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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6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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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都走了。”看着渐满的酒杯,赵掌柜一脸的后悔。“吴掌柜运气好,居然有人出钱买他的铺子。虽然价是低了点,不过他吭都没吭声就买了,拿着钱便举家去交州了,现恐怕已经城过着快活的日子了。”

    “胡公子呢?”

    “胡公子平时不怎么样,不过没想到倒也真下的起心。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他爹,丢下家里地大片良田不要,也朝交州去了。”赵掌柜叹气说道,言语之间多有羡慕之意。

    铁严华举杯示意,疑惑的问道:“看来去交州的人还真不少。赵掌柜你自己怎么不也去呢?”

    “唉。”赵掌柜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来真是丢人。现家里由不得我了,黄脸婆管得紧,就连今天来喝酒的钱,也是我偷偷攒了好久。要不是现没什么人有钱来喝酒,今天恐怕连这酒楼也进不了。”

    铁严华伸手拍了拍赵掌柜,安慰地说道:“赵掌柜也别丧气,这样地日子就快到头了。”

    “到头?”赵掌柜醉眼惺忪的看着铁严华,摇头说道:“别骗我了。你不这里了,当然说得轻松。没听说书地说吗?谢家那些冤魂又开始兴风作浪了,长沙王又不管事,指不定哪天就打到这里来了。唉,来了也好,好把家产全给我毁了,到时看那黄脸婆还有什么好守的。”

    “有神箭将军,谢家那些人成得了什么气候。”铁严华泯了口酒,不以为然的说道。

    赵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旋即又丧气地说道:“那有什么用。神箭将军再好,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荆州百姓的死活。”

    “这可不一定。”铁严华将酒杯放桌上,眼神的说道:“神箭将军一心为百姓好,现荆州乱成这样,他绝对不会不管的。你就等着吧,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荆州就会像交州那样过上安定的日子呢。”

    “哈。要是那样,要我做什么也肯呢。”赵掌柜信誓旦旦的说道,顿时陷入美好的憧景之中。

    赵掌柜似乎也被铁严华激起希望,二人杯酒相交,谈得极是投机。

    “糟!”两壶七井酿已被二人喝光,赵掌柜几乎已是趴着动不了了,却突然想起什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怎么了?”铁严华也是喝得差不多了,大着舌头问道。

    赵掌柜似乎有什么急事,腾的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向楼下扑去,竟连热情款待他的铁严华也顾不上了。

    “哎!”铁严华扬声说道,想要站起来,脚却已经软了。

    “不和你多说了,说书的就要开场了,再晚就没位置了!”赵掌柜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奔至楼下。

    “什么开场……我都没去,还开什么场。”铁严华醉酗酗的说道,趴桌子上打起呼噜来。

    “……这一到交州,自会有人安排食宿,若是家人路上染了病,还有专门的大夫免费提供医药……”

    “……这个贪官,可真是有够贪的,居然贪了十两银子!这哪里能瞒得过巡查司黄大人呢?这家伙上午接过银子,下午就被逮了起来……”

    巴邱城内,万人空巷。除了城内的百姓,附近十里八里的百姓也纷纷赶来。五个说书人五个地方同时开场,这样的场面谁愿意错过。说书的地方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四面八方还有如潮的百姓蜂拥而来。

    看着台上唾沫横飞的说书人和台下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姓,人群中的张识文不由露出会心一笑。杨诚的这一招让他也大出意料,看来这次来到交州,可以让他大展手脚了。唯一有点意外的便是,杨诚信中负责联络他的铁严华,为何到现还没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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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无心插柳

    ***本章节来源 请到阅读章节***

    诚静静的坐英魂园门外的石阶上,微风拂面,带着春意。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昨日才赶到交州的张识文与黄南杰并肩而出。张识文已换了一身蓝色儒衫,虽然脸庞上刻满了西域的风霜,却无法掩盖他浑身散发出的儒雅之气,一双锐目胜从前,似乎能看透一切。

