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鸿门宴(一)
更新时间:2013-6-16 19:27:59 本章字数:5287
“何姑娘……”
“哎呀!”何必胜挥挥手道,一脸自来熟,“别叫我姑娘,听着别扭,直接叫我必胜就好了。 ”
“是啊是啊,卿姐姐。”风欣悦一巴掌拍在何必胜的脑袋上,笑嘻嘻的道,“何必胜就是一个男人婆,你叫她姑娘自己叫着别扭,她听着也别扭。”
“你们两个好像很熟的样子。”云卿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羡慕,能有这么一个无话不说的朋友有时候仅仅有缘分还不够的。若没有彼此好好经营关系,只怕也不会这样亲密无间。
“何必胜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风欣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她嘟起小嘴,一脸沮丧的道,“不过她有个开明的爹爹,何大将军把她放在手心儿里疼啊,而且放任她的很,当初她想进军营,大将军竟然也随她去了,卿姐姐你不知道啊,我当时羡慕的不得了。好多次想溜出去和必胜汇合,但是每每都能被我哥抓住,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边安了奸细,要不然怎么我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发觉呢。”
云卿心神一凛,之前就觉得“何”这个姓在京城中少见,如今一说到大将军云卿立马警醒过来,朝堂中的确有个姓何的将军,而且还是一品大将军,是和风蓝瑾还有云卿外祖父白育德三足鼎立的朝堂另外一个传奇人物,手握大远朝二十万军权的大将军同时也是位高权重的太尉大人——何淼。
这何淼和风蓝瑾的情况又不尽相同,如果说风家和白家是靠智慧和头脑拼的朝堂上的一席之地,那么何淼便是一刀一枪切切实实的以血肉为代价才能成为大远朝三大官员之一。
何家和风家,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些年来倒是把大远朝打理的条条是道。
何必胜忽然嘿嘿一笑,“我就说嘛,你哥根本就是个深山狐狸,还是那种修行了千年的,就你那点道行哪里是他的对手啊。不过你该庆幸你是他妹妹,要不然啊他才懒得管你那么多。”
“都说了别在卿姐姐面前抹黑我哥啦,臭何必胜你耳朵聋了啊?我告诉你哦,今天我哥也来了公主府,若是被我哥听到你在卿姐姐面前讲他坏话,我哥肯定翻脸。”
“什么?”何必胜大惊失色,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动作大的差点掀翻石桌,她看着目光疑惑的云卿和目光澄澈的小无忧,忽然尴尬的笑笑,压低声音对着风欣悦低吼道,“你怎么不早说那个老狐狸也来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跟他遇上了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你不会想开溜吧,你就这么害怕我哥?”风欣悦皱眉看着何必胜,悠悠然的道,“谁跟我说她天不怕地不怕来着?”
“你哥不在我预料的范围之内……”何必胜想逃开,却被风欣悦一把抓住了手臂,风欣悦微微一笑,“你放心了,哥哥在男宾那边由太子殿下陪同着呢,不会贸然道花园里来的。”
何必胜狠狠的瞪了风欣悦一眼,知道自己被她耍了一道。
“快到晌午了,怎么宴会还没开始?”云卿不喜欢这样一群人在一起乱七八糟的谈话,虽然偶尔能从一些小姐的口中套出一些极为有利的信息,但是她就是天生的讨厌这样的场合。前世的时候她尚且为了君傲之忍上一忍,现如今她谁也不想考虑,只愿不委屈自己便好。
“原来卿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啊?”何必胜哈哈一笑,“看吧看吧,我就说这样一大伙儿人在一起说说话看看花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武场练练功夫。今日若不是我母亲逼着我来,我才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呢。”
“何夫人还不是担心你越来越不像个女子?这才让你多参加参加京城中大家小姐们的聚会,你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好歹有点郡主的样子好不好,参加公主的邀约竟然也穿了一身劲装,还是深色系的,你这是想突出自己特别还是想鹤立鸡群啊?”风欣悦一脸无奈,“你这个女人真是无药可救了,我看将来有哪个男子敢把你娶回家。”
几人吵吵闹闹的时间倒也过得很快,额……或许该说是风欣悦和何必胜吵吵闹闹,大多数的时间云卿是含笑看着她们两个人讲话的,她坐在石凳上专心的抱着小无忧,含笑听着两人的笑闹。
不过今天的这个宴会当真是奇怪的很……因为亭子的位置比较高,所以她能轻易看到花园中三三两两的闺阁千金们聚在一起,或笑闹或闲聊。按理说,一大群小姐都到了,主人应该出来待客才是,但是云卿都到了公主府一个时辰之久都没有见到君思恬的身影。
这宴会……还真是诡异的很!偏偏还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
临近午时的时候阳光变得异常的火辣,空气又闷又热,凉亭处吹来的风都是带着热气的,云卿等人坐在凉亭中都觉得酷暑难耐,更别说花园中那些没有东西遮掩的大家闺秀了。
不过也有一些小姐们聪明的找了阴凉的地方躲避阳光,随处都能看到小姐们挥动手帕煽风的场面。
何必胜是个急躁的性子,此时终于忍不住怒道,“君思恬在搞什么鬼,这都快午时了还没见到她人影,她就把我们这一大群人仍在这里不管了?若是有什么事情让小丫头来通知一声直接解散了也就罢了。这样一声不吭也没有理由的把我们仍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儿!”
云卿是寒性体质,她的手脚几乎常年冰凉滑腻,到了冬天更甚,可此时也微微有些汗意,她微微一抬头便看到凉亭外的一些树叶都被阳光晒得卷曲起来,足可见这一日的温度有多高。
云卿自己倒是不在意什么,只是小无忧热的脸蛋红红的眼神都有些迷离实在是让人心疼。把小无忧抱在怀里,小无忧感受到云卿身上的冰凉舒服的把头往她的怀里蹭,云卿好笑的横抱着小无忧把她放在膝上,拍拍她小小的肩头,微微一笑道,“小忧困了就睡吧。”
“那娘你不要离开我……”小无忧每日这个时候都在午睡的,此时却是有些困了,只是她一直都担心睁开眼睛就看不到云卿,所以才一直强忍着,这个时候是眼皮都开始打架有些支撑不住了,听到云卿的话之后她闭上眼睛,撒娇道,“人家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娘亲……”
云卿的手微微一顿,对小无忧展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好!”
小无忧很快就睡着了,何必胜见此说话略微压低了一些声线,“要不我们先走吧,都这个时候了,也该用午膳了,等一会儿小无忧睡醒了就该闹着饿了。”
“凤溪公主的宴会谁敢不告而别?”风欣悦白了何必胜一眼,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花园中静静等待着的小姐们,微微一笑道,“慢慢等呗。”
终于到了午时正的时候君思恬领着她的贴身女官来到了花园,一众大家小姐们原本还有一腔子抱怨,见了君思恬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个都恭敬的行礼。
云卿抱着小无忧不方便却也勉强弯了弯腰,其实她如今也是孝和公主,和君思恬同样都是一品公主,只要面上点点头也算是给面子了,所以倒也没有人觉得她失礼。
君思恬的眉头却跳了跳。
云卿清楚的看到君思恬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杀意。她心神登时一凛!
“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让我等在这里等候了两个多时辰,如今这会儿都是午时了,奴家要回家吃饭了,就此告辞了。”
一大院子人想笑不敢笑,风欣悦满脸冷汗的踢了踢何必胜的小腿,懊恼的道,“奴家两个字不是这样用的……”
何必胜自幼在军营中长大,和一大群男子混在一起难免沾染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在云卿看来的爽朗率性到了君思恬的眼里就成了粗鲁无礼,在云卿眼里的豪爽大方,在君思恬的眼里就成了不知廉耻……
君思恬面若冰霜,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出现,只淡淡的道,“本宫为各位小姐们略备了薄酒小菜,若是赏脸,可否等用完膳之后再行赏花?”
一花园的女子自然是诺诺应下。
“云姑娘怎么抱着风小姐?”君思恬淡淡的看了风无忧一眼,眼底闪烁着一抹冷意,她伸出手就要从云卿的手里接过风无忧,却被云卿一下子隔开了手,风欣悦不悦的道,“云姑娘,本宫只是要抱风小姐去歇息而已,你这是做什么?”
云卿对君思恬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她直觉的把小无忧交到她的手里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只但笑道,“这孩子唤我一声娘亲,这声‘娘’自然不是白唤的,小无忧最是依赖我,睡醒之后若是没有看到我恐怕会哭鼻子的。还是不劳公主大驾了。”
出乎云卿的预料,君思恬竟然没有坚持,她淡淡的看着云卿,“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抱着风小姐了!”
云卿听得眉头一皱,什么叫劳烦她?好像小无忧是她的所有物一般!
“谈不上劳驾,都是应该的。”她不咸不淡的顶了回去。
“在花园中赏了这般久的花,想必各位小姐们也都累了,本宫已经让厨子做了膳食备在了大厅中,各位小姐们请随本宫一起前来用膳。”
“多谢公主赐宴!”众女兴冲冲的跟过去,以前公主的宴会从来都不会设宴的,如今倒是一个巴结她的好机会啊,一时间,众女把方才在花园中晒了许久的事情全都忘了个干净,面色含笑的跟上了君思恬的脚步。
走在前头的君思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半路上遇到了和太子打头的一群贵公子,一袭浅紫色的浸泡的风蓝瑾含笑坐在轮椅中,优雅尊贵的让人容不得忽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转向了风蓝瑾,风蓝瑾面色带着浅淡的笑意,停留在云卿身上的时候明显带了几分暖意,他滚动轮椅到了云卿身边,从云卿的手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小无忧,微微一笑道,“有劳姑娘照顾小女了。”
云卿抱着小无忧胳膊微微有些酸涩,她微微一笑道,“丞相大人客气了,不妨事的。”
风蓝瑾视线转到几乎全部躲在风欣悦背后的何必胜的身上,凊隽的眉头微微一挑,竟然打破了温和的面具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何必胜却吓得躲在风欣悦的背后不敢出来。
风蓝瑾揽住风无忧小小的身子,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青竹的手帕为小无忧挡住刺目的阳光,认真的表情让周围的一群女子发出轻微的赞叹声。
君傲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他视线转到云卿的身上,看到她愣愣的看着风蓝瑾,唇角划过一抹不屑的冷笑,却转瞬间消失无踪。
“各位小姐们真是抱歉了,今日恬儿有些事情耽搁了招待各位小姐,还请各位不要怪罪,本宫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膳食,权当是赔罪了。”
“殿下言重了,不碍事的……”
“是啊是啊,公主事情繁多,一时间顾不上我们也是有的。”
众女子七嘴八舌的回答,生怕君傲之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时间花园中嘈杂了起来。比起身体有疾的风蓝瑾,无论从哪里看,似乎都是君傲之比较吸引人,他身份高贵优雅大方,谈吐斯文最最重要的是他乃一国皇储,到现在府上除了几个侍妾还没有正妃和侧妃,若是能得了他的青眼,哪怕做不成正妃做个侧妃也是好的啊,若是今后君傲之继承大统,便是侧妃也是能做上妃子的。
皇帝的妃子……那是何等尊贵不凡的身份!
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见此情景,云卿的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和嘲讽。
这一丝嘲讽和冷凝被风蓝瑾的目光捉个正着,他见此,微微皱了皱眉头。
到了大厅的时候里面果然已经布置好了膳食,仍旧是男女席以屏风隔开,君思恬照顾女席,君傲之照顾男席。这一次的座位是按照身份高低来安排的,云卿明明是个名义上的公主,却偏偏被君思恬安排在何必胜的下座,其余人的位置倒是没有什么变动。
众人落座之后君思恬也不废话,直接让下人送来了膳食,一众人等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是毕竟都是大家出身,自然不会出现狼狈吞咽的不雅举动。
云卿轻嗅着面前小桌子上的食物,冷冷一笑,却是一筷子没有动这些东西,她悄悄给何必胜和风欣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没有动筷子。
上座的君思恬面色一凝,冷声道,“怎么,难不成云姑娘风姑娘还有何姑娘觉得本宫府里的饭菜入不得口,难以下咽吗?”
云卿悠悠轻笑道,“公主府里的厨子都是陛下赏赐的厨子,做出的东西怎么可能难以下咽?”她淡淡笑着,古井般深沉的眸子却隐含了一丝冷意,“只是……”她话语微顿,看着君思恬沉下了脸孔,不再卖关子,笑道,“只是云卿自幼便不爱吃葱姜蒜,这一碟子的好菜,恐怕云卿是无福消受了。”
君思恬冷着脸孔,对着云卿身后的伺候丫头斥道,“没听到云姑娘的话吗?把这饭菜撤下,重新准备!”
宫女唯唯诺诺的撤下了餐食,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是!”
云卿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有想到君思恬会把饭菜撤下去,她还以为她会强逼着她咽下那一碟子掺了料的餐食呢。
这倒是让她诧异了,难道方才她嗅到的味道错了不成?
---
第十章 设计重伤
更新时间:2013-6-17 12:49:42 本章字数:6844
“怎么?”一旁的风欣悦察觉到云卿的不正常,眉头皱起看了君思恬一眼,随即关切的看着云卿。
云卿微微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大厅里被置了冰块,凉爽了许多,片刻之后云卿的餐食又被重新断了一分上来,云卿皱眉嗅了嗅,这次却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屋里镂空的小紫金香炉里燃着香,淡淡的青烟飘了出来,香味弥漫整个大厅,无端的让人神清气爽。
君思恬侧首看了云卿一眼,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她又看看一众小姐们,端起手中的酒杯,笑道,“今日是本宫失礼了,还请各位小姐们多多担待。”
众女子见君思恬笑容温和了些,不禁都端起手里的酒杯,异口同声道,“公主太客气了。”
君思恬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展展不剩一滴的酒杯,笑道,“这杯酒就当作本宫为各位小姐赔罪了。”
一个公主都把酒喝完了,这些小姐们自然不敢留着,一个个含笑饮尽了杯中酒。
云卿皱眉看了看君思恬,总觉得今天的她怪异的很,让人心里略略有些不安。
不动声色的把酒含在口中,趁用手帕擦拭唇角的时候把口中的酒皆数吐在了手帕上,然后动作轻缓的把手帕放回原处。
“云大小姐……”君思恬忽然转过头看着云卿,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色彩,她笑道,“今日本宫也给韵儿下了帖子,怎的韵儿没有来呢?”
“二妹妹这些日子在家中钻研佛经,茶饭不思,家父见她太累了就让她今日在家中歇息。”云卿淡淡一笑,“公主和我家二妹妹情同姐妹,想必是不会怪罪她的吧。”
君思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真当她是傻瓜不成,云韵被云常关起来禁足的事情别说是她,就连皇兄都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在她面前倒说起谎话来了,云韵会去钻研佛经?笑话!
云卿也笑的一脸的风轻云淡,她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被君思恬拆穿。
当脑海中传来眩晕的感觉时,云卿心中大震,她侧首看了看面色如常的何必胜和风欣悦,忽然唇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
今日的宴会果然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那酒水她明明没有喝下去,怎么还是中了君思恬的奸计!她皱眉想了想,然而这方面的事情却不是她精通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感觉到脑海中的眩晕一点点的加重,云卿动作狠狠的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那眩晕感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了起来。
云卿思想却是通透的,只是她发现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身子,从脊背处传来一阵阵火热的感觉,那火热一下子涌上脸颊,整个面部都浮上了娇艳的红晕,衬着眼底的那一丝冷意,竟然是别样的诱惑。
君思恬见着涨红的脸部,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和杀机,她对着云卿淡淡一笑,“云姑娘真真是不胜酒力,才一杯水酒下腹脸便红成了这般模样。”
众人一听,视线都集中在云卿的身上,身边风欣悦皱皱眉凑近云卿,担忧的压低声音,“卿姐姐,你没事吧。”
电闪火光之间,云卿已经明白了君思恬今日的所作所为。
她给她的酒杯里下的分明是春药,虽然她不知道那药是怎么下的,但是君思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失态。
若是她目的真的达成,恐怕她会再一次成为京城中大家闺秀和公子们眼里的笑话,不止如此,那时候风蓝瑾还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回府?
注意虽然烂了些,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主意够毒,也够有用!
云卿眼底渐渐朦胧,她握着酒杯的手在桌子下方猛然用力,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那声音被淹没在一众女子娇声呓语间。
云卿手中握着一片酒杯的碎片,掀开裙摆,狠狠的把碎片刺进小腿上,那撕裂的疼痛让她的神志猛然恢复了瞬间的清明。
现在必须要想个法子离开!
“卿姐姐?”
“我没事!”一开口云卿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暗哑的厉害,风欣悦也发现了云卿的不妥之处,担忧的看了她半晌终于明白了云卿此时的处境。她目光如电冷冷的直视君思恬,君思恬却毫不示弱的和风欣悦的眼神碰个正着。
“公主殿下!”风欣悦沉着脸,一字一句的道,“我卿姐姐不胜酒力,可否容许欣悦带着卿姐姐去偏厅休息片刻?”
“不过一杯水酒而已,怎的就那么轻易醉了?”君思恬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卿,声音却仿佛含了冷冰一般,森冷刺骨,“云小姐莫不是看不上本宫的盛宴,这才想着早早离席?”
云卿含笑道,“云卿不敢,只是云卿自幼便不能饮酒,方才饮了一杯恐怕会引起旧疾发作,不想扫了公主和众小姐的兴致罢了。”她努力控制却还是没有压制住声音中带着的一丝丝颤抖。
“旧疾?”君思恬仿佛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忽然,对面男席中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泣之声,这一声哭泣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传出声音的屏风之处。
风蓝瑾对所有人各种复杂的目光视而不见,轻轻的拍动惊醒的小无忧的背脊。
风无忧却已经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熟悉的脸颊却不买账,呜呜大哭道,“爹爹,娘亲说话不算数,她说过小忧一醒来便能看到她的。”
风蓝瑾微微一笑道,“你娘亲就在屏风外面,方才公主赐宴,所以你娘亲才不得不把你交给我。”
“那小忧去找娘亲去!”
风蓝瑾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含笑道,“去吧。”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风蓝瑾身上,风蓝瑾温和一笑,“请各位多多包涵,小忧自幼没有母亲,所以把云小姐错认成她的母亲,对云小姐颇为亲近,请诸位莫要对云小姐产出什么看法,小女无知,让诸位见笑了。”
“风小姐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如此也是该当的。”
“是啊,丞相大人莫要责怪小孩子了。”
风蓝瑾温和一笑,并不言语。
风无忧快速的跑到云卿和风欣悦中间坐着,微微嘟起嘴巴,有些生气的看着云卿。娘亲说话不算数,现在见她生气了都不来安慰她。唔……她也不要理会娘亲了,生气的撇过头去和姑姑撒娇,眼角却看着云卿。
风欣悦有些焦急的看着云卿通红的侧脸,心里着急的连何必胜都发现了端倪,高坐上的君思恬却仿若未见。
何必胜皱皱眉头,原本她以为云卿真的是不胜酒力才会脸颊通红,如今看风欣悦的反应并非如此啊,她侧首和云卿交谈了几句,面上的怒火越来越明显。两人低语了几句,就见云卿捂着红唇轻咳了几句,她咳得越来越剧烈,捂着唇的白皙指缝间渐渐渗出一抹殷红。
“娘!”
