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王彦离感慨。
    只因为方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炫目了。
    美丽而奇幻，甚至让人沉迷。
    那射穿这座山腹的黄金色光柱，内里的核心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小型弓箭佩饰上的箭支。
    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宛如袖珍玩具。
    却没想到在这里莫名其妙被激发，继而射出来让王彦离都惊艳的一箭。
    这黄金弓箭自主射出去的那支箭，携带着磅礴超凡能量，各种属性的能量汇集在箭支上，最后形成几米粗细的金色光柱。
    气势磅礴，像是要贯通夜空云层的长虹一样，
    看着那洞外雨夜隐隐漏出的银白色光芒，王彦离相当确信这一箭不仅射穿了山腹。
    甚至还射破了乌云，让久久被雨云笼罩的大地，见到了一丝银月。
    那是厚厚云层后面的月亮。
    哪怕雨夜中的银白月光一闪而逝，王彦离也确认那确实是月亮的光芒。
    “如此威力，我天妖·摘星态能抗住吗？”
    目光落回到眼前悬浮的黄金大弓上，王彦离回味着刚才见到的一箭，忍不住这样想着。
    他甚至怀疑，这样一箭射来，他可能真的遭不住。
    但这也仅仅是他的主观猜测而已，如果真想验证试试，天妖序列猛还是这古怪弓箭凶。
    那还得让这弓箭对自己来一次才行。
    而王彦离显然不准备这么做。
    开玩笑，这黄金弓箭是属于自己的好吗？
    眼帘低垂，王彦离扫了眼弓箭不远处的那处光滑洞口。
    在那里老鼠繁多，爬来爬去。
    可让王彦离觉得有趣的是。
    那些老鼠只是趴在黄金弓箭射出来的光滑大洞边缘，并没有直接冲出来。
    吱吱吱的声音很密集，全是老鼠在叫。
    有的是因为在洞内互相打架撕咬而叫，有的则只是单纯的发出声音。
    这些杂音从石壁上的巨大的光滑缺口中传入王彦离的耳朵，那些个头有大有小的老鼠，也清晰可见。
    它们有的如灾变前的老鼠大小，有的则有猫狗的体积。
    寻常人看了都会吓一跳。
    不过王彦离灾变雨季以来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庞大生物了。
    对于这些体格的老鼠，他没有感觉。
    只是觉得太多了。
    多到让人心中不适。
    见它们没有冲出来的打算，王彦离也就熄了动手的心思。
    毕竟一旦动手，极大可能就是打了小的来大的，大的死了来老的，一家老小全部都会冲出来。
    密密麻麻的老鼠来恶心自己。
    王彦离暂时还不打算这么做。
    此刻他的心思全在这莫名其妙出现变化的弓箭上。
    抬手将面前悬浮的黄金大弓握在手中。
    王彦离只觉入手很沉，手感很扎实。
    其他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系统也如同死去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跟看到旁边老鼠洞中的那只大老鼠一样，毫无提示。
    “好像是直接注入永生气，而不是永生气转化的超凡能量。”
    王彦离尝试用体内力量去感受这把神秘的大弓，很快便察觉到这黄金弓箭对超凡能量无视。
    而纯粹的永生气，却能让其快速吸收。
    随着王彦离注入大股精纯的黑夜永生气，黄金弓箭出现了光芒，又是那不断闪烁的黄金色。
    更让王彦离惊奇的是，伴随着金色光芒出现，那原本射出箭支，便再无箭支的弓弦上，正无中生有、从无到有的浮现出一只细长的金色箭支。
    与先前的黄金箭支外表上没有任何不同。
    随着黑夜永生气注入的越多，王彦离便清楚看到弓弦上出现了一支黄金色的箭。
    那是纯粹由永生气构建的。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王彦离发现注入的永生气越快这箭支成型就越快。
    注入的永生气越多，这箭支威力也就越大。
    “神奇，太神奇了，就像白捡了个神器一样。”
    在弓箭即将成型的时候，王彦离收回了黑夜永生气。
    这也导致弓箭迅速消散，永生气回流进入他的身体。
    “这岂不是如同我的蛛丝一样，理论上我超凡能量足够，便可编织出无数的蛛丝。”
    “而这个黄金弓箭，是不是代表只要自己永生气还有，就可以一直铸成箭支？”
    “无限弹药啊，这。”
    “这岂不是根本不需要带箭袋，永生气不枯竭，就是无限火力啊。”
    王彦离看着手中的黄金大弓，内心欣喜。
    这黄金弓箭一看就很有逼格，威力也不容小视。
    即便他不会射箭，但并不妨碍自己产生获得的喜悦。