    “大人。”二人走到杨诚身后,齐声拜道。

    “文弟、南杰,过来坐。”杨诚并不回头,拍着自己左右的石阶随意的说道。

    两人倒也不客气,张识文右,黄南杰居左,挨着杨诚坐了下来。“不论大人是什么用心,识文对大人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张识文俯望着山下的青石军营,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从长安回来,我才想到要积极的去做一些事情。不过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颇多困难。现所做的,也不过是我力所能及的而已,又何足挂齿。”

    “虽是力所能及,但却少有人愿意为之。大人的声名虽然只传荆交二地,但却细处见真章,远非那些表面上轰轰烈烈的人可以相提并论。识文何幸,能与大人相识。”张识文略有些兴奋的说道。他之前虽然对杨诚便极是佩服,但这次到交州所看到的一切仍让他感到震憾。本来他还以为交州的形势虽好,却远不会如沿途所听到的那些传闻一般,那些传闻多半也是杨诚的攻心之策而已,哪知道进入交州境内,一切却让他真心折服。

    “呵呵。”杨诚笑了笑,打趣的说道:“这样可不好。文弟这才和南杰呆了一天,便学足了他溜须拍马的本事。”

    “属下哪敢。”黄南杰闻言急忙告罪道。虽然他并不是溜须拍马之辈,不过到底心中有些介意自己地过去,再加上交州现确实谈得上风调雨顺,安定繁荣,是以极少有顶撞杨诚的时候。所回禀的大多也是一片大好。

    看着跪自己面前的黄南杰,杨诚微微皱眉,笑着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南杰又何必如此。快快起来。”黄南杰为他可以说得上心力,不过却始终走不出自卑的阴影,很多时候也让杨诚感到美中不足。

    “大人之意,识文明白。今后断不敢有一字虚瞒大人。”张识文信誓旦旦的说道。

    杨诚拉着一脸诚惶诚恐地黄南杰坐下,转头望着张识文说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今天就我们三人。可随便一点。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有这么生疏吗?我还是习惯之前叫我诚哥的张识文,那才是你的本色。”

    张识文略有些迟疑,过了半晌才嚅嚅的说道:“诚哥,识文实是……”自从认定此生追随杨诚之后,张识文再无法顺口的称杨诚为诚哥了。他与杨诚交往并不像叶浩天与刘虎那样深,除了长安短短的一日相聚,便是凉州的意外重逢。长安时杨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他虽然只是个落魄的书生。却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摆与杨诚平起平坐的位置。不过一别数年之后,杨诚已贵为虎贲中郎将、交州剌史,而他却是一个倍受排挤的小县令。巨大的落差之下,他心里哪敢再与杨诚兄弟相待。

    “这就对了嘛。”杨诚开颜笑道:“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做官并非我的本意。若是和大家只剩下从属关系。那还有什么意思。说起来南杰比我年长许多,以后也无需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若不嫌弃,叫我诚弟,或直呼本名便可。”

    “下官哪敢。”黄南杰低头说道。能得杨诚重要。他已是感恩戴德了,哪敢真的与杨诚兄弟相称。

    杨诚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要让黄南杰彻底摆脱过去的包袱,恐怕还有一段时间才行了。当下他也不再勉强,双手搭着二人的肩膀,笑着对张识文说道:“交州现地情形,想必南杰已经跟你介绍得差不多了吧。不知文弟可有教我?”

    “不敢。”张识文揖手谦道:“诚哥所为,已是世上鲜有,识文这些微末才能,已是望尘没及。”

    “啧,怎么又来了。”杨诚皱眉说道:“今天就只有我们三人,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老实话的,好的统统不准提。这点水平我自己知道,除了一点虚名,其他都算不得什么。”

    “诚哥太谦虚了,仅是诚哥交州那些手段,便是高明之极。识文虽然自负有些才学,却绝对想不出如此妙计来。”张识文赞赏的说道。他虽然只是从荆州匆匆路过,但荆州地形势却看得实。商会地善举与说书人的鼓吹这双管齐下之下,荆州地民心已安全向着杨诚,只要杨诚登高一呼,荆州便可一夜易主。

    “

    是那些说书人吧?”杨诚淡淡的问道。

    张识文点头应道:“不错。我路上也听过几场,深知其中效果。用不了多久,荆州民心可用矣。”

    杨诚笑了笑,正色说道:“这不过是无心插柳,说起来也并不是我地主意呢。”