风无忧惊恐的大叫了一声,快速的扑到云卿的身边,她这一声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转到云卿的身上,见到云卿指缝间的殷红时,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屏风猛的一下子被人推到,白清萧和风蓝瑾同时出现在女宾的面前,只见两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风蓝瑾推着轮椅快速的闪身道云卿的身边,看到她指缝间的一抹殷红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暴虐,却极快的被压制住。他一言不发的看着似乎被震慑到的君思恬,眯起眼睛淡淡道,“公主殿下,不知下官可否带着未婚妻先行告退?”他面沉如水,清淡的语气中带着不可违逆的霸气和冷漠。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蓝瑾,只觉得他的眼底似乎聚集了一抹狂肆的风暴,只要一个契机便要爆发出来。这样的风蓝瑾无端端的让君傲之冷凝了眼神。
何必胜拍案而起,第一次收起了对风蓝瑾的畏惧,怒喝了一声,“老狐狸,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带着卿儿去看大夫。”
“站住!”君思恬冷冷的从桌案后方站起身子。
白清萧冷冷的看着君思恬,讥讽道,“公主莫不是看不出我家妹妹现今的情况,难不成要将人强留下不成?方才我小妹都说了饮酒会引起旧疾复发,可公主盛情之下也不得不喝,事后小妹要告退公主却偏偏阻拦,白清萧斗胆,敢问公主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君思恬面色一白,拍案而起,“大胆,你一莽草芥,怎敢对本宫如此不敬?”
白清萧嗤笑,一把抱起云卿,轻嗅到她身上刺鼻的血腥味,眼底冷意加剧,“既然公主如此看不起在下这等草芥,下次宴请还是莫要请我这等草芥出席了,免得坏了公主殿下的兴致,如今草芥的小妹重病,也不敢劳烦公主请太医了,草芥和草芥的妹妹还是早些离席的好,否则岂不是碍了公主殿下尊贵不凡的眼睛!”
“你——”
云卿咳声不止,她紧紧的攥住白清萧的衣裳,却说不出话来。
渐渐的她的手心都被染上了通红的色彩,额头也布满了冷汗。白清萧见此再也无心搭理君思恬,抱起云卿便要离开。
“站住!”君思恬怒喝。
白清萧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来人!”君思恬大喝一声,立马有带刀的侍卫一下子涌了出来,君思恬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没有本宫的允许,你倒要如何踏出这公主府!”
“公主这是要草菅人命吗?”风蓝瑾面色冷淡,双手轻轻的抚慰着面色惶恐的风无忧,他视线却根本没有停留在君思恬的身上,只淡淡的看着君傲之,“太子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君傲之面色难看的看了一眼君思恬,依他看,她这个妹妹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大手一挥,面沉如水,“放行!”
侍卫们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我看谁敢!”君思恬目光冰凉的看着君傲之,冷冷的道,“皇兄,这里不是你的太子府,是皇妹的公主府。”言下之意就是他管不了公主府的事情了?君傲之猛的沉了面容。想他一国储君,还做不了一个小小的公主府的主?!
“皇妹,切莫忘了你身为一国公主,怎可强行留客?更何况云小姐如今危在旦夕,若是因你而出什么事情,就算你身为公主,父皇也定然不会放任你!”
君思恬早已经红了眼睛,自方才风蓝瑾就没有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过,他一味的担心云卿让她更是理智全无,她现在只想让云卿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只要没有了云卿……只要没有了云卿……
她却不明白,就算没有云卿,风蓝瑾也绝不可能会跟她有任何牵扯!只是人一旦陷入疯狂就再也顾不得后果,她今日的计划明明安排的好好的,她没有把酒中下毒,因为太过明显,她也不是蠢人,知道云卿对她有所防备,所以就把毒下在了酒杯上,混合着屋里燃烧着的香味刚好能激发酒杯上的春毒。
她是打定主意要让云卿身败名裂的,可是计划明明这样成功却偏偏不按照她的想法进行!
“今日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公主府半步!”君思恬不理会君傲之,目光冰冷的看着白清萧怀中的云卿,她对着侍卫们冷冷的道,“你们今日若是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本宫让你们死不如死!”
一屋子人顿时对君思恬再无半分好感,一群女眷看到侍卫拿着刀剑前来早就围成了一团,面容惊惧。
只有几个相较冷静的女子丝毫不惧,何必胜冷冷的看着君思恬,“公主这是草菅人命吗?”
风欣悦亦是冷了声线,“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陛下亲自曾经下过的死命令,公主莫要忘了才是!”
在一群声音中,云卿觉得头脑异样的朦胧,她方才询问了何必胜几个大穴的位置,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下,为的就是让自己受伤,然后借机离开公主府。伤势真的不轻,如今她只觉得五脏剧痛,耳边嘈杂的声音一个个都很熟悉,但是她偏偏就是分辨不出究竟谁在说话。
她发誓,来日定要让君思恬比自己痛苦百倍!
恨只恨她现在身份卑微,虽然被封为公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若是她有足够强大的身份,背后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今日就算君思恬邀约也照样可以冷瞥一眼不予理会!半昏半睡时,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对权势起了势在必得之意。
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个柔和的暖意所包围,鼻尖仿佛嗅到了淡淡的杏香,云卿无意识的呢喃着,“……风绝尘……”她的声音极小,却被抱着她的风蓝瑾听个正着,风蓝瑾微微一叹,眼底涌现的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懊恼,他动作小心的把云卿放在膝头,动作快如闪电的在她浑身几处大穴上点了数下,然后用怀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药丸塞入云卿的嘴巴中。
可是云卿已经没有了吞咽的意识,他皱皱眉从一旁的桌案上端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嘴巴打开,然后倒了一点水进去。
快速的合起她的下巴,只听到“咕噜”一声,云卿已经咽下了药丸。风蓝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边君思恬早已经被这一幕气的理智全无,她双目通红通红的,眼看云卿已经不再吐血,无声无息的在风蓝瑾的怀里睡去,她忽然扬手一挥,大喝道,“给我杀了云卿整个妖女!”
在她看来云卿的确是妖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夺得了风蓝瑾的好感,她自小对风蓝瑾爱慕,可以说她自认是最了解他的人,可是她也从未见过风蓝瑾对待家人之外的人这么好过!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喜欢上了云卿!可是她不甘心啊,她明明追了他这么多年,违背父皇的旨意一心一意的对他好!他视而未见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公然表现出对云卿的好感,这不是在她的的脸,这是在侮辱她!
她堂堂一朝公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声名狼藉容貌顶多算上乘的女子?论容貌论家室论背景,云卿有哪一点比得上她!
她被疯狂的妒忌吞噬了一切心智,丝毫不在意所有人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公主的,她恶狠狠的指着风蓝瑾怀里的云卿,疯狂的叫喊着,“给我杀了她,杀了她!”
“我看谁敢动手!”风蓝瑾面沉如水,他的冷喝之下没有一个人用勇气挪动半分,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公主!我看你是忘了云卿的身份,她也是陛下亲封的公主,按理说你还该称她一声‘皇姐’你可知不敬长姐,谋杀公主是何等罪名?”风蓝瑾不怒自威,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他的想法,忽然他又把视线转到君傲之的身上,淡淡道,“太子殿下,你身为公主的嫡亲兄长看来要好好教导公主了,否则他日说不定给你惹出不可收拾的麻烦,今日的事还请殿下给个说法!”
不用风蓝瑾说话,君傲之也没打算袖手旁观,他冷冷的看着一众侍卫,“公主头脑发晕你们也都是死的不成?还不快退下!”眼见那群侍卫踌躇的模样,君傲之猝然冷笑,“看来在你们的心里本太子一国储君还比不上公主的身份尊贵,连本太子的话尔等都干听而不闻了!”
众侍卫猛然一惊,这才想起公主虽然才是他们的正经主子,但是君傲之却也是正经的太子殿下,不由得低头高声道,“属下不敢!”
“那还不敢进给本宫退下!”
一群侍卫再不敢忤逆太子的旨意,手握刀柄又重新退下。
“皇兄,这是我的府上,我看你是越俎代庖了吧。我这公主府的属下何时轮到你来差遣?别忘了我才是这府上的正经……”
“啪——”她话音未落就被君傲之狠狠的一巴掌扇的老远,身子猛的飞旋而出狠狠的撞击在斜后方的墙壁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血色。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君思恬冷笑道,“好!好!不愧是我的皇兄啊,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一个外人来对付我,皇兄,你不会是因为云卿曾经是你的未婚妻,对她余情未了这才帮她说话吧。”
眼看君傲之另一个巴掌就要落下却生生的被君思恬的贴身女官拉住,那女官是贤妃赐给君思恬的女官,她含泪低泣道,“殿下,公主殿下只是一时糊涂才说出这样的气话,求殿下不要和公主殿下计较……”
“打!”君思恬冷声踢开女官,“你让他打!君傲之,我看你当真是对云卿余情未了,怎么?要不我去求父皇下旨把云卿赐给你做正妃?”
眼看君思恬越说越不像话,君傲之冷冷道,“母妃怎么会生下你这个孽障,好!既然你要闹,那不妨闹得大一些。”君傲之大手一挥,对身后的贴身侍卫说到,“去宫中把陛下和贤妃娘娘请来!”君傲之冷漠的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父皇和母妃会不会站在你那一边!平日中父皇就是太宠你了,才会让你如此放肆!”
就在此时,风蓝瑾漠然的眼神对上君傲之,淡淡道,“殿下是否该顺便找个太医过来?今日的事情太过诡异,下官很好奇,为何这一杯水酒便能让下官的未婚妻旧疾复发,请个太医来看看也能放心些。据说太医院的张太医为人最是正直,有劳殿下请来为云卿医治,殿下看如何?”
闻言,君思恬顿时惨白了一张俏脸……
第十一章 惩罚公主
更新时间:2013-6-18 12:30:45 本章字数:6086
“风大哥……”君思恬目光微苦的看着风蓝瑾,看着风蓝瑾的目光隐隐有几分祈求。
她这点小手段对付一些不知道门路的人也就罢了,若是太医院院首张太医过来,那岂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若是别的太医也许会畏惧她公主的身份不敢如何说,但是这个张太医是有名的正直人,让他嘴巴里说出一句假话,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风蓝瑾却看都没看君思恬一眼,淡淡的道,“本官一介草莽,担不起公主一句大哥!”语气虽然淡,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风蓝瑾这是在为方才君思恬斥骂白清萧所不满呢。目光微转,风蓝瑾淡淡的看着君傲之,一双温和的某光中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巍峨的高山一般不可撼动,他淡然的道,“如今殿下可否去请张太医了吗?”
君傲之眉心微凝,他原本也只是打算教训一下君思恬,让她知道轻重也就罢了,如果张太医真的来了,检查出什么问题,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即使父皇袒护也保不了君思恬。他负手而立颇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风蓝瑾,冷声道,“风大人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风蓝瑾抱着云卿的手臂微微收紧,他抬头看着君傲之,丝毫没有因为身处下位而惶恐的感觉,他目光清淡,面色沉稳,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变色,他淡淡的道,“本官的未婚妻如今昏迷不醒的躺在下官的怀里,若不是殿下阻拦也许现在本官见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首,敢问殿下,究竟是谁在咄咄逼人?方才云卿要离席的时候若是公主殿下同意,如今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官本无意插手公主的事情,只是事关本官未婚妻的安危,本官却不得不管了。”
此时何必胜冷冷的开口,“太子现下,如今可否先不要讨论这些问题,云卿此时昏迷不醒你不找来大夫为她医治是何道理?就算云卿这次出事和公主无关,在公主府中除了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如今在这里讨论谁对谁错,谁在咄咄逼人都不如快快找大夫来为云卿医治。”
君傲之面色一冷,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一锁,冷冷的看了一眼君思恬,压抑住声线道,“去请张太医来!”
君思恬面色一白,脱口而出道,“……皇兄……”
冷冷的一拂衣袖拂开君思恬扯住他明黄色长袍的手,冷声道,“自己做的事情就该自己负责,今日便让你知道就算是身为一国公主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父皇那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颁布了旨意的,你别忘了四皇弟是如何被幽禁的。”
君思恬的面色已经惨白如纸,想起她四皇兄她才终于开始有些害怕起来,四皇子和当今三皇子是双生子,先皇后吴倚所出,庆远帝和先皇后乃结发夫妻,原本该对这两个皇子钟爱有加才是,但是因为生产两个皇子的时候先皇后血崩而亡,因此庆远帝并不太待见两人。
不但如此,还为三皇子取名君离这个名字,四皇子刚出生就被封为王爷打发出宫,在宫外建有王府,但是因为自幼无人管束所以一身陋习,吃喝嫖赌样样都数得上,后来为了一个**女妓和一个官员之子大打出手,最后甚至把人都打死了,这才算是引起了庆远帝的关注。
庆远帝终于想起了这个儿子,却厌恶无比,对他打死了人还不知悔改更是恼怒异常,当时庆远帝坐在上朝的大殿的龙椅上,沉默良久终于狠下心肠下旨幽禁了四皇子。而四皇子被幽禁之后不过两年时光就颓废了,不言不语疯疯癫癫。以至于后来看守之人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的尸体早就爬满了蛆虫,散发出阵阵恶臭……
猛的打了个寒颤,君思恬此时才终于知道怕了!别人都说父皇多么多么的疼爱她,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父皇对所有人都是一样没有感情,他的感情全都给了先皇后吴倚,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她不敢想象父皇知道她犯了这样大的谋杀罪,而且她要明杀的对象还是父皇亲封的公主!这样的行为不是父皇能原谅的。
君思恬失去的理智终于慢慢的回笼,开始惧怕起来!
“皇兄,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去请父皇了,我和云**赔罪好不好?我立刻请太医来为她医治,她只是旧疾复发一定没有什么大碍的。”君思恬一想起庆远帝面无表情的森冷表情就觉得发怵,她宁可跪下去没有尊严的求云卿原谅都不愿意面对父皇那双没有感情的鹰眸。祈求的抓住君傲之的衣摆,“皇兄,我是你亲皇妹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君傲之却在心里缓缓的摇头,此时哪里是他要惩治她。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状况,她该求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定要为云卿讨回公道的风蓝瑾!这个妹妹当真是没有脑子啊……君傲之闹中一种念头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摒弃,皇妹在如何不争气也不能趁机除去,顶多日后再慢慢调教,若是真的不能为自己所用,还拖自己后腿的话……母妃自然会处理的!
庆远帝和贤妃很快就被请到了公主府,与两人一起来的还有如今后宫中地位最高的贵妃娘娘,也就是风蓝瑾的亲姑姑。一路上已经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庆远帝脸色极度的难看,刚到公主府的大厅顾不上众人行礼就劈头盖脸的把君思恬狠狠的斥责了一顿。
一身素色衣裳的贵妃则是快速的走到风蓝瑾面前,看着风蓝瑾抱着云卿她微微皱眉,“瑾儿,你有没有事?”
风蓝瑾微微一笑,眼底涌现出淡淡的柔和,“让姑母担忧了,我和欣悦还有小忧都好好的。”
贵妃闻言就松了一口气,她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云卿,紧锁的眉头看得出她心情不是很好,微微有些厌恶的看了云卿一眼,声音也微微凉了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未婚妻,云卿!如此轻易就被人暗算了,今后进了府怎么能为你撑起一大家人。”贵妃冷淡的道,“而且这女子除了容貌还过得去有哪一点配得上你,若我说她连做你妾的资格都没有!”
“姑母!”风蓝瑾加重了语气,面色沉了沉,“请您不要这样说她,她一个弱女子在强权的压迫下又能如何?不过是尽量保全自己罢了,她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从一个府里不受宠的嫡女到如今被封为公主,虽然不见得这个公主的身份有多么管用,但是她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女子,她手段该狠的时候狠,该温和的时候温和,我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缺点。”
贵妃压低声音,气恼的道,“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了。”
风蓝瑾淡淡道,“姑母言重了!”
两人谈话都是压低了声音,所以周围并没有几个人听得到,当然在两人身边的风欣悦和风无忧是个例外,风欣悦忍不住为云卿辩解,“姑母,卿姐姐不是像传言的那般不知进退的,侄女和她相处了这段时间下来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卿姐姐善良大方对小忧视如己出……”
“够了!”贵妃面色猛的一沉,压低声音低斥道,“你们都去相信她吧,所谓无风不起浪,当初她追随君傲之那不知羞耻的行径难道不足以让你们警觉?说不定她就是君傲之放在你们身边的奸细,若是有朝一日说不定就会被她反咬一口,可是……你们竟然还如此信任她……真的太让姑母失望了!”
“以前的云卿是怎样的侄儿不知道,侄儿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风蓝瑾声音微顿,抬眼郑重的看着贵妃,“……难道姑母还不相信侄儿的眼光吗?”
贵妃呼吸一窒,良久没有说话,终于她摆摆手略带疲惫的道,“随你吧,姑母是管不了你们了!”
这边张太医已经到了大厅,贵妃此时终于让开身子,让张太医为云卿医治。
方才风蓝瑾已经为云卿的伤势处理过一番,如今看到张太医面沉如水的给云卿把脉,淡然的眼底隐隐有几分焦虑,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淡淡的问,“张太医,如何了?”
张太医正是张如初的父亲,给云卿把过脉之后皱了皱眉头,拱手对风蓝瑾道,“回丞相大人,云**的被点了大穴伤了筋脉,这伤势看着严重其实好好休养两天也就好了……”
那边君思恬已经喜形于色,指着张太医道,“你们听到了吧,云卿的伤势根本就跟我没有关系……”
这边张太医皱了皱眉继续淡淡道,“不过云姑娘中了一种毒,她应该正是为了压制毒的发作才会点身上的大穴。”
身后的何必胜此时恍然大悟的开口,“怪不得方才她问我人身上的大穴,原来是这样……”
君思恬的面色顿时惨白,她揪紧了身上的衣襟略带紧张的看着张太医的嘴巴张张合合,生怕他说出什么,对着张太医怒喝道,“张太医,你说话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府上好像有三百多口人呢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张太医顿时涨红了脸,怒视君思恬。
“啪——”贤妃狠狠的给了君思恬一个耳光,怒声道,“你这个逆女,竟然还敢当着你父皇的面威胁别人了啊?我看你当真是公主做够了,不想活了。”
君思恬捂着侧脸,今日因为云卿她挨了两个巴掌,一个是她最亲的母妃打的,另一个是她嫡亲的兄长打的……她目光狠狠的盯着云卿,眼底杀机毕现,被让她抓到机会,否则……云卿你给我等着。
“张太医,你实话实说,云卿到底如何了?”庆远帝负手而立,面罩寒霜。
张太医略略犹疑之后便沉声回答,“回陛下,云姑娘实则中了女儿媚!”
