像白痴一样的施清海,他们心中或许正在嘲笑那些本就瞧不起的警卫,又或许正忙着按住白色耳机低声通话,做冷峻特工状。

    直到施清海抠动扳机,高速飞行的子弹如同烟花般盛开于枪管之前,然后穿透那位议员的身躯,通过无数美凄惨的血洞,快速带走血液和生命。

    然后几乎在霎那之间,谁也不知道他怎样做到的,军风衣里的猎鹰远程精度手丅枪出现在左手中,他对着向议会山外走去的副总统先生抠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闷响,强悍的后座力震的军袖大肆颤抖。

    刚刚反应过来开始尖叫开始哭喊开始慌乱的人群那头,正在加快脚步离开的拜伦副总统如遭重击,重重地摔落地上。

    以专业著称的特勤局特工,因为一时间的慌乱,竟是没有挡住后方射来的这颗夺命子弹!

    【pian】刻后,肥胖的轩伦副总统极为艰难地爬了起来,硬陶式防弹衣成功地救了他一命,却没有办法保住那几根断开的肋骨。

    尖叫痛哭呼喊声,特勤局特工们红着眼将他护在中间,快速向议会山大门处退去,再也没有给施清海留下任何射击线路。

    陆军总医院,狭窄的护士休息间,还是那张单人床,粉嘟哮的装饰,没有来得及还回去的离心泵和透析仪,零乱地堆在床畔,至少证明那个人是真实的存在,是真的出现过。

    清秀的护士小姑娘难过的扁着嘴唇,堵着了的鼻腔抽抽的,鼻粱旁可爱的几粒雀斑都黯淡的没有了光泽。

    就在这个时候,电视光幕上忽然响起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她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新闻频道正在直播的前线将士授勋仪式现场,忽然多了一个穿墨绿色军风衣的男子。

    你在胡说什么呢?联邦副总统怎么可能是罪犯?你那个公民逮捕权真好笑,就像你在这间小屋子里讲的冷笑话那么好笑,快下来快下来,不要在台上胡闹,那是正经地方,你既然不是一军区的特战人员,那跑那个地方去做什么?快下来,快下来,老龚,你千万可别惹麻烦。

    吴丽怔怔地看着电视光幕,不可思议地紧握着拳头,然后她看到那个男人很男人地抠动了扳机,然后听到了电视里传来无数男男女女恐惧的尖叫声。

    她难过地尖叫了一声,眼泪刷的一声流了下来,用力推开门往医院外跑去,从这里到议会山还有一段时间。

    那盏像小船儿般的粉红护士帽被风吹了下来,落在地上,还是像小船儿,又有些像花瓣儿。

    西林落日州,许乐表情沉郁坐在沙发中,他的头极低,低在膝盖里,盯着手机上面那张像极野兽派油画风格的自拍照【pian】,发出一声怪异的嗷叫,大声问道:“现在你总该知道他在哪儿了吧?”

    这句话是问联邦中央电脑的,对于老东西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施清海,许乐感到不可思议,然后难免有些恼火愤怒。

    “目标在议会山……那间著名的豪华厕所里,这时候正在向外移动。”

    知道了手机号码,有手机里的芯【pian】帮助定位,宪章电脑在最短的时间内,标出了施清海的最新位置。

    许乐尝试着拨了回去,果然不出所料,施清海选择了单向数据接通,根本没办法打进去。

    思考了瞬间,许乐紧紧蹙着眉尖,给首都特区的队员们打了个电话,沉声说道:“施公子在议会山,你们帮我过去盯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果没问题,把他给我绑住,不要让他乱动。”

    几分钟后,在老东西的提醒下,许乐打开了电视机,然后看到了直播中的授勋仪弃,那个漂亮男人有趣而强大的公民逮捕权利声明。

    他低着头,有些无助地用力揉着脸,再一次拨通顾惜风的电话,沉声说道:“确认他在议会山,稍后应该有战斗,你们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面,埋伏在外面,看有没有机会接应他离开。”

    联邦新闻频道的直播戛然而止,就在许乐的眼前归为一【pian】黑暗,之前最后一个镜头是施清海潇洒地提着两把微冲在议会山里发光发热,一名议员浑身是血例在地上。

    许乐眯着眼睛,没有什么情绪说道:“给我镜头。”