    “哦?那是何方高人,怎么没听诚哥提起呢?”张识文惊讶的说道,黄南杰却一旁笑而不语。

    “哈哈,还有谁,就是你要我惩治的那个酒鬼喽。”杨诚爽声笑道。

    —

    “竟然是他!”张识文张大着嘴,似乎不敢相信杨诚所说。那日他巴邱久等无果,直到说书散场之后,才一名说书人的带领下找到仍沙洲酒楼酣睡的铁严华。事后虽然一路受到铁严华的热情招待,不过一到交州,他仍然狠狠的告了铁严华一状。他看来,杨诚一向呆军中,对于喝酒误事之人定会严加惩罚,哪知杨诚只是闻言大笑,仅叫人告诫了铁严华一番便作罢。没想到他看来只会磨嘴皮子的铁严华。竟然有如此才能。

    杨诚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数月前途经巴邱所发生的事向二人简要的讲了一遍。原来那日铁严华县城里追上他以后,便用其三寸不烂之舌,想从杨诚那里得到如何能逃过官府地税卡的办法。杨诚见他说得极是可怜,当时也动了怜悯之心,便答应带他去交州。铁严华听说能去交州。顿时欣喜不已。当下只带上几件旧衣和破书,便与杨诚他们一道向交州而去。

    开始铁严华倒没想到杨诚就是他经常用来糊口的段子里的神箭将军,直至接连经过数个关卡,见杨诚他们一亮令牌,便能畅通无阻。他长年混迹酒楼与人群之中,本就善长察言观色,从四卫与杨诚交谈的点滴之中,顿时猜到杨诚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几乎是诚惶诚恐,极为拘束。根本不敢正视杨诚。不过杨诚本就为人随和,相处几日,铁严华也渐渐敢放胆说话了。

    杨诚见他言谈之中对荆州极是熟悉,对各郡县地风土人情、谁善谁恶也是如数家珍。虽然他的这些大多时道听途说,却也让杨诚对荆州有了多的了解。仅是偶然的一个念头,杨诚便决定让铁严华替他收集荆州的各种真实情报,以便于日后他管理荆州。哪知铁严华和他混熟之后,竟然和杨诚讲起了条件,要杨诚帮助他实现平生的愿望。

    见铁严华一脸向往之色,杨诚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满口应承了他。铁严华说出自己的愿望后,杨诚也感到极为惊讶。原来这铁严华自小便是孤儿,幸好被一个说书人收养,才保得了性命。早年间他也随他的养父遍走荆州,靠着说书度日糊口。虽然生活清苦。不过却让他极是满足。不过后来他的养父得了病,因无钱医治而死。安葬养父之后。铁严华才巴邱住了下来,从此混天度日,意志消沉。

    书地日子无疑是他一生中快乐的时光。除了严厉而又慈爱的养父,还有那听书人的阵阵欢笑。他曾数度想沿着当年自己与养父的路线再走一遍,代替他的养父,将欢乐再传播到那些百姓之中,不过却苦于无法应付层出不穷的税卡,而不能成行。杨诚的出现不由让铁严华找到一丝希望,让他可以完成心中的愿望。

    听完铁严华的条件,杨诚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下来。他的本意便是让铁严华遍走荆州,为他获得详的情报,此举自然是一举两得之事,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当下他便给了铁严华一笔盘缠,随后又从交州派出几人协助他。

    回到交州后,杨诚忙于各种政务,几乎将铁严华的事忘记了。直到一月前从崖州回来,才知道铁严华居然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原来这铁严华得到杨诚资助后,见沿途百姓流离失所,他自己也收养了几个孤苦无依地孩童后,竟生出另一种想法。于是他一边沿途说书,收集当地地情况;一边却不断收养一些孤儿及贫苦的少年,甚至于流浪于街头地无业百姓。随着队伍的壮大,铁严华干脆停了下来,将自己说书的本事传给这些人,再让这些人中年长一点地到各地去说书,并收集情报。

    因为杨诚广收难民,这些难民受到的待遇无疑成了各地百姓为关注的事情。铁严华的说书队伍为了满足大家的胃口,也开始越来越多的说起交州的事情来。随着说书人收集到的情报传回交州,这支说书队伍也让左飞羽及黄南杰等人产生了兴趣,交州的大量信息,便由此传到说书人的口中,再广泛的传播到百姓之中。