    毕竟从一开始，王彦离就知道这从里世界带出来的东西不平凡。
    事实证明，确实不一般。
    这是一把威力巨大的神秘弓箭。
    如果任由王彦离全力蓄力射出一箭的话，可能威力非常恐怖。
    花了一分钟不到，略微研究了下这黄金大弓，王彦离满意的摸了摸弓身，随即如同使用湛蓝大剑一样，心念一动。
    这一米多长的大弓，瞬间就化为袖珍版黄金弓，被王彦离当做佩饰，系在了脖子上。
    即使弓上没有箭支，王彦离还是觉得这东西很精致。
    锻造的人，简直堪称巧夺天工。
    细节栩栩如生不说，这东西还真能变大变小，如同手上的湛蓝戒指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显然超凡武器不能以常人认知来看。
    收敛心思，王彦离视线从手上移动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
    那里有着半开的石门。
    先前张子枫就是去到了里面。
    而从弓箭自动射出，箭贯长虹，到王彦离粗略知道这弓箭的用法后，总共不过两分钟。
    王彦离依然能清晰用热感应，感知到张子枫就在石门后面不远处。
    向着石门缓步前行，王彦离看都没有看金色箭支射出来的边缘大洞。
    毕竟里面老鼠太多了，甚至人立而起不断窥视着洞外的一切。
    只是古怪的是它们确实没有出来的意思。
    沿着石门半开的缝隙进去，王彦离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地面手拿一物发着呆的张子枫。
    其眼神放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张子枫才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刚才那黄金色的耀眼光芒是什么？通道里有发生什么吗？”
    张子枫不想站起来，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地面，向王彦离发问。
    “不该知道的别问。”王彦离少见的回了句张子枫的问题，可见他眼下的心情之好，“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
    一进来，王彦离就发现了这个张子枫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引起袖珍弓箭出现变化的东西。
    因为王彦离感觉到自己脖子处挂着的袖珍弓箭，依然在发烫。
    虽然没有再次出现黄金大弓形态，但还是能依据这感知到，那引起袖珍弓箭异常的，正是张子枫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青色的令牌，正发着朦胧青光，并不强烈，很是柔和，但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与地面上的白亮手电光芒交相辉映。
    听到王彦离的回答，张子枫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令牌，往后一缩。
    但随即似乎意识到反抗也没有意义。
    他莫名的笑了笑。
    用手摸索着身旁地上的手电，一把抓起，手一撑地直接站了起来。
    口中说道：“先生莫急，我先带你看看周边的环境？这里我可是设计了很久，非常值得欣赏。”
    他将发着青光的令牌放入衣服口袋里，侧身往另一边走。
    王彦离看着他的背影，脚下停留了片刻。
    他原本想直接用蛛丝将那青色令牌抢到手中来，可张子枫的反应，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子枫似乎看不到令牌发着青光？”
    “这令牌有什么来历，可以让来自里世界的物品发生变化，成为真正的武器。”
    “也是来自里世界吗？甚至说，这里也有着进入里世界的节点？”
    “令牌，又是什么？”
    王彦离跟上张子枫，脑中想着很多事。
    耳朵里听着张子枫不厌其烦的介绍，详细的说明着，这里面的不少设计，是如何获得灵感，又是如何建造的。
    张子枫似乎谈兴不错，但语气莫名的有些平静，不复最开始介绍时的兴奋。
    “...这个是用来关押准备给老鼠们当食物的人，他们大多是态度十分强硬的俘虏或者过路人，大概每周我也会带人猪们过来参观一下，先生是不知道，即便他们精神都麻木了，看见喂食的场景，也会惊叫起来。”
    “实在是很有意思。”
    “而这个是用来关押捕捉回来的石傀怪物的，大部分情况下，喂给这些老鼠的食物都是石傀。”
    “说起石傀，可惜我们聚集地没有研究人才，无法研究石傀，之前强行尝试过，却什么都没搞出来，反而还死了不少人。”
    “这让我很遗憾，我本来是想将张氏聚集地打造成超过洛阳城的大型人类聚集地。”