“女儿媚?”庆远帝不解,那边贤妃却淡淡的白了脸色。风蓝瑾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在听到“女儿媚”这个字眼的时候猛然暗沉了些,像是大海中深邃诡异的暗流,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所有的风暴都隐匿其中。
张太医有些不耻的解释,“女儿媚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春毒,是一些**中的妈妈专门为了对付刚进楼的女子不愿接客用的药,这药只要女子沾身……平日中再如何端庄大方也会变的……极度不堪!”张太医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太过难听的形容词到底是说不出口。
不过在场的人都从他略带难堪和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听出了问题,接着就听到张太医略带佩服的看了一眼云卿,赞道,“据下官所知,只要中了此等毒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控制住自己身子的。不过云姑娘也是个坚韧的性子,想来她是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的,竟然宁可点自己大穴令自己五脏受损也绝不在众人面前出丑,着实令下官佩服。”
风蓝瑾一双眼睛暗沉如海,沉声道,“张太医可能查出云卿因何中毒吗?”
张太医微微拧眉,高声道,“下官只能说云姑娘身上的毒是在半个时辰之内中的。”
半个时辰之内,云卿一直置身公主府里!这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
风蓝瑾把云卿交给一旁早已眼睛通红的白清萧,抬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君思恬,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死物,一丝感情都没有。他的眼神掠过君思恬转向庆远帝,拱手淡然道,“陛下,今日臣的未婚妻在公主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云卿心性坚韧恐怕早已中了奸人的诡计,请陛下为云卿做主,还她一个公道!陛下该明白,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不是性命,而是名节,若是今日奸人的诡计得逞了,那云卿今后有何面目再存活于世?这分明就是谋杀,请陛下务必公平以待!”
庆远帝的面色很不好看,暗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冷冷的看着仍旧一脸憎恨的君思恬,冷声道,“你如何解释?”
“父皇,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君思恬到了现在还想着能脱罪,她委委屈屈的跪在地上,“虽然云姑娘是在公主府出了事情,儿臣有治下不严之罪,但是公主府人这么多儿臣哪里知道是不是云**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才让人怀恨在心企图报复的。”
风欣悦冷哼,“公主殿下,卿姐姐第一次到公主府来,而且并未和你府中任何人有过交集,今日一整天都跟臣女还有何必胜在一起,怎么可能中途去得罪了你府里的人!”
庆远帝沉声道,“张太医!”
张太医方才就去看了云卿小桌子上的吃食,现在已经基本能明白云卿中毒的原因,他听到庆远帝的问话,低头沉声道,“陛下,毒是下在云姑娘的酒杯上的。”张太医从云卿小桌下找到了酒杯的碎片,看着上面带着的血迹,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他低叹着把碎片放在手心里轻嗅了一下面色微微一变,“女儿媚是沾肤便会中毒的药物,云姑娘接下这酒杯的时候就该中毒了,不过云姑娘真的很厉害,捏碎了酒杯应该是把碎片扎到自己身上企图保持冷静,这般心性老夫当真是佩服之极。”
风蓝瑾的面色猛然一沉,给白清萧使了个眼色,白清萧立马把云卿交给了风欣悦和何必胜,两人搀扶着云卿走出了大厅,过了片刻之后风欣悦才含着泪跑回来,她呜呜的哭道,“哥,卿姐姐好可怜,她腿上都被碎片扎的血流不止了,腿上都是血……哥,你一定要为卿姐姐讨回公道……”
风蓝瑾笑的云淡风轻,只一双星眸暗的如不见五指的深夜,他含笑看着庆远帝,什么话都没有说。
庆远帝自然明白风蓝瑾这一眼的意思,风蓝瑾平日中以温和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但是庆远帝却明白他有他强势的一面,如今这般姿态摆明了不会放过君思恬。今日就算他不惩治君思恬,日后风蓝瑾也一样会出手,而且以他的作风绝对会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会怀疑到他身上,就算明明知道是他的杰作偏偏也查不到任何证据。这就是风蓝瑾!做事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风蓝瑾!
不过庆远帝也确实没有打算轻饶了君思恬,今日这么多王孙贵族都齐聚一堂,他若是偏袒了君思恬恐怕云卿的外祖父御史大夫第一个给他递折子。到时候就不是两个公主之间的明争暗斗了,会变成朝堂上争执不休,甚至有可能史记上为他添上一处败笔。
庆远帝想到此处不由得面色一沉,冷冷的对着身后的全福道,“全福,封了公主府,让凤溪公主在这里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准允不许出公主府半步,收回公主手里的三千侍卫,夺去凤溪的封号收回公主的凤印,不得有误!”
全福低头敛目,“遵旨!”
“父皇。”君思恬死死的扯住庆远帝明黄色的龙袍,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个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哀声道,“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愿意和云**道歉,求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儿臣也是被嫉妒心充斥了头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求父皇饶命啊。”
庆远帝面色暗沉,一甩袖子挥开了君思恬,她身子猛然倾倒,歪在了贤妃的脚边,她连忙抓住贤妃的脚腕,哀求道,“母妃救我啊……母妃……父皇最宠爱的就是您,求您为儿臣求情,让父皇饶了儿臣一次吧。”
贤妃原本还打算为君思恬说几句好话,听了她这话顿时噤声,怒其不争的看着君思恬。什么叫陛下最宠爱的人是她?君思恬这话一出若是她再为她求情岂不是在说陛下为了女色不顾皇室的尊严?
因此贤妃狠狠的踢开了君思恬的身子,心痛的怒斥道,“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妄想逃避责任,你父皇曾经颁布旨意,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如今只是闭门思过,你父皇已经念在你们父女亲情上轻罚了你,你不但不知悔改还想着逃避,你……当真让母妃痛心疾首。你自己好好的在公主府里闭门思过吧!”
第十二章 待嫁之女
更新时间:2013-6-19 12:45:38 本章字数:8755
云卿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就像张太医说的那样,她伤势看起来很重,实则并没有伤害多少身体,养一养也就好了,云卿当然不会为了惩治一个君思恬把自己弄得太过狼狈。 当天回到云府的时候倒是老夫人和云常都来看了她,看到她没有大碍安慰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老夫人现在是越看云卿越觉得顺眼,自己这个孙女不像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她是知道的,不过只要不伤害云家的利益并且为她带来好处那就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没有一点心机的女子怎么可能在深宅大院中存活的下去。
当初老夫人之所以不喜欢白幽兰便是因为她太过单纯,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靠自己的本事从一个不受宠的小妾一点点争取做到了正室的位置,她一步步辛苦艰难才走到这一步,凭什么白幽兰什么都不做就能开开心心万事都不顾虑的幸福着,所以她才会万事苛刻白幽兰。
不过看着云卿就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的样子,老夫人忍不住对云卿心生期待,期待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忧虑,生怕这个孙女超过了她的预期最后发展到她无法预期的地步。
“老夫人,不要想这么多了,大**毕竟是云家出来的,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要说大**以后和云家会渐渐疏远老奴是相信的。”林妈妈淡淡笑道,“不过如果说云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大**视而不见,老奴却是不相信的。大**心里毕竟存着良善的,她不会亲眼见着自己的母族败落的。”
老夫人低低一叹,“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妈妈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安抚道,“老夫人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无论如何老奴是站在老夫人这边的。”
老夫人欣慰的笑笑,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忧虑。
※※※
悠然院中,云卿含笑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仿佛受了伤的并不是她。她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难看了,反而带着淡淡的红晕,眉宇舒缓,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子衿小心翼翼的拿着纱布为云卿的大腿包扎伤口,看着满不在意的云卿忍不住责怪道,“**,你怎么总是能让自己受伤?你知不知道周妈妈知道你受了伤急的差点都哭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关心您的人想想啊。白老太太年岁也大了,您也不希望白老太太这么大年岁了还要万事为您操心吧。”
云卿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书卷,轻轻抬起腿让子衿更好的为她包扎,她淡淡道,“我也不想受伤啊,不过不这样怎么能让君思恬受到惩罚,想让我出丑坏我名声,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听了云卿的话子衿大吃一惊。
一时间竟然忘记给云卿处理伤口,瞪大眼睛看着云卿,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她,“**……是不是奴婢听错了……您……是故意的?”
额……云卿撑起额头,好像一不小心说露了……
她其实是见识过女儿媚的,前世的时候她身为后宫之主,后宫中什么女子没有?为了勾引皇帝可谓是不折手段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出来。当初有一个品级小的美人正是受宠的时候,她为了不失宠就寻来了女儿媚,女儿媚用了之后会让女子亢奋热情如火,全身也都会泛出淡淡的红晕,能让男子欲罢不能。
那个美人凭借着女儿媚一举升为正二品的昭容,宫中是不允许出现这些低俗的事物的,所以后来东窗事发之后她直接将那昭容打入了冷宫,为此君傲之两个月都没有理会过她。
所以她对女儿媚可以说知之甚深!
不过君思恬用女儿媚对付她,她倒是没有想到,她原本以为君思恬会把药下在酒杯里,所以那一杯酒她一滴未沾,可谁知君思恬也没有愚不可及的地步,竟然想到了把药洒在酒杯上,倒让她防不胜防。
事后她身体里涌现出异样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女儿媚,原本以为用痛觉能让自己保持理智,却没想到女儿媚的药力竟然如此霸道,让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让自己受伤。尽管如此,她也不是笨蛋,她懂一些武功对于穴位还算熟悉,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穴位点了会如何,所以就询问了在战场上长大的何必胜,她不傻,不会为了一个君思恬配上自己的身体,所以点的大穴虽然会让五脏剧痛,但是痛过了也就没事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出现。
她对今天的事情相当的满意,让自己受个轻伤就能夺去了君思恬的公主封号,最重要的是没有了三千亲卫,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忌惮的了。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日后再为她寻几处错处,还担心以后她会咸鱼翻身?笑话!
“**!”
云卿回过神来就看到子衿面色鼓鼓的看着自己,这丫头和她熟悉了平日中也鲜少注重身份的问题了,平时她又什么地方做的过了火,这丫头直接就会大吼大叫了。
云卿颇有些好笑,“好了好了,我有听到,不用这么大声!”看着子衿仍旧不依不饶的怒视着自己,云卿清清喉咙轻咳了两声,“我当然不是故意的,你放心好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只要可以,我都会尽量保全自己的,没有谁会傻到让自己受伤而去报复别人的。”
子衿听了云卿不是故意受伤才算是没有说话,重新帮云卿包扎方才有些散开的绷带。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就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云府中要说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也只能算是云韵和大夫人咸鱼翻身了,云卿对于此事没有半点的意外,要说以大夫人和云韵的心眼不会咸鱼翻身她才会觉得奇怪。大夫人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这辈子云常都不可能再踏足她的房间半步,所以大夫人自从被解了禁令之后也几乎足不出户,每日连给老夫人晨昏定省都省了,老夫人见了她那张脸就觉得厌恶无比,所以对于请安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夫人爱去不去,不去了她还得个清闲。
云韵解了禁足令之后越发的沉静了,她出来两个月从来都没有找过云卿一次麻烦,每次见到她都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姐姐”,起初子衿总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二**对**的恨意她是见识过的,这突然收敛了恨意反而处处谨慎的笑脸相迎总是让人慎得慌。
“**,听说二**今儿个差白梅去云裳阁给老夫人订做了一身衣裳,那料子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好,老夫人高兴的不得了呢!”云裳阁已经被风绝尘做的相当的出名,不得不说风绝尘做生意真的很有头脑,云裳阁出名了之后他便给店里下了规定,每日只出售二十件衣裳,衣裳卖的虽然少,但是每一件都价值非凡,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云裳阁中每日都有小厮丫鬟在门口排队,为的就是那二十件衣裳的购买权。为此,能得到一件云裳阁的衣裳也算是一种身份高贵的象征了,也难怪老夫人会高兴。
子衿瞅着云卿面色淡然的躺在大槐树下乘凉,不免有些焦急,“大**啊,你怎么就不着急啊,如今二**重新得到老夫人的宠爱,你在这样下去老夫人肯定向着二**了。”
云卿悠悠然的闭着眼睛假寐,天气越发热了她这样体质偏寒的人都有些受不了,真不知道子衿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听了子衿的话眼睛都没有睁开,淡淡的道,“老夫人从来都没有喜爱过我,我于她而言不过是鸡肋而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只是运气好才会攀上风家,你以为若不是我和风家的亲事她会多看重我?云韵一直都是她看重的对象,只是一直以来云韵的心性都不够沉稳不能成大气,上次的事情老夫人对她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她最近的表现很让老夫人满意,这才会得了老夫人的宠爱,那个老太太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若不是有利可图你以为她那般费尽心思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着凭着云韵那张脸将来能让云家门楣生光罢了。”
云卿实在太了解老夫人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云家的利益为出发点,只要是对云家好的,她都会去做。同样的,只要是让她知道有威胁到云家利益的存在,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除之!
大夫人也挺聪明的,知道自己经常出现在老夫人的面前会让老夫人把怒气散发在云韵身上,索性就在院子里修身养性,每日里抄抄经文诵诵佛经,不知道的人还真当她悔过自新了呢。
“**啊,你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出嫁了,可嫁衣还未做好啊,如今风家的聘礼都齐全了,我们也该早些准备好了啊,姑爷的新衣**你还都没有动过一针呢,还有锦囊也要做上一些,以后嫁人了之后都是要打赏给风家的一些婆子丫头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看到云卿一点反应都没有,子衿终于忍不住怒了。
“有听有听……”云卿无奈的掀起眼皮,她看着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子衿觉得自己热的开始冒汗,她索性又闭上眼睛,淡淡道,“这些事情不是有你和吗?那丫头的女红做的真是不错,你让她做两件凑合凑合算了,反正风蓝瑾也不一定会穿。”云卿的女红其实也不错,只是很久没有捏过绣花针了,前些日子被子衿逼的无奈了才捏起了针线,不过绣了一个上午一件衣裳上的一棵竹子也才被她绣成了几片竹叶,而且代价是她受伤被戳了好几个小洞。
自那天之后她是一根针都没有碰过。她虽然和风蓝瑾没有见过几面,但是每次见面都能看出风蓝瑾穿衣的品味是非常高的,衣裳的面料和绣工都是一顶一的好,她就算亲自出手也绣不出多么精湛的东西,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算了!
“**啊……新姑爷的衣裳都是该**做的,这样才能体现出我们**的贤惠啊。”
一阵清风吹来一阵凉爽,云卿舒服的喟叹一声,对于子衿的话听而未见,一侧身又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子衿无奈又气恼的跺跺脚,瞪了片刻眼睛发现被瞪的人一点儿的反应都没有,只好无奈的进屋和继续绣锦囊。
云卿感觉到身边的人走远才缓缓睁开眼睑,看了看子衿懊恼的背影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闭上眼睛继续乘凉。
这段时日因为即将要到她的婚礼,所以风家异常的忙碌,连一向悠闲的风欣悦都被抓去当苦力很久没有出现在云家了,她偶尔会让丫头送信来告诉云卿她为了她和风蓝瑾的婚礼有多么多么的惨,让她以后要如何如何的感激她这个小姑子……云卿每每想起这些都不免失笑。
不过,当真是许久没有见到欣悦和小忧了……云卿幽然一叹。
云家发生第二件大事是十姨娘怀上了孩儿,前段时日她出现恶心干呕的状况,所以就请来大夫为她诊治,谁知一诊治就诊出了个喜脉。为此老夫人是高兴的不得了,大房里已经有多久没有女子怀过身孕了,而且大房一直都没有一个男孩出生,十姨娘的怀胎让老夫人又重新见到了希望,为此她还特地让十姨娘搬了一处较好的院落,只为让她安心养胎。
说起来比较诡异的事情是,明明应该最高兴的云常却没有什么表示,淡淡的看了十姨娘一眼之后就离开了,万事都交给了老夫人打理。
十姨娘怀胎的事情可没把五姨娘气的红眼,只是如今十姨娘是府里重点的保护对象,就因为十姨娘怀孕的事情,老夫人把所有的姨娘都叫到屋里训话,言语中警告的意味十足,生怕姨娘中再出现一个大夫人那样的,所以她是一点儿都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只盼望着十姨娘生下的是个女儿,万一十姨娘一举得男,恐怕她和众多姨娘的地位就不保了。
姨娘们如今和十姨娘走动的那叫一个勤快,以前看不上十姨娘的姨娘们一个个每天都送补药过去,五姨娘再也不敢克扣十姨娘的月银,十姨娘和九姨娘现在的日子倒是好过很多。
只是九姨娘和十姨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只和云卿来往密切,对于那些个姨娘的示好也都当作没有看到。
晌午的时候云卿去和一大家子人一起用膳,说实话她宁可自己在屋子里置几块冰只愿不出门就好,不过老夫人自从得知十姨娘有孕之后担心她的餐食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就特许十姨娘和九姨娘一起去用膳。
按理说小妾不应该和老夫人一起用餐的,因为现下五姨娘掌管府中中馈,十姨娘又怀孕,所以老夫人就把这一条规矩暂时给废了,鉴于云卿和十姨娘九姨娘走的比较近,也不让她避讳了。
空气中散发着厚厚的热度,云卿只穿了一件飘逸的轻纱长裙还是忍不住拿了柄美人扇扇风,实在是太热了,经过花园的时候那些盛开的花瓣都有些萎靡不振,片片花瓣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
云卿由子衿撑着伞到了老夫人屋里,到了地方之后云卿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她现在是一点用餐的胃口都没有,只盼望着泡在浴桶里好好洗个冷水澡。
“姐姐来了?”云韵看到云卿的身影,眼底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忙起身相迎,她恭敬含笑的施了一礼,笑道,“姐姐可算是来了,祖母和姨娘们都等你许久了呢。”
云卿淡淡笑着回了一礼,心里想着云韵被禁足出来之后果然深沉的多了,同样是在暗讽她一个晚辈让长辈久等,以前她说的可不会这般委婉,若是换成以前她应该是会嘲讽的扬起唇角,然后冷嘲道,“姐姐的架子还真是大啊,让一屋子长辈等你一个人……”
如今这话一出,就让人觉得失礼的是云卿,而她云韵则是个好人了。
云卿微微一笑,对着屋里的众多长辈福了一礼,这才笑道,“祖母,卿儿是个粗枝大叶的,听说之前二妹妹去云裳阁给祖母添置了一件衣裳,这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祖母的六十大寿了,六十大寿是个大日子,府里应该要好好庆贺一番才是,所以方才卿儿就想该给祖母准备什么礼物才好,这一想啊时间就过的飞快,要不是子衿和两个丫头提醒,恐怕孙女还在冥思呢。”
老夫人和蔼慈祥的笑笑,“你们两个丫头啊,送什么祖母都欢喜。如今看到你们姐妹两个没有隔阂的说说笑笑祖母也就放心了,你们两个是我们云家的嫡女,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云字,不管以前如何,你们毕竟是亲姐妹,今后嫁了人也要相互帮衬着点,我们云府还要靠你们两个撑起来呢。”
云卿和云韵都是淡淡一笑,面上亲和,“祖母说的极是。”
云卿和云韵两人落座,云卿因为是大**所以和云韵两个人坐在老夫人的左手和右手边,云韵下面坐的是云蓝,云卿下座坐的则是年仅八岁的五**云知晓。再下面就是几个姨娘。
云卿的视线转到十姨娘的身上,看着她略略凸出的小腹,笑道,“十姨娘近来身子可还利索?”
