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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激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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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6-20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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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的义军脚步声杂沓,扬起滚滚尘土,一点一点逼近虎州城,范廷亮站在城楼上觉得整个城楼都在微微震颤,洪定邦和龚军豹不慌不忙,指挥着黄巾军将士们进入战斗岗位,看样子义军的这种深夜袭击对洪定邦、龚军豹來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突然,几支火箭划亮了夜空射向城楼,义军呐喊着对虎州城发动了进攻,等待已久的黄巾军将士随着洪定邦的一声令下,开始将滚木礌石砸了下去,炮声、枪声、弓箭声、滚木礌石声、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茫茫黑夜成了人间炼狱。

    范廷亮躲到了后方,后方也不安全,是不是就窜过來几支火箭,火箭扎在地上映得四周红彤彤一片,范廷亮正发呆,耳边一声呼啸,一枚炮弹打了过來,打在了范廷亮前方一个黄巾军士兵的脑袋上,当时这个可怜的士兵半个脑袋就被削掉了,腥热的液体四散飞溅,其中还有一滴溅到了范廷亮的脸上,范廷亮急忙抬起衣袖擦了擦,跑下了城楼,这要是被义军的枪炮打死了,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那可真是滑稽了。

    范廷亮逃走了,洪定邦和龚军豹还坚守在城楼上和黄巾军将士们并肩作战,虎州城城坚池深,义军强攻了几个回合不见效果,洪定邦和龚军豹脸上露出了微笑,看來今晚又是一场胜仗啊!洪定邦和龚军豹正高兴呢?一个小卒慌慌张张地跑了过來,叫道:“启禀将军,启禀治头大祭酒,不好了,不好了,粮仓起火了!”

    洪定邦和龚军豹回身一看,粮仓的方向传來了熊熊火光,火势很大,半个虎州城都被照亮了,粮食就是生命啊!洪定邦急得满头大汗,命令黄巾军将士们赶快去救火,把城里所有的百姓都动员起來,一起救火,粮食烧光了都得饿死。

    黄巾军们去救火,城外的义军趁机又加强了攻势,洪定邦留在城楼上指挥应战,龚军豹带着其他人去救火,两个人忙得是焦头烂额,龚军豹跑到火场的时候看见范廷亮正在指挥人救火,火势已经烧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人们拎着水桶徒劳地向火场里泼着水。

    龚军豹叫道:“赤袍护法,这样不行啊!火太大了浇不灭啊!这样吧!大伙冲进去抢粮食,抢出來的粮食上交一半自己留一半,不去抢粮食的饿死了活该!”龚军豹怂恿人们冲进火海里抢粮食,有的人看着腾空的烈焰,挪着脚步不敢去,这么大的火,隔着几十米都灼烧得人皮肉痛痒,冲进去还不烧成木炭了。

    龚军豹见沒人肯去,又喊道:“不用上交了,抢出來的粮食全是自己的,快进去抢啊!”此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有几个愣头青动心了,张牙舞爪地冲进了火海里,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个火人逃了出來,身边的人们急忙抓起水桶扑灭他们身上的火焰,结果有几个直接烧成了一截木炭,有几个烧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任谁也看不出來这是个人了。

    龚军豹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巾军将士们用鲜血生命换來的粮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烧成了一团团黑烟,城楼上洪定邦拼死一搏,击退了义军,黄巾军伤亡一片,洪定邦本人肩膀上也中了一箭,得知粮仓里的粮食都被烧毁了,洪定邦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血喷出來。

    洪定邦下令调查,粮仓到底是怎么起的火,查出來的结果是有人故意纵火,这个纵火的人是谁,洪定邦继续查下去,却一无所获,城里混进了义军的细作,洪定邦开始在虎州城大规模抓捕细作,折腾了一番,真正的细作沒抓到几个,无辜百姓倒是有不少被冤枉,弄得民怨沸腾。

    粮食沒有了,虎州城的军民陷入了恐慌之中,洪定邦又写信向胡克难求援,胡克难把洪定邦臭骂了一顿,可骂归骂,粮食还得筹集,胡克难东拼西凑又弄了一些粮食运往虎州城,这次义军是截获了黄巾军的情报,在半路设下埋伏,全歼了黄巾军的运粮队伍,胡克难东拼西凑的粮食成了义军将士们的盘中餐了。

    沒过几天虎州城的军民就断粮了,义军暂时停止了对虎州城的进攻,围而不打,想让饥饿攻破虎州城,虎州城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光了,连城西的观音土都被老百姓挖光了,传说观音土这种东西吃进了肚子里无法消化,吃的人会因肚胀而死,饿红了眼睛的老百姓管不了那么多了,吃了观音土起码还能活一阵,不吃,立时就要饿毙街头。

    范廷亮走在萧索的大街上,现在虎州城的街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沒有,人们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去消费,所有店铺一律关门停业,酒楼、粮店这种地方更是空无一人,食物早就被打砸抢一扫而空,街上就连麻雀、老鼠都沒有了,麻雀、老鼠现在那可是精贵的美味,人们早就开始吃虫子了,虫子吃光了就吃草吃树皮,连土都挖着吃了,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范廷亮一边走一边想着,过几天虎州城的军民们可能就要把城墙砖拆了吃,走着走着,范廷亮突然闻到了一股肉香,这城里怎么可能有肉呢?是自己想肉想疯了吧!范廷亮皱了皱鼻子用力闻了闻,沒错,真是肉香啊!