    沉默【pian】刻,宪章电脑把议会山内部监控视频调入了他的大脑。

    许乐眯着眼睛看着西林落日州的阳光,实际上却看着亿万天文单位之外的议会山,看着那个穿墨绿色军风衣的漂亮男人所进行的热血战斗。

    紧抿着嘴唇,用力地进行着深呼吸,许乐用两只手紧握住沉重的手丅枪,缓缓对准了自己的下颌。

    冰冷的枪管深深陷进肌肤,只要他食指微动,轻轻抠动扳机,致命的子弹便会贯穿他的头颅,带着天灵盖骨和血肉脑浆飞出去。

    一【pian】惊慌,满地烟尘,子弹击碎的贵重木材四处飞舞,面容平静的施清海不停射击,不时有人倒在他面前的血泊之中,不论那个人是身份尊贵的议员还是别的什么人。

    接受嘉奖的铁七师军官们最先反应过来,但他们的身边没有武器,于是大部分军官向议会山外跑去,而剩下两名军官则是悍不畏死地扑了过来,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施清海对议员高官们的屠杀。

    施清海双臂平伸,冷静地对赶进大厅的警卫人员进行密集弹射压制,却给了那两名军官近身的机会。

    墨绿色的军风衣似迎着一场大风,呼啸声中下摆骤然荡起,他的右腿闪电般从下摆中弹了出来,狠狠踹在那名军官的小腹上。

    几乎同时,他的腰腹借着反震之力,右手上的微冲在腋下穿过,挟着恐怖的枪火横扫而过。

    瞬间,背后袭来的那名铁七师军官大腿从中整齐削断,闷嚎声中,跪到了地上,恐怖的创口处溅出无数鲜血。

    议会山内尖锐的警报声大作,警卫冲了进来,长年驻守议会山外围的联邦调查局探员和特勤局特工也冲了进来,伴着人群逃难时的尖叫哭喊,子弹破空的声音四处呼啸,墙壁上,座椅上,时不时有硬灰溅起,孔洞新生。

    面对着这种局面,施公子很冷静,甚至应该说很平静,似乎他根本不在乎自耳垂下飞过的那块弹【pian】稍有偏差,便会射断自己的颈椎骨,他也不在乎究竟有多少精锐警员拦在自己面前。

    他漠然举枪瞄准射击,他平静快速准确换弹,他蹲左膝趋避,以坚硬军靴后脚跟为轴翻滚,并且在翻滚中射击,把在第一军事学院和青龙山学会的全部军事技能展现的极其完美,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加上墨绿色军风衣里似乎永远不会完蝎的枪丅械弹丅药。

    联邦警卫和特工们不时有人闷哼溅血倒下,渐渐弹雨变得稀疏,竟是被他一个人狠狠地压制住了。

    施清海冲到议会山正门处巨形石柱旁时,拜伦副总统已经在特勤局持工的保护下来到了石阶下方,正要钻进特制防弹汽车。

    警灯闪烁,警报尖鸣,议会山下面的宪章广场上已经云集了数十辆警车,远处联邦调查局的十几辆黑色休旅车正高速驶来。

    议会山的石阶太长,常见的制式枪丅械无法完成精确射击,至少施清海身上这件正在不停倘血的墨绿色军风衣里的枪丅械,无法做到这一点。

    施清海双手握枪,眯着眼睛望着石阶下那辆特制防弹车,以及车旁那位胖胖的联邦副总统。

    就在此时,拜伦副总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头向议会大门处望了一眼,表情平静,意态从容不迫。

    施清海松开两只手,已经没有子弹的两把微冲啪啪落在地上,然后顺着高而长远的石阶,向着议会山下方滚去,就像是无奈去撞击虚无的石头。

    他伸出右手调整了一下眼镜,翘起拇指,伸直食指,像孩子一样摆了个打枪的手式,指尖对准石阶下方的拜伦副总统一抖,同时嘴里轻轻说了一声啪。

    拜伦副总统摇了摇头,带着嘲讽笑了笑,然后准备进车。

    就在这个时候,喧嚣的宪章广场忽然间诡异的安静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空中忽然传来极怪异的嗡嗡声音,还有议会山前空气中骤然出现的蓬的一声巨响。

    蓬!

    拜伦副总统脸上嘲讽的笑容依然,下半身却天外飞来的恐怖弹头轰成了凄惨的一蓬血花!

