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94章 幻境之梦
首页
更新于 2025-02-23 05:48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495章幻境之梦
    那一年,依旧是一个冬天,北风呼啸,寒风如刀一般在脸上刮过。
    师父将邪龙剑交给他,令他正式成为诀龙宗的宗主。
    同样的寒冬,同样的茅屋,可这一次,是师父的归墟。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一头黑发全部削落,成为一个光头,抱着师父给他的剑,师父走了。
    永远的走了!那个发须皆白的老人,一生只有一个弟子,就是他,龙烈。
    在曾经多年前,老人以一碗热粥,可以救他于无情的世道,可是如今面对师父的归墟,他无能为力。
    双眼没有一丝波动,师父告知于他,归墟是对道的感悟,以剑修道的人,寻道、得道不过是一个过程。
    师父最终的话,依旧是那句,全由己心。
    他没有哭泣,面对自己无能为力阻止师父的归墟,他选择的是释然,同样在无尽的杀戮中,早已铸造他一颗冷漠的心。
    少年的他,在那个凛冬早已死去,如今的他,是他的一个新生。
    世道冷漠无情,我又何必至真至善?
    天柱下那条邪龙,金色瞳孔中,似若看到自己的一生,浑浑噩噩下,龙烈一声怒吼:“不!不!”
    顿时龙卷滔天,无尽的怒吼龙吟,在虚无中咆哮,意欲打破这天,踩碎这地。
    在另外一道天柱下,墓无敌一席儒衫,面对天柱,在这一刻,他同样看到心神中的一幕幕。
    苍然洲,一个偏远山村,一户农家,灯火通明,屋中温馨。
    男子收拾着鸡毛掸子,利用一块布匹,不断擦拭,擦完一把,开始另一把。
    他是一位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左右,琼高鼻梁,面容蜡黄,脖颈间围着一块常年灰色布匹,看上去是一个朴实的乡下人。
    鸡毛掸子是他一家的生活来源,世道混乱,妖族动乱,在这偏僻山村中,难得的宁静。
    妇人是一位贤妻良母,在一旁不断抚摸自己儿子的额头,口中不忘叮嘱,“林儿,今后在私塾,要好好跟老夫子念书,不许和私塾书童打架,要做一个读书人,知礼,懂礼,行礼。”
    少年头戴小小的幞头,脆生生回道:“娘!那老夫子学问不高哩,今日孩儿问了老夫子一个问题,老夫子就答不上来,还用一根木棍抽我。”
    少年手捧一卷书籍,有些委屈,一抹自己手臂,隐约可见手臂上有木棍抽打的痕迹。
    妇人顿时诧异,眼中尽是柔和,温柔问道:“林儿,你又在私塾调皮捣蛋?你问了什么问题,且说来为娘听。”
    少年一听激动异常,立马跑到母亲身旁,一手捧书,颇为自豪说道:“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是问了老夫子,这世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屋中静寂片刻,随后便传来一阵鸡毛掸子抽打之音。
    “娘!你别打我呀,我说错什么了么?”
    “打得就是你这个臭小子,今日私塾来话,老夫子因病事假,你不用去私塾读书了!”
    屋中鸡毛掸子之声,为静谧的乡间野村,添上一道独有天地之音。
    少年是一位读书种子,同时,在私塾一些古怪的想法,总让老夫子头疼不已,对于这个门生,那位老夫子传道受业解惑数载,用老夫子的话说,老夫不是寿终正寝,是被你这林娃子活活气死。
    “世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老夫子,这圣贤书,真是圣贤说的吗?天地间真是有圣贤吗?”
    “人有善恶之分,那是先有善,还是先有恶?知善能忘恶,知恶能有善吗?”
    “书籍怪谈杂志说这世道有妖魔,为何我们读书人只在私塾读书,不出去斩妖除魔?这不是只说不做吗?”
    诸如此类问题,私塾老夫子每次遇到这个少年,都眉头紧皱,气不打一处来,苦口婆心告知,“小娃,古今书籍圣贤道理,上垂千古,源远流长,尔当自当好好领悟书中道理,走圣贤道路。”
    不料那位少年,对于读书一事,极为聪慧,一些晦涩难懂书中道理,总是在他脑海中明悟,继而新奇、道理、认知层出不穷。
    父母希望他能够做一个读书人,走出乡野,将来成为老夫子那样的人。
    受到小镇上乡里乡亲尊敬,就已足够,可少年不以为意,总是手捧书籍,仰望苍穹,读书人真的能够力挽天顷?能够在世道斩妖除魔?
