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前的天灵子，司马鸿其实也很无奈。
    以前大家相互接触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感觉到天灵子这般惹人厌恶。
    贪生怕死，这四个字。
    在这个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任你如何去看，也绝对看不出此人，竟然是出身于天榜宗师门下。
    自从天灵子被他堵回凌阳府后，天天有病抱恙。
    不是今天肚子疼，就是明天屁股疼，再就是后天脑袋瓜子疼……
    总而言之，没有一天健全的时候。
    而且无论他如何劝说，对方也不肯离开凌阳府。
    最后无奈之下，还是他让姚剑派人，强行将其请出了凌阳府。
    虽然一路上，天灵子仍旧喋喋不休，但起码也是上路了。
    总算是没有耽搁他的计划进行。
    “咳咳……咳咳……”
    马车之中，又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随后，天灵子撩开车窗侧帘，望着司马鸿，有气无力道：“司马大人，您究竟要去干什么啊？”
    “我天灵子这个人贪生怕死，想必您也清楚，何必带着我去送死呢？”
    “而且我若真死在了安州，恐怕司马大人你也难辞其咎，势必要被朝廷怪罪。”
    “弄不好我师尊一出手，你也要同我在地府下面团聚了。”
    被逼急了，天灵子只好抬出了他的师父。
    希望以此，能够震慑住眼前的司马鸿。
    “坎山道长……”
    听到天灵子提及其师尊，饶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司马鸿，神情间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思索了片刻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灵子。
    这般眼神，让天灵子只感觉浑身发冷，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呵呵！”
    见其这副怂样，司马鸿冷笑了一声。
    随后，他缓缓开口道：“敢问真人，可知当今圣上欲剪除江湖各大门派之事？”
    “圣上英明神武，岂是区区在下敢去揣测的？”
    天灵子敷衍地回了一句，但脑中却是灵光一闪。
    当今圣上，尽管登基还不到一年。
    但其所展现出来的雄才大略，却足以让人敬畏与钦佩。
    相信未来在他师父等人的辅佐之下，必能让大乾焕发昔日荣光。
    但这位圣上，却也并非没有缺点。
    这最大的缺点嘛，就是有些操之过急。
    在登基成皇后，其不顾朝臣阻拦，硬是重组了六扇门、玄衣卫等多方势力，融合出了一个崭新的皇庭司。
    这个皇庭司，代表了他的意志。
    那就是收缴天下之兵，剪除各大门派，彻底湮灭江湖之事。
    侠以武乱禁！
    不管是任何时期，江湖中人都堪称是天下毒瘤。
    特别是那些位居天榜的宗师，一个个更是桀骜不驯，藐视皇权。
    比如当年的童旭阳，便孤身一人直闯皇宫，威逼皇帝。
    在世人的面前，狠狠打了朝廷的颜面，让皇权的威信扫地。
    当今圣上，就因此般耻辱，一意孤行，组建了皇庭司，妄图铲除掉所有江湖势力。
    可惜其太过急于求成。
    不管怎么说，江湖存在的历史和底蕴，远非大乾所能与之相比。
    想要在一朝一夕之间，将其彻底湮灭，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真人果然小心谨慎。”
    司马鸿闻言，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道：“如今朝堂之中，陛下的心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偏偏只有真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我这人头脑愚钝，想不明白太多事情。”
    天灵子连连摇头，露出了一个宛如智障般的笑容。
    司马鸿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讲道：“江湖势力，根深蒂固，陛下才刚刚组建了皇庭司，就引来无数非议。”
    “哪怕是庙堂之中的衮衮诸公，不也是齐声反对吗？”
    天灵子听着，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接下这单任务。
    这一次任务下来，想要全身而退，简直太难了！
    与此同时，司马鸿却发问道：“真人，你可知圣上缘何会这般敌视江湖势力？”
    “不知，不知。”
    天灵子哪里敢多说什么，连连摇头。
    “看来真人还是信不过我啊！”
    司马鸿见怪不怪地笑了笑，接着淡淡道：“我给你算一算如今这些江湖势力存在的时间……”
    “就先拿太玄道宗来说，其算是江湖之中，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了。”
    “朝廷典籍上的最早记载，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
    “尽管其如今已经衰落，但在江湖之中的影响力，却仍不可忽视。”
    “还有诸如天音寺、魔道六宗等等，无不是有着千年的历史。”
    “甚至就如天刀山庄、青湖派这样的江湖后起之秀，也成立了五六百年。”
    说到这里，司马鸿稍微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天灵子的反应后，继续道：“而我们大乾呢？得这江山，也才不过三百余年的时间罢了。”
    “别说与太玄道宗、魔道六宗相比了，就算是劳什子天刀山庄、青湖派，也比要我们大乾的历史更久。”
    “在这些人的眼中，我们大乾朝廷才是后辈，才是后来者！”
    “他们藐视朝廷，无视皇权！”
    “甚至还想成为国中之国，与朝廷分庭抗礼！”
    司马鸿说着，神情愈发冷厉，语调愈发激昂。
    “但这些，先皇们却都忍了。”
    “甚至，先皇们还允许他们携刀挎剑，任行天下。”
    “哪怕他们侵占大乾山河、哪怕他们杀人放火、哪怕他们妄杀朝廷命官……”
    “先皇给予了他们最大的宽容、最大的忍让！”
    “可他们却又是怎么对待朝廷的呢？”
    司马鸿双目圆瞪，一股阴寒的杀气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住了整个车队。
    群马嘶鸣不止，瑟瑟发抖。
    接着，司马鸿咬牙切齿道：“那黄泉魔宗的童旭阳，胆敢犯上作乱，硬闯皇宫禁地！”
    “这等无君无父之行，罪无可赦！”
    天灵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只感觉周围空气，似乎都已经凝固住了，不再流动。
    而众人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之下，也都面色苍白，心中生寒，冷汗直流，颤抖不止。
    宗师之怒，谁能匹敌？
    “咳咳……咳咳……”
    “司马大人对朝廷一片赤诚，令我汗颜无比。”
    天灵子咳嗽了数声后，勉强在那张胖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同时，他心中则是在感叹这位司马大人的修为的恐怖。
    不愧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仅仅是一缕杀气，就震得在场众人瑟瑟发抖，惶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