听到云卿问话,十姨娘微微一笑,双手爱怜的抚摸自己的小腹,面上全都是身为母亲的光辉,她略带羞涩的笑笑,“最近这孩子算是不折腾婢妾了,孕吐也不似之前那般严重了。”
“那就好,姨娘以后可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现如今是两个人了,吃食方面莫要亏待了自己,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来寻祖母,祖母盼着个孙子可很久了,只要你一举得男今后就有指望了。”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一屋子低头敛目的姨娘,淡淡的笑道。
“卿儿说的对,今后生活上若是有困难,只管来寻我,若是谁给你脸子看或者再次克扣你的银钱的话尽管来找我做主。”老夫人慈爱的看着十姨娘的小腹,扬起脸又警告性的看了看五姨娘。
五姨娘面上一白,不敢说话。
云蓝却笑道,“祖母您可真是多虑了,姨娘自从知道十姨娘怀了孩子之后每日都是让厨房炖鱼煮肉,每日里补药不知道要送去多少给十姨娘呢,万万不会苛责了十姨娘的。”云蓝瞅了一眼十姨娘,淡淡的问道,“十姨娘,你说是吧?”
十姨娘低下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三**说的是,自婢妾有了身孕以来五姐姐的确从未亏待过婢妾。”
云卿险些笑出声来,如今的十姨娘也不是刚刚进府那会儿的天真的有些嚣张的小女子了,现如今说话也比以前圆滑了许多。
她说自她怀孕以来……这可不就是在说五姨娘之前苛责过她么。
云卿淡淡一笑,瞅着老夫人果然渐渐黑了脸色,警告性的看了五姨娘一眼。
林妈妈很快就吩咐人端来了冰镇的杨梅汤,那杨梅汤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层,在这样炎热的季节中越发显得对人胃口,云卿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凉爽了许多。
陆陆续续的又端上来许多冰镇的水果,这些水果一端上来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在这样的天气下能吃得上冰镇的水果是这些个姨娘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每个大户人家都会有一些冰窖,夏季的时候会挖些冰块置在屋里解暑散热,不过这些也都是一些主子或者比较受宠的姨娘的特权,云家就不一样了,现如今云家可没有受宠的姨娘,云常自十姨娘怀孕以来就不曾踏入过哪个姨娘的房间了,所以这些个姨娘当然没有享受这些稀有物的特权。
不过今天老夫人竟然会把这些个东西拿出来,可见她今日是很高兴的。
“李氏,你怀着孩子太过冰凉的东西少用一些,等会儿我让林妈妈给你送一些没有冰镇过的水果到你屋里。”
十姨娘微微一笑,“多谢老夫人了。”
二姨娘,五姨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九姨娘和十姨娘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听了老夫人的话倒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天气太热,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吃多少东西,倒是几大碗冰镇的酸梅汤都被喝光了,用完饭之后老夫人见十姨娘精神不济就让九姨娘扶着她回院子了,其余的人则是留下来陪老夫人说话谈心。
几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云卿的婚期了,老夫人慈爱的问着云卿,“卿儿,嫁衣和新姑爷的衣裳都准备好了吗?”
云卿眨眨眼,略微不好意思的笑笑,“祖母也知道卿儿的女红不是很好,绣一整天的活儿也才只能绣几片花瓣,不过卿儿听说云裳阁师傅们的绣工都是一顶一的好,所以就选好了面料送去了云裳阁让那里的老师傅帮忙绣绣。”
老夫人眼睛一亮,“卿儿和云裳阁的师傅有私交?”云裳阁从来不接外活儿的,如今却接了云卿的嫁衣,可见她和云裳阁的关系匪浅。现在京城中哪个女子不知道云裳阁的大名,说是日进斗金都不夸张,所以只要和云裳阁沾上一点关系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云卿淡淡一笑,她早已想好了说辞,缓缓道,“不是呢,祖母误会了,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认识女红师傅,说起来还要多谢表哥,表哥和云裳阁的主人家有几分交情,所以那人看在表哥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原来如此!”
“哎呦,我们家二**为了弄一件云裳阁的衣裳可是每日里让丫头在那里排队呢,也不知道排了多少天才得来一件衣裳,若是知道大**能通过白公子和云裳阁的主子挂上钩,二**就不用那般辛苦的排队了,直接跟大**说一声不就好了吗?”五姨娘拿着帕子掩着唇吃吃的笑着,“还是我们大**的面子大呢……”
这话明显是在酸云韵,讽刺她云卿呢。
云卿也不甚在意,微微一笑,倒是云韵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大**的婚事真真是羡煞旁人呢,光是那三百六十抬的聘礼就足够大**吃喝不愁一辈子了,更别提我们府里为大**配送的嫁妆了。”
云卿眸子一闪……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五姨娘忽然哀声一叹,“唉,大**是个有福的,不像我们家三**,三**最近这些时日虽然提亲的人不少,但是却都是一些不成器的人家……以后三**若是订了亲恐怕聘礼会少的可怜,唉,若是三**的聘礼能有大**的哪怕一小件,以后的日子就不会艰难了去……还是大**命好啊。”
云卿微微一笑打起精神应付,“五姨娘此言差矣,三妹妹要容貌有容貌,要城府有城府,日后若是嫁了人定然能靠自己的本事做到当家主母的位置的,卿儿愚钝的很,只能靠嫁妆和聘礼过日子,这两则之间可没法比呢。”
“啧啧,大**这是在寒蝉我吗,谁不知道风家的家规一生一世一双人,大**嫁过去就是风家的当家祖母,哪里需要靠着聘礼和嫁妆过活了?而且大家有眼睛都看的到,风丞相为了大**可是奇珍异宝都往我们府里送呢,可见风丞相有多么看重大**。我家三**没这么好的命啊,她不过一个庶出,将来就算说亲也不可能是多么好的家庭。一个女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一个如意郎君,这嫁衣啊是最重要的体面。”五姨娘眼珠子转了一圈,微微一笑道,“据我所知,风家送来的聘礼好像有两匹快要绝世的大红云锦绸缎吧?大**一个人的嫁衣也用不了那般多的布匹,不知可否能将剩下来的部分卖给我一些,将来也好为三**做一身体面的嫁衣。”
一屋子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听了五姨娘这话,二姨娘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了,她瞅了瞅自家八岁大的云知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云卿,只待云卿一答应五姨娘,她便张口去讨剩下的布匹。云锦几乎绝世,全大远朝也未必能找出一百匹来,有些人家就算是有云锦也绝对是供起来舍不得用的,为的就是哪天或许可以送礼出去,也体面些。
就是因为这个,云锦几乎绝世,除云锦外就要数锦纱出名了,所以云韵到云裳阁为老夫人买了一件锦纱的衣裳老夫人才会如此高兴。
云卿略略踌躇,面上犹疑不定,她眯着眼睛打量五姨娘,心里却在冷笑,尽捡最珍贵的东西下手,这女人真真是欠教训。
云卿歪这头打量了五姨娘半晌,终于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大**不愿意?”五姨娘面色一沉。
云卿淡淡一笑,“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五姨娘你真的确定你付得起一匹云锦的银子?”
五姨娘呼吸一窒,她哪里是真的要给云卿银钱,只是想着先把绸缎弄到手,到时候再推脱没有银子罢了,到时候云卿还能不顾颜面的跟她要么?
第十三章 相见陌路(一更)
更新时间:2013-6-20 21:02:40 本章字数:5496
五姨娘苦笑道,“我一个小小的姨娘,每月月银有限,哪里能买得起一匹云锦……”
云卿面色如常,低头抿了一口凉茶,感觉到浑身的燥热感减轻了些许才敛下眉眼,状似不经意的道,“哦?难道是卿儿理解错了?难不成姨娘没打算出钱?姨娘也该知道云卿乃是绝世布匹,是用金线、银线、铜线及长丝、绢丝,各种鸟兽羽毛等制成的,虽然这些东西分散起来不算的如何珍贵,但是难得的是云锦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 如今云锦在市面上更是有价无货。不是卿儿看不起姨娘,只是若是当真要将云锦卖给姨娘,恐怕姨娘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未必能买得起呢。”
五姨娘面色微微一僵,半晌都没有说话。
云卿瞥了一眼五姨娘,淡淡的道,“更何况这云锦卿儿也没有打算出售的意思,风家送来的两匹云锦,一匹是大红色刚好能做成卿儿的嫁衣,另外一匹颜色暗些,所以卿儿打算拿去云裳阁给祖母添置两件衣裳,祖母的六十大寿就快到了,我手里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只能拿风家的聘礼借花献佛了,还望祖母不要怪罪卿儿没有能力为祖母寻得奇珍异宝才是。”话说到最后云卿略带笑意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一听云卿打算把一整匹云锦拿来给自己做衣裳,早已忍不住眉开眼笑,这京城中都没有几个人能穿的上云锦制成的衣裳,若是做寿的那天穿上那衣裳,定然是要羡煞旁人的。
老夫人笑道,“卿儿,你有这份心祖母就很高兴了,哪里有嫌弃只说。”
云韵面容冷了冷,看着云卿的目光微微凉了些。云卿只当作没看到,言笑晏晏的和老夫人说着体己话。
云蓝却微微一笑,她自从那日被云卿揭穿了面目之后就犀利起来,如今笑瞅着云卿,掩唇一笑,“大姐姐真真是有孝心,云锦那般绝世宝贝都舍得送给祖母做寿礼,祖母当真是好福气啊,能得大姐姐如此对待。”说着她又黯然一笑,“不过蓝儿是个不争气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祖母,蓝儿只愿祖母能够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呵呵……”老夫人淡淡一笑,“你们一个个都有心了。”笑容却淡了很多,显然是不甚待见这个孙女的。云蓝也不在意老夫人的态度,依旧笑呵呵的乐着,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五姨娘依旧不甘心,她撇撇嘴道,“大**对老夫人当真是没话说的,不过我们这些姨娘的命就有些惨淡了,三**是个庶出今后的嫁妆少的可怜,若是大**的能分出一两件给我们三**就好了。大**和三**原本就是亲姐妹,相互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吧?要不然今后三**出嫁了嫁妆聘礼都少得可怜,这不是丢我们云家的脸面吗?”五姨娘看着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不由得掩唇一笑,“哎呀呀,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大**待三**一向亲厚,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三**今后的日子难过的,大**,你说是吧?”
所有人都明白五姨娘的意思,不过是想让云卿的那些聘礼划拉一些到自己身上罢了。二姨娘是坐山观虎斗,若是五姨娘能斗赢她也能趁机榨取点好处,若是五姨娘赢不了她也没有开过口,自然是不会和云卿结了仇。云韵则是希望五姨娘和云卿闹翻了才好,她好坐收渔人之利。
只有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方才云卿才送给了她一匹云锦,她此时自然是不能看着云卿吃亏的,微微带着些许警告的看着五姨娘。
五姨娘却死死的盯着云卿,没有看到老夫人的警告。
云卿接过身后子衿递过来的手帕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唇角,她含笑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听到五姨娘的话一般,甚至还悠闲的为自己添了一杯凉茶。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云卿忽然抬头微微失笑,“大家伙儿都看着我作甚?”云卿瞧着五姨娘紧迫的视线,不由得笑道,“五姨娘,云卿也不是个小气的,他日若是五姨娘当真出不起三妹妹的嫁妆,卿儿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子衿在心里偷偷的乐了,她家**还真是厉害,一句“出不起”出来,若是五姨娘再不要脸的打她聘礼的主意,那不是变相的打自己的脸啊。
果然,五姨娘面色猛然一僵,挥了挥手帕打个哈哈,笑道,“大**说哪里话?三**的嫁妆又轮不到我一个姨娘准备。”
云卿懒洋洋的道,“哦?我还以为姨娘不知道三妹妹的嫁妆该由当家主母和父亲准备呢?三妹妹是我们云家的女儿,五姨娘却一口一句嫁妆少,这三妹妹可还没议亲呢五姨娘就这般着急着为三妹妹筹谋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云府亏待了三**和五姨娘,以至于五姨娘竟然打起我云卿的聘礼了呢。”
捏紧了手里的手帕,五姨娘感受着一屋子人意味不明的眼光,再看看老夫人已经明显沉下来的脸,勉强笑道,“大**说笑了,我一介姨娘哪里敢打大**聘礼的主意,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呵呵……”云卿淡淡一笑,“既然是玩笑下次就不要开了,这样的事情说多了会让人当真的呢?”
五姨娘面色一白,脸色有些僵硬,她长袖下的手紧紧的攥住手帕,云卿这话是在给她敲警钟呢,下次若是她再说嫁妆不嫁妆的话,恐怕真的会让老夫人都怀疑她的动机了。她勉强一笑,“大**这话有理呢,既然是玩笑,就切莫当真就是了。”
“我自然是不会当真的。”云卿背脊挺直在坐在椅子上,双手优雅的置于膝盖之上,端庄的让人看着就心生畏惧,她淡然笑道,“……就怕有些人会当真呢。”
“好了,这事以后都莫要再提了,风家送来的那些个聘礼如今都搁在库房里呢,一件件的清单我手里有一份卿儿的手里也有一份,五姨娘,如今是你在管理府里的大小事务,我可不想听到卿儿出嫁的那一日嫁妆少了或者是被换掉了之类的话。你……可明白?”老夫人淡淡的瞅着五姨娘。
五姨娘低下头,唇角硬生生的扯出一抹弧度来,“老夫人的话婢妾谨记在心,婢妾一定会看好库房里的聘礼,若是少了一件两件婢妾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满意的点点头,老夫人接着道,“幽兰生前的时候留下的那些东西常儿指明了是要留给卿儿做嫁妆的,这些日子你也好生清点一下,改日等卿儿出嫁的时候一并抬了去。”
五姨娘手下死死的攥住手帕,白皙纤细的手指骨微微泛白,她强压下心里的愤恨,微微点头,却再也扯不出一丝微笑,只淡淡的道,“是,老夫人。”
二姨娘不自觉的搂紧了八岁大的云知晓,心有余悸的看了云卿一眼,她很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多说话,云卿当真不是个好欺负的,表面上看上去淡淡的一脸无害的样子,实际上谁招惹了她都没有在她身上占过便宜,而且都会死的很惨——大夫人不就是个例子吗。
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可以招惹云卿!
不得不说,二姨娘的决定非常的明智!
回到悠然院中云卿洗了个舒服的冷水澡,然后就穿了一件纱衣歪在屋子里看书,她把窗子开的大大的,有丝丝缕缕的风顺着窗口吹进来,舒服异常。云卿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云卿倏然睁开了眼睛,身子一旋挂在软椅上的一件衣裳就被她裹在身上。她目光警惕的看着风绝尘一步步的仿佛是进自己房间一般悠闲自在的进了屋,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云卿自上次和风绝尘不欢而散之后已经有两个多月都没有再见过面,如今再见云卿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她两个月以来不知道说了多少让自己死心的话,可如今见了他的人才觉得之前两个月的心理建设都是白做的。
她很不明白,明明上一世被君傲之伤的那般深,这一世为何还会对一个男子产生好感,莫不成她是犯贱不成?!
“你来做什么?”一开口才觉得自己的声音过于生硬,云卿皱了皱眉,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
风绝尘没有回答云卿的话,他一身紫衣锦袍衬得面色如玉,云卿从来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五官,风绝尘的容貌称得上是绝世美男,一张脸仿佛是专门为了迷惑女子而生的,星眸璀璨,皮肤白皙。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带着淡定如山的沉稳。他相貌出色,只是气质太过突出,所以看到他的人总是会被他的气质所吸引,从未忽略了他的长相。
缓步走到云卿的闺房里,看着床上堆放的一件紫衣锦袍,风绝尘的唇角勾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拿起床上的那件未完成的衣裳,淡笑道,“你亲手做的?”
云卿淡淡的看了那一件紫衣眉心微皱,口气生硬的道,“我不会女红,子衿做的。”
“做给风蓝瑾的吗?”风绝尘微微一笑,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他倒是好福气!”
云卿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道,“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京城首富竟然会这般悠闲的来逛一个闺阁女子的房间?还是说我们的风公子原本就是个登徒子,只是我云卿眼拙才一直没有看出来?”
“怎的这般恼怒?”风绝尘轻笑,“我不过是来看看你嫁妆准备的如何了罢了,你要成亲我也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的,只能祝你和风丞相白头偕老永不相离。”
“那是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公子既然知道云卿是待嫁之女就该离云卿远些才是,你未婚我未嫁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是传了出去云卿早已声名狼藉倒是不怕,只是恐怕会有损公子的好名声,公子还是先请吧……”
风绝尘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扔下手里未做成的衣裳,轻佻的走到云卿的身边,执起她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嗅,感觉到云卿身子的僵硬,他唇角带笑,“卿儿好像忘记了,你我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如今叫我公子不觉得奇怪吗。”
“碰——”云卿面色煞白的一把推开风绝尘,风绝尘没防备竟然硬生生的磕到身后的百宝阁上,背后和墙壁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风绝尘看着面色惨白的云卿当下收敛了笑意,面色严肃了起来。
高高的仰着下巴,云卿强忍着眼底的湿意,让自己保留着最后一丝尊严,她声音冷凝,夹着着一丝愤然,“风绝尘,你当我云卿是什么人?你的玩具吗,想玩儿的时候就逗逗,不想玩的时候就随手丢开?”她的声音蓦然低了下去,自嘲道,“也是我活该,好了伤疤忘了疼,受了一次伤还不够当教训,一颗真心错放在你身上,换来的不过是再一次的伤害罢了。”云卿狠狠的一抹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风绝尘,从今日起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的未来已经安排的妥妥帖帖,请你不要再出现打扰我的生活。云裳阁的分成我会让子衿每个月去取,你我本来就不该有牵扯,是我一厢情愿自作聪明配了一颗真心也是我活该,你是京城第一首富,随便勾勾手指便有无数的女子投怀送抱,随便你想如何便如何,但是我求你不要再来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一个待嫁之女哪里值得你费尽心思,哪怕是看着你和我大哥的情分上,请你日后见了我便绕道,我亦会如此。我曾经跟青鸾说过,既然要嫁人了,哪怕我不爱风蓝瑾但是也会做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我不会跟你玩这样暧昧不清的游戏,也请你稍稍尊重我一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陌路!”
