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羽凭借感知、入界的感知，去细细体悟这冥灵天水，仍然没发觉什么异样。
    加上他也没什么特殊的感受，便决定放任这水在此不管了。
    意识归于外间，玄羽转目望向雪，道：“你说的奇异气息，可能就是属于那家伙的冥灵天水，他估计也是靠这个引动了你的灵魂。”
    雪面色略一变幻，最终点点头，轻微地“嗯”了声。
    “我现在却没有能引动你灵魂的感觉。”
    “噢，让你能动还了得。”雪抱鼻，一副傲娇模样。
    玄羽也就笑笑，道：“再出去吧，下宇宙还有些事没做完。”
    余雪成在一旁瞧着，随即忍不住道：“师傅，你就没有什么要指点我们的吗？”
    玄羽：“没有，自己好好练。”
    余雪成：T_T
    今天又是想换师傅的一天。
    他随后方抬手，和雪一同出了小世界。
    “不是修炼过了，也有提升，你还要做些什么？”
    身处暗色空间，她便不由出言问玄羽。
    四周空间浩瀚，漆黑成片，玄羽心中再度升腾起了那种熟悉的孤独感，不过雪清然的声音，荡漾得他心头分外宁定。
    诚然，从有了她之后，孤独这种东西，就离他很远了。
    有一说一，处在这样一种孤独的感受里，也是会习惯的，习惯后，玄羽觉得他的心性亦会有提升。
    而雪现在扮演的角色，正是帮助玄羽克服孤独，提升心性的存在。
    “我要找一个东西。”
    他微凝的脸色稍稍舒展，旋即对雪道。
    “嗷。”少女被他握着手，轻轻地发出了个挺可爱的声音。
    清心魂灵草，位在成灵域，也就是创魂之地中的稳灵之处。
    首先，他要去成灵域。
    若未到下宇宙前的玄羽，会觉得找到稳灵之处极为困难，可现在的他，凭借大致的感知，应该是能找到成灵域的。
    因为灵入界，让他与下宇宙的联系更为深刻了。
    此外，作为极正，玄羽对创生孕灵，即造就魂魄的力量，本就分外熟识。
    所以只要魂魄出体探知，玄羽大约就能感受到那种气息的浓烈处，最浓烈的地方，必然是成灵域。
    如此作想，他也就这般做了。
    玄羽闭目，神识涌向八方六合，“看”向下宇宙各地。
    可他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方才有些理想化了。
    虽然四方的气息很清楚，但广阔无比的世界，玄羽察知的范围，根本不能多么多大。
    且范围的微小，并非他最大的障碍。
    灵魂出体后，他离雪的距离也就远了，那种孤独感方就更强，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就像处在幽冥风暴的中心，随时要被撕扯成虚无。
    玄羽硬生生抵抗着这种感觉，忍受还是能做到的，可察知气息的能力，赫然就打了折扣。
    时间推移，玄羽纵然经受着些心魂上的痛苦，对找到成灵域这件事，并没有放弃。
    终究，玄羽还是发觉了创灵气息浓烈处，所在的方向。
    他魂魄归体的时候，已然有所费力。
    玄羽霍然睁眼，眼中闪起两团光火，握雪的手，经不住地紧了紧。
    他额头上也划过几粒汗珠，凝在了下巴处，晶莹而冰冷。
    雪凝视着他，眼睛闪了闪，她能看出玄羽在克制着什么。
    少女方行步前踏，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柔夷冰凉、柔软，仿佛抚过玄羽的心口一般。
    “你怎么了？羽，我感觉，你心里不太好？”
    “不太好…还好了。”玄羽露出个笑容，抬掌放上少女的手，轻轻把它拿了下去。
    “我没什么事，至少，有你就没事了。”
    眼中划过抹柔情，玄羽进而看往他寻到的方向。
    “往那去吧，东西我找到了。”
    玄羽抬步而踏，飞掠直起，雪也就立时跟上。
    她默然于后方，同时微微垂眸，眸间划过了思索和浅忧。
    漆黑的下宇宙空间，两道影若流动星光，穿行而过。
