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之战并没有在之前的商讨之中,现加上私自在北岸立营。虽然嘴上没说,实际上却已有一些对张晋根的不敬。虽然张晋根这几日的表现多少让他们有点失望,不过他毕竟是代表杨诚而来。众人对杨诚的绝对信任之下,当然视其为首。
见众人都没说话,本还兴高彩烈的张、洪二人相视一眼,本来想好邀功请战地话也压回了肚子里。帐中的气氛沉静而又夹着一丝尴尬,隔了好半晌,张晋根才轻声问道:“二位将军建桥之时,敌军兵卫部队有没有发现你们?”
“这……应该发现了吧。”张破舟不解的说道,“先生是奇怪他们为何任我们建筑浮桥而不加马蚤扰吗?”他也不是愚钝之人,立即明白张晋根所问何意。
张晋根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不错,这便是一个极大的疑点,顾凯锋也是从这里过的,不会不想到这一点吧。”虽然这一段的河面最深处也不过齐腰,不过凭河相拒,仍然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张破舟他们能顺利的建好浮桥,并且不受一丝阻碍的过河集结,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哈哈。”张破舟爽朗的笑道。初时他也奇怪为什么敌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建桥渡河,过河之后他和洪承业也是怀疑对方有什么阴谋,二人因此而商量了好一会,才决定大胆出击的。开始的进攻仅仅是试探性的,没想到敌人竟然一触即溃,这才让二人恍然大悟。对方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敢主动邀战,不过又不甘心就此撤退,说不定又像南乡城那些兖州军一样,接到了顾凯锋什么奇怪地命令。
张晋根微微皱眉,摇头说道:“大家切不可大意,若是细心想想,这一路来顾凯锋根本就是在引我们过来。刚才他同样是想让我们乘胜追击,幸好二位将军经验丰富,并没有上当。我想,顾凯锋做这么多事,肯定有什么重大地图谋,大家还是要小心为秒。”
“重大的图谋?”左化龙反复沉吟着,迟疑地说道:“不知先生所说的这个图谋,到底会是什么呢?”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谁也无法彻底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倒是张破舟想得开,断然说道:“管他什么图谋,只要明天我和承业在前试探,你们率大军步步推进,任他十万八万大军,都难逃全军覆没地结局。”提出建议的同时,他也不忘为自己和洪承业请战。通过一系列的接触,虽然张破舟没有完全得意忘形,不过对于兖州军的实力却已有了定格。以两军实力的差距,就算是面对面的硬撼,他也有足够地自信能打败兖州军。
张破舟的提议让张晋根微微一怔。这一段的地形特点配合张破舟的打法,兖州军确实有很大的可能被步步蚕食,直至全军覆没。除了中间由宽渐窄的谷地外,两边多是土丘山坡,己方弓弩强劲,无险可据地兖州军实无胜算。莫非自己看错了。顾凯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蛋?自动放弃南乡坚固的防御,然后集结大军跑到这死地,还不忘一步步提醒他们,让他们不至于走错方向。张晋根自嘲的笑了笑,他可不敢期望自己第一次上阵便如此好运。
已经派出数百名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天明之晓,到时我们再作定论不迟。”黄勇刚插话道。他毕竟才加入不久,是以在众将之中反而是以他最为慎重。
张晋根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顾凯锋舍弃南乡,便只有两图,要么是夺取武关,要么就是歼灭荆州的主力。若是要夺武关,我们便需加紧赶去援助,武关守军仅有五千,虽然我们毁去了顾凯锋近半的攻城器械,不过仍然不能完全放心;反之,若是想要歼灭我们,便必会在这里设下埋伏。引我们进入,说不定在外面还藏有一军,等我们进去后封住口子,反围我们。看来我们还得把搜索范围扩大,以册万全。”
众将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洪承业笑了笑。正色说道:“我看已经够明显了,犯不着费这么多脑筋。”看着众人望向自己。他又解释道:“他摆明了就是想引我们进去嘛,若是他想夺取武关,肯定会四处布下疑阵。哪会如此好心的引我们来,连丹水这道最好的防线也弃之不用了。所以我赞同破舟地意见,明天我们二人各领两千精锐在前,大军随后推进,任他什么埋伏也没用。”
“不错。”张破舟及时应和道:“我看大家也不用多想,今晚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小心一点,一天推进五六里,要不了三五天就可以了帐了。”想起来,这还是张破舟入伍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仗,内心的兴奋已溢于言表。
正在这时,突闻鼓声大作。众将出营四望,只见北面火光闪现,敌人竟然趁夜前来袭营了!
