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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尾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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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2-23 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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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春雨落汴京,只君一人雨中停
    帝国历一一三年,四月五日,晨时七分,破晓,黑云退隐。
    蒙亮的庆州天空,久违地迎来了初晴的黎光。
    黎光中的庆州城,却已成为了一片废墟。
    废墟之上,不再落雨。
    因为雨停了。
    雨停了。庆州的故事,自然也就结束了。
    渺零大世,尘埃落定。
    死寂的现实中,叶栀犹在睡,不愿醒。
    就算不愿醒,又能怎样?
    一切的一切都终结了。悲剧的结局也已注定,无力去挽回。
    其实,这庆州故事的结局,一点都不热血。叶栀也没什么在意。
    是啊!哪有什么热血、在意?从头到尾,叶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这庆州故事里该干嘛。
    拯救小萝莉?拯救百合纹裙女孩儿?拯救庆州城、庆州人?
    小萝莉,百合纹裙女孩儿,庆州城,庆州人,最后不都还是死了,一个都没救下。
    现在的庆州地界上,只活了叶栀自己,以及一个与庆州故事毫无关联的惫懒货色——杜朗。
    杜朗这货,意外地没死在庆州之夜里。因为在庆州之夜的最后关头,叶栀利用“谵妄”大阵,重新复活了杜朗。
    确切地讲,叶栀将“谵妄”大阵直接融进了杜朗的身体里。这才使杜朗借助“谵妄”大阵死而复生。
    而那座能使杜朗死而复生的“谵妄”大阵,事实上,就相当于是旧世大戏里,那唯一一份能随意改戏的班主能力。
    它能够扭转任何规则,包括生死结局。
    还有叶栀身上的银白色因果,就是控制大阵运转的关键媒介。
    可惜叶栀没能意识到银白色因果与“谵妄”大阵的联结关系。他甚至都忽视了银白色因果的存在。
    直到庆州之夜的最后关头,这家伙方想起自己身上带有银白色因果一事。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银白色因果已经与旧世因果一同消散,再也没能留存下来。
    银白色因果的消散,即意味着:叶栀再无控制“谵妄”大阵的媒介,除非叶栀主动吞噬掉一整个“谵妄”大阵。
    干嘛要让叶栀主动吞噬掉“谵妄”大阵?这个问题的答案,得从“纯黑之梦”里掘取。
    昨晚的“纯黑之梦”里,主人格与叶栀进行了一番长久的贴心交谈。同时,主人格向叶栀讲解了“谵妄”大阵的来历。
    一切皆可改变的“谵妄”大阵,实际上,就是叶栀所厌恶的“全知全觉,全知全能”。
    “全知全觉,全知全能”可以有无数种独立具现化形态。“大阵”形态,无非是其展现出来的独立具现化形态之一。
    如果叶栀想重新掌控“全知全觉,全知全能”,只需抹消其独立具现化形态即可,即直接吞噬。
    然而,叶栀没能选择吞噬,转是将其封印在了杜朗的奇异躯壳之中。
    杜朗因此成为了容纳这份完美力量的新兴容器。
    叶栀也倒不担心杜朗能掌控这份完美力量。因为完美力量的释放,需要汲取本源之力。本源之力的供给体,只能是叶栀。
    换言之,除了叶栀以外,谁都掌控不了这份完美力量。
    至于叶栀为何要把“全知全觉,全知全能”封印在杜朗体内?那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
    昨夜,旧世因果终结后,负责摧毁旧世遗留物的紫金色火潮,开始按设定来摧毁“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的大阵形态。
    失了“大阵”的独立具现化形态后,“全知全觉,全知全能”便将自动返回叶栀体内。届时,叶栀不得不接受自己重掌回“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的绝望事实。
    于是,害怕自己重掌会完美力量的叶栀,抱着尝试的心态,把“全知全觉,全知全能”封印进了杜朗的体内。
    他自己也没想到:杜朗居然能够成功容纳“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真是个奇迹!