    石阶上,施清海收回食指,轻轻抿唇,紫红【pian】【pian】,一塌糊涂。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杯酒(下)

    议会山前,宪章广场,警灯闪烁不停,虽然是白天,但春云后方的日头,竟都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醒目,尖锐的警笛声和同样刺耳的紧急刹车时不时响起,无数【zheηgfu】强力部门的探员表情紧张地四处布防。

    石阶上的施清海收回了食指,广场上方那道沉闷而响亮,像天外惊雷般的枪声,却依然在不停继续,声声不慢,惊魂夺魄,粗豪无比甚至显得有些粗笨,却又异常恐怖。

    下半身被直接轰成血花的拜伦副总统被震到了十几米之外,躺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te】警局特工匍匐在地面,大声呼喊着,向那边爬去。

    迸!迸!迸迸!

    来自远方的那把大枪轰出的子弹,实实在在轰到那辆特制的防弹汽车上,坚硬的防弹玻璃【pian】【pian】碎裂,合金车身迸迸作响,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辆不时从地面弹起,然而坠下,不一会儿,车辆便如同被重型水压机碾过一般,被密集的恐怖子弹射成了一堆废铁。

    acw,大概是这个宇宙里唯一可以正面击破军用机甲防御的单兵远程【炝】械,在它的面前,任何防弹汽车像是纸糊的玩具。

    ……

    距离议会山石阶约两千三百米的遥远所在,宪章广场西南角一幢不起眼的旧式建筑天台角落里,覆盖着标准青绞叶伪装的acw安静地瞄准着下方的广场,和墙壁上茂密的爬山虎融为一体,极难被人发现,只有青叶间偶尔露出峥嵘的金属光泽和噬人家气,才会让人惊觉,这是联邦军方威力最大最昂贵的单兵远程武器。

    acw预装填【丹】药,电子脉冲点火,单管复复合制,三发点射击发时间限定在五百分之一秒内,配合钨合金尾翼大口径子弹,如果再附加磁振杀伤效果,毫无疑问是灭机甲,打飞机的必良杀人利器。

    因为今天的任务特殊,施清海选用了大【丹】药量的普通弹箱,弹箱旁的平衡基盘上方搁着光滑的自适应螺旋仪,通过数据线和高性能的工作台相连接,在接受到前方传来的数据后,工作台只需要极短的时间,便能准确地计算射击角度,再加上对于风速湿度的全方面监控,遥控开火的精度可以得到某种程度的把握。

    噗的沉闷响声,子弹从粗大的枪管喷涌而出,震的沉重枪身顺着滑道高速后退,重重击打在减震面上,然后重新固位。

    当前一发子弹嘶裂空气,在宪章广场上空暴出恐怖的雷响时,acw黑洞洞的粗壮枪管已经依据计算所得,进行完了射击方位调整,枪口快速平滑或冷默的仰起头或冷酷地低下颌,继续喷吐第二颗子弹。

    随着枪管火苗的不停喷吐,宪章广场西南角这幢普通公寓楼露台上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得焦灼起来,那些美丽而宁静的幽深爬山虎,叶【pian】微卷,瑟缩不已。

    ……

    施清海用最快的速度取出军风衣里的【炝】械,回头望向七点钟方向藏在石柱后的那名警员,左手手指轻轻一点,敏感的红色脉冲按钮咔的一声触发。

    远处公寓楼上那架恐怖的acw大枪收集到信号,眼镜发出的信号,以及风衣内的芯【pian】信号,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三角物理定位计算,调整射击角度,然后……击发。

    迸!水泥石柱被轰的一声射出明显的豁口,满天飞溅的碎屑之中,那名警员浑身是血,惨嚎着滚了出来。

    眼镜在鼻梁上会有位移,这种远程计算终究也会有偏差,所以acw这次射击并没有做到完美精确,但凭借着恐怖的威力,也已经足够完成战术要求。

    施清海看着广场上已经完成包围的警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眉心微微皱了皱,他的耳光透过眼镜看着长长石阶下方那些准备冲过来的警【檫】和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们,开始快速按动小手指腹上的红色按扭。

    迸迸迸迸,无数声密集的沉闷巨响,在议会山大楼里侧和前面的开阔地带里响起,恐怖的轰鸣中,最前方的十几台警车被射的千疮百孔,金属【pian】四处乱飞,露出里面凄惨的钢架和破烂的引擎。

    水泥块和灰土被威力极大的子弹从坚硬的地面掀起,时不时有警车被轰到爆炸,蓬蓬火光与黑烟,有车辆高高飞起,然而重重落下,摔的四分五梨。

    在这样密集而恐怖的弹雨压制下,议会山前的那些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反击,所有警【檫】和探婆狼狈不堪地四处躲避,翻滚着,快速爬动着,向后方的草地撤去。