“对不起。”风绝尘看着云卿眸光幽深的道,“是我把玩笑开大了。”
云卿眼底的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她重生以来遇到过再见亲人感动的时候没有落泪,受尽委屈被父亲掌掴的时候没有落泪,在皇权之下强迫自己接下圣旨的时候没有落泪,被人一场场阴谋设计的时候没有落泪,此时却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坠落。
原来……她的真心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蓦然转过身去,狠狠的擦掉眼角的泪痕,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果然……天下的男子就没有一个可信的,她的父亲口口声声爱她母亲,不也迎娶了十个姨娘吗?更何况他与她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交情比起一般深稍微深了些,她又凭什么要求他对她一心一意不离不弃呢。
“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云卿背对着风绝尘,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已经是一片决然,“风公子,顺便把你的丫鬟带走,我不是一个需要随时随地让人保护的弱女子。”
“我知道……”身后传来风绝尘略带无奈的叹息声,“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怎么让自己变得如此敏感?”他方才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当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是如此的激烈。看到云卿的身子猛然一僵,风绝尘明白自己果然猜对了,她必然是受过严重的伤害所以才会如此敏感脆弱,风绝尘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冷芒……究竟是谁伤害了她呢……
这个人其实并不难猜,他微微一思索便想到了……君傲之啊……
不过他想到的和真实的事情还是有出入的,他之所以会猜是君傲之也是因为传言云卿曾经很喜欢君傲之,不顾女子的尊严去追随他,后来被他狠狠伤害。谁又能猜到她是因为前世的背叛而变得既期待感情又担心再次被背叛呢。
理智告诉她他不应该再相信所谓的感情,因为所有的感情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可是情感中她又忍不住对近乎完美的君傲之产生好感……想付出却有不敢……这就是被伤害过的云卿脆弱的心理。所以面对风绝尘一次次暧昧的举动的时候她的反应才会如此之猛烈!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风绝尘不容置喙的强行扳过云卿的身体,看到她倔强的仰着头不让自己流泪的样子心里猛的一阵刺痛,他强按着云卿坐到床上,苦笑道,“我说过你大婚的时候会给你一个惊喜……如今看倒真是不知道对你来说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第十四章 桃园情深
更新时间:2013-6-20 21:58:53 本章字数:3570
风绝尘换上一身衣裳回到了丞相府,一转身又从邪肆到有些不羁的男子转变成温润的少年丞相。 他静静的坐在轮椅上,浑身的气质自从坐到轮椅上的那一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整个面部都看上去柔和了许多也淡漠了些。
扶着轮椅的扶手,修长的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扶手,整个人少有陷入了沉思中。
身后的墨玄见此冷硬如铁的脸上生硬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也微微动了动,显得不那么死板生硬了。
“青魇回来了没有?”没过多久风绝尘……额,或者说是风蓝瑾就回过了神,敲打着轮椅的扶手淡淡的问墨玄。
“没!”他一个字言简意赅。
风蓝瑾早就习惯了沉默寡言的墨玄,点点头推着轮椅就出了门,他现在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女子变得敏感。欣悦没有喜欢过人,估计也不知道,那……风蓝瑾微微思索了一下就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墨玄推动轮椅,淡淡道,“去后院。”
墨玄一身黑衣一言不发的冷着脸推动轮椅。
轮椅和青石板辗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风蓝瑾一路到了后院,对来往的奴婢仆人均一脸温和,一身银白色的丝质长袍灿若星芒,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无筹。
后院的桃园是风蓝瑾父母的院子,他们家和别人家里不一样,父母的院子是落在一处的,桃园是风蓝瑾的父亲风染墨专门为他那爱桃花如命的母亲建造的,听说父亲和母亲是在桃林下相识相知,以桃枝定情,所以两人对桃花有种极为特殊的感情,这满院子的桃花树也都是两人亲手栽种的。
此时的桃园中桃园中一片欢声笑语声,大片大片的桃花树上缀满了通红的果实,一棵棵的桃树因为平日中精心打理所以结出的桃子足足有手掌般大小,那红润的果肉和饱满的汁水在这样的夏季中看起来让人的胃口大开。
还未走到桃园的尽头便听到一阵阵欢笑声传来,风蓝瑾闻见这声音,唇角不免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一抹笑和往日中敷衍淡漠的笑不同,整个眼睛都因为这一点点的暖意而璀璨明亮起来,一看便知道他心情很不错。
“娘!”风蓝瑾竖起手掌示意墨玄停下手,自己推动轮椅滑到父母妹妹还有两个弟弟面前。
风无忧方才也不知道玩儿了什么,此时小脸通红,还流出了几滴汗,不过眼睛倒是明亮的很。风蓝瑾拿出专门放在身上的棉布巾轻柔的为她擦拭去脸上的汗水,含笑道,“小忧方才玩儿什么了?”
风无忧嗷嗷叫唤了两声,一下子窜了出去,从一颗碗口粗细的桃树下拖出一个装青菜的篮子,此时大篮子里装满了通红的桃子,风无忧把篮子拖到风蓝瑾的面前才献宝似的邀功,她小小的胸脯挺得老高,一脸的骄傲,“爹爹,这些都是小忧自己摘得哦。”
“是吗?”风蓝瑾微微一笑,弯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大桃子,风欣悦嘿嘿一笑,掏出身上的手帕帮风蓝瑾擦拭干净然后又递回风蓝瑾的手里,风蓝瑾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桃子刚刚成熟一入口便是一生脆响。他眯着眼睛看着一脸等待夸奖的风无忧,摸了摸她小小脑袋上的两个小发髻,笑道。“小忧真厉害,这桃子很甜……”
风无忧欢呼了一声,在原地拍着手蹦蹦跳跳的大叫着,“小忧是最棒的哦,爹爹,小忧要挑几个大桃子给娘亲送去,你说好不好?”小无忧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风蓝瑾。
风蓝瑾不可避免的想起今日见到云卿时的不愉快,他想着也许小无忧能让她开心一些,所以略一犹豫也就点头同意了,如今风家在婚礼上要准备的该采买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也不怕小无忧会调皮捣乱了。
“哦耶……”小无忧欢呼了一声,“小忧要看到娘亲喽!”
“哼!”一个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撇着嘴冷哼一声,她容貌和风欣悦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却有风欣悦所不及的韵味儿和成熟,她看上去也就只比风蓝瑾大了一两岁,撇着嘴的样子和方才风无忧的表情如出一辙,她冷哼一声,故做气恼道,“小忧现在是成天嘴巴里喊着娘亲,这才多久就把我抛之脑后了?”
“唔……”小无忧一脸忧伤的走到女子面前,感觉眼前的女子也许……大概……心理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唉,她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抱了抱女子的腰身示意女子弯下身来,女子相当之配合,唇角带笑的弯下身子。小无忧叭嗒一声在女子的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吻,拍拍女子的肩头笑眯眯的道,“放心啦,娘亲的位置不一样的,威胁不到你的嘛!”
“娘……”风蓝瑾风欣悦包括风蓝瑾的两个弟弟都很是无奈的看着那女子,这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风蓝瑾几人的亲生母亲——莫言。
风蓝瑾抚着额头哀叹一声,每次看到母亲和小忧他都会有种自己有两个女儿的错觉……
“瑾儿~”莫言欢呼一声扑到风蓝瑾的身上,风欣悦和风蓝瑾的两个弟弟风澜月还有风澜星都一脸不忍的眯起眼角,然后果然看到了和以往十多年一模一样的一幕,他们的母亲纤细的手指捏了捏在他们心里高大无比的哥哥的脸颊,几人几乎不忍心看这一幕——实在太有损哥哥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了!
然后三人就看到了另外十多年来都会看到的一幕,莫言捏了捏风蓝瑾的脸颊还不过瘾,还扯起了他的脸颊往外轻轻的拉扯,就像是在玩儿街上老大爷卖的糖人儿。
几人面有不忍的别过头去。
风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眼底却是柔和的,他也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任母亲大人蹂躏玩他的脸之后才淡淡的略带无奈的一笑。
却见莫言有些惋惜的摇摇头,叹道,“唉唉唉,可惜没有小时候那般水润光滑了,手感可差多了……”
整个人都扑在风蓝瑾身上的莫言轻叹一声,却觉得背后寒毛一阵倒立,她心头闪过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然后就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人从风蓝瑾的身上提了起来。
她光凭感觉便能知道身后的来人是谁,接着就听到她听了几十年的怒吼,“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和别的男人这般亲密!”
莫言一脸委屈的看着一身淡蓝色长袍俊美不凡面色却不甚好看的风染墨,撇撇嘴顶嘴道,“那又不是别的男人,是我们的儿子啊……”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但是身边的人就算猜也能猜到她轻声的嘀咕。
风染墨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看上去却顶多三十多岁的样子,他面色刚毅,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气恼和宠爱无奈,“他现在又不是小屁孩了,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还这般……这般……”
“跟自己的儿子还吃醋……”莫言小声的嘀咕,“小气的男人!”
“噗嗤——”风欣悦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感觉到两个弟弟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嗷嗷的叫了两句,“啊啊啊,我突然想起了来我还有事情要做的,先走一步了哈。”
风澜月和风澜星两个双胞胎兄弟也都是一脸忍俊不禁的偷笑,看到风染墨警告性的笑容之后几人连忙别过脸去。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尽量恢复自然。
那边风染墨已经黑着脸扛着一脸不满的莫言进了里屋,风蓝瑾忍不住失笑,他原本还打算找母亲来为他解惑的,如今看来也只能先放放了。
无奈的看着两个今天诡异的没有逃跑的弟弟,风蓝瑾微微一笑,脸上是放松的轻松表情,淡笑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乖,竟然没有逃跑?”
“哥……”两个双胞胎长得并不是很像,风澜月长得更像是莫言,他微微有些犹豫的挠挠脑袋,面色憋得通红,看到风蓝瑾宽容的眼神才鼓起勇气闭上眼大声的喊道,“我想去军营历练历练。”
风蓝瑾眼神一闪,眉宇间有一丝阴鸷划过,他很快的收敛了心神,皱眉喝到,“不行!”
“为什么?”风澜月愕然,他一直都不喜欢念书,对武功兵器更感兴趣,想去军营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跟爹娘说,这才想先跟哥哥这边通个气,到时候好让大哥给他说句话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一口拒绝,而且脸上是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
“大哥……”
“别说了!”风蓝瑾面色一沉,“这件事我绝不答应,你赶紧死了这份心。”他推着轮椅作势要走。
“大哥!”风澜月一把拉住风蓝瑾的轮椅,他倔强的表情和风蓝瑾的如出一辙,口气坚定的道,“我要去!”
风蓝瑾也是一副不可商量的果断道,“我也说了——绝不可能!”
“大哥,就算不行也要给我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风蓝瑾面沉如水,“总之你死了这条心,这话以后都不能再提,更不能在爹娘面前提起……”他声音微微一顿,“如果你不想让爹娘伤心的话!”
---
第十五章 对付君思恬
更新时间:2013-6-21 21:08:35 本章字数:4073
风蓝瑾在家人的面前很少有这样强硬的一面,他冷峻的眉眼让风澜月憋红了脸倔强的和风蓝瑾对视着,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后都不要生出这样的念头,”风蓝瑾的语气软化了些许,他低低的叹息道,“看来我太过保护你们对你们果然不是一件好事……”风蓝瑾突然想起云卿之前说过的话,他这样的保护也许是在害他们,看着两个面上浮现出疑惑的两个弟弟,风蓝瑾轻轻推动轮椅,声音略微冰冷了些,他淡淡道,“父亲当年在朝堂的时候亦是一国之相,朝中重臣不但受百官敬仰连带着百姓对父亲亦是爱戴,可你可知道当年父亲不过不惑之年,为何要辞官隐退?”
风澜月和风澜星面色一凛,已然猜到了几分什么,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就听到风蓝瑾继续道,“你们猜的没错,我们风家代代出丞相,但是除了始帝对风家是没有防备的,你们以为现如今的皇帝对我们足够放心吗?”看到两个弟弟凝重了面色,风蓝瑾索性把所有的话都告知他们知晓,省得以后闯出大祸来,他淡淡的没有表情的道,“庆远帝对我们风家早已忌惮已久,只是抓不到我们的错处才一直放任,要不然你们以为风家还能存活到现在!”
“可是……我们一直在效忠皇室啊……”风澜月有些愤然,他无法理解为何他们风家尽心尽力的为皇室做事,到最后却落是这般被皇室所仇视,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凤兰及微微摇头,淡淡道,“在庆远帝看来风家的势力早已超出他的预期,这么多年以来风家出了多少门生,那些门生效忠的是皇帝,但是若是皇帝对风家不利,他们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上位者生性多疑,对于超出自己掌控的势力都会除之而后快,否则若是日后影响到自己,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就算我们再如何忠心,也不能消除上位者对我们的忌惮之心。”
“父亲当年亦是年纪轻轻就做上了丞相的位置,多少年下来不但要为庆远帝卖命还要应付庆远帝的一些明谋阴谋,他早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其实若是有可能爹娘都希望我们一家人能从朝堂上全身而退,但是那有谈何容易,只怕我们手里的势力刚刚交出去庆远帝就会派来暗杀的人。朝堂的争斗你们不甚明了,风家已经有一个丞相了,若是再出一个武将,你们以为庆远帝会作何感想?”
风澜月和风澜星面色一白,两个人闭上嘴巴不再言语。看着眼前这个大哥的眼神却发生了微微的变化,方才大哥说当年爹爹在朝堂时候的辛苦,大哥又何尝不是同样的,他虽然不说,但是偶尔眼底露出的疲惫却能轻易看出来。
“大哥……”兄弟两个毕竟才十六岁,想法远远不及风蓝瑾成熟,此时听了风蓝瑾一番剖析,顿时愧疚难当,原来他们安稳开心的日子都是大哥的牺牲换来的。
风蓝瑾见两人面上的表情便知晓两人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你们两个想通了就好,以后万万不能在爹娘面前提起方才的事情,尤其是娘,她被爹爹保护的太好,什么事情都迷迷糊糊的。你们两个别叫她为你们担心。”
两人想起娘亲那无忧无虑,单纯善良的笑容都忍不住摇头失笑,风澜星俊秀的面颊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娘亲和小忧是他们风家的开心果,他们兄弟几个还有爹爹一直都把她们两个当成小孩子疼的。尤其是娘亲,有时候的表现当真是让人……无语外加无奈!
小小的风无忧听不懂几个大人的话,不过听到几个人要保护奶奶,她嘿嘿一笑,扑到风蓝瑾的膝盖上,邀功的道,“爹爹,小忧也会帮你保护***哦!”
桃园深处顿时传来一声咆哮,“风无忧,跟你说过不许叫我奶奶!”风蓝瑾几兄弟都是练功之人,耳力非同一般,听到了后面莫言压低的声音,“……我哪有那么老……”
兄弟几人皆是忍俊不禁。
风澜星推着风蓝瑾的轮椅,兄弟三人外加一个风无忧缓步走出了桃园,边走边悠闲的闲聊,风澜星是个聪明的孩子,跟性格有些火爆冲动的风澜月很不相同,他推着风蓝瑾的轮椅,眉宇微凝,略作犹豫的问道,“大哥,你娶云姑娘究竟是什么原因?按理说你和云姑娘并未有交集,若说你是因为喜欢才会如此,我不信……”
方才风蓝瑾说了风家现如今的处境之后风澜星立马联想到了大哥的婚事……大哥要娶云姑娘是因为皇帝施压下旨才会如此吗,若真是那样的话……大哥的一辈子岂不是就毁在庆远帝的身上了。风澜星第一次涌现出对皇室的厌恶之意。只要一想起大哥是为了保全风家才委曲求全的答应皇帝的赐婚,他就为大哥不值!
紧握住轮椅扶手的手被一股温暖所包围,小无忧几乎是攀在风蓝瑾的身上,让风澜星一起推着前进,她嘟起了嘴巴,虽然她不明白三叔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能从三叔的话里听出对娘亲的不满。
小无忧气恼的瞪了风澜星一眼,嘴唇上几乎能挂一个油壶,她怒声道,“三叔,不许你说我娘亲的坏话!”
风澜星哑然失笑,他捏捏风无忧粉嫩的脸颊,脸上做出很受伤的凄苦表情,“小无忧你太伤三叔的心了,三叔在你心里就是恶人啊?你才见过云卿几面就帮她说话,三叔很伤心哎……”
“嗯哼!”小无忧得意的扬起下巴,“小忧当然和娘亲比较亲近喽,那是当然的嘛,我第一次看到娘亲就觉得很熟悉很亲近呐,娘亲对我也很好呀,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吃,那一次我跟娘亲一起去云家遇到了刺杀,娘亲跳马车的时候还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小无忧说着说着突然黯淡下了眼眸,她垂下头低喃道,“如果娘亲是真的娘亲就好了……”
她的声音太小,推着轮椅的风澜星没有听到,风蓝瑾却听个正着,他微微一叹,摸了摸小无忧的发髻。小忧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其实知道云卿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只是她自己不去承认罢了!
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风蓝瑾笑道,“娘亲当然是娘亲,过些日子小忧就能和娘亲一起生活了,小忧开不开心?”
“开心!”风无忧黯淡的眼眸像是注入了明亮的阳光,璀璨的夺目,她眼睛微微迷离,像是在幻想以后和云卿一起生活的日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嘿嘿一笑,眼神变得极亮。她仰头看着期盼的看着风蓝瑾,有些兴奋的叫道,“爹爹,等娘亲过门之后你要和娘亲生一**小娃娃给我玩哦,奶奶说了,爹爹成亲了就要造小娃娃了,到时候小忧就是大姐姐,要让一大堆小弟弟小妹妹跟在小忧的屁股后面,教他们喊我姐姐!”风无忧越说越兴奋,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两个叔叔已经黑下来的脸和风蓝瑾有些期待的表情,她大喊道,“哈哈……到时候小忧就能做老大了,谁不听话小忧就要打他们的屁股!”
风澜月和风澜星面色均是黑沉黑沉的,娘怎么什么都和这个屁大的小孩说啊,会教坏小孩子的好不好!
让两兄弟愕然的还在后面,只见风蓝瑾拖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对上风无忧欣悦的目光,笑道,“好!”他已经开始想象以后身后跟着一大**小孩子的感觉了。唔……看着一大**小屁孩跟在自己的身后蹒跚学步叫自己爹爹……应该很有成就感吧……风蓝瑾温润的眸光中带了些许的不怀好意和恣意。如果此时云卿在风蓝瑾的身边一定会很诧异并且怀疑,因为这样的眼神和表情是属于风绝尘的……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青竹院,把睡着的风无忧交给了她的大丫头照顾,回到屋里的时候他神色微微一凝,脸上含笑的表情忽然降了下去,他唇角还是微微勾着的,只是那笑和以往的温和的笑不同,带着了些冷凝和杀伐,“回来了?”
暗影中闪出青魇灵活的身影,他嘿嘿一笑,比了个成功的手势,愉悦道,“搞定!”
风蓝瑾从轮椅上缓缓起身,负手走在屋里,冷淡道,“具体情况如何?”
“如公子所料,陛下虽然禁了公主的足,但是想来也只是轻轻的责罚一下给那日宴会上的人和主子看的,实际上君思恬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她虽然被剥夺了公主的封号和三千亲卫,那也只是暂时的,有消息传来说宫里的贤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经开始想法子为君思恬开脱了。”
“就这般放过她未免太过便宜了她……”风蓝瑾想起那日云卿浑身是伤的模样,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郁和冷凝,他冷声道,“君思恬现如今都在做些什么?”
