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瓷忽地轻叹了口气。
    收回手，然后把行李箱不客气地推给曦狸，“不是要接我回家吗？”
    原本她抽回手曦狸心里还有些惊惶，无措地任由她抽离手，但紧接着手里又多了一个行李箱把手。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道，“我开了车来。”
    既然要坦白，就是要坦白一切。
    洛瓷只是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碎片确实不可能混得很差。
    之前的被人骗光了钱的理由她也没有全信。
    只是，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主动靠近是需要勇气的。
    对那时的碎片来说，她是生面孔，不知道姓名，完全不了解，却还是主动靠近了。
    而且还是以扮成女装的姿态，找着尽可能完美的理由，努力争取一个相处的机会，甚至是在她提出买衣服也没有拒绝。
    如此委屈自己。
    她先前只是怀疑，因为碎片比她矮，也没有喉结，她也不可能突然扒碎片衣服，虽然胸确实很平，但女孩子也有平胸的……
    或许这个位面有什么非人类吧，身高还能缩水的。
    来到曦狸停着的车前，和对言骅不一样，她选了副驾驶座。
    曦狸坐上车，眸光略带紧张地望着她，声音微低，“姐姐……”
    姐姐好像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更令他无措。
    他低着脑袋，慢慢坦白，“姐姐，我是妖精。”
    洛瓷顿了顿，这个位面居然还有妖精，明明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
    眸光略带狐疑地望着他，碎片会是什么妖精。
    “我在姐姐开店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因为姐姐散发着很美味的气味……我被吸引过来了。”
    他忽然很紧张似的，“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姐姐的……”
    但少年没有说出具体的原因，支支吾吾的，最后放弃了这个话题。
    他语气有些认真的，好似在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姐姐。”
    洛瓷默默地来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女装……”
    曦狸白皙漂亮的脸微微涨红，“……我有些羡慕能和姐姐相处的洛茵。”还有那只猫。
    他也是毛绒绒的，以前看见那些宠物有些愉悦地享受着主人的抚摸，他是很不屑的，毕竟野生动物才不是允许人碰。
    但望见那只雾霾灰的猫猫被她抱着，忽然就有些羡慕了。
    曦狸忽地别过头，有些不敢看她，“我曾经偷偷观察姐姐，我每天都在花店对面。”
    “女孩子应该更容易被姐姐接纳……所以我才、才扮成女装的样子。”
    洛瓷慢吞吞道，“所以那天在北校的人是你啊。”
    曦狸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跳过了刚刚说的，那已经是偷窥狂了……
    他慢慢解释，声音低低的，“因为听到北校有妖精暴乱的消息，就立刻赶过去了，我很担心姐姐……”
    害怕她有事。
    洛瓷应了一声，“先不回家，我们去超市。”
    曦狸没问原因，乖巧地变动路线。
    下了车，曦狸温顺地跟在她旁边，目光始终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极了一只没被拴着的幼犬，努力跟着主人，生怕在前面自顾自走着的主人，没牵好自己，不小心丢了他。
    主人没牵好，所以要努力跟着主人的脚步。
    只见洛瓷很有目标性地走向了床上用品，停下脚步，“你要哪个床?”
    原来是要买床啊。
    曦狸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有些失落，不能和姐姐一起睡觉了。
    他没提起自己有房子的事，万一说了姐姐让他回家住怎么办，现在还能保持在同一屋檐下，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随意挑了个床，最后主动付款，看着他拿出的黑卡，洛瓷没说什么，期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他直接提着购物袋，默默跟着她身边。
    “回家吧，他们很快就能把床送上门了。”
    曦狸小声开口，“姐姐，你不生气吗？”
    洛瓷摇摇头，“为什么要生气?”
    “我骗了姐姐……”
    “但是你现在都告诉我了。”
    所以抵消了。
    不生气。
    曦狸微眨了眨眼，很快领悟过来，“那我还能在花店工作吗？”
    有些小心翼翼的。
    洛瓷稍微皮了一下，停下来用委委屈屈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花店?”
    曦狸顿时手足无措，急忙忙解释，“我没有！我很想待在花店！”因为有姐姐在。
    “那我为什么不要你呢。”她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俏皮的笑。
    有些话，不可能对碎片说。
    她只能用其他方式告诉他，她不会生气。
    他没有那些记忆，是一个全新的面孔，全新的姿态来面对她，所以不知道她会接受他，也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接近，乃至是委屈求全地装扮成女孩子的样子。
    只不过是因为她喜欢可爱的女孩子，所以就要投她所好，而掩饰了真正的模样。
    变换身形，也不是那样简单的吧，所以她曾经在浴室门口看到有些高大的身影，是他少有的真实，洗长时间的澡，也是为了尽可能地恢复真身。
    一切不过是为了她。
    在她面前，只敢露出她喜欢的模样。
    却没考虑过自己。
    碎片心里一定很无措吧。
    扮成女孩子靠近她，时时刻刻都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话，谎话越多，心里愈发的惊惶。
    她很心疼碎片。
    洛瓷转头认真对他道，“我只说一次，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她要让碎片知道，他的那些担忧紧张，都是不必要的。
    他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害怕自己被赶走。
    明明是她带着全部记忆，是她要靠近碎片，结果好像每次都是碎片主动来找她，他要找尽理由，想方设法被她接纳，留在她身边。
    曦狸眼眸略微瞪大，里面盛满了欢喜，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本来还想做什么，但脸上蕴着红晕，隐隐有醉醺醺的感觉，他身上捂住头，小声道，“姐姐，我们快点回家吧。”
    一下子太高兴了，耳朵好像要冒出来了。
    他才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耳朵。
    只能给姐姐一个人看。
    洛瓷望了望他捂在头上的手，似乎也知道什么不对。
    果断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