    这亦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杜朗绝非凡人,甚至不是常规生命体。
    因为“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的最低承载要求,即是类似于乱世天神那般的奇异躯壳,即天神之躯。
    某种程度而言,杜朗可直接比肩于旧世中的乱世天神。
    “怪不得能进出帝都!”叶栀立马想到了杜朗曾进过“帝都”的事实,不再惊骇于杜朗能容纳完美力量一事。
    能够获准进入帝都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是凡人,亦或是常规生命体?
    不过叶栀还是低估了杜朗的身份与实力。他没把杜朗与乱世天神相比较。他只是单纯以为杜朗不简单。
    几年以后,叶栀方能正确了解杜朗的尊贵身份与真正实力。
    那以后的事,就在以后讲。现在暂且不提。
    这里,顺带一提的是:紫金色火潮,亦是“谵妄”大阵的一部分,即“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的一部分。
    它被单独具现出来,就是为了毁灭当时的世界(旧世)。它能按着旧世之叶栀所赋予好的设定,强制毁灭旧世的一切存在物。同时,它将为百合纹裙女孩儿,创造出一个更加美好的新世界。
    “先毁世,再造世”,可是那个预设好的注定性结局里的最重要步骤之一。
    谁让旧世之叶栀,说过自己要许给百合纹裙女孩儿一个更加美好的新世界。他说到做到。
    而紫金色火潮,作为“全知全觉,全知全能”的一部分,最终势必会回归于叶栀的体内。
    对于它的回归,叶栀却已来不及阻挡。
    因为这家伙在降世之时,就无意吸收掉了这部分完美力量,且在体内衍生出了终结旧世因果之关键的银白色因果。
    (注:庆州地界内出现的紫金色火潮,由小魔女重新从叶栀体内释放出来,目的是为了终结毁灭旧世遗留物。)
    现如今,这部分完美力量,已被小魔女之姐姐所完全掌控。这也是小魔女之姐姐能彻底凌驾于其它独立人格之上的最主要原因。
    没办法,谁让姐姐,是唯一一个掌控完美力量的独立人格。
    有关紫金色火潮的详细事情,叶栀现在还并不知晓。
    他误以为,紫金色火潮,只是“谵妄”大阵在终世之夜所释放出来的灭世威能,终随时间流逝而消散。对此,不以为意。
    那么,叶栀到底会不会知晓自己已掌握回了部分完美力量的事实呢?
    这得看他究竟该如何与小魔女之姐姐友好相处了!小魔女之姐姐,远比小魔女成熟得多,不好哄骗。
    不多扯未来的事情了。拉回现在。
    现在,叶栀依旧沉睡在自己的幻梦里,不愿醒。
    幻梦外的庆州城,则在短暂的放晴后,还是迎来了落雨。
    四月,梅雨季来了,(雨水)连日不断。
    雨水的滴答声,意外地像极了一首来不及演奏出的旧世婚曲——《梦中的婚礼》。
    那本该是演奏于旧世里某场旷世婚礼的婚曲,竟会在此时,奇异出现。莫不是巧合?奈何叶栀听不见。
    更巧合的是,雨水的滴答声中,不止有婚曲,还有弥撒曲——《神的恩典》。
    《神的恩典》,是百合纹裙女孩儿最喜欢的圣乐之一,无数次痴迷。
    那场登神仪式里,女孩儿曾让它与《降神》,一同出现于白袍阉伶们的唱赞声中。
    然而,白袍阉伶们的唱赞声中,旧世众生并未迎来神的恩典赐福。莫名讽刺!
    或许这就是早已注定好的旧世命运,亦可被称之为“旧世因果”。
    每一个人都终将会遭遇那样悲惨收尾、无尊严死去的旧世命运。不止是旧世生灵,也不止是你我。
    他们她们所生发的一切,都是注定;他们她们所奋不顾身的改变,都是徒劳。
    到头来,没有人能尊严地死去;没有人能成功地摆脱宿命。
    仿佛这人生命运的一切经过,就恰似一幕早被排布好的大戏,旧世大戏。救赎审判,人人不易。
    命运如戏,乾坤变幻,欲盖弥彰。
    你我,摆脱这该死的大戏了吗?