    穿行，也是对一片片下一方世界的没入。
    逐渐的，他们没入的地方，比起适才更显明亮了。
    成灵域，比下宇宙的其他地域，都要明亮。
    玄羽飞动间停步，因为他感到了前方，强烈的灵魂气息。
    这种气息，强烈异常，极致浓郁，凝在远处，全然让正常生灵不敢接近。
    “还要往前吗。”
    那样程度的灵魂气息甚至超越了转生之地，简直有些可怖了，雪便不自主地对玄羽说道。
    “要。”他点下头，吐出一字，眸中腾起了些坚定。
    这地方比起刚才的幽暗，带给他的孤独感要浅得多，玄羽的心中，也就轻松了许多。
    “你要是有些怕，就去小世界吧。”转望雪，他温声道。
    “不。”少女的双眼很亮，回得斩钉截铁，“我要陪着你。”
    玄羽对这句表白只觉到了突然，他在想是不是雪发现了什么？
    先不多寻思，玄羽点了点头，也就当先前飞。
    少顷，眼前的光更亮了，他很快，就望见了一道滂沱的光球。
    这光球像一颗星辰，但比正常的星要大得多，它离玄羽和雪，约莫数万里，却依旧撑满整个天地般。
    而这巨大的光球各处，似有云雾吞吐，一丝丝的光团，缓缓涌现，接着脱离光球，朝着周遭挥散开去。
    整个光球，就是灵魂力量灵魂气息，散发的源头。
    那些数不胜数的光团，每一者，都存在着极为强盛的魂魄气息，甚至于…和灵魂一般无二
    玄羽想，它们，也许就是，万千灵魂的初始之形。
    这个时代，依旧有无穷尽的灵魂在被缔造。
    望着每一段时间都有几道脱离而出的光团，玄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每一个灵魂，都会无尽的转生下去，也就是说，灵魂意识的存在是不灭的。
    可不断创生魂魄，魂魄又不灭，那这央央宇宙，岂不是遍布了灵魂吗。
    世上必然要有灵魂的彻底消亡。
    否则，宇宙的规律就是存在问题的。
    不过世上的生物生者很多，堪称无穷，毕竟树木花草，也拥有属于他们的灵魂，而这些灵魂，或许是经过洗礼抑或其他东西而残缺、受创的。
    玄羽看了前方的光球许久，方也转过身，道：“走吧，这也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行步，却是向着一枚光团掠去。
    光团若是魂魄，定要经历成灵域中的所有，所以，跟着它，当会寻到稳灵之地。
    万里对玄羽来说不算远，他须臾就接近了光团，进而就体会到了个中四溢的灵气。
    灵气，也是灵魂要有的东西。
    因为此，所有人的灵魂都是可以修行的，也就是你这一世因为肉身缘故可能非修者，下一世或许就是了。
    玄羽跟着光团，四周也有光团行掠着，就像一枚枚星芒，他和雪也就犹如处在星海之内。
    光团行掠的速度很快，所以没过多久，前方便涌现了一抹壮观景象。
    所谓壮观，则是无数道漩涡，层层叠叠，遍布在目前宙宇。
    玄羽远远望过去，就像看见无数个虫洞被开辟般，也像瞧见了滂沱的玄异苍穹。
    这些漩涡，每一道就像是空间的陷落，而无数光团，飞掠冲行，随即便都准确地腾进了这陷落漩涡中。
    它们落入后，就开始让漩涡发亮，缕缕涟漪，以光色为中心朝外荡漾，其波动，居然彼此冲击着。
    这些冲击都是实打实的，有些漩涡经受不住，逐渐黯淡、微缩，随着持续的下风，隐约好像要消亡一般。
    玄羽见到这幕，当即就明白了。
    这，就是物竞天择，灵魂也是一样的。
    方才光球，应当是对灵魂的创设，如今的无尽漩涡，若由宇文书学所说，则是孕育。
    他们正处在，孕育灵魂之地。
    而光球创造的光团虽是数不清的，可最后能孕育出的魂魄，恐怕要少上三成。
    漩涡中，本就有吞噬灵魂气力的力量，如果抗不过去光团就不配成灵，而在其他存在带来的涟漪波动下被冲击而败，亦不配成灵。
    玄羽望定这一切，心中感叹，此刻他前后左右，都有漩涡出现，涟漪卷行，令亦飞来的光团被孕育成魂。
    这般一看，灵魂被完全创造，并非一个简单的过程。
