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白穿了一条法式雪纺连衣裙，外搭一件米色针织宽背心，扎高的马尾随风飘摆，她被冻得跳了下脚。
    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她扭过脸，看见陶君眠，眉眼一弯，咧开嘴就朝他招呼。
    “老头！”
    陶君眠看她这阵仗，心里有了些数，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方才心底那点烦躁，便也随之消散无踪。
    杨白白小跑到他身前，笑嘻嘻问：“吃饭了吗？”
    陶君眠见她这一脸晴朗，抬手抚了抚她发顶，反问道：“兼职外卖了？”
    “大聪明。”
    她朝他皱了下鼻，将外卖过渡到他手里，“这都什么点钟了，你还不吃！”
    陶君眠看她这样，忽然很想笑。
    实际上，他的确低声笑了出来，把女孩带进怀里，说：“没注意时间。”
    杨白白脸颊发起热，偎在他怀里，身上慢慢回暖，嘴上却很硬气：“既然你这么忙，我可就要走了。”
    “夜深露重。”
    陶君眠轻轻松开杨白白，转而去牵她的手。
    女孩在他的牵引下慢步迈出，盯着他的背影，不解道：“啊？”
    “我的意思是，留下来陪我。”
    ——
    陶君眠的公司刚刚起步，规模还不算大，但该有的部门都划分清楚了。
    前台小姐姐看见老大牵了个小姑娘进门，双眼登时亮起光，眼神直勾勾的。
    杨白白有些不自在地跟她打了招呼，小姐姐甜甜笑起来，那笑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她琢磨不清。
    陶君眠的办公室在11楼，电梯上行时，会有部分人员流动。
    每个人看见杨白白时，双眸都极其亮。
    她琢磨许久，才意识到，这大概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的烈焰，难怪她招架不住。
    陶君眠倒是淡定的很，偶有几个男生笑呵呵问起来时，他会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没猜错。这是我…未来夫人。”
    很奇怪，杨白白记得痴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从未有一刻像这次一样心悸，浑身发起热来，又不可避免地燃起了甜蜜。
    与此同时，一向冷清的公司群算是彻底炸了。
    万万没想到，老大喜欢的类型是这样的！
    清纯，软萌，看起来还未成年啊！……
    等等话语，杨白白无幸看见，在终于到达目的楼层时，她手心已然出了汗，松了口气，挥手给自己扇着风。
    “呼，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像猴子。”
    “以后会习惯的。”
    陶君眠给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很是自然地接话。
    杨白白见他把外卖放在了办公桌上，乖乖坐在他对面，微微瞠目，“我不一定要再来的。”
    陶君眠开外卖盒的动作微顿，温吞道：“随你。”
    杨白白猜测他在失落，稍咂摸过味，便托着下巴，笑眯眯开口：“不过你要是很想我来的话，我倒是可以经常过来哦。”
    他拆了盒盖，抽出文件夹底的一张纸递给她，恍若未闻道：“看看。”
    没能从他嘴里骗到一点便宜，杨白白有点失望，但看过白纸上的内容时，呼吸轻轻一滞，她发了片刻呆，才坐直身子，确认纸上画的是好几样戒指的款式。
    “我都忘了要有这个……”
    她最近忙着处理金勤那档子事，虽然记得陶君眠和她求婚了，但还真忘了要走许多流程。
    加上两人商量过不举办婚礼，她就以为到日子领证就没事了。
    原来还得有个戒指啊。
    她有些懊恼，咳了两声，说话不免带上心虚：“你这是，自己设计的吗？”
    陶君眠看她神色也能猜出概况，说不上失落，只有些无奈，“是。”
    “哇……”
    她惊叹。
    这下并不是装，而是陶君眠设计的这十来款婚戒都在她的审美点上，她选择困难症犯了。
    她看的时间久，以至于陶君眠吃完收拾好后，她还在研究。
    陶君眠不得不打断她，“你盯十三分钟了。”
    杨白白摸着下巴认真看他，“老头，我能说这九款我都喜欢吗？”
    “当然。我有编号，你可以选择摇号。”
    “好建议。”
    听到她一本正经的赞同，陶君眠反而有些纳罕，“这么轻易要把自己卖了？”
    “我又不亏。”她拿了他的笔，准备揉几个纸团来摇号，“毕竟某人都养了我那么长时间，我不以身相许说不过去。”
    陶君眠：“……”
    杨白白撕好了纸张揉成团，晃着手腕开始边摇，边抬眼去欣赏他顿时僵硬的神色，笑盈盈开口：
    “怎么样，展开说说？眠哥哥。”
    她后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念得一字一顿，平添几分震慑力。
    陶君眠叹声妥协：“你又知道了。”
    “知道。”她语气平淡，“你小时候的事，我猜了个大概。我是很好奇，既然你那么想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小时候过得挺委屈的。”
    “我记得陶君夏还说你很威武霸气？”
    “……这个不重要。我也就给人出风头的时候可以威风了。”
    一粒小纸团从杨白白指缝溜下，她低眸去捡，耳边忽地响起他沉闷的声音：
    “这些年，对不住了。”
    杨白白动作一顿，眨了下眼，抬眸，“你刚刚说话了，对吗？”
    陶君眠望向她的眼眸，轻轻颔首。
    确认过这一遍，杨白白才又低下脑袋，“知道了。”
    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从陶君眠嘴里听到这样的字句。
    他向来骄傲，头一次这样低姿态，居然是对她。
    杨白白感到纳罕，却又有一丝心酸。
    他对她，说对不住了啊。
    杨白白深吸了口气，拆开了纸团，上边画了个8，她于是找到相应款式，满意的点点头。
    这款戒指整体相当简约，细节处理却说得上是复杂了。
    厚度适中的戒环上镌刻了一对可以连贯起来的图案，从男戒开始连到女戒结束，依次是连绵乌云到破晓天光。
    男戒上只有图案，是白金戒；女戒上却缀饰了一粒红宝石，似是火红的太阳，是金戒指。
    对比其它款式，这确实是杨白白的心动戒，她两手合十，眸光亮亮的，“老头，这有什么寓意吗？”
    她隐约看见了故事。
    还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