    范廷亮寻着肉香一路走过去,在一条胡同里,范廷亮看见几个黄巾军士兵正在围着一口小锅吃着煮肉,几个黄巾军吃得满嘴流油,范廷亮看着他们那幸福的吃相,不禁咽了咽口水。

    范廷亮走了过去,几个黄巾军嘴里塞着肉,诧异地看着范廷亮,有人认出了范廷亮:“赤袍护法,您坐,您也吃几块!”黄巾军指着飘着肉香的小锅说道。

    范廷亮看了看锅里的肉,说:“你们好大的本事啊!还能弄到肉吃,这是什么肉,从哪弄的!”几个黄巾军脸色有点不自然,其中一个笑了笑,说:“这是人参果肉,我们在集市上买的!”

    “人参果肉是什么肉!”范廷亮疑惑不解,几个黄巾军都低着头不说话了,范廷亮俯下身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块锅里的肉,肉从汤锅里露了出來,范廷亮惊出一身冷汗,这竟然是婴儿的半个手掌,范廷亮扔下勺子拔出了剑:“你们这几个天杀的,竟敢吃百姓家的孩子,不杀你们天理不容!”

    几个黄巾军见状急忙跪地求饶:“赤袍护法,您饶了我们吧!这孩子是我们花钱买的,他爹娘卖给我们吃的!”

    “胡说,天底下哪有父母把孩子卖了吃肉的!”范廷亮瞪着眼睛目露杀机,黄巾军叫道:“赤袍护法您要不信,我们可以找到那户百姓,当面对质,确实是他们自愿卖给我们的!”

    范廷亮深入了解了一下,确实如黄巾军所说,是父母亲自把孩子卖给黄巾军煮着吃的,而且范廷亮还了解到现在虎州城黑市上非常流行卖孩子吃,孩子肉被称为人参果,价钱比老鼠肉、虫子肉都要贵,饥饿已经把虎州城军民的人性底线摧毁了,有人饿死在街上,不用清理,因为一炷香的时间内就会有人把饿殍拖走吃掉,人吃人的场面在虎州城里比比皆是。

    范廷亮心情阴郁走回了住处,院子里几个亲兵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范廷亮叫道:“你们研究什么呢?”一个拿着匕首的亲兵走了过來,说:“赤袍护法,弟兄们最近饿得眼睛都蓝了,每天头昏眼花的,走路都费劲,再这么下去弟兄们就要都饿死了!”

    范廷亮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光是你们饿,整个虎州城都饿,我和洪将军、龚大祭酒就不饿吗?忍一忍,沒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亲兵说:“赤袍护法,我们知道,我们想自己找点吃的,您看行吗?”

    范廷亮笑了,说:“怎么不行,你们要是有本事找到吃的,我还鼓励你们呢?”亲兵们很兴奋,说:“赤袍护法,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我们打算把那个小亲兵杀了吃掉!”说着亲兵们就抽出匕首磨刀霍霍。

    范廷亮愣了,说:“等等,你们要干什么?要杀谁!”亲兵们说:“杀那个小亲兵啊!就那个姓吴的,长得又瘦又小白白净净像个娘们儿似的,他那德性手无缚鸡之力,留着他还多一张吃饭的嘴,不如杀了他让弟兄们填饱肚子!”

    范廷亮冷冷地看着亲兵们,说:“你们把我杀了得了,我比他胖,还能多剔几十斤肉!”亲兵们目瞪口呆,说:“赤袍护法,那姓吴的就是一个废物,您留着他浪费粮食啊!”

    范廷亮一下子抽出了腰里的剑,说:“我告诉你们,不准碰他,你们要想碰他就先杀了我,谁再敢打他的主意,我杀他全家!”亲兵们从來沒见过范廷亮如此暴怒,都呆呆的说不出话,范廷亮拂袖而去。

    范廷亮走进了屋子里,吴美娇正偷偷地吃着糕点,这糕点是范廷亮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她弄來的,弄这些糕点比登天都难,吴美娇见范廷亮走了进來,捏着一块糕点,说:“你看,这糕点都坏了,都长毛了,叫人怎么吃啊!”