“额……”青魇一身淡色青衣,活波灵动的一点都不像个冷血的杀手,倒是墨玄这个护卫比较像,他摸着下巴想了想,“君思恬这两日到处在公主府里走动,偶尔会那些下人发发火,其余的倒是没做什么,不过眉眼间倒是经常会闪过一些杀意。”
风蓝瑾面色一冷,“果然还是不死心!”这一次云卿给了她这么大的难堪,以他们皇室里那**人的性子不报复回来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只是君思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陷害别人的时候没有想到那样的做法会让云卿身败名裂,就算她坚强的挺了过去,云家的那些个人会容许一个害他们府里丢尽脸面的嫡女存活于世?如今她不过是受了一些小小的惩罚,甚至连惩罚都算不上就想着要报复别人。
这样的人……他原本都不屑于对付,只是若是有人要伤害他在乎的人……除非他死!
风蓝瑾淡紫色的长袖猛然一拂,冷哼一声,星眸中竟然涌现出几分邪肆不羁的讥讽,他冷声道,“贤妃之所以要想法子救她也只是看中了君思恬在庆远帝心里的地位,既然如此……”风蓝瑾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鸷,话语狠绝,“就彻底摧毁她!”
“青魇,想办法让君思恬了解到贤妃和君傲之已经打算放弃她这个公主,不打算多管她的事情!更要让她知道两个月后是风蓝瑾和云卿的大婚之日。”
青魇眼睛一亮,一个闪身从打开的窗子上翻身而出,“我立马去办!”
看到青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墨玄才默默的从阴影处站了出来,冷冷的吐出一个词,“白痴!”
风蓝瑾淡然一笑,身形如电般的快速闪动了一下已然又优雅的坐回了轮椅上,若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兄长放弃了自己,你——会怎么做呢,君思恬!
我——期待你自寻死路的表现!
--
第十六章 云常的绿帽子
更新时间:2013-6-22 12:13:04 本章字数:3494
“如初……”十姨娘面色带着深深的担忧,她今日借身子不适请来了张如初,如今见了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十姨娘爱怜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眼底露出几分慈爱的光芒,她看着面色露出几分苍白的张如初,小声的说道,“我现在每日里心惊胆战,真怕被人发现了问题,这孩子是我们两个的孩儿,我怕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母子两个人都会死于非命。 如初,我该怎么办?”
张如初眼底也带了几分担忧,他紧紧的握住十姨娘纤细的手指,吻了吻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你等我想想办法,我会想法子让你们母子离开云府的。”
“我好怕……”十姨娘眼底含泪,“如初,你是太医院院首的嫡子,而我却是一个三品大员的小妾,就算你把我接出去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可是……”十姨娘捂住脸颊哀声悲泣,“可是我真的不想继续胆战心惊的留在云府了,云常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好像离开,但是又怕会牵连到我爹娘姐姐,我该怎么办……”
张如初清秀的白皙面颊上也白了白,想了想老古董呆板的父亲,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不清白的人进府的,别说是做他的正室,就算是妾……都绝不可能!
张如初忧心的看了看十姨娘的小腹,坚定道,“玉莞,我一定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也会想法子让你脱离云家,不过可能要委屈你了,我会在府外为你置上一个小院子,让你在府外过活了。”看着十姨娘凄苦的侧脸,张如初微微一笑,“其实你性子太单纯也过于良善,真的不适合在大院子里生存,哪个家族里没有争斗,我不希望你受伤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你会变得我都认识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这份单纯和良善永远的保留下来。虽然无名无份,但是我张如初以性命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受难,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母子。”
“我信你!我信你!”十姨娘李玉莞捂住张如初的嘴,含泪带笑道,“你的人品我怎么会信不过,你的想法也很周到,我从来都没有妄想过要进你张家的门第,你说的对,那里的争斗的确不适合我,只是……”李玉莞眼神暗了暗,“要想逃出府去还不会连累家人,这……谈何容易啊!”
紧闭的大门猛然被踢开,门外闪身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她含着冷笑看着屋里的十姨娘和张如初,见两人惊吓的面色惨白满意的点点头。
“十姨娘,你可知偷人是要被浸猪笼的?”女子含笑问道,略微稚嫩的脸上闪现出算计的光芒。
十姨娘面色雪白,死死的握住自己的袖子,故作不明的道,“我不知道三**在说些什么。”
云蓝微微一笑,推开门缓步走进了屋里,含笑道,“是吗?那我不可以理解为方才是我听错了?不过就算我听错了,屋里姨娘的贴身丫头想必是没有听错的,比起我的话,我也相信你的丫头的话更加能让人信服,姨娘你说如果父亲知道了你腹中的孩儿是个孽种,他会作何反应?若是祖母知道了她又会如何?”
十姨娘愣愣的看着云蓝身后她的贴上丫头,只见那丫头低着头侧着脸就是不看她,她心里了然,忽然心里升出了几分悲切,她死死的看着那丫头,怒声道,“小青,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身着青衣的小青低着头没有说话。
云蓝却微微一笑,“十姨娘这话可说错了,小青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谁,她原本就是我手下的人!”
张如初挺直背脊站起了身,脸上依旧有些苍白,不过却好歹是稳住了心神,他冷哼一声,“三**若是想拆穿我们此刻来的就不是三**而是云老爷和云老夫人了,你究竟想如何不妨直说。”
“呵呵……”云蓝微微一笑,赞赏的看了一眼张如初,“张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十姨娘和张公子可以帮我一个小忙,事成之后我一定会亲自把姨娘送出府去,你们看如何?”
张如初和十姨娘对视一眼,低声问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云蓝呵呵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除掉云卿!”
※※※
云卿面带困惑的看着面色微白的十姨娘,略带关切的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的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十姨娘面色雪白,明明是怀了身孕该丰盈的身子今日却愈发的消瘦下来,尖尖的下巴和越发深邃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更显的单薄疲惫。
按理说这段时日下来十姨娘种种待遇都好了些,不该如此才对。
十姨娘微微苦笑,看着云卿的目光极度的复杂,她轻轻一叹,“没什么,这孩子太折腾人了,每日里都要吐好些次,夜间也时常惊醒,消瘦些也是正常的。”
云卿笑着招收让子衿提来了一篮子的桃子递给了十姨娘,宽慰的笑笑,“天气太热了,姨娘又是孕妇想必难以下咽一些饭菜,西瓜寒性太大姨娘还是莫要食用,这桃子倒是刚刚好,姨娘拿些回去吧。”
十姨娘看了一眼篮子里又大又红的桃子,心情差也不免有几分食欲起来,她微微一笑,“现在虽然是桃子成熟的季节,但是这么大又通红的桃子倒是少见,我让小青上街买的桃子也不如这些。”
云卿眼里涌现出几分暖意,她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喜悦的道,“这些是小无忧给送来的,听说是风家院子里长出来的桃子。”
“大**倒是真心疼爱那孩子。”十姨娘心里微微一动,手掌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过那孩子也是真正的那大**当母亲看待的,大**,你真是幸运,听说风家家风很严,风老爷和风夫人也都是极为好相处之人,想必日后**嫁过去之后定然不会委屈了的。”
闻言,云卿的面色微微一暗,抬头看着十姨娘关切的眼神,她淡淡一笑,笑容苍白而无力,她仰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那刺眼的光芒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她轻咬着嘴唇涩然一笑,“风家的家庭再好又如何,若是可以选择,我只愿嫁一个和自己心心相印白首不离的男子。”
十姨娘难得的没有说话,她看着云卿,一脸的欲言又止,面上的犹豫复杂清晰可见。
云卿淡淡一笑,眸子里有几分了然,她含笑看着十姨娘,眼神鼓励,“姨娘有话不妨直说,我答应过姨娘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若是姨娘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也许也可以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得上姨娘的忙。”
“我……”
“姨娘!”十姨娘身后的小青忽然出声,瞧着云卿冷然的目光她微微惊恐的低下头去,口中却道,“姨娘,三**给奴婢说今儿个下午要去看姨娘,姨娘是不是该回去了。”
十姨娘眸子里闪过一丝憎恨,她冷喝一声,“我和大**说话怎的容许你一个奴婢插嘴?小青你太放肆了,退下!”
“姨娘!”小青的眼底露出几分警告。
“听不懂主子的话了吗?”云卿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的看着小青,嘴里在和十一娘说话,一双幽深的眼睛却深深的看着小青,冷笑道,“十姨娘,你身边儿的人也该清理清理了,贴身儿的人得懂事而且不会背叛自己才行,像小青这样的奴婢,若是换了在我身边早已打发出去卖了,你如今是府里着重看着的人儿,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去。依我看,姨娘还是把人早些打发出去好了,这府里的小厮那般多,随意寻一个把她嫁出去又省心又省事呢。”
小青面色雪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想起云卿手底下死的一些丫头,她惨白了脸色,身子微微颤抖着说话都不利索了,“……大**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滚下去!”云卿冷声喝到。
小青不敢再做停留,眼睛都不敢往云卿的身上飘,急急忙忙步伐紊乱,像是有人追杀一般的逃出了屋去。
云卿冷笑,“对待这样的人态度就该冷硬些,否则你一软她就要压到你头上了。”
那一日,谁都不知道云卿和十姨娘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后来十姨娘和云卿从屋里结伴而出,云卿面色含笑,看上去颇为开心愉悦的模样,而十姨娘的脸色也不似进屋时那般纠结复杂,倒像是云卿为她解决了大难题,解决了她的心事一般。
当天下午五姨娘见了云蓝之后,也不知道和云蓝说了什么话,云蓝气愤的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对十姨娘冷哼道,“好好好!十姨娘,你可千万不要反悔,你腹中的孽子我看有谁能爆的了。”
而云蓝刚刚从十姨娘的屋里出来,十姨娘关了屋子,后来院子里打扫的丫头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巨响,她不放心的推开门去看望,顿时惊恐的嘶声力竭的大叫,“来人啊,十姨娘上吊了!”
全府……顿时大乱!
第十七章 逐出族谱
更新时间:2013-6-23 12:46:57 本章字数:9788
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十姨娘上吊的消息。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再也没有踏入过十姨娘房里的云常都匆忙的赶到了十姨娘的院子里。
十姨娘已经被小丫头救了下来,只是因为受伤过于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脖颈间的那一出清晰的紫红勒痕衬着她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显得触目惊心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拄着她的红木蛇形拐杖,她面色青白交错,很是难看,狠狠的一拄拐杖,老夫人怒声道,“谁能老婆子我一个解释?!”
救下十姨娘的丫头战战兢兢的回答,“老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十姨娘为什么想不开,十姨娘这两日心情都不甚好,对着花花草草就会忽然一阵阵的走神,奴婢原本想着也许是十姨娘怀了孩子所以心神不稳定,也就没放在心上,却不知十姨娘为何会这般想不开,竟然会上吊自杀。”
“小青!”老夫人怒喝一声,“你是跟在十姨娘身边儿的丫头,就没有发现姨娘有何不妥之处吗?”
小青低着头,声音微颤,“奴婢……没注意!”
“好一个没注意!”老夫人怒极反笑,“一个二等的扫洒丫头都能发现十姨娘精神恍惚,你作为十姨娘的贴身丫头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好!真是好得很!”老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
此时,屋里的大夫已经为十姨娘诊完脉,老夫人冷冷的看了小青一眼就把目光转到了大夫身上,“大夫,十姨娘的身子如何了?可有动了胎气,孩子有没有事情?”
身后的云卿忽然勾唇一笑,老夫人关心的果然只是孩子!还真是……冷血!
老大夫捋着自己花白的长胡子,宽慰着道,“老夫人不必担忧,十姨娘被救下来的及时,所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最近十姨娘似乎郁结在心,这对孩子的成长极为不利,所以等十姨娘清醒之后还是好好宽慰宽慰,看看十姨娘究竟为何事忧虑不已。”
老夫人面色一凛,看着老大夫写下了药方便要离去,忙勉强一笑,“今日多谢大夫了。”老夫人侧首对着身后的林妈妈淡淡的道,“林妈妈,送大夫去账房拿银子,顺便找人去随同大夫去按药方抓药。”老夫人眸光微微一深,看了林妈妈一眼。
林妈妈微微点头,对着老大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走出屋子,林妈妈看着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微微一笑道,“大夫,今日的事……”
老大夫活了大半辈子也是个人精了,知道这些大院儿里的事情不是他能插手的,他拱手对林妈妈道,“妈妈放心,今日老朽从来没有来过云府!”
林妈妈闻言面上就带了几分缓和的笑意,伸手为大夫指路。“大夫,请!”
屋里整个气压都是极低,老夫人的面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她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目光怀疑的在四夫人,二姨娘和五姨娘的身上转了几圈。
李氏怀胎,对这些个人的威胁最大!
四夫人第一个察觉老夫人怀疑的目光,她眉头猛的一皱,“母亲,你这般看我作甚?儿媳是四房的人,手可伸不了这么远,更何况先不说十姨娘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就算她生出了个儿子那也是个庶出,可没法和我家峥儿比较。”
闻言,老夫人的怀疑淡了些。的确,四夫人没有理由惹火烧身。
那……应该就在二姨娘和五姨娘之间了。九姨娘是十姨娘的亲姐姐,两个人的感情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所以可以首先排除掉她的可能。剩下的就是二姨娘和五姨娘了。二姨娘和五姨娘均育有子嗣,而且都是女儿,若是李氏产下的是个儿子,威胁最大的可就是她们两个了。
“老夫人……”二姨娘搂紧了八岁大的云知晓,略带紧张的道,“老夫人也知道婢妾是个安分的,这些年来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侍候老爷和大夫人,整个心思都扑在五**的身上,若婢妾不守本分早就被大夫人打发了,请老夫人明鉴!”
老夫人目光微微一闪,握紧了手里的蛇形拐杖,没有言语。
“老夫人……更不可能是我啊!”五姨娘委委屈屈的道,“婢妾才掌家几天,怎么会做出这等自毁长城的事情,老夫人明查啊,自从十妹妹怀孕以来,婢妾可专门嘱咐了厨房每日里都是好吃好喝的侍候着,而且还涨了十妹妹的月银,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老夫人不置可否,看着躺在床上不知世事的十姨娘,再看看目光含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的九姨娘,她声音低沉,淡淡的问,“九姨娘,你平日中和十姨娘走的最近,可发现她近两日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妥自然是有的!”九姨娘擦拭了一下眼角,沉声道,“妹妹她这两日一直都心神不宁,时常午睡时都会被噩梦所惊醒,婢妾追问过许多次她却总是不肯说,脸色既惶恐又害怕,婢妾不敢妄行猜测什么,只是……”九姨娘猛然跪在地上含泪看着老夫人,仰头悲泣道,“只是求老夫人给妹妹做主,妹妹她虽然生性顽劣了些,但是进了云府之后已然收敛了许多,每日中都学习着如何做好一个姨娘,当初大夫人还掌家之时,她亦是日日去请安问礼,从未有一天轻怠过。妹妹虽然年幼,性子最是简单,但是自幼和婢妾经历的苦难也不少。若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惊天大事,她断断不会如此轻生。求老夫人明查,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看着老夫人面色阴沉,九姨娘又加了最后一把火焰,燃烧着老夫人的最后一根神经,她缓声道,“老夫人,我妹妹一介民女死不足惜,只是她如今毕竟母凭子贵,今日若是不找出逼迫她死的人,恐怕日后这样的事情依旧会再次发生。我妹妹一条贱命没了也就没了,只是她如今怀了孩子,若是她身死,老夫人您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可就真的没了。”
云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个九姨娘知道利用老夫人最大的弱点,有点意思!
果然,云卿一侧脸就看到老夫人的面色彻底的阴沉下来,她狠狠的一拄拐杖,冷声道,“查!彻查!今日谁让我查出和这件事情有关,别怪我老婆子不客气!”
闻言,云卿侧首瞧了云蓝一眼,果然见她的面色微微一变。她仿佛感觉到什么,一侧首和云卿的视线对个正着,然后便看到云卿对着她嫣然一笑。云蓝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仍旧略带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合她年龄的阴鸷。
云韵见着两人的眼神,眸光微微一动,悄无声息的退后一步,含着一抹笑意静静的坐山观虎斗。
对于她来说,让云卿和云蓝斗起来,不管到最后睡熟谁赢,对于她都是好事!
以前觉得云蓝是个无害的,她当真是大错特错。自从上次云卿提过云蓝的事情之后她回到屋里仔细想了许久,这才发现以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眼看着和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女毫无关系,可最后受益的人却总都是她!
一个人顺利过头了,也是一种本事!
她现在很期待,手段狠辣的云卿和心机深沉的云蓝究竟谁能更胜一筹,若是可以,真希望她们两个可以两败俱伤,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渔翁得利了。
“老夫人……”救下十姨娘的小丫头一脸的犹豫,手指死死的捏住自己的裙摆,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老夫人目光微微一闪,“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红尘。大家都叫我小红。”
老夫人点点头,“小红,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见小丫头一脸的犹疑,老夫人淡淡道,“你只管放心的说你想说的话,我老太婆和老爷都在这里,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小丫头这才鼓起了勇气,她上前一步抬头挺胸为自己增加勇气,一转头就瞧见了云卿鼓励的眼神,她心神一松,大声道,“今儿个十姨娘上吊之前,三**曾经来过这屋里,而且……”她忽然消了音,在云蓝那阴鸷的眼神下打了个寒颤,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老夫人面色狠狠一沉,握住拐杖的褶皱皮肤青筋爆出,她死死的盯了一眼云蓝,那目光带着嗜血的光芒和恨厉,她大喝道,“而且什么?”
红尘身子一抖,“而且奴婢在院子里听到屋子里传来很激烈的争吵,然后十姨娘就在屋子里待了很久都没有出来,到最后奴婢听到屋子里有动静闯进来的时候十姨娘已经上吊了。”
“云蓝,你作何解释!”
老夫人平日中不甚喜欢庶子庶女,但是就算是装慈爱她也会喊上一声“蓝儿”,如今竟然直呼其名,可见是真真的动了怒气。
面色不变,云蓝一脸受伤的道,“祖母,您这话是在怀疑蓝儿吗?蓝儿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就算想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个能力啊。您这般说,岂不是要蓝儿的命吗?!”
老夫人冷笑一声,“好!那你对于今日来到十姨娘屋里和她争吵的事情又作何解释?”
云蓝面色一狠,刚要说出十姨娘和张如初偷情并且怀孕的事情,忽然听到床上的十姨娘“嘤咛”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向十姨娘,老夫人也顾不得此时去审问云蓝,她一个箭步走到十姨娘的身边,挤走了九姨娘,蛇形拐杖都放在了床边,紧张的唤道,“李氏?”
