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白勉强给杨承弘打了个电话，听他还在赶来的路上，“嗯，注意安全，她应该会在停车场这里等你，我们就先走了。”
    杨秀婷听着杨白白模糊的声音，抬手要去开车门。
    陶君眠早已锁好。
    她颇有不甘道：“哥哥！十万啊，够我以身相许了！”
    “滚。”
    他终是忍不住，朝着她轻飘飘砸过去这一个字。
    杨白白感受到他隐隐绰绰的烦闷，抬手压在陶君眠手上，对她说：“承弘在路上了，你再等等，他快到了。”
    杨秀婷又软了语气，“姐姐……”
    杨白白微微笑，跟她摆手，语气却有些累，倒显得单纯无害，“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啦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杨秀婷总感觉自己吃亏了。
    ——
    车开出一段距离，陶君眠考虑了一下她现在的状态，又瞥了眼她耷拉着的眼皮，问：“还想去哪儿吗？”
    杨白白呼出一口气，后悔喝完了那杯伏特加，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她按下车窗，外头灌进来清凉的风，她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情绪显然低落。
    “电影院。我好像…跟你在一起，两年了吧？都没正经约会过几次。”
    陶君眠似乎也在思索，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答应：“嗯。”
    这两年里，两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杨白白忙着学业，陶君眠忙着事业，中间还有挺长一段异国恋，线上聊天的时间约莫还不少于线下。
    正经拿出一天时间来约会……
    有是有，次数应当屈指可数。
    “你中间还跟我闹过一次分手……”
    她小声嘀咕，陶君眠却还是听见了，心里莫名惴惴，他开口转移话题：“想看什么？”
    “爱情动作大片？”
    “……待会看看。”
    他总觉得这个形容怪怪的。
    到了电影院大厅，挑了张桌坐下，杨白白眯起眼去看手机上的影片排档，眼前有点点模糊，她懒懒拉了拉陶君眠的袖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指着一部外国惊悚片，说：“看起来挺青春洋溢的。”
    陶君眠瞅见她神志不清的傻笑，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一本正经说：“我赞同你的说法，但片名好像叫《13日索魂》。”
    杨白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忽而又黑人问号脸，“为什么索个魂要13日？”
    他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愣了几秒，才说：“也许，这个魂比较倔强。”
    “哦…”她拉长尾音，划拉了一下手机上的片子，“那这个吧，封面粉得很，一看就很梦幻。”
    梦幻？
    陶君眠一阵失语，好半天才念出了影片名字：“《微笑洋娃娃》？你确定？”
    “啊，名字也很梦幻啊。”她打了个呵欠，“一定很浪漫。”
    陶君眠沉默，颇有些不忍心地提醒她：“带着血的微笑，洋娃娃有尖利的牙，泣血的双眼，只有头发和服饰颜色梦幻。”
    杨白白也沉默了。
    她觉得在峡谷被沉默都没有她此刻沉默。
    “所以，今天没有爱情动作大片，对吗？”
    陶君眠点头，“嗯。单纯的爱情片是有的，爱情动作的，应该没有。”
    “怎么这样！”
    她颇有点失望，抱怨了一声，才说：“那爱情片的名字叫什么？”
    又是一阵战术沉默，陶君眠才没什么感情地开口：
    “亲爱的，请深爱我。”
    杨白白倒抽一口气。
    这辈子没听陶君眠说这么直白的情话。
    这一听就是一部促进血液循环的好电影啊！
    她听得身心舒畅，兴奋道：“好！浪漫到了，看它！”
    “……”
    为什么会被一个名字浪漫到？
    他平日里，真的那么无趣？
    陶君眠陷入了沉思。
    影片开始，他们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全场没什么人，杨白白有些困倦地歪在陶君眠手臂上，又打了个呵欠。
    全剧两小时半，开头便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盛大的婚礼现场，从演员表情来看，幸福的只有女主角，男主角却一脸不耐烦。
    杨白白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被陶君眠托住了下巴。
    她小小声对他说：“我后悔了。”
    陶君眠轻扬了眉头，以示疑惑，她便接着道：“应该买点吃的，我好像猜到剧情了。”
    “没事，你睡也可以。”
    “行吧。”
    她脑袋枕着他手臂，看到男主角对女主角甩了一巴掌后，摔门而去。
    顿时又觉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这种剧情挺催吐的，她本来就是怕酒后吐东西才没买吃的。
    她半梦半醒看了一大半剧情，便遭不住地抬头去看陶君眠。
    他眉头微锁，看得倒是挺入迷。
    荧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冷白的。
    她看了一会，深觉看电影还不如看他，又开始惋惜票钱。
    女主角哭泣的声音像要飘进她耳朵里，然而杨白白耳朵里似乎塞了两团棉花，听不怎么真切。
    直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杨白白才坐直身子，用力摁了摁耳朵，听觉清晰了一些，她才去揉揉有些酸疼的腰。
    陶君眠的视线转到她身上，稍低了脑袋，凑近她，轻声问：“不困了？”
    “嗯。”
    “你很像是故意的。”
    杨白白觉得他莫名其妙，“什么啊……”
    后排传来一声女孩的轻哼，还有男人的喘息，似乎还夹杂着诸如轻点、小声点的谈话声。
    杨白白愣了一下，脸颊后知后觉烧起来，心说倒霉，自己怎么总能遇上这样的事。
    陶君眠还在看她，她抿抿唇，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去大荧幕。
    男主角正和一位疑似女二的女人缠吻在一起，边吻边褪去衣物，往床边挪去。
    镜头慢慢拉了远景，女主角竟在门口听墙角。
    她又在哭了，拉过一位路过的无辜服务员小哥，她一脸绝望地说出能震碎人三观的台词：
    “抱歉，你能和我开房吗？”
    杨白白战术后仰了。
    竟有如此精彩？！
    这无疑是当头给她淋了一大盆狗血。
    她开始思考，这部剧除了名字还剩下什么？
    陶君眠看她睁大眼去看女主角带着眼泪与疑似男二的服务员接吻，将之扑倒在床上……
    他抬手去捂她双眼，轻飘飘道：“儿童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