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树，复制的是漱山岛哪一棵？”
    “这……谁也记不得吧？”鞠向笛为难。
    宁清和敲了敲地面:“有念旧城在，谁还记啊？”
    不一会儿，传来消息，临海右数第三棵。
    “鞠向笛。”宁清和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你能砍树吗？”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交给我。”鞠向笛笑着松了口气。
    宁清和将剑给他的同时提醒道:“小心点，别太久。”
    同时立志回去好好练武。
    鞠向笛不适应这种自带寒气的剑，费了点功夫，手上差点结冰了。
    “它的寒气加重了很多。”宁清和有感觉到，“快到极冰岛了。”
    “轰”，十几个空间里，这棵树轰然倒地，掀起一阵阵粉尘，与朦胧的雾气混为一体。
    “连环幻境。”宁清和一眼判断出了。
    “什么？”
    “刚刚那个破解了，但后面还有，可能得靠第二层的人，以此类推。”
    “我去……”鞠向笛震撼，“他们这么费尽心思拦住别人，也拦住你了啊。”
    “信任。”宁清和莞尔，“还有了解。”
    足够了解他们，了解他们的能力，也知道应对方法。
    “我们现在是在第二层吗？”
    周围是一片老旧的房子，看起来年代很久了。
    “认得这里吗？”
    鞠向笛努力辨认了一下，难以置信：“这……这是永清街？”
    “墨伊学院那条美食街？”
    “嗯！几年前还不是美食街的。”鞠向笛摸了摸头顶，“但我毕竟没来过，我是看到那边的学校才认出来的。”
    宁清和闻言，果真看见墨伊学院的一角。
    “啊，老房子拆迁。”宁清和了然，“芽筱和尉迟炎，这是芽筱的故居吧。”
    吵架声和摔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各家似乎都有。宁清和皱眉，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吗……
    “你们看，她又在画符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道士吗？”
    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地扯掉了小女孩歪歪扭扭的符文，她只是展开皱巴巴的纸，继续提笔。
    “没劲。”周围的人失去了兴趣自然离开，不知道是第几回了。
    宁清和在她面前蹲下。
    女孩不说话也不抬头，就这么倔强地继续涂涂画画。
    耳濡目染久了，宁清和对芽筱的初级符咒大致也有了解，指了指其中一处:“这里是直线。”
    芽筱惊讶地抬头，声音软软的:“你也是符文师吗？”
    “我是老道士。”宁清和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
    “噗。”鞠向笛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宁清和故作嗔怪地撇了他一眼。
    芽筱偏头笑了笑。
    “我要回家了了。”芽筱眷恋地看了一眼一地的碎纸片，丢了根火柴一把火烧尽，“异类总是这样吗？”
    “你不是异类，是守护者。”宁清和伸出手，手心躺着一颗糖，“人生太苦了，那就吃糖吧，糖是甜的。”
    芽筱攥着糖，看她的目光有了些许变化，有了片刻的惊喜，用力地点点头，往老房子跑去，越跑越远。
    宁清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还随身带糖啊。”鞠向笛愕然。
    宁清和又从兜里掏了一颗，弯眼笑了：“这里的糖挺甜的。”
    鞠向笛剥开塞嘴里，顿时苦着脸：“明明是酸的。”
    却见宁清和笑弯了腰。
    “芽筱怎么办？”糖再酸也酸不到哪儿去，鞠向笛又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宁清和望着糊成一团的背景，指了指身后：“靠她自己了，我们去瞧瞧尉迟学长。”
    “好。”
    尉迟炎的背景是现世，宁清和也没琢磨出来这个幻境的用处。
    “是过往吧？”鞠向笛提出。
    “过往也有很多种，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宁清和看着班级门口的牌子，是高三，自己离开之后吗？
    喧闹的走廊没有因为多出两个人而产生变化，他们与刚出教室的尉迟炎迎面碰上。
    “咦？你回来了？”
    “嗯。”宁清和干脆顺着他的话，“最近有什么情况？”
    “学校里潜伏的暗魇被沐长歌解决了，你呢？在广东有什么收获？”
    宁清和汗，宁清和狂汗，宁清和回头求助鞠向笛。
    鞠向笛更茫然。
    “这是？”
    “广东认识的小伙伴。”宁清和睁眼说瞎话。
    尉迟炎点点头，他本身也与这支队伍不熟悉……吗？
    宁清和回忆起芽筱的那一幕，冷不防道：“他叫鞠向笛，我还有个好友易相逢，但她暂时不能在身边。”
    “易相逢不是跟你去广东找她的境之灵了吗？”尉迟炎扶着脑袋，表情有点古怪。
    “我们在风清国，跟你认识在月岛。”
    “宁清和？”尉迟炎恍惚。
    如玻璃般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整个幻境一下子坍塌。
    坠落感并没有带来多少恐惧，因为他们彻彻底底成了旁观者，由芽筱和尉迟炎唤醒下一组的成员。
    “所以是让他们想起当下是吧？”
    “嗯。”宁清和更在意的是未来的尉迟炎那番话，去广东找易相逢的境之灵。
    后面的幻境如出一辙，几乎都是靠言语和行动来证明，她也终于懂了，这个幻境，关键在团结与信任。
    他们希望自己未来的伙伴，信任自己，也互相信任。
    ……
    离痕生无可恋地躺在船板上，他是最后一层空间的，也是待得最久的。
    “没出息，叶柠都活蹦乱跳的。”林瑰来双手环胸。
    离痕欲哭无泪：“你试试看连考一星期的卷子。”
    宁清和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替他觉得生无可恋。
    “好了好了。”沐长歌站出来说话，他的幻境是刚成功那会，显然没有被名利影响，很快就回忆起了现实，“现在挺晚了，抓紧休息。”
    他们已经在海上一个星期多了。
    结果这一休息就是一整天，所有人都需要调整一下，特别是离痕那种困了几个小时的。幻境对人最大的影响不是里面有多艰险，而是待久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布局者若是处理不当，也会沉浸在虚假的世界里。
    这便是看起来没有威胁的能力最大的威胁。
    受影响最浅的宁清和还跟鞠向笛在船板上碰见了。
    “起这么早？”
    “迷失小岛……”宁清和欲言又止。
    “暂时不开放了。”鞠向笛抬起手想揉揉她的脑袋，最终搭在肩上，“有机会的话，去你们的世界试试看。”
    “嗯！”宁清和抿着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