十姨娘缓缓的睁开眼睛,她轻咳了几声,九姨娘连忙端来白开水让她饮下一口,十姨娘喝了一口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抚摸着自己脖颈的痕迹,泪水一滴滴的从脸颊上滑落,衬着她雪白的脸色和无神的眼眸,更是惹人怜惜。
“李氏,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老夫人看着十姨娘,此时几乎是又担心又愤怒,担心十姨娘这一病她的金孙会受伤害,愤怒的却是十姨娘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敢怀着身孕的时候自杀!这不是谋杀她的金孙吗?!
强压住眼里的愤怒,老夫人在心里安慰自己,等以后孙子出生之后再狠狠的教训她!
目光微微一闪,老夫人关切道,“有什么委屈你和我说,我老婆子一定为你做主!”
十姨娘却越哭越伤心,她捂住脸颊放声低泣,只说了一句,“老夫人……”就哽住了声音,温热的泪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她哭的浑身发抖,声音几次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眉宇间怒色一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十姨娘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她声音还略带哽咽,却略微恐惧的看了云蓝一眼,这恐惧的眼神每个人都看的清楚,所有人看着云蓝的眼神顿时变了变。
老夫人冷哼一声,沉声道,“你不必害怕,有什么话该说就说,有老婆子我给你做主呢!”冷冷的看了云蓝一眼,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她冷声道,“我倒不信这府里还有谁敢逆天不成!”
低着头,十姨娘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小声的说道,“老夫人,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婢妾怎么会怀着孩子还去上吊,婢妾也是走投无路了啊。前两日三**就来找到我,当日我身子不适就找来了张如初大夫来为我诊治,因为婢妾是第一次怀胎,所以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询问大夫,所以就把屋里的丫头都打发了出去。张大夫为我诊治之时,三**却突然带着小青踢开了婢妾的房门,还说……”
“还说什么?!”
“……三**还说婢妾和张大夫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实在是有损妇德,她买通了小青说要在老夫人的面前告我一状,说婢妾腹中的孩儿是张大夫的。”十姨娘泪流满面,悲泣道,“张大夫为人光明磊落,不是婢妾说的难听,他一介太医院院首的嫡子,又怎么会看得上婢妾?只是三**死死的抓住这一点不放,当时张大夫就恼怒的离去,三**威胁我,让我帮她做事,否则就把我腹中的孩儿是张大夫的事情说出去……”
“满口胡言!”云蓝怒极反笑,“李玉莞,你倒是真能编,明明就是你和张如初偷情被我发现,如今还反咬我一口,真真是个狡猾的。”
十姨娘听见云蓝的声音瑟缩了一下,竟然无比害怕的样子,老夫人目光冷凝,看着十姨娘,“继续说!”
“……老夫人您也知道,大**怜惜我的出身,以前婢妾未有身孕之时大**就时常过来探望,还经常吩咐厨房里为婢妾和姐姐改善伙食,婢妾对大**是真心感激的。但是……”十姨娘愤恨的看了云蓝一眼,目光中是极度的怒火,她暗哑着嗓音道,“可是三**威胁婢妾让婢妾利用大**对婢妾的信任和怜惜去谋杀大**!婢妾虽然出身低贱,但是爹娘也曾经教育过婢妾和姐姐,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婢妾做不出伤害大**的事情,原本想着三**也不过是恐吓婢妾罢了,谁知她见婢妾几天都没有动静,今日又继续来敲打婢妾,婢妾和她争吵起来,她却扬言说要让全大远朝的人都知道云家的十姨娘偷汉子的事情,婢妾害怕极了,又担心会损害了张大夫和老爷的名声,只能一死求这件事有个了解……”
“一派胡言乱语!”云蓝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十姨娘的指尖都在颤抖,“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我一个三**为何要去谋杀大姐姐,我和大姐姐一向亲和,大姐姐待我也亲厚,你这样说岂不是在挑拨我和大姐姐的关系。”
此时云卿冷哼一声,状若无意的道,“以前是我瞎了眼睛才会对三妹妹亲厚,若是知道三妹妹是个心机那般深的,又是个狠辣无情的定然不会那般。”
“大姐姐……”
“十姨娘。”云卿淡淡的唤了一声,“你可知道三妹妹为何要害我?我待人一向你敬我一分我还你一丈,自认从未对三妹妹存过什么不好的心思,实在不知道三妹妹为何这般想要置我于死地!”
“三**说,只要大**一死,风家的人就算再如何也定然不会不要脸面的来取那些个聘礼,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云府的所有物,现今五姨娘掌管中馈,日后为她说亲了就能把这些个东西当成嫁妆为她陪嫁出去!”十姨娘冷冷的看着云蓝,此时话一说开,她占了上风自然是不再畏惧云蓝,“三**还说,论容貌性情大**都配不上丞相大人,只要大**身死,她就有办法李代桃僵取代大**的位置,一举嫁入丞相之家,到时候便是正经的一品夫人……”
“你这个**!”云蓝被气的眼睛通红,眼看着一屋子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她忽然发怒的上前几步就要抓十姨娘的脸,十姨娘惊恐的缩到墙角,眼底含泪,一脸委屈。
“放肆!”老夫人拿着蛇形拐杖就一拐杖毫不留情的打在云蓝的身上,她怒声道,“在我老婆子面前岂能容得你放肆。”
“啊——”老夫人这一拐杖毫不容情,打的云蓝当场痛呼一声,五姨娘心疼的连忙上前拥住了云蓝,生怕老夫人再发作,她扭头低泣道,“老夫人,三**也是您的孙女啊,您怎么如此厚此薄彼,事情还未弄清楚就这般伤害三**。”
“我打她不是因为这事情究竟谁对谁错,而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敢在我老婆子的面前打人。”老夫人拄着拐杖面色威严,“她这般行径又何尝将我老婆子放在眼里了?而且你说事情没有弄清楚?好!我倒要看看她还要如何狡辩!云蓝!我给你机会让你反驳或者找出证据证明十姨娘的话是假的,只要你找到证据,我老婆子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将十姨娘浸了猪笼!”
十姨娘面色一白,在云卿安慰的眼神下逐渐放松了些。
云蓝的脸色更是雪白,十姨娘说的事情除了她和张如初的关系是假的,其他的的确是真的,并且有迹可循,而她不过是抓住了十姨娘的把柄还没有一点的证据,说到底也只有小青能证明这件事了。
她目光转向小青,小青在云蓝的眼神下紧张的低下头,高声道,“老夫人,奴婢能证明三**的话是真的,前些日子奴婢和三**进了十姨娘的屋里之后见到的的确是张大夫抓着十姨娘的手……并且在屋外听到张大夫说会想办法把十姨娘接出府去!三**一时气不过才踢了十姨娘的房门!”
“小青你这话真真是漏洞百出!”云卿微微一笑,踏前一步缓缓道,“若是三**当真是你说的那般,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祖母,反倒是把事情藏了起来?她居心何在?而且三**平日中从来都不去探望十姨娘,总觉得十姨娘出身卑微,而她是府里的三**所以总是有些看不起的感觉在里面,她为何就那般赶巧的张大夫去给十姨娘问诊的时候去瞧十姨娘?而且还把十姨娘和张大夫的事情抓个正着!方才十姨娘也说了,张大夫一个堂堂太医院院首的嫡子,他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张大夫初初见十姨娘的时候十姨娘面上全部都是红疹,一个正常的男子都无法对第一次见面如此的女子有好感吧?更何况十姨娘是父亲的妾,张大夫就算再没有理智也绝不会和一个三品大员的侍妾弄出点什么关系。”
“大**!”五姨娘怒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煽风点火?”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云卿冷声道,“方才十姨娘可是说的清楚呢,三妹妹为了我的那一点聘礼可是要谋杀我,难道我还不能在祖母面前说两句公道话了?还是说五姨娘觉得三妹妹就算要谋害我,我也该笑着承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云卿面色冷凝,古井般的深邃眸子一片森寒,她冷声道,“五姨娘你此时又是站在什么位置上和我说话的,你就算再如何掌管中馈也改变不了你身为五姨娘的事实,我一个嫡女大**何时轮到你来训斥!”
“你——”
“别你你你的称呼,真是让人不喜!”云卿拂开五姨娘指着她的手指,“以后五姨娘可以称呼我为大**,或者是公主殿下!而且我很不喜欢有人这样无礼的指着我的鼻子,让人看到了还以为五姨娘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这般不知礼数,简直是丢尽了我们云家的脸面!”
云卿冷哼一声,看着面色发白的五姨娘和云蓝,高声道,“既然五姨娘和三妹妹不清楚这事情的原因不妨让我来发问,看能否还三妹妹一个清白!”云卿侧首便转变了温和的姿态,她含笑看着红尘,温和道,“红尘,可否把十姨娘屋里的奴仆全都召集到这里?”
红尘福了一礼嗯了一声就飞快的跑了出去。云卿含笑道,“要想知道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问问全院儿的人不就清楚明白了吗?我觉得一个人若是要收买一大**人那可是相当困难的。”云卿又侧首看着子衿,“子衿,你去大院儿门口去请了云总管过来。”
“是,**!”
云卿又叫来老夫人身边侍候的一个丫头,低声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丫头点点头就退出了屋子。
所有人都明白了云卿要做什么,床里面的十姨娘略略松了一口气,而云蓝的面色则是青白交替,很不好看的样子。
很快屋里的人就被云卿召集整齐,十姨娘院子里一共有一个大丫鬟小青,四个二等扫洒丫头,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几人面色惶恐,今儿个十姨娘上吊的事情已经闹得全府皆知,如今看着主子们都一个个的面色沉重,这些个奴婢们也不免紧张起来。
几人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云卿随意的点了一个二等丫头,笑着说道,“别担心,我问什么你好生老实回答便是。”
“是,大**!”
“我问你,三**最近来过几次十姨娘屋里?你在院子里有没有听到什么?”
小丫头低着头紧紧的攥着衣袖,她低声回答,“三**最近几日来十姨娘屋里两次,两次都是小青姐姐陪着一起来的。奴婢离主屋太远并未听到她们的谈话声,不过第一次三**从十姨娘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小丫头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的道,“……很开心!奴婢也不知道为何会那般。第二次奴婢听到了屋里传来了很激烈的争吵声,原本想着有小青姐姐在身边照看着,而我等又是二等丫鬟不能入主屋,所以就没敢进去寻看。不过……不过奴婢看到是小青姐姐陪着三**一起出的屋!”
云卿微微一笑,对着几个没有回答的丫鬟婆子道,“你们可有不同的听闻?”
几人摇摇头,“小绿说的和我们看到的相符。”
云卿满意的笑了,这时子衿领着云总管来了屋里,云总管看到云卿就低下了头,他一把老骨头现在也算明白了,大**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云总管,你身为府里的内院总管,院儿里的事情该是你最清楚,我问你,前两日可否看到张大夫从府里走出去?”
云总管虽然不明白云卿为何这般发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云卿的问题,他想了想,缓声道,“前两日张如初大夫的确有被请进府里为十姨娘号脉,张大夫走的时候老奴就在巡院,看到他怒气冲冲的从内院走出来,竟然连诊脉的银子都未去账房领取,当时老奴还拦住了张大夫,谁知张大夫冷冷的看了老奴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好!”云卿微微点头,一挥衣袖,“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此时方才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也快步走了回来,她先瞧了一眼老夫人,看着老夫人面无表情不由得在她的耳边轻语了几句。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如锅底一般的黑。
她狠狠的用拐杖敲击了几下地面,那沉闷的声响让一屋子人都不敢说话,老夫人冷声道,“你大声点说,让所有人都听听我们的三**是个什么人物!”
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从长袖中掏出一根翠绿的玉簪还有一个通透碧绿的玉镯,那东西看上去不是最上等,但是也不是凡品了,足够一个小户人家一两年的吃食了。老夫人身边的丫头看了面色雪白的小青和面色渗汗的三**,扬声道,“这玉簪和玉镯是奴婢在小青的房间中搜出来的。”
“咦……”四夫人忽然惊讶的道,“这玉簪和玉镯不是上次三**进宫和大**回府之后老夫人赏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丫头的屋子里呢?”四夫人掩唇一笑,“哎呀呀,这事情还真是明了的很呐!”
一屋子人都认出了那玉簪和玉镯,悄无声息的缓步轻轻从五姨娘和云蓝的身边退开了几步,看着她们的眼神也微微变化了些,一副生怕被牵连的样子。
小青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和鬓发处都在渗汗,身子也在剧烈的颤抖。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云蓝,冷声道,“如此你也该死心了!”
云蓝却没有看老夫人,一双眼睛像是啐了剧毒一般阴鸷的看着云卿,云卿淡淡含笑立在屋里,面色不变。云蓝忽然一笑,笑容刺骨,“云卿,今日你胜我一筹!”她仰头傲然的看着老夫人,“是,没错,我是早早的收买了小青,祖母您看着处置吧!”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满不在乎。
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却被云常拦住,云常进了屋就没有说过话,一双眼睛深沉的如海里的漩涡深不可测,此时他面无表情的瞧着云蓝和五姨娘,冷声道,“把三**云蓝逐出族谱,剥夺云姓,赶出府去,任何人不得接济,五姨娘对云蓝有监管不严的罪名,剥夺掌管府中中馈的权利,降为奴婢。小青……”云常冷冷的看着浑身发抖的小青,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杖毙!凡事小青在府里的亲人统统打发卖给人牙子!这件事到此为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云卿眸子变了几变,眸子里闪过一丝沉郁,却笑着福了一礼,“是,父亲!”
和十姨娘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不甘的目光,原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把五姨娘和云蓝一举歼灭,却不曾想到到这般田地,父亲竟然还是护着这对母女!难不成是感念父女和夫妻的情分不成?
云卿冷冷的想着!心里却在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趁机痛打落水狗,让五姨娘和云蓝死无葬身之地。
十姨娘则是松了一口气,她很庆幸这一次的事情和云卿商量了一下,而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否则她如今也许真的就被云蓝逼迫的自尽了也说不定。
老夫人很给云常面子,虽然云常处理的并不是很合她心意,但是毕竟云常是一家之主,话一出就没有反驳的道理,当着一大屋子人的面上,老夫人还是很给云常面子的。
缓步走到十姨娘的床边,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不去看面色惨白的五姨娘和云蓝,她细声安慰道,“今后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和我老婆子说,可不能再如此轻易的就轻生,你这般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瞧瞧你姐姐,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在这府里若是想存活下去,首先第一条就要坚强。好好的养着身体,等我孙儿出生之后我亲自抚养,定然不会亏待了他!”
“多谢老夫人!”
------题外话------
还有后续,这个不是五姨娘和云蓝的最终结局哦~
第十八章 桥归桥路归路
更新时间:2013-6-24 12:34:46 本章字数:3700
“大**,我该怎么办?”十姨娘抱着腿双眼失神的靠在床角,她眼眶微红,喃喃的问道。
这一次算是解决了三**和五姨娘这个潜在的危机,但是她忘不了云蓝离开时那眼里刻骨的恨意,更何况她和张如初的事情不可能隐瞒一辈子,这世上纸哪能包得住火?!她怕有一天当事情暴露的时候不但她会没命,她腹中的骨肉也会被折磨致死。
屋里只剩下云卿和十姨娘,瞧着十姨娘这般模样,云卿目光复杂,按理说十姨娘背叛了她爹爹,她应该厌恶她甚至恶心她,毕竟她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然而此时看着她的模样却只觉得她很可怜。她又何其无辜,不过是在追寻自己的感情而已。
云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很庆幸她和风绝尘断了个干净,否则他日她是不是也会像十姨娘这般狼狈纠结懊恼痛苦!
“你……后悔吗?”
十姨娘恍惚的摇摇头,她想起张如初的时候眼里会爆发出一抹明亮的色彩,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泽,她唇角笑意温软,语气坚定,“不悔!这辈子能碰到这么一个人可以让我全心付出,万事不计较对错,死也值了!”
云卿心里猛的一疼,不知道是为了十姨娘还是为了自己。
她猛的别过头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走到窗子边,指甲在窗柩上无意识的抠动,不多时指甲中就多了许多木屑,还夹杂着几分殷红。
她仰头看着天空刺眼的阳光,抑制住眼底的温热,低低的声音几乎听不真切,“相信我,我会帮你离开的……”说完她不看十姨娘也知道她的表情有多么的纠结,她苦笑着加上最后一句,“放心,不会连累任何人的。”
十姨娘双手抱膝,脸颊闷在膝头,隐隐的能听到她闷闷的又含着一丝苦涩的声音,“大**,这辈子我能遇到你是幸运,但是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如果我真的要走就会听从三**的吩咐去害你了,如今若是我离开了也同样会牵连你,那样的话和听命于三**又有什么分别?大**,你……”她嗓音哽咽,“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我这里了,真相肯定会暴露出来的,你不揭穿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再不奢望再多求什么。更不希望以后真相揭穿之后连累你,大**以后也不要再给我希望了……就这样……挺好的!”
十姨娘缩在阴影中,窗外灼热的阳光也不能赶走她身上的阴暗和绝望。
“我说到做到,与其让你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在云家活着,还不如拼搏一下,就算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儿……你也不该如此自暴自弃!”
“你……真的有法子?”十姨娘从膝盖上抬头眼眶微红的看着云卿。
云卿只能坚定的点头。
“今日的事情虽然父亲没有要云蓝的命,但是却把她赶出了府,还不让任何人接济,五姨娘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如今还流落在外,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指望了,你觉得她此时若是做了什么事是不是都在情理之中?”
十姨娘眼睛微微亮了亮。
“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为自己积德吧……”她自嘲的笑笑。
看着十姨娘就好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执着的让人心生不忍,她心里也是抱了一丝期望的,不知道十姨娘这样的选择以后会如何,她隐隐的希望她不会和从前的自己那般……死于非命!
“我只问你一句!”云卿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十姨娘,“你这样的身份可以说和张如初差了十万八千里,张太医的为人过于迂腐倔强,他不可能容许一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妾侍又到了他的府上做他儿子的妾,张如初就算是对你负责也绝对不可能把你接回府里,顶多就是把你养在府外,他日后定然也会娶妻纳妾,也许不止一两个,你当真觉得无所谓吗?”
十姨娘眼睛黯淡了些,她苦笑,“既然在乎他就绝对不可能做到无所谓,只是我也明白,我的身份和他差距太大……”她抚上自己的小腹,“……或许连这个孩儿生下来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认这是他的孩儿,但是这是我的选择。深宅大院中哪里没有一些密事和阴谋诡计,我自认我应付不了那些,所以在外面也没什么不好,而且眼不见为净,他只要在我身边的时候只想着我一个人我就满足了!”
云卿的心又是一疼,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有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她面色有些苍白的捂住有些发疼的心头,以前的她也是这般……可笑啊!
强迫自己把前世的怨念通通赶出脑海,她背对着十姨娘,淡淡道,“……我明白了!你安心等我的消息!”
“大**!”
云卿停住脚步却没有转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一声闷响,她轻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回头!别看到那样卑微的十姨娘,别想起那样卑微的……自己!
十姨娘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头磕在手背上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大礼,她含泪,“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李玉莞永远都不敢忘大**的恩德。”
云卿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毫不犹豫的踏出了房门!