    杨诚从崖州回来后,看到自己的无心之柳竟然长成了这样,不仅是他,就连黄南杰等人也察觉出这其中的

    用。于是乎,这支原本只是用来收集情报的说书队伍了另一个为重大的任务。商会的赢余也让杨诚可以投入大的财力支持他们,长安的刘虎与杨诚的通信中得知此事后,也凑起了热闹,将朝中的一些传闻也加了进来。当然,一些隐秘的事情,他只会通过秘函告知杨诚一人而已。

    铁严华倒也真不负所望,短短的数月之间,便拉起了数百人的说书队伍。这些说书人游走荆州地大城小镇。无孔不入的将荆州所发生的事情传递回安平,再将交州的事情以说书的形式传递开来。随着说书人队伍的发展,他们地足迹甚至开始走出荆州,向周围的郡县涉及。不断的发展之下,竟为杨诚构建起一个遍及荆州,渐渐铺开的情报网。铁严华那三寸不烂之舌。变成成百上千的巧舌之后,隐隐成了杨诚手中的一大利器,甚至不逊于强大的军队。

    听完之后,张识文也不由感慨不已。常言道:三人成虎。说得人多了,就连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何况交州地繁荣安定乃是实实的。能言善辩的谋士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也可以挑起残酷的战争,但均只能逞一时之利。口沫横飞的说书人虽然微不足道,却可以取百万的民心。自此以后,谁又能轻看他们呢?铁严华无疑是幸运的,若不是遇上杨诚,他恐怕只能巴邱落魄而终,不用说让世人重审视说书这一向被看作低贱的职业。而他自己也将有着同样的幸运,达成那原本只是幻想的志愿。

    “如此一来,荆州已唾手可得,不知诚哥意下如何?”张识文跃跃欲试地问道。交州现已初具规模,不论政策法令,还是百姓教化。均无需大动。交州这个舞台能让他施展的空间着实有限,他又刚到交州,当然想立下大功,是以心里已经打到荆州的主意上了。

    杨诚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这事急不得。还得看朝廷的旨意。”自从离开长安以后。章盛与他再无联络。虽然杨诚并不担心章盛会失信于他,不过心里却总有些七上八下。交州地处偏远。他这里的所做所为也难以传到长安,何况他这些政绩,长安那些权贵地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虽然他设了珠崖郡。郡也筹划之中,但这些功劳仍算不得什么。

    “诚哥何要等朝廷旨意,现荆州乱势已现,若是任其发展,大规模地民变必会席卷整个荆襄之地。诚哥手下猛将如云,又有神箭将军的威名,介时只需以平乱之名,便可派出大军进驻各郡县。现朝廷无遐顾及,正是好地时机,平息民变,重设官衙,荆州便可牢牢掌握诚哥手中。等长安的乱局平静之后,诚哥已名正言顺的掌控荆州,短时间内,朝廷根本无法撼动诚哥荆州地威望。”张识文目光炯炯的说道。

    杨诚叹气说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我现被封为镇南将军,虽有开府设衙的权力,但若无朝廷旨意,兵将不得踏出治所半步,否则便以谋反论处。”镇南将军无疑是悬他头上的一把尖刀,让他丝毫不敢乱动。他虽然百姓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但若论到实力,却远远不能和朝廷对抗,何况他也绝无对抗朝廷之心。

    “啊!”张识文微微惊讶,旋即有丧气。“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就只能坐视荆州落入别人的手中?”凭荆州现的实力,恐怕根本无法阻止大规模的民变,介时若让其他势力趁机介入荆州,那后果几乎是无法想像。荆州或是落入一个强有力的人手中,交州要想保持现的局面恐怕都极是困难,不要想有大的发展。

    “文弟也不用泄气,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转机。”杨诚笑着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颇为着急,这转眼都好几个月了,离章盛的一年之期也并不遥远。若是他不能章盛死前得到荆州,那以后恐怕就没希望,仅凭交州的力量,哪里有实力制衡三大家族。虽然三大家族现各自敌视,但任一家的实力均远胜于他,数量上的巨大差距,无疑可以将他的精锐之师比下去。有感于此,数日前他便修书刘虎,让他代为向章盛进言,以望得到章盛之助。他已和刘虎合力交州和长安之间,建立了一套极为有效的信息传递网,只需三日,他的信函便可传到刘虎手中。