    所以宇宙才会选择释放出这般数量的光团，如此才能有足够的灵魂，去满足乾坤内无尽的生物。
    未几，几缕光团从漩涡中驰骋而出，继续朝前远方飞去。
    比起进入涟漪前，它们的模样分明有了改变，最大的变化，就是出了些透明之意。
    而且，它们的飞动，好像多了许多的自主之感。
    不住晃动乃至跳动、蹿行，极为活跃灵性。
    若非无形之力牵引着，它们定要掠向别处去。
    玄羽当即就跟了上去，雪也随之穿灵而过。
    孕灵后，就是稳灵。
    随着跟从前进，玄羽视线内的宇宙空间，再度出了变化。
    他看见了一个个陆地，浮现而出，它们每一者不甚宽广，就像是一道道岛屿，浮空掠行。
    这些岛屿错落上下，在玄羽眼前，浩浩荡荡，无穷无尽。
    几抹灵魂，少顷落上了数处浮岛，当然准确的说是浮空陆地。
    因为它们看着小，实则还是比较宽广的，每一者起码纵横千丈。
    玄羽便就望见几道“灵魂”来到浮空大陆上，停顿下来。
    它们波动着，随着岛上草树闪出的缕缕气意，波动得同时更为剧烈了。
    这种波动犹如颤抖，好像它们在忍受着什么极为不凡的痛苦。
    痛苦，为什么会痛苦呢。
    玄羽皱了皱眉。
    他也有些明白了，为何苦中有生老病死，为何生亦是痛。
    稳灵，要让刚刚孕育出的灵魂稳定下来，也是种存在痛苦的过程。
    “嘭！”
    蓦地，响动腾现，前方的灵魂，竟骤然爆炸开来。
    爆炸，便化作碎片，碎成了虚无。
    此为魂飞魄散。
    刚孕育出的灵魂，也就如是破碎，观之令人唏嘘不已。
    雪道：“我现在看，觉得我们，还是有些幸运的。”
    听到这话，玄羽深有所感，认同地颔首，随即道：“并非所有东西，都有资格成为魂魄。”
    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灵魂，确乎如是。
    望着眼前一道道的爆炸破碎，玄羽想着，心怀感慨。
    它们之所以会这样轰轰烈烈的炸开，八成是因为，稳不下来。
    稳不下来，波动太过狂猛，就爆炸了。
    宇宙不会容许一个个疯狂波动的灵魂。
    不过那些出生就是疯子的家伙，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放松般地想下这一点，玄羽嘴角牵动了下，终于还是摇摇头，踏步前行。
    若没猜错，那些浮动的陆地上，就有清心魂灵草。
    恰在那些草树之间。
    “你去做什么？”雪见玄羽向着灵魂的落定处飞去，忍不住开口问，亦忍不住抬手，想抓住他。
    她诚然，是有些担心的。
    “我拿东西，放心好了。”他可不会死。
    飞动半晌，玄羽接近一方陆地，草树的气息，很快缠绕上他的身子，甚至缠绕上了他的灵魂。
    这种气息，并未带来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强烈的灵魂力量往自己的魂魄里涌。
    玄羽本想以灵入界面对之，可没有想到，沉寂在魂魄中安静不动的冥灵天水，突兀转动起来。
    它转动之间，俨然有水色飞舞腾行，布在玄羽的灵魂表面，将之滋润。
    当然这种转动，更多的还是对涌来的灵魂力量，进行吸收。
    结果直接让玄羽从这些灵魂力中，都没得到多少益处，全给冥灵天水了。
    也不知这与自身灵魂接近相融的家伙，吸纳的力量去了何处。
    少顷，他也就落地，望向脚边的一切。
    每株草的外表，居然都是同样的，散发的气息灌入鼻中，令人心头一片平静清朗。
    远方还有几道错落的树，还有浮在树间的缕缕半透明魂魄之影。
    配上那种爆炸碎裂，莫名令人觉得有所诡异。
    玄羽方向前走着，一面感知查探地上的草。
    这些草诚然有清心魂的作用，然而，明显都不是清心魂灵草。
    至于玄羽为什么会如此想，只因为它们与冥泉泪的关联极淡，即没有半分与冥泉泪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