黄渠
杨诚随意的林中穿梭着,心灵却不断延伸,探寻着森林中每一丝异动。他已经深入敌人防线两里有余,再上前七百步,便可抵达山顶。凭着他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和卓越的敏捷,敌人的暗哨被他一一记在心中,不到一个时辰,敌人在南面的大部份布置都已了然于胸。跃过一片草丛,杨诚揉身扑向一棵大树,如同猿猴般灵巧、轻盈的向上攀去。直到离地近两丈,他才停下来闭目倾听,半晌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最后这道防线实在太严密了,若想不惊动任何敌人地潜入,恐怕要费他好一番手脚。
最后望了一眼山顶那依稀的火光,杨诚悄然下山而去。离子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继续查探了,虽然这一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危险,不过他倒还有些佩服顾良洪这方面的能力,就算由他来布置,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四卫出发之后,他也报着不信邪的念头,亲自前来查探,没想到果然不假,就算是他,也不过比亲卫队地战士多走了两百步而已。当然,若是时间兖裕,那又另当别论。
下山便顺畅多了,不多时,杨诚已经回到众人聚集之地。四卫显然已回来了一会,见杨诚出现立即迎了上来。“怎么样,探得如何?”杨诚略有期待地问道。
“还有三百步左右,实在不好进,大家都差不多。”欧凌哲代表四人回道,“不过岑雄有一个意外收获,必须要告诉圣主。”
杨诚暗叹佩服,四卫在这方面的本领,确实有独到之处,就算是他,也是无法比及地。“什么意外收获?”杨诚饶有兴趣的问道。虽然无法窥得顾良洪大本营的全貌,不过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本来最初他地打算只是想攻下黄渠城,以壮声威,没想到顾良洪竟然给他来这一套。擒贼先擒王,顾良洪若躲在城里,他还真拿他没办法,现在他自动送上门来,黄渠城便微不足道了。
岑雄走上前来,恭敬的说道:“我本来是跟着放走那人一路上山的,没想到在半路竟然跟不了了,所以就潜伏下来等待机会,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有一人闯了上去,听那些卫兵和他的交谈,好像那竟是圣主放走那个夏云。”
欧凌锋也点了点头,凝重的说道:“根据岑雄回来的描述,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夏云,他一路嚷着有重大军情汇报,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杨诚闻言不由一呆,虽然他和夏云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他的印象却颇为深刻。他虽然有些狡猾,但看他的眼神却绝非j诈之辈。自己明明让他回兖州救人,怎么会回来了呢?莫非自己真的走了眼,让他给骗了?