    张识文点了点头,正色说道:“诚哥胸有成竹,一定有办法,识文多虑了。不过现我……”

    看到张识文那样子,便知道他是向自己要事情做了。杨诚当然知道张识文那点心思,当下笑着说道:“正有一件大事,需要识文去做呢。”

    “是吗?”张识文顿时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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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一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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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

    章盛懒洋洋的躺他那张大竹椅上,闭目享受着初春时节那和煦的阳光。寒冬过去,他生后的苗圃里一片青绿,生机勃勃。刘虎垂手立章盛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小园中,一老一少如同两尊石像,纹丝不动。

    “咳咳。”过了好一会,章盛微微的动了动,发出两声沉闷的咳嗽声。“你来了呀。”章盛眯着眼睛,疲倦的说道。

    刘虎踏步上前,伸手扶起章,恭敬的回道:“末将惊扰大将军了。”

    章盛轻轻的靠刘虎塞过来的软垫上,安慰的点了点头。“来,坐。”

    刘虎略一施礼,章盛身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抬着望着章盛,略有悲意。这几个月来,不仅圆满的完成了章盛所布置的三件任务,还额外的接了几件颇为棘手的事情。不过刘虎却没有半点得意的心情,这几个月来虽然只见了章盛五次,却真实的见证了他的衰老过程。别人二三十年的衰老过程,现却急剧的发生章盛的身上。他和杨诚应邀参加寿宴时,章盛还满面红光,声如洪钟,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这才半年左右,章盛竟然连行走都颇为困难,与普通的垂暮之人毫无差别。

    相处的日子虽然不多,但刘虎对章盛却产生了极深的感情。他对章盛已不是单单的崇拜与利用,而是一种只有对李平北、杨诚他们才有的感情。这几次的行动,虽然他只是章盛手中的一把刀,完全按章盛的划定地轨迹去冲杀,但却其中得到极大的进步。自从第一次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之后,之后的行动刘虎再不敢越雷池半步。随着一次次的成功。刘虎对章盛的惊叹便胜一层。每一次时机地准确掌握,每一处地形的充分利用,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的精确预料,所有敌我因素的完美利用,刘虎对章盛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代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而刘虎这其中,除了担当刽子手的角色,让他得到一次次宝贵的机会。他原本那点数年拼杀所获得的经验,立即相形见拙。刘虎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此际早已抛开权势之心,如同一块海绵一般,贪婪地吸收着章盛数十年的战争技巧,情享受着那种一切握的战争快感。他终于明白,为何一个长安几乎不结交任何权贵。也没有多少朋友的人,竟能让权倾朝野的三大家族镇伏。就连明知章盛向他们动手,也只敢静待章盛的逝去,而从未动过联手反抗的念头。

    “虽然我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你,不过你这些日子倒也干得确实不错。”章盛缓缓的说道,仰头看着天空的白云。

    刘虎微微一怔,表情却丝毫不见异样。“末将资质愚钝,全仗着大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难得。”章盛微微地笑了笑,颇有些欣慰的说道:“你虽然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却从来没有主动向我提过一个问题,要是别人,哪里做得到。这或许,就是我终选中你的原因吧。”

    “该末将知道的,大将军自会告知;不该末将知道地。末将又何必多问。”刘虎一脸恭敬地回道。他史达贵麾下隐伏的几年。这些东西早已熟烂于心。

    章盛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呵呵。明天来接我吧,这恐怕是我后一次上朝了。”

    “多谢大将军!”刘虎哪里不明白章盛的意思,当即脸上一喜。兴奋的拜道。

    章盛微微扬手:“扶我起来。”刘虎闻声上前,小心地扶着章盛。章盛刘虎的搀扶下走到小池边,低头看着池中的游鲜,默然不语。

    章盛不说话,刘虎也不敢说出半个字。一老一少就这样呆立着,任时间缓缓而逝。

    不知过了多久,章盛似乎回过神来,轻轻的拍了拍刘虎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我所能做得都做完了。明天上朝之后,你我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大将军……”刘虎迟疑的说道。