    这个问题在少年的心头,久久萦绕,挥之不散。
    那一年,正值县上大考,少年失踪了,留下一封笔书,离家出走。
    父亲利用自己多年在镇中关系,一直寻找未果,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她的林儿,彻底消失在人间一般。
    私塾老夫子本以为自己得意门生将会在县考中金榜题名时,听闻门生离家出走,一去不返时,老夫子带着对这个得意门生的怨怒,在人生的尽头,最后一次生气。
    少年背着一个竹筐,手持一根青色行山杖,竹筐中盛有圣贤书籍,开始在一洲山河游历。
    走过巍峨山峰,一路攀升,到达顶峰,他看到这世间壮阔;面对浩瀚大海,他感悟世道沧桑。
    路过大繁华都城,他看到有钱人一掷千金,只为教坊司花魁一笑;他同样看到一个个平凡人,起早贪黑,不让自己袋中囊中羞涩。
    春花秋月,他不知道在苍然洲,走了多久,少年到青年的路,很短暂。
    是一段花一般的年纪,跟随他的只有竹筐中的书籍,开始时,竹筐中的书籍,满满一竹筐,随着他走的路,他竹筐中的书籍,渐渐减少。
    从幼稚的脸庞,到了青年俊朗模样,没有钱生活,他就以自己的学识,一同论道,提字写诗。
    苍然洲,本就是一个读书人的大洲,少年踏足游历,诸子百家学说,都有涉猎。
    最后,他在儒家一道,渐渐明悟。
    可他依旧在一洲山河游历,或许这就是圣贤书中所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可他早已不止行万里路,他在人间大地,看到生,看到了死。
    他也从一个背着竹筐的少年,变成一位身穿儒衫的青年,开始各处论道求学,他要走出自己的道,也就是在那一年,他正式改名,墓无敌。
    无敌!天下无敌,是一种极为自信的称呼,他就是这样的人,世道混乱,浑浊不清,他以万千书海,皓首穷经,寻得自己的道,入儒道习剑道。
    胸中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身背三尺青峰,踏遍一洲山河。
    手中书和剑,墓无敌而立之年,早已超越同辈中人。
    那一年,有一位背负长剑的读书人,御风远游,回到了曾经的故乡。
    曾经少年时期,居住的乡野之地,依旧如此,人再次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
    推开曾经的门,墓无敌轻步踏出,一位上了年纪老头,开门问道:“公子,你找谁?”
    公子!岁月的洗涤,让这个老人记忆模糊,模糊到都忘记自己曾经有一子,在那年大考,离家出走,一直未归。
    墓无敌神色如常,看着这位苍老的老头,他还是认出自己曾经的父亲。
    神识一扫下,常年劳累,旧疾缠身,这位老头生机每况愈下,用不了三年,可能就要命归黄土。
    “老伯,在下路过此地,特来看看。”墓无敌如今已经以儒道修道,对天地苍生万物,都一一如是,即使面对眼前至亲,他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感。
    修道一途,忘情就是断情。
    老头笑着说道:“公子请进,老汗家中颇为简陋,公子莫要笑话。”
    墓无敌在老汗引领下,进入屋中,屋中一位老妪,身体消瘦,佝偻身躯,杵着拐杖走出,问道:“娃他爹,谁来了?”
    “是路过的一位公子。”老汗应了一声。
    老妪手持拐杖,看了一眼墓无敌,双目耷拉,略显疲态,在这时,突然眼前一亮,激动道:“林儿!”
    墓无敌没有动容,看着双亲,摇了摇头:“在下墓无敌。”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如被一根刺刺痛,久久不能平复。
    “老婆子,我看你是眼花啦,我们的林儿,唉!他不是我们的林儿。”老汗拉着老妪,在一旁叹息道。
    墓无敌一挥衣袖,送上一瓶丹药,语气平和说道:“在下是傲剑宗的人,路过此地,与你们有缘,这瓶丹药,有延年益寿之效,你们可安心服下。”
    听到傲剑宗时,老汉、老妪两眼对视,不明所以,可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老汉没有拒绝手中丹药。
    墓无敌在屋中静坐片刻,老妪一直在诉说,曾经自己有个儿子,是一位读书人,后来离家出走,再也没有音信,两位老人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儿子归来。
    “老人家,世间一切都有天定,凡是不可强求,你们在找寻自己儿子的同时,或许他一直在你们身边,他从未离去。”墓无敌语气平缓说道。
    如今他的面容、气质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老妪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她依旧从这位公子眼中看出曾经熟悉的模样,他的儿子,林儿,薛林。
    墓无敌告辞离去,回首往昔,眼角流下一行泪水,口中喃喃:“树欲静而风不止,原谅孩儿所走之道,此间事了!”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