“他虽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过恐怕也瞒不过他,我们要不要?”欧凌锋慎重的提醒道。他赶到时杨诚已经控制住局面,是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凭直觉,能让杨诚如此重视的人,想必也非泛泛之辈。
杨诚点了点头,有些犹豫不决。凭夏云的聪明,要从他现身的地方猜到自己的意图并非黄渠城,这根本就不用怀疑。顾良洪的防范本就极为严密了,若是再知道了自己的意图,结局恐怕就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了。不过内心里,他却对夏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虽然他们的相交不过几句话而已。
正在这里,铁严华匆匆赶来。人未近前,声音已先到:“兖州军动了!”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荆襄之战·三十一
第三十二章 荆襄之战·三十二
?朝哪里?”杨诚惊讶的问道。顾良洪的几个大营扎就好像生了根一样,任他百般挑衅、引诱,就是坚守不出,让杨诚一直都颇为头痛。要知道那几处可都是重要的战略地点,足以影响他的进退,这一次他选在夜晚进攻顾良洪所在的大本营,也是因为顾忌这几个大营的原因。子时前发动进攻,黎明之前便必须撤出至少十里,否则便会有陷入重围的可能。他可不打算凭手里面这两三千人,来和顾良洪的数万人纠缠上,集中优势兵力,攻敌要害才是他最理想的计划。
铁严华喜形于色的说道:“顾良洪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把四个大营的兵力全部调去城西的砍柴沟,莫非他觉得我们会从那里进攻吗?”即使是从未涉足过征战的铁严华,也明白战前的判断错误,会给战斗的结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砍柴沟?真的假的!”杨诚惊讶的问道。砍柴沟位于黄渠城东,是一道窄窄的峡谷,以往百姓常在里面砍柴而得名。那里地势险要,不过后面皆是沟崖险壁,要想从那里进攻黄渠得费好一番手脚。杨诚的计划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途,不过从那里进攻一旦失败,退离便极为困难,主力不在手中,杨诚并不敢太过冒险。况且沟口狭窄,只要敌人布置少量士兵,便可有效的将来犯之敌堵在沟里,顾良洪在那里也有防备,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人,但对杨诚来说,他更愿意对付面前这超过十倍的敌人。交州士兵虽然在山林中无人能及,不过那也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面对难以逾越的屏障,他们也不能插翅而飞的。
铁严华点了点头,极为肯定的说道:“他们行动极为小心,不过哪里瞒得过大人手下地探子,相信此刻大部份已经抵达,正在积极埋伏呢。”砍柴沟无疑是黄渠周围进行伏击战的最佳地点。而且一旦成功便极有可能将敌全歼,敌人几乎倾巢而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只不过前提是要有人会从那里经过,否则再好的地形也是空谈。
“难怪呢。”童冲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我看到兖州中军里不断有人往来,原来是有所动作了,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先前他们百般引诱都不能将敌人引出来,现在反而自动出来了,而且一出就是倾巢而动,虽然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却仍然让人一时难以置信。
“莫非是我们的计策有效了?”欧凌哲皱眉说道,转念又摇了摇头。“就算他要去救援樊城或南乡,至少也会等到天亮嘛。”之前杨诚曾故意安排,让南乡和樊城各放一队俘虏在入夜后同时抵达,向顾良洪告急。南乡虽然在计划中此际应该还在激战之中,不过报信地俘虏却早就安排好了。只不过想不到的是,南乡城竟然比樊城还要夺下得早,原本准备的是假消息,不过却成了真消息了。
“要救援也不会去砍柴沟嘛。”童冲疑惑的说道。那条路倒是去樊城的捷径,只不过连他们和杨诚也不能轻松过去。更不用说这根本少有在山地作战的兖州军了,看似近一半的路程,只怕他们花双倍的时间也过不了。
杨诚笑了笑,望着山上的方向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有人给我们送了个见面礼。那我们就照单收下吧。四卫!”虽然还不确定兖州军为何会这样。不过他却隐隐感觉到这多半和去而复返地夏云有关了。虽只见过一面,不过他却知夏云隐有傲骨。想必不愿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惠,想以此相助来送礼在先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今晚的战斗便会顺利得多了。敌人主力全在一个地方,那他得手之后要战要走便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了。
“在!”四人齐声应道。
“命你四人立即各归本部,半个时辰后,按原计划展开行动!”
“尊圣主令!”
四道黑影如疾电般射入山林,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四人离去,铁严华奇怪的问道:“大人,现在四营空虚,怎么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啊?要我说,直接派人把四座大营给烧掉,岂不快哉!”