    “趁着今天,我们好好说说话吧,以后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章盛缓缓的说道。

    刘虎把头一低,心中似乎有什么塞着一般,不知道说什么好。思虑半晌,才正色问道:“不知交州那边,大将军有何打算。”杨诚的信他早已收到,趁此机会,他当然要替杨诚问个明白。

    “杨诚那小子忍不住了吧。”章盛笑着说道。

    刘虎微微摇头,皱眉说道:“那倒不是。诚哥只是怕荆州任由现这样下去,到时恐怕难以收拾。末将实疑惑,大将军当初为何力挺长沙王呢?”长沙王的无所作为,刘虎也从杨诚那里听到不少。若是当初章盛不召回章明忠,荆州现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莫要说杨诚,连刘虎也惊讶章盛怎么会有眼拙之时。

    章盛微微叹了口气:“长沙王只是想明哲保身而已,连我也是意料不及。”

    “什么!”刘虎惊讶不已,这样还算明哲保身,就连他的封地也快被乱民波及了。连封地都保不住,他还能保得住自己吗?

    “不用奇怪。”章盛缓缓说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大陈一直不允许皇族掌握兵权,就连封地的事务,也不能插手吗?”

    刘虎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对于这个规定,他多少也有些耳闻,心中也多有不解。皇帝对亲族的防范,远胜于朝臣,现反而被朝臣掌控朝政,这岂不可笑?

    “前事之师,后事不忘。你可知道,前朝是如何败亡的吗?”章盛沉声说道。

    刘虎微微一愣,正色说道:“前朝君主昏庸无能,重用妖人公孙书,使得民不聊生,我朝太祖才起兵反抗,建立大陈。”这些皆是人皆知的事情。刘虎当然知道。

    “公孙书学究天人,哪里是什么妖人。”章盛似乎微有些愤怒,随即察觉到刘虎惊讶的望着自己,笑了笑摇头说道:“前朝之强盛远胜我大陈,连当时的匈奴也年年朝贡,不敢丝毫进犯。这一切均得益于公孙书之才。数百年来,也仅有公孙书为国师那二十年才有如此盛况。”

    “那怎么会?”刘虎不解的问道。匈奴之害从大陈立国一直延续到数年前,章盛之前大陈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前朝竟然能让匈奴年年朝贡,对刘虎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十五王乱,这才是前朝灭亡地真正原因。”章盛略有些沉痛的说道:“前朝与大陈截然相反,州剌史毫无权力,每一州均由皇亲把持,权力归王府。本以为血脉相承。可以守望相助,以保万世之基。哪知番王强大,虽可以保住皇权不被外人所夺,但遇上无才的君,却是大乱之始。那些番王妒忌公孙书权力太大,所以起兵相抗,公孙书内外受疑,一怒而走。不过番王却并不罢休,十五王混战七年,祸及整个中原。前朝的基业顿时为之一空。”

    “原来是这样。”刘虎皱眉说道:“不过现却未免太过了,皇族势力太过削弱,反而惹得朝臣心怀异志。”

    —

    “天下事,有利便有弊,无可逃避。”章盛淡淡的说道。

    “那大将军准备何是给诚哥荆州呢?”刘虎看着章盛问道。杨诚是他唯一可以放心依靠的人。他当然希望杨诚地实力能进一步壮大。荆襄离长安极近。一旦有变,他可以迅速得到杨诚的支援。再不济也可以退入荆州相避。长安不比草原,一旦有变,他现几乎是毫无退路。

    章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已主意,你用不着担心你的好兄弟。”

    见章盛如此说,刘虎自不好再提,当下随口问道:“好像很久没见到公孙先生了?”