    “以后谁谈到张氏，都会想到我们。”
    “只可惜，先生来了，我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人，哈哈，真是可笑，一天前我在梦想未来的王朝。”
    “那么在这里，路的尽头，我最后问先生一次，能否收下我？我们一起建造新的集聚地。”
    “这一次不再是邀请你加入，而是你收下我，我辅佐你。”
    张子枫站定在两处大铁笼子处，一边指着，一边侧身对着王彦离说着。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石门后方开辟通道的路尽头。
    前方是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前的地面上有两排铁质轨道，轨道的最前端，就在两人面前，正是这两大铁笼处。
    两个铁笼里，都还有几个人型身影。
    不过都没有什么动静，一个笼子里只能听到薄弱的呼吸声，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那种状态。
    另一个则更是呼吸声都没有，应该是石傀。
    只不过大概也是半死不活的那种了。
    王彦离没有回应张子枫的话，反而在观看周围环境。
    粗糙的石壁上，也有火把，但并没有点燃。
    空气中臭味很浓，那是各种味道混杂的气味。
    王彦离灵敏的嗅觉能分辨出血腥味、腐烂味、还有老鼠们的臭味。
    让王彦离觉得有意思的是。
    明明铁制轨道尽头那如同石门外黄金箭射出来的大洞一般，都是有着巨大的洞口。
    但却依然没有任何一只老鼠爬出来。
    这里更奇特，甚至一只老鼠都没有冒头，完全没有身影。
    要不是蛇类热感应发挥作用，让王彦离感知到洞口下方依然存在着数不清的老鼠。
    王彦离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老鼠洞的范畴了。
    “先生当真不愿意回应我吗？”
    “哪怕是说一声拒绝？”
    “我真的很有能力，只差一个机会。”
    张子枫的语气怪异，王彦离甚至能听出一丝绝望和癫狂。
    还有希冀和愿景。
    王彦离将视线放到张子枫身上。
    黑暗的环境中，张子枫手持一面发光的青色令牌，在愣愣发呆。
    脸上有着犹豫不决。
    手指在不断磨砂着令牌。
    在这个时间，只要王彦离想。
    只要一瞬间，这枚令牌就要来到他的手中。
    只不过，王彦离想要知道张子枫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给他一个尽力的落幕结局。
    对于张子枫，王彦离对其的感官，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如果换个地方环境，两人相遇，也许结果会不同。
    但在这聚集地，张子枫的结局只能是注定的。
    自己亲眼目睹了他们吃人，亲眼看见了肆意妄为。
    这就够了，自己看到了。
    不可否认，这张子枫不仅设计方面很有能力，更关键的是他还有强大的领导力和凝聚力。
    在这处聚集地，他能拥有两千多人的唯命是从。
    就足以见能力。
    可惜，这份能力，自己不需要。
    而且张子枫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因此，王彦离只觉得张子枫是个有点意思的坏人罢了。
    仅此而已。
    也许是张子枫那句，‘只差一个机会。’
    让王彦离想到了灾变初期楼道中的自己。
    所以原本不想回答多说的王彦离，还是开口了。
    “我们并不合适，选择无对错，但看法有对错。”
    “你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只是早晚。”
    “你可以用出最后的底牌，我给你一个完美的谢幕。”
    王彦离的声音，先是让低头发愣的张子枫一喜，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但话里的内容，还是打破了他内心最后一丝期望。
    短短时间相处下来。
    张子枫本以为这个怪物一般的强者，虽然是个杀神，但也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毕竟从宫殿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为难过自己。
    虽然冷淡，但态度并不差。
    可眼下看来，这个面具男人原则性也十分的强。
    “我以为的，果然只是我以为。”
    “我以为你在看到这些，再凭借那些物资财物和我的能力，会高看我一眼，接收我的投诚。”
    “但一切只是我以为啊...”