杨诚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四营位置虽然重要,不过粮草补给皆来自城中,我们烧掉他们自可再建。不过我们的机会却只有今晚,你会选择烧掉几座空营,还是这里呢?”杨诚伸手指了指上面,随即有力的握住。“况且以我们的兵力,要想在敌人回援前完成任务,已经很吃紧了,若是太贪心,只怕什么也得不到。”
铁严华点了点头,又道:“看来还是我目光浅陋,不过大人有一句话却不对。”看着杨诚疑惑的看来,又笑着说道:“大人两个手都想抓,这难道还不算贪心吗?”他所指的,却是杨诚分兵两处,想要同时击败荆北地两支兖州大军。对于杨诚的事迹,他可谓熟得不能再熟了,不过这一次他仍然为之惊叹。兖州大军近二十万,荆州军只有四万多,居然想一口将他们吃掉,这样的大手笔,一般人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偏偏杨诚不仅敢想,而且还敢做,甚至有能力将其做成。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自己不知道哪辈子修了福,以卑贱之身而受杨诚的垂青。他今天所拥有地权势,根本是当年说书换酒时地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杨诚不禁莞尔,他倒从来没想过自己贪心,不过只是因势而为,做自己必须做地事情。眼看离播种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若不能赶在这之前结束荆州战事,不仅荆北今年的粮食会大大歉收,荆南及交州也会因为大量壮丁协助运送物资而受到影响。虽然他地官是越做越大,但却让他更加清楚,粮食对于百姓、军队和国家有着多么重要的影响。北方更是看得到的受害者,眼看小麦就要收割了。但民间的壮丁却被三家征集一空,参战地军队便已过百万之从,而为之服务的丁役更是可想而知了。
长长的吸了口气,杨诚正色说道:“战斗就要开始了,有严华兄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我完全可以放心了。不过我仍然想要提醒严华兄……”
“知道了。知道了!”铁严华点头如捣蒜:“我只管看,只管听,一有什么动静要立即回报,就是不能受诱而出手。您就放一百个心,我铁嘴动嘴皮子不输给别人,不过您哪时见过我和别人动手啊。”
杨诚笑着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切记切记。”虽然这已经是第五次向铁严华交待这条准则了,不过杨诚却并不觉得自己啰嗦。铁严华的手里有一支四百人地斥队伍,比起他们今晚主动的五支队伍也逊色不了多少。铁严华虽然一直负责在杨诚势力范围外的情报收集。经验也算老到了,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直接参与战事,更何况现在还有四座防守空虚的大营摆在面前,对
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诱惑。这一战他以寡搏众,及时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深深的看了铁严华一眼后,杨诚整了整衣装,转身大步而行。微弱的星光下,五百名战士静立如林。杨诚缓慢而有力地走着,如炬的目光默默的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每一个被杨诚注视的战士,都不自觉的将胸膛挺起。回应自己面前这位自己心中的战神。一直走到队伍末尾,杨诚又回过身来,站在队伍正中,低沉而又威严的说道:“牢记自己的任务和行进路线,此战关系到整个荆州整个战局。只许胜。不许败!”声音不大,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没有回声。但五百人整齐如一地点头却已给了最好的答案。
杨诚点了点头,举手一挥,左侧的一百名战士立即如狸猫般轻盈的投入到林中。犹如训练了无数遍般整齐而默契。等到最后一名战士消失在十步之外的树林之后,杨诚这才纵身追上。而剩下地四百人则自动分成数十组,分散跟进。
走在前面地一百人正是当日随杨诚一道突袭张志明大营的亲卫营精锐,经过杨诚和四卫地严格训练后,此际犹如森林中的精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无声地前进着,不多时便已进入敌人的防守范围,一场屠戮悄然展开。
“噗!”一名兖州军士兵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团湿湿的印迹,一阵剧痛随即传来。痛苦的叫声还没来得及涌出喉咙,一只有力的手已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口鼻。眼神中最后的印象,便是几条黑影鬼魅般的附向旁边的战友。眨眼之间,黑影已消失无踪,地上仅剩下四具犹带温热的尸体。