    “是啊。”章盛怅然叹道,眼神微有些异样。

    张识文坐杨诚面前,侃侃而谈。

    杨诚所交给他的那件大事,便是让他彻底巡查一次交州,找出交州目前存的问题。这既是对张识文的考验,同时杨诚自己也想知道还有哪些自己看不到的问题。

    “交州现有三大患。”张识文正色说道:“其一,商会垄断,百姓趋利,长此以往,将无可用之粮。”带着自己亲自招募的几名随从,张识文这一个月来几乎跑遍了交州的每一个郡县。幸好杨诚一回到交州便大肆修路,再加上商会从西域购回地良马,才让他可以如此短的时间里走遍交州。

    “哦?说来看看。”杨诚饶有兴趣的说道。

    “以识文沿途所见,虽然今年交州增良田无数,但粮食产量恐怕还要低于去年。何也?商会贸易日盛,大肆鼓励种植桑麻。交州粮贱,一亩地用于种桑养蚕的收入,可值四亩种粮之地。商会、百姓见其中之利,当然蜂涌趋之。如此一来,种粮食的必会越来越少,交州的存粮满仓之日将不复存矣。”张识文皱眉说道。

    杨诚闻言略有些惊讶,叶锋他们发动百姓种桑麻及商会所需的其他商品的是他也知道,并且还让各级官府发文鼓励。商会所获得的利润越来越多,他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张识文点了点头,略有些气愤地说道:“诚哥可知,二十天前,商会便已停止向荆州发售粮食。”

    “我已让他们量筹措了啊?”杨诚疑惑的问道。早张识文来之前,吴老六等人就向他提过,说是粮食需求极大,以交州的存粮,根本无法填满荆州的缺口。杨诚也知道以交州之力根本无法养活荆州,当下也只是让他们量供给需要的百姓,出于对他们地信任,事后当然也没有再过问。

    张识文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商人逐利,这是其本性,本也无可厚非。一则荆州去年本就歉收,再加上官府盘剥,百姓所需实太大;二则诚哥不仅让商会以极低地价格售给荆州百姓,而且还允

    賖欠。很多售到荆州的粮食,甚至比交州收购地还粮食贸易上的亏空越来越大,甚至要用整个商会近三成地利润来填补这个亏空。这样地亏本生意。做一次两次或许还没什么,但长久做下去,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的。”

    “嗯。”杨诚沉吟道:“不过现不能停啊,现刚刚播下种子,若是停止粮食援助,百姓如何熬到收获之时。”

    “我知道诚哥心怀百姓。不过若不妥善解决,莫要说支援荆州,就连我们自己也次陷入粮食无济之困。”张识文正色说道,眼神中略有些担忧。

    “不至于吧。”杨诚惊讶的说道。就他去西域之前,叶浩天还向他报怨,说交州余粮太多,修粮仓让他花费了大笔银子。这转眼还不到一年,怎么就连交州自己的供应都不足了呢。

    张识文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我绝不是危言耸听。一者这几月来。交州向荆州输入的粮食,就占存粮的四成之多;二者自从开禁安置难民,近五十万人涌入交州,官府均是免费供应粮食到其所垦之地可自给,其中所费又占了近四成;三者前几年交州为减少粮仓的压力,大肆鼓励百姓酿酒,随着商会的活动日渐增加,多的百姓将自己的存粮用于酿酒。仅此三者,便已将交州数年的存粮消耗九成有余。至于向珠崖郡和山支援的粮食,还不计算其中。”

    杨诚地脸色也渐渐沉重起来。自从坐镇交州之后,他还首次遇到缺粮这个问题。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长年居于军中,自然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张识文的每一句都让他无法轻松,而且这些都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他的印象里。只有粮食多得发愁的交州,哪会想到交州的粮食也有用之时。

    “必须制止商会继续鼓励百姓弃种粮食。颁布禁酒令,以开源节流。而荆州那边,还得从长计议。”张识文郑重的提议道。

    “这……”杨诚微有沉吟。整个交州的军饷、官饷及其他开支几乎都靠商会的利润支持着。再加上伴着府库地充实,他各方面的投入都大大增加,一旦商会的收益减少,后果不堪设想。但若出现缺粮,后果同样严重无比,荆州他从内心上又不愿不顾,前几日他会见几名说书人时,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让荆州今年不荒一块地呢。一时间,他陷入两难之中。

    见杨诚迟疑不决,张识文沉声说道:“诚哥不可再犹豫,现离第一季水稻收获之时尚有四月之久,若不能保证交州有足够的粮食,不仅将自陷困顿,一旦荆州有变,我们也会处处受到制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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