    张子枫手电光芒乱晃，但却一直不敢照向王彦离的身上，只能在其脚边范围。
    黑暗里，他虽然看不到这戴面具男人的身体动作，但仅仅是上面那些话，也可以猜出，这个男人的语气之淡然。
    王彦离没有在回答。
    而是看着那发光的令牌，等待张子枫的后续动作。
    他决定给这个男人一个让其竭尽所力抵抗的结局。
    毕竟带自己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面具男人的冷淡，在张子枫的意料之中。
    手中奇异的令牌，被他紧紧抓着，手心里全是汗。
    这块曾经吸引他的青色奇异令牌，此刻在他手中却显得平凡而致命。
    张子枫确实看不到此刻令牌上面的青色光芒。
    就在先前他进石门后，拿到这枚令牌。
    他就下意识的命令了老鼠洞中的老鼠，可随即脑袋抽痛一下，就停止了。
    还反馈过来一种信息。
    大意是，实力不够，强行命令强于自己的生物，会直接抽干整个人的精气神。
    这才是他坐在地面发呆的原因。
    在当时，张子枫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是，舍命命令老鼠洞内的生命，给石门外的怪物男人制造可能的麻烦。
    二是，趁着石门外面诡异的光芒，直接逃走，前往秘密通道跑到山顶之外。
    可张子枫不甘心，再说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跑出外面那个男人的掌心。
    他还想要再问一次，这个面具男人，究竟愿不愿意收下他。
    自己可是未来想做书生君王的人，现在满心想做这个男人的手下，难道不够资格吗？
    张子枫瞧了眼黑暗中的面具男人。
    踱步走到两个铁笼子的旁边，不知道按了什么，铁笼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声音不小。
    却不能让铁笼子关着的人或石傀，有任何反应。
    而王彦离只是平静的目睹这一切。
    ‘哐哐哐’的运行声响起。
    两个铁笼子飞快朝着铁轨尽头的大洞而去。
    王彦离并没有阻止的想法。
    一来事不关己，救下来怎么安排？还要负责以后吗？
    二来，笼子里的人，生，还不如死。
    石傀更是如此。
    死亡只是解脱罢了。
    “先生可知，这些老鼠其实很能吃的，一切都靠我手中的令牌约束，这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只可惜，更多的作用，我不知道了。”
    “也许，先生可以知道？可也许先生得不到？哈哈。”
    两人目视铁笼子快速到达尽头，随着咔的声音。
    吱呀..
    铁笼子倾斜打开，里面黑乎乎的人型身影，直接全部落入老鼠洞里。
    啊啊啊！
    吱吱吱！
    凄厉的惨叫哀嚎瞬间出现，老鼠们疯狂的叫声也伴随着。
    王彦离眉头一皱，他没想到如此惨烈，那样没有求生欲望的半死人，都会叫的如此悲惨。
    想来刚才自己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反而是张子枫又露出享受的笑容，仿佛听得很舒畅。
    “先生不必为这些人多想，都是犯了事的，偷偷杀人，吃猪，冒犯我为大家设立的快乐房，该死而已，没有秩序，成何体统？”
    张子枫平静说着，秩序两个字，从这人口中说出来，王彦离觉得有些奇怪。
    “好了，也喂了它们最后一餐，今后就只能靠它们自己了。”
    “该我了。”
    “死之前，我能知道先生的名字吗？你的强大，真的让我心生向往。”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张子枫早已经做了决定，要用命来指挥老鼠洞中的老鼠们。
    不管能不能杀死这个怪物男人，恶心他总是没有问题的。
    他自己的命，绝不让其他人来收。
    哪怕是眼前这个强如妖魔的人。
    张子枫一边往令牌里下命令，一边感受着脑袋越来越抽痛，脸上病态疯狂的表情简直也像个妖魔。
    “王彦离。”
    面具男人突然的回应，让张子枫一愣，下一刻他甚至惊到手中的令牌都差点掉在地上。
    “王彦离？发现超凡的王彦离？”张子枫仿佛意识到了王彦离是谁。
    他不像李达华，压根没意识到‘王艳丽’就是王彦离。
    张子枫就直接听出来了。
    但他的语气依然是不敢置信，他太震惊于眼前这个人居然是王彦离。
    “发现超凡吗？这么讲也没有问题，我确实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王彦离。”王彦离平静的说着。
    “没想到先生居然是王彦离，也是！洛阳根本没有王彦离存在，这样说来，你是真正的王彦离，也完全没有问题。”
    “是了，也只有王彦离才可以这么强！”
    “哈哈，真是可惜，先生是王彦离的话，我倒确实有些不够资格了。”
    “此时此刻，我倒是羡慕起跟在先生身边的人了，那个坐立不安的男人和小孩，想必是刚跟着先生身边吧。”
    “要是早点遇到就好了，我也能衷心跟在王先生身边，当一个古代的军师啊。”
    “可惜，来不及了。”
    “啊！”
    话落的瞬间，张子枫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
    在王彦离眼里，张子枫手上的令牌，突然青光大盛。
    下一刻，张子枫看了王彦离一眼，口中叼起令牌，抱着抽痛的脑袋，连滚带爬的冲向了铁轨尽头的大洞方向。
    作为叁级超凡者他的速度不慢。
    在王彦离没有阻止的情况下，穿过两个大铁笼的缝隙，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