已探知的敌人哨卡都一一分配到每一个小组,四卫的本行便是侦查刺杀,对于这些朝夕受四卫影响的亲卫战士来说,一切都娴熟而轻松。夜黑风杀人夜,战线无声而迅速的推进着,一个个明哨暗卡不断消失,在这样环境中,亲卫营的惊人战力淋漓尽致的施展着,一个渐至颠峰的超级劲旅,正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
“王贵?张强!”静静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一名州军士兵蹲在一具尸体面前,眼神中尽是恐惧,他哪知道自己刚刚去方便了一下,才一会的时间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战友,现在就成了具具死尸了。“来……”呆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正要大声示警,却不断刚才那并不算大声的四个字,已经成了死神的指引。“咻!”一支利箭从林中破空而至,竟刚好从他张大的嘴里射入,所有的声音便咽了回去,再没机会发出。
那名士兵甫一倒地,便有四人悄然扑了上来,仔细查看一番后,其中三人皆向另一人竖起了大拇指。被夸奖的士兵则摸着头憨笑着,他早已获得六箭缎带,这么近的距离若在白天当然是想射哪便射哪了,只是依现在这个可视距离不过几步的情况,若不是好运降临,恐怕他自己也不相信。确认再无活口之后,四人举拳相碰。齐齐向上扑去。
随后的至的四百名战士,都是从各营分派而来,虽然也算得上是精锐部队,但却远不能与走在最前的亲卫营相比。而他们地任务便是在亲卫营后面展开拉网式的搜索,清理任何侥幸逃脱敌军士兵。还别说,这一路行来。类似于刚才那名方便或是偷睡的漏网之鱼,居然被他们清理了不少。虽然偶尔也有声音发出,不过他们差不多已经被亲卫营拉下五百步,是以并没能引起兖州军多大的注意。
山上的兖州军在急剧的减少着,原本方圆三里有余地防线不到半个时辰便缩水了近一半。而这一切,正在大营中急切期待消息的顾良洪却丝毫未知。
“还没有开始吗?”顾良洪站在山头,向着城西方向眺望着,可惜除了一片黑暗,映入眼帘的再无其他。
“离子时还有一刻呢。大帅。”一名将领轻声的提醒着。
顾良洪哦了一声,皱眉坐了下来。“夏云怎么还没派人回报?”顾良洪恼怒的自语着,极度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忘记了报信的士兵才刚刚离开而已。听了夏云的一番分析之后,再加上随之而来的那两队士兵几乎说得和夏云一样,鬼使神差之下,竟然让他相信了夏云地话。从他布置在那里的五百士兵就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不知道砍柴沟的情况,而且也有防范手段。不过恰巧的是刚刚众人才分析了荆州军在山林和夜晚的恐怖战力,顿时让他将那难以逾越的沟崖险壁抛诸脑后。自己认为无法行进的山林,或许在杨诚眼里真的坦如大道呢。这个信念让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等待是让人痛苦的,况且四大营仅留了少量士兵看守,更让他感觉不安。从荆州军出现以来,用神出鬼没四个字来形容他们再恰当不过了,每每他们都能从自己意想不到地地方出现。然后发动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攻击。以前只是小股部队。造成的伤害便已不容忽视了,现在杨诚既现。主力定然就在附近,若是稍有不慎,结果恐怕就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了。
“啊!”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顿时把正胡思乱想的顾良洪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快去看看!”顾良洪紧张地叫着,虽然他仍然对自己地防线有一些自信,不过此时的他却是受不起半点意外了。
一名将领一路喝叱着跑了去,过了不一会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启禀大帅,一个士兵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好像断了腿,所以……”
众人闻言均是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若是敌人攻了上来,那可大大不妙了。顾良洪却是勃然大怒,大吼道:“哼,不是告诉他们没发现敌人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吗?不就是断了腿吗?把这个废物的舌头给我割了,看他还叫不叫得出来!”