“**……”
云卿没反应,轻轻的闭上眼睛抬起手臂盖住眼睑,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一般。
子衿看着端来的饭菜轻轻的摇摇头,然后脚步轻缓的在房间的四角都置上了些许冰块,这才蹑着脚无声的退下,顺便帮云卿关上了门。
云卿拿开手臂,双眼无神的睁开茫然的看着房顶的梁柱,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整个人如同一具木偶一般,没有灵魂。
渐渐的……却有一滴清泪缓缓的滑过她白皙的脸颊隐没在鬓角。她的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方才那一滴泪并不是她流的一般。
房顶有衣裳刺破的风声。
云卿的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出去!”
“为什么我每每都能看到你情绪波动的时候。”风绝尘从房梁上飘然落下,稳稳的落在地上,脚和地面接触时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见其轻功之高。
云卿的目光微微一凝,她以为是青鸾的。
她身子不动,再次用胳膊横起挡住眼睛,声音冷漠,“我以为我跟你说的够清楚了!”
风绝尘轻轻一叹,“你非要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来面对所有人吗?”
身边有风掠过,云卿的身子瞬间僵硬,“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风绝尘略带怜惜的看着云卿,此时她掩住了眼睛他倒是没有再遮遮掩掩,一双星眸中暖暖的都是温和的颜色,若是此时云卿睁开眼睛看到这双眼睛,她一定会有所怀疑,只是……她没有。
“我今天设计让云蓝被从族谱上除名,让五姨娘失去了掌管中馈的权利,不但如此还让她从一个姨娘变为通房,我的本意本不是如此,若不是云常阻拦,我原本想着要她们母女两个人的性命的!”她此时直呼云常的名字,在她的心里云常已经不配为父了,尽管无缘曾经说过云常做事都是有隐情的,她此时也不能原谅云常了。
若不是她,她何至于如此小心谨慎的生存,若不是他的袒护,大夫人和云韵,五姨娘和云蓝,一个个早已下了地狱!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绝,忽然拂开了长袖,眼底的刻骨的恨和冷厉毫不遮掩的暴露在风绝尘的面前,她冷笑,“你看,我就是这么心狠手辣,只要是的罪过我的,我十倍百倍的奉还!如此,你还来纠缠我吗?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不许这样说!”风绝尘的眸子中划过一丝冷凝,他皱眉看着云卿,“你不用这样贬低自己让我放手。”
云卿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事实!”
“那些人死有余辜!”
“我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成亲了。”云卿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风绝尘,看到他也是一脸面无表情之后,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舒服了些,“府中有不少你的探子,那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也该清楚吧,十姨娘怀了张如初的孩子,但是她身为云常的侍妾,跟张如初根本就不可能!你看,她如今是什么下场,今日若不是我帮她解决了问题,今日说不定你看到的就是一尸两命!”云卿冷冷一笑,冷漠的道,“你该知道的,我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为自己找麻烦,而对于我来说,你恰好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风绝尘苦笑,“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风绝尘!”她忽然道,“你是我见过最通透的人,有些事情其实不用我多说你就该明白,我们两个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对谁都好,见了面点个头就当是问候,还是说你非要弄得两败俱伤才甘心吗?或者说,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要证明什么?如果当真如此,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你每次出现我都会心神剧颤,如此你可满意了?!”
------题外话------
汗,我承认这一章字数很少,呜呜,下次再也不会酱紫鸟……还是老样子,明天最少八千……
对了,推荐好友的文文啊。陌上青篱的文文《嫡女策——盛世女相》大家一定一定要去支持哦,俺们家陌陌的文笔粉好滴~
第十九章 计划之前
更新时间:2013-6-25 12:14:41 本章字数:4518
云蓝虽然明令被云常赶出云府并且逐出族谱,但是云常也没有下死心一定要让云蓝当天就离开,给了五姨娘和云蓝三天时间作为准备。
五姨娘掌家的时间不长,索性平日中省吃俭用倒是也有些银钱和值钱的首饰之类的东西,五姨娘偷偷的谁也没让知道,把身上值钱的首饰和现钱都换成了银票然后贴身缝到云蓝的里衣中。
“娘,这些东西都给了我,您以后该如何生存?”云蓝眼眶微红,按住五姨娘捏着针线的手,瞧着屋里一个侍候的丫头都没有不由得怒声道,“那些狗奴才竟然真的就不管你了,看看现今娘你穿的都是什么衣裳!娘……”云蓝哽声道,“是我连累你了!”
五姨娘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真心疼爱的,她抚摸了一下云蓝的头发,咬唇勉强扯出一抹笑,“蓝儿……”她往常在公众场所只能唤云蓝为三**,如今却能叫她的名字了,她苦涩道,“我们母女连心,谈什么连累不连累,你是娘的命根子啊,娘争了斗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你,如今你都被你父亲赶出府去了,娘也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让你别在银钱上委屈了自己,你一个女儿家……”五姨娘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把云蓝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蓝儿才十二岁啊,这样小的年纪又身无长处,该如何生存?!在府里还有她护着,出了府谁还认识这个昔日的云家三**!
“娘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你只管安心!”想着,五姨娘又赶紧起身,她推开门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之后才关上了房门,动作小心的从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张地契,她将地契一并放入云蓝的里衣中,压低声音道,“这些年来你父亲待我早已没有夫妻情分,我也早已开始为自己打算,这个地契是我这些年来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银钱在京城中买下来的一个小院子,院子虽小但是京城的地段寸土寸金,地段也还算不错,你一个女儿家有个安身之所为娘也放心了。”
“娘……”云蓝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她心机再深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面对自己亲娘的心疼和关爱也不由得热泪盈眶。想起让她和娘亲陷入这般田地的云卿,云蓝的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她紧紧的攥住五姨娘缝制的衣裳,狠声道,“云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话以后就别说了。”五姨娘慌忙的捂住云蓝的嘴巴,压低声音,眼里难得的带着哀求的意味,她双手死死的抓住云蓝的肩头,力道大的几乎让云蓝痛呼出声,“蓝儿,你答应娘以后绝对不会和云卿作对!你答应娘!”
“娘……”云蓝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根本就斗不过她!她是个魔鬼啊!蓝儿,你自己想想,云卿自从跟变了一个人一般回到了我们云府,的罪过她的人可有一个有好下场?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又善于揣摩人心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万事都能防患于未然,即使不行也都能做出一些应变之策。再加上她现如今即将要嫁入风家,风家是什么人家不用我告诉你,这样的云卿更加势大,我们是斗不过她的!”五姨娘哀求道,“所以,蓝儿,你答应娘,今后切不可有要报仇的心思,娘的积蓄足够你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日子虽然清贫些,但是至少平平安安的。你答应娘亲万万不可有和云卿作对的心思……否则就让娘亲死无葬身之地!”眼看着云蓝一脸的愤恨,五姨娘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娘!”
云蓝震惊,她怎么能让她发这样的誓言来逼迫她?!
“快答应娘,否则娘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五姨娘作势要撞柱子。
云蓝吓得面无人色,她死死的抱住五姨娘,大哭道,“娘,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蓝儿只有您一个亲人了,若是您再抛弃蓝儿,那蓝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自从云常下令把她逐出族谱的那一刻,他们的父女亲情就到头了,而老夫人更不用提,根本就恨不得把她一杯毒酒弄死,这样的亲人她一个都不需要!
“你这个傻丫头!”五姨娘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云蓝,眼里闪过一丝刻骨的阴毒,她面色狰狞,口中吐出的话却无比的温柔,“娘已经过了如花的年龄到了这般岁数也不指望着你父亲的宠爱了,蓝儿你要记得,以后的路就一个人走了,你一定要坚强一点。娘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闻言,云蓝的心头猛的一跳,心里浮出一抹极为不详的预感!她惊恐的抱紧了五姨娘,哀泣道,“娘,你在说什么,您不要吓我……”
“没什么!”五姨娘温柔的笑笑,她抚平了云蓝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把她按到梳妆台上,拿起一柄桃木梳为她梳理长发,五姨娘苦涩的道,“以前碍于身份娘一直都不敢这样亲密的和你一起,如今若是再顾忌什么,以后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蓝儿,娘没有入府之前就是在花楼里呆着,府外……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到处都是阴谋算计,你虽然聪明但是人情世故毕竟还是单薄了一些,难免要吃亏!但是记住万事要忍,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你日后有能力了再去让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付出代价!切莫要硬出头,你父亲说话一向算数,既然下令说不管你就真的是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就算是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看上一眼。所以你万事只能靠自己,明白么?”
她动作轻缓的梳理她的长发,她的蓝儿才十二岁,头上还梳着双髻,她打散她的长发,动作轻柔的重新为她梳理整齐,然后用红色的绸缎束住,鲜红色的绸缎明明是喜庆的颜色,此时散落在云蓝的两肩不知何故竟然就多了几分开到荼蘼的枯败感,还有几分红的妖娆到不详的感觉。
“娘,你放心!我万事都会小心谨慎的!”云蓝掩住眼底的一抹冷凝,勉强的勾起唇角。
“娘在府里会每日为你求神拜佛保佑你平安的!”五姨娘眼底亦是一片阴郁,她低下头不让云蓝发现,含笑把云蓝打扮妥当之后看着铜镜中映出的模糊影像,五姨娘微微恍惚,她想起云蓝很小的时候眼睛大大的乌黑的眼睛明亮有神,声音软糯的唤着她娘亲,后来被她纠正过多少次才改成了姨娘,如今再看看铜镜中五官已经长得颇为灵动美丽的蓝儿,含笑带泪的感慨道,“一转眼我的蓝儿都这么大了啊……”
两母女极为珍视现如今的相处,因为再过不了几个时辰云蓝便要离开了。
想到此,母女两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恰此时,院子外老远传来奴婢通报的声音,“贺氏,五姨娘来看望你了!”
五姨娘和云蓝的眼底均乍现出一抹冷厉的狠劲儿!这一刻,两母女的相貌竟然是极为的相似。
“你来这里做什么,瞧我们母女被你整理的有多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好的狠呢。”五姨娘冷冷的看着十姨娘的腹部,冷笑道,“我比较可怜老夫人和老爷,竟然就这样被你糊弄,蒙在鼓里还要来疼惜你,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府里一日就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你也该相信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的秘密揭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哭的到底是谁!”
五姨娘身边带着她刚刚提上来的红尘为贴身丫鬟,红尘的手里还捧着一些值钱的物事,听了这话,红尘微怒道,“贺氏,十姨娘好心好意前来看你,没有计较三**的无礼和侮辱,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这般说话,简直太过分了。十姨娘脖颈上的伤痕可还都没好,你们看着难道就不会生出几分愧疚之心吗?”
“好了,小红别说了!”十姨娘拧眉道,“说到底姐姐和三**也是因为我才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她们心有怨恨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既然姐姐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走吧。”十姨娘把红尘手捧的一些黄金头面放在屋里,又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一些银票,她凑近五姨娘,微微一笑,“姐姐,妹妹平日中积攒的银钱有限,这些是妹妹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三**以后就是在府外生存了,老爷明面上说不许人接济,但是三**毕竟是我云府里走出来的,若是没有银钱如姐姐当年一般沦落风尘,那丢的还不是我们云家的脸面,所以妹妹的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是若是节省一些也是够三**过活上许久的,还请姐姐一定要收下才是。”
五姨娘顿时大怒,十姨娘话说的好听,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她家的蓝儿,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把十姨娘带来的东西统统扔出了门外,冷声指着大门怒喝道,“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们母女不需要你来可怜,李玉莞,我警告你,这府里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曾经我也是恩宠备至,你再瞧瞧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就是以后你的版本!”
听到屋里传来的动静,一院子下人都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还有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一点都不担心五姨娘会听到。
“……你们看,十姨娘好心好意来看望贺氏,她竟然还发这么大的脾气!”
“是啊是啊,如果是我的话让她自生自灭算了,管她作甚!”
“十姨娘就是心肠太软,毕竟年岁不大呀,可是太善良只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十姨娘真是可怜……”
闻言,五姨娘面色铁青,冷冷的瞧了一眼院子里她原本的奴仆们,却见那些人丝毫不惧,还冷冷的跟她对视着。
“哎呦呦,你看她一个通房竟然还敢瞪我们,哈哈,太可笑了,以前她可没少欺负我们呢,心情稍有不顺就拿我们出气,哼!看现在得报应了吧。”
十姨娘背对着院子对五姨娘挑衅一笑,“姐姐可看到了,如今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可不是妹妹,而是姐姐你呢!”
“滚出去!”五姨娘咆哮。
十姨娘含笑离去,出了五姨娘的院子之后却略带疲惫的皱了皱眉,这样的明争暗斗当真不是她能应付的来的,她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眼里露出一抹慈爱的光芒,不过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搏一搏!
屋里,云蓝含泪道,“娘,您现如今还未从这院子里搬出去,这**死奴才们就如此对您,您以后在这府中该如何生存……”
“你不必为娘亲担心,这些都在我预料之中,只要你好好的娘就没有后顾之忧!”五姨娘眸色一狠,冷冷道,“我对付不了云卿,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李玉莞!”
十姨娘来到悠然院,瞧见云卿目光失神的窝在躺椅上,院子里微风荡漾,她坐在大槐树下偶尔有微风吹动她的裙摆,看上去像是融入了景色中,叫人看着都觉得心旷神怡。
听到脚步声,云卿侧过头来,瞧见十姨娘的身影时微微一笑,那笑意还没有渗入眼角变又落了下去,她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孑然的冷凝。
子衿缓缓凑近十姨娘,低声在十姨娘耳边道,“十姨娘,今日**心情不甚好,我们和**也说不上话,你安慰两句吧。”
十姨娘轻轻点头。
“事情该办妥了吧。”云卿坐直身子,拍了拍身边一个空着的躺椅示意十姨娘坐下,十姨娘微微一笑,舒服的躺了下来和云卿并肩瞧着满树的叶子。
她轻声一叹,“大**,你说的对,这一次不管我有没有去添这么一把火,五姨娘都没有打算放过我!”五姨娘怨毒的眼神到现在还一直在脑海中回放着。
------题外话------
老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迷上《新恋爱时代》了肿么办?~
第二十章 五姨娘之死
更新时间:2013-6-26 14:21:22 本章字数:7609
五姨娘之死
既然决定要行动,云卿便会把提前工作都准备好,做到有备无患。 说起来若是找人帮忙其实首选就该是风绝尘,他毕竟是在江湖上混着的,找他帮忙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但是云卿下意识的就把风绝尘第一个排除在脑海。她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备一些假死的药。既然五姨娘不会放过十姨娘那肯定会想些法子来杀害她,五姨娘现在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如果十姨娘这个关口出了事情,所有的人第一个就会怀疑她。
所以不管她怎么做,帐都会算在她的头上,因此卿还是决定通过风欣悦的关系找来了风蓝瑾。
如果云卿知道风蓝瑾和风绝尘云卿猜测五姨娘有可能不会过于掩饰她的目的,她该是抱着和十姨娘同归于尽的心思。
云卿想了许久,她这一次帮了十姨娘已经很让人怀疑了,所以她肯定是不能明着动手了,只有找人帮忙。第一个念头就是找风欣悦,但是风欣悦有身份却没有能力,何必胜倒是不错的人选,只是她跟何必胜交情不深,大哥……她不想连累!想来想去云是一个人的话估计会哭……
风蓝瑾听到风欣悦来找他的理由时表情温柔中带着一丝懊恼,那复杂的表情让风欣悦看不懂。不过风欣悦得到哥哥肯定的答复之后就蹦蹦跳跳的和风无忧一起去桃园摘桃子了,上次她把桃子送去给卿姐姐,卿姐姐让人传话来说很好吃呢!
风蓝瑾靠在身后的轮椅上,微微苦笑,他聪明如丝怎么可能想不到云卿找他的目的,作为风蓝瑾他是很高兴的,但是作为风绝尘他很不高兴……相当的不高兴!云卿宁可舍近求远宁可求助一个没有见过几面的未婚夫都不愿意拜托他,可见是当真想和他断个干干净净的。
“墨玄……她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一身黑衣的墨玄面无表情的站在风蓝瑾的轮椅后面,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活该!”
风蓝瑾苦笑更甚,他轻轻靠在椅背上,捏紧了椅背的扶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刚开始不告诉她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现在……一看到她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现在告诉她,依她的性子恐怕会悔婚都说不定,我……不敢赌!”
墨玄没有波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波动,轻轻“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整个人冷的像是一块冰。
风蓝瑾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含笑温润的丞相大人,他淡淡笑道,“她约我在郊外的十里亭见面,现在应该在那里等着了,我们也动身吧。”
墨玄不发一言,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身子微微一动就推着风蓝瑾的轮椅向着郊外十里亭的方向走去。他的动作很随意,一点都没有把风蓝瑾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看在眼里,轻松的仿佛是在吹动一根羽毛,不过他的动作却极快,行走间路上只留下一道墨黑色的残影。
当风蓝瑾到了十里亭的时候云卿已经在亭子里等候已久,她静静的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浅色衣裳的小丫头,风蓝瑾认得这个丫头,名唤子衿,是她的贴身丫头。她手里捏着一个紫砂壶正在泡茶,动作优雅几乎入画。身后是一眼看不到边的金黄色的小麦,那小麦已经快要到了收割的时候风一吹来麦浪滚滚,让人瞧着便有种丰收的喜悦。
风蓝瑾示意墨玄放缓了脚步,在接近亭子十几步时云卿还是发现了他们,风蓝瑾发现云卿有种异于常人的敏锐,按常理说以墨玄的武功和他们刻意放缓的脚步和呼吸,云卿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风蓝瑾星眸中微微一闪,便看到云卿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他入座。
微微一笑,墨玄已经接到了他的指令,手中一动轮椅一个飞跃便跳到了几层台阶的亭子里,坐在了云卿的对面,云卿的面色平静如春日的湖面,平静的不泛起一丝涟漪,一丝惊异的表情都没有。她微微一笑,把刚刚泡好的一杯茶推到了风蓝瑾的面前。
“简单泡的茶水,尝尝味道。”
风蓝瑾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给面子的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来,“这般茶艺若是说简单,那这大远朝还找不出几个真正懂茶艺的人了。”
“丞相大人谬赞了。”云卿淡淡一笑,“这茶叶不过是二等茶叶,泡茶的水也不是上好的山泉水,哪里就算的上好,相爷感觉尚可入口便是给云卿面子了。”
丞相大人?风蓝瑾哑然失笑,他怎么感觉是在上朝呢!
再看看他们两个人的见面,生疏中夹着一丝冷漠,云卿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是那笑意却没有渗入眼睛里。
“卿儿可否不叫我丞相大人?直接唤我风蓝瑾便可!”风蓝瑾苦笑道,“我可不想下了朝堂之后还绷紧了神经。”
云卿眉目微皱,略略犹豫的叫了一声,“风……蓝瑾……”不知道为何,云卿还是觉得叫丞相大人比较顺口,她总觉得自己这样从黑暗的地狱中爬出来的人这样叫风蓝瑾的名字,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风