    范廷亮卸下了腰里的剑,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别不知足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什么样了,你刚才沒听见院子里的几个亲兵说什么?”范廷亮把外面的见闻和刚才亲兵们的话对吴美娇说了。

    吴美娇拿着糕点愣住了,范廷亮又说:“上午和洪定邦、龚军豹他们开了一个会,讨论这城里食物匮乏的问題,龚军豹说了,城里的孩子吃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要吃女人了,先吃岁数小的,岁数小的肉嫩,女人既不能打仗还得吃饭,把她们吃了又填饱肚子又省口粮,一箭双雕!”

    吴美娇气咻咻地看着范廷亮:“龚军豹真是这么说的!”范廷亮叫道:“那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你沒听说过张巡杀妾飨士的故事吗?安史之乱,叛军围攻睢阳,守将张巡据城死守,城里粮食吃光了,和现在虎州城状况一样,将士们打仗需要力气,得吃饱肚子啊!怎么办呢?张巡想來想去,看着自家的小妾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家里这些小妾杀了,煮一大锅肉搬到城楼上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张巡可是力挽狂澜的大英雄啊!沒有他历史就要改写,大唐王朝就要提前一百多年覆灭了!”

    吴美娇看着范廷亮,说:“看來你很欣赏张巡的做法喽!”

    范廷亮说:“我再给你讲个故事,《三国演义》看过吧!刘备在徐州被吕布击败了,老婆孩子都顾不得了,一个人落荒而逃,咱这刘皇叔跑到了一户猎人的家里,猎人得知了刘皇叔的身份崇拜得五体投地,请刘皇叔吃顿饭吧!沒有菜,不能怠慢了刘皇叔,猎人见自己媳妇儿肥肥的,身上有些肉,猎人就把媳妇儿叫到了厨房,來呀,宝贝,來來來,和你说点事,把媳妇儿骗到厨房猎人就一刀宰了媳妇儿,剔了点肉下來给刘皇叔打打牙祭,刘皇叔吃完了肉抹了抹嘴巴上的油,看见猎人的媳妇儿扔在厨房地上,胳膊上的肉沒了,哎呀,刘皇叔这个感动啊!连连称赞这个猎人为义士,后來刘皇叔发达了,派人去寻找这个猎人,可惜找不到了!”

    吴美娇撇了一下嘴,说:“那个猎人是被雷劈死了吧!”范廷亮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刘皇叔都说了嘛,这个猎人是义士!”

    吴美娇说:“那你要是那个猎人,你也会那么做呗,杀了自己的老婆讨好权贵!”范廷亮说:“这不是讨好权贵,这是一种精神,一种对英雄的敬仰与崇拜......”吴美娇打断了范廷亮的话,说:“我问你,假如我们两个在一起沒有吃的了,必须吃掉对方才能活下去,你会不会把我吃了!”

    范廷亮吱吱唔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美娇哭了起來:“你想要吃了我是不是,我真是又傻又笨,竟然跟了你这么个沒良心的!”范廷亮摊着两只手不知所措:“我什么时候说要吃你了!”

    “你犹豫那么长时间干什么?这就说明你动了要吃我的心思!”

    范廷亮笑了,说:“我这牙口可吃不了你这筋头巴脑!”吴美娇娇嗔地踹了范廷亮一脚:“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吃我!”范廷亮搓着手坏笑:“我现在就吃你,吃你的小胸脯、吃你的小脸蛋、吃你的小脚丫!”

    “先吃我的小拳头吧!”吴美娇一拳打在了范廷亮的眼睛上,咯咯笑着逃跑了,范廷亮捂着眼睛,说:“你这小东西越來越不像话了,别跑!”范廷亮在屋子里追赶着吴美娇,两个人说说笑笑惹來了窗外亲兵们的偷窥。

    亲兵们看见范廷亮扭着胳膊把吴美娇按在了地上,说道:“难怪赤袍护法不让我们碰这个小亲兵,原來他是要一个人独吞,这么多肉他一个人能吃了吗?”

    亲兵们正嘀嘀咕咕,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过來拍了拍他们的后背,把他们吓了一跳,汉子说:“请问赤袍护法在吗?洪将军、龚大祭酒请赤袍护法到城楼将军府开会!”

    饿得都走不动路说不了话了,还要沒完沒了地开会,范廷亮很气愤,只好暂时结束和吴美娇的嬉戏,向将军府走去,范廷亮现在到哪去只能是走路步行了,马都被吃光了,坐轿子又找不到轿夫,现在大家活着都费劲,谁还有力气给你抬轿子。

    范廷亮走了一顿饭的功夫走到了将军府,将军府大门敞开着,门外几个士兵面黄肌瘦,双手抓着长矛支撑住身子,不至于被一阵风吹倒,门内的院子里东倒西歪躺着几个士兵,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还是活,地上沒有老鼠的痕迹,天上沒有麻雀的踪影,连草都吃光了,范廷亮摇了摇头,走进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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