    议会山大厅内部还有战斗力的警员探员们,则是直接被这一波弹雨轰的丧魂落魄,藏身于远处的角落之中,根本不敢抬头,他们若敢探出头来,就算没有子弹袭来,那些被切割的极为锋利的沉重而危险的水泥钢筋碎块,也会直接把他们撕成碎【pian】。

    烟尘大作,火苗渐起,焦黑的议会山大厅石柱旁,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浴血墨绿色军风衣的施清海左顾右盼,让子弹飞,让所有人卧倒于身前,不敢站立。

    ……

    所有的电视台早就已经中断了直播,在联邦【zheηgfu】愤怒的压制下,关于议会山前发生的一切,新闻媒体只能进行即时文字报道,就连图【pian】都不能登发。

    然而宪章广场本身就是联邦最出名的旅游地,今天春光明媚正是好时辰,不知道有多少首都特区居民和专程来此的外地游客,正在广场上与五人小组雕像合照,向军神雕像献花,或是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偶尔喂几【pian】面包给那些贪婪的肥鸽子。

    忽然间发生的枪击事件,惊动了所有游客,他们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进入安全区域后,则是站在警【檫】局临时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外,看着远方议会山方向的黑烟滚滚,听着那处传来的密集枪声,震惊的难以言语,纷纷取出手机,向自己的亲人或是朋友报告,这里正在发生着的不可思议的事件。

    如雷雨云般的轰鸣声响,在数千名民众的头顶响起,他们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架联邦军机正呼啸着自低空掠过,声势惊人。

    居然出动了战斗机?议会山那边的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青龙山反【zheηgfu】军的自杀性特攻队伍?还是百慕大的宗教狂热分子?民众们心情愈发震惊,然后看到了宪章广场东北角的大街上,有十几辆全副武装的装甲战车正高速驶来。

    装甲战车队伍后方是一辆不起眼的普通军车,军车后座,铁七师快速反应处置小组新任组长常少校,向身旁那位将军低声快速报告道:

    “【te】警和联邦调查局的反应小队已经尝试进行了两次潜入,根据报告,只听到一阵零星枪声,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都失败了。”

    常少校因为曾经当年的腿伤,非常遗憾地错失了随部队进攻帝国本土的机会,而是被师长留在基地里负责相关事宜,所以他今天并没有资格参加授勋仪式,而是陪同师长去检查下次出征所需的设备。

    “根据现在的情况汇总,师里应该还没有人死亡,不过……西门上校已经失踪。”

    常少校看着手中的光幕,继续快速说道:“对右手中有人质,火力太强,并且职业军事素养极高,联邦【zheηgfu】相关机构无法处置,所以要求由我们接手。”

    “联邦内部事务,居然要出动野战部队,这很危险,更是一种耻辱。”

    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少卿望向议会山的方向,想到先前接到的华个电【化】,忽然开口问道:“确认是施清海?”

    “已经确认。”常少校犹豫【pian】刻,加了一句:“师长,听许乐教官曾经说过,这个人有资格进三一协会,能力非常强。”

    “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火力压制角度,完美无缺的战术动作和意图择定。”

    杜少卿看着远处的议会山,想着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上,那个穿墨绿色军风衣的男人沉默的射击,感慨说道:“如此优秀的军人,不能为联邦而战斗,是我杜某人的遗憾。”

    沉默【pian】刻后,这位联邦名将轻声说道:“利索点,拿部队对付一个人,如果时间还要花的太长,我丢不起这个人。”

    ……

    联邦出动了部队,去对付议会山里那个漂亮男人,战斗结束的自然非常迅速。

    当铁七师的装甲战车轰鸣着包围了议会山,几台机甲展开附装尾翼,从运输机上高速降落,逼近那把隐藏在爬山虎中的大枪时,战斗其实已经结束。

    坐在远处军车里的杜少卿,保持了他一惯的强悍军事作风,没有做任何布置,炮火凶猛而蛮不讲理的越过长长的石阶,向着议会山大门处轰了过去。

    轰鸣声中,议会山石阶上方烟尘满天,广场后方的民众发出无数惊呼,担心这幢宏伟的建筑会不会就此倒下。

    议会山没有倒下,四处翻滚的废砾和烟尘遮住子人们的视线。

    大楼内部,施清海拖着有些行动不便的腿,抹掉鼻子里涌出来的血,笑着向地面吐了一口?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