众人面面相窥,倒不是同情那名士兵,而是一时搞不明白顾良洪为何会如此大怒。顾良洪一向自诩自己是可比章盛的统帅之才,向来都是含笑杀人,少有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众人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转变,皆是愣在那里。
“还不快去!”见众人没有理会自己,顾良洪更加有些怒不可遏了。这次在杨诚手里处处受制,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气了,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风度。这一吼倒还真有效,立即有几人抢着去下令了。留下地几人面露悔意,尴尬的立在那里,这个时候面对顾良洪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自己就莫明其妙的遭殃了。
“子时到了。”一名将领小心说道,垂着头不敢看顾良洪一眼。倒不是他想打破这个沉寂,不过顾良洪让他每隔一刻便向他报时,他也迟疑了好一会,才决定冒险报时的。不过让他庆幸的是,顾良洪刚刚把头转向他,一阵脚步声从西面传来,夏云遣来的报
准时赶来了。
“怎么样,杨诚出现了吗?”顾良洪急切的问道。现在他最为关心的,便是西面的战事了,这仗一刻不打响,他便一刻无法安宁,未知的敌人总是让人忐忑不安的。
那名士兵恭敬的回道:“没有出现,不过夏将军让小的把这封信呈给大帅。”
“哦?”顾良洪疑惑的接过信函,打开一看,禁不住一番天旋地转,脚一下软竟向下倒去。众将慌忙上前扶住。好奇地看向散落在地的那封信时,尽皆愕然。只见信上写着十个大字:不好意思,最后骗你一次。
众人不禁面面相窥,还没想清楚到底是何意思,只听四周啊啊的惨叫之声陡然响起。“不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摔倒吧?”众人脑中同时浮起了这一个念头。
“咻……”几只羽箭从天而降,直透入山顶的大营之中。打碎了他们奇怪的幻想。“敌袭!保护大帅!”众将手忙脚乱的将顾良洪扶向大营,可是又觉大营中也并不安全,顿时左右为难,乱成一团。
而四周地山林中,杨诚和四卫带领的亲卫队骤然发难,激烈的战斗迅速展开。山顶周围的兖州军数量虽多,但却哪里想到敌人竟然能突破两里多的防线,径直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加上各处将领还在山顶,为如何处理仍没有回复神智的顾良洪而犹豫不决。群龙无首之下严密布防的兖州军士兵顿显混乱。过了好一会,方才开始展开反击,不过却毫无组织可言。这种没有目的地各自为战哪里能阻挡如猛虎般的亲卫战士,战圈越来越小,顾良洪精心布置的防御倾刻间便面临崩溃的边缘。
“放滚石!”一名百夫长从暗处窜出,冲着周围不断吼道,刚吼出两声一支羽箭便无声而至,从他喉间直透而过,又深深扎入其身后的草丛之中。见此状况,周围本想冲出来指挥的几名低级将领顿时缩了回去。躲在后面狂乱的射箭还击。不过这种连看也不看的射击,构成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呼略不计。
杨诚坐在一棵大树伸出的枝丫上,一支支羽箭从逐日神弓地弓弦离去,飞向三百步外的敌军阵中。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并不能让他看清敌人的位置,不过以他的本领。任何一丝声音都是最佳地向导。敌人弓箭难以达到地距离。对拥有逐日神弓的他来说根本不问题。此际他地前面人影绰绰,一个个亲卫营战士一边闪避着敌人的还击。在黑暗中给予敌人强力的打击。
虽然箭无虚发,杨诚却并不高兴。对于一般地士兵,自有亲卫营的神射手招呼。他在战场上的主要目的便是任借逐日神弓的超远射程以及自己卓越的灵敏,不断的清除敌方的将领,由此让敌人混乱而无法发起有组织的进攻。可是让他郁闷的是,这一路来,射杀了五个百夫长之后,其他的竟都是些什长、伍长之类的最低级将领。堂堂的兖州军大本营,竟然连一个千夫长也没有,实在让他有些想不通。从敌军的数量来看,至少也应该有五个千夫长以上才对,莫非全让四卫他们捡了便宜?