    落雨中,叶栀,就从未摆脱这该死的命运大戏。
    他一次次地与命运抗争,最终又一次次地倒在了命运的恶意戏弄之下,任其摆布。
    可能这世间的有些事,真有那么残酷:越是要主动积极争取,越容易被虐罚伤害。
    命运的所有馈赠,自带标码。
    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就像这眼前的落雨。
    这落雨,总易令人遥想起人生的某些故事,或喜或悲。
    可人生里的所有故事,终要被命运所处决。幻想也被现实所处决。
    此时的这场庆州落雨里,就有一个被处决了的故事——庆州故事。
    在这个被处决了的庆州故事里,谁会成为它的见证者和倾诉者?
    没有见证者倾诉者!每一个人都是亲历者。
    每一个亲历者,又都抱有着幻想。每一个幻想,又终被现实所处决。
    环环相扣,层层嵌套,犹是人为。
    可这庆州亡城的现实,不正是一个人为设好的命运结局吗?自作自受!
    其实,你我亦无必要批判指责叶栀。
    因为那是专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圈子,不是专属于你我自己的生活圈子。
    每一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一个生活圈子。
    有些人的圈子相交,有些人的圈子相切,有些人的圈子相离,各不相同。
    你我无权,亦无必要随意褒贬别人的生活圈子。
    况且这大千世界,度幻无量。
    众生有众生的相,众生有众生的命。
    你我又何尝不生活在他人所批判指责的相、命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宽容叶栀一回吧!
    说不定,我们亦正在宽容那个讨厌的自己。
    谁让你我这一生,就好比是落雨,总要错过许多人、许多事,难以重逢,故事伶仃。
    人生的某些时刻,自己想必也一定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何不学会宽容以待?就当是与过去、未来的那个讨厌的自己和解,亦或是和解预演。
    那些伤心伶仃的故事,就让它们从指间溜走吧!
    前尘旧梦,往事莫追。
    功成荣耀,未来可期。
    与此同时,不妨顺手再让庆州地界内的所有故事都完全消散吧!
    庆州亡了。旧世痕迹也被彻底抹除了。整个空荡荡的庆州地界,再无任何生灵留存。末日天劫,灭度了一整个苍生。
    淅淅沥沥的雨季里,天地都有种孤离的岑静,无限清凄。
    “死亡是公平的。没有人能逃过它的纠缠。那些善良的,残忍的,无辜的,可悲的人类,终是回归了泥土。因为他们她们都有罪。整个庆州都有罪。庆州人的毁灭,罪有应得。”
    庆州城西端的某处山坡上,有人在舍子花丛中评语。春雨打湿了他的眉眼。
    那眉眼下,有藏不住的淡漠、尊贵。
    “殿下,我们发现了那位王的存在。”那人的背后,有女姬,安静地候守在轮椅侧旁。
    “他一定会再露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被称之为“殿下”的人,谐谑地笑。
    “那我们是否先执行十三年前的那场赌局实验?”女姬不确定地问。
    “不了,还是继续执行舍子花投放实验。他现在可没勇气与我继续对赌。我也有足够多的时间,等候他的到来。”
    那人在轮椅上伸手,接住了坠落在天地间的春雨,一时不言。良久后,方回承询问。
    光与暗,在其指间绕转,宛若掌中鱼。曲指即亡。
    “舍子花投放实验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启。”女姬撑开了油伞。
    “舍子花投放实验,可能要加入新的研究对象。”那人握手,捏散了“掌中鱼”。
    “新的实验策划表,准备完毕。请过阅!”女姬听闻实验变动后,递上了瞬间已修改好的实验策划表。
    “这个实验,全权交由你们来负责。”
    那人不再说话,许久后,忽然道:“麦子发芽儿了!”
    “麦子发芽儿了!悲剧结束了!”女姬知晓那人在说庆州一事。
    “悲剧的落幕,给人以柔情和振奋。经历了那么多,终归是要清醒。为何有人还在雨中,混淆黑白?天地苍苍,人生哀哀!”
    那人在春雨中嗤笑,不知嗤笑谁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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