“咻……”林中陡然一亮,无数的火箭由下而上,绚丽无比。后面的荆州军战士终于赶了上来,漫天的火箭顿时加剧了兖州军的溃败。有了火光的照映,隐匿的兖州军士兵更加无所遁形,成了荆州军的活靶子。
这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直到战线推至山顶不到百步时,顾良洪才醒过来,可惜已经力难回天了。看着仍围着自己的几名千夫长,顾良洪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敌人攻上来了!”一人仓皇回道。其实不用他说,顾良洪已经看到四周正烈的火光和身边零散的羽箭,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混帐!”顾良洪推开众人,挣扎着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又转过身来指着众将吼道:“你们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各自的防区!竟然让敌人攻到这里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众将慌忙离去,顾良洪大口的喘着气,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看到夏云那封信,他就明白一切都完了,他和夏云斗了近十年,自然知道那话里的含意。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他早知道杨诚军队的夜袭极为厉害,却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防线在其面前竟然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的撕裂。顾良洪摇摇晃晃的来回走动,敌人士兵的身影甚至也依稀可见了。“来人!”顾良洪终于萌生退意,一边吼着,一边向西面走去。西面的大军肯定也看到了这里的火光,现在恐怕已经前来救援了。虽然四面都有敌人,不过只要能从西面突围而出,他仍然有一线生机。
周围的卫兵跟随顾良洪日久,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从营中拿出铠甲和武器,准备护着顾良洪突围。“咻……”数十支羽箭从天而降,其中三支不偏不倚的射在了顾良洪的胸膛。“唔……”顾良洪不可置信的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羽箭,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于流矢。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再无法发出声音。吐出最后一口气,那高大的身躯仰面而倒,天空陡然一暗,无数的羽箭铺天盖地的袭来。
几名千夫长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形,不过他们赶去时却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两千荆州士兵的覆盖射击配合着亲卫战士的精确射击,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兖州军士兵,让他们连半点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杨诚立在山顶,无语的看着浑身插满羽箭犹如刺猬般的顾良洪。这恐怕是此战最大的意外吧,兖州军的最高统帅,既没有死在杨诚和四卫手中,也没有死在亲卫营手中,竟然死在了杨诚仅仅打算用来震慑敌人而不期望有多大杀伤力的乱射之中。“放出话去,顾良洪被乱箭射死!”沉默半晌,杨诚大声下令道。荆州军士兵正在四处纵火,熊熊的火光配合这个消息,不由得正赶来的兖州军主力不信了。
“伤兵全部留下,等天亮后自然会有人照顾他们,赶快收拾,我们得走了。”环视四周,杨诚淡淡的说道。兖州军的主力倒还对顾良洪一片忠心,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赶到山脚之下。杨诚不是不想乘机再来个锦上添花,不过刚才一战时间虽然不到一个时辰,不过消耗却特别大,尤其是最后那几轮近乎发泄的齐射,每个人的箭囊几乎为之一空。在这种状态下面对敌人的四万大军,着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看!”正要离开,欧凌哲却大声叫道。众人闻声望去时,只见远处冒起四处火光,赫然是敌人的四座大营。
莫非这铁严华还是没有忍住,向四大营伸手了?杨诚微微皱眉,头也不回的率众而去。神箭传说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荆襄之战·三十二
第三十三章 荆襄之战·三十三
大火陆续在城墙上陆续燃起,没过多久便将整段靠北成了无数的小段,熊熊的火苗映得天空一片通红,令得整个战场如同白昼一般。
张志明和顾祝新立在离在一个临时堆砌起来的土台上,一脸疑惑的看着城上的变化。
“莫非敌人疯了,竟然想一把火把襄阳给烧掉吗?”顾祝新喃喃说道。昨晚樊城的大火差不多烧了一整夜,直烧得他们心惊胆颤,现在陡然见到城墙上起火,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来。敌人那似乎用之不尽的火箭、火油,一直伴随着今天的攻城,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有近两成的攻城士兵差不多都是被火活活烧死的。对于敌人的火,顾祝新心里的印象可谓相当深刻了。
张志明摇了摇头,叹气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棋差一步啊。”城下的火差不多一直到第二批铁甲军攻上城墙,才稍稍好转。而现在攻城的部队已经不断登城,已有十几处聚集了不少的士兵,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便可以聚集足够的力量,汇合贯通,将城墙上的守军尽数清除。一旦城墙被己方控制,北门自然会失守,到时城门一开,他们付出这如此惨痛的代价,便可以得到回报了。
更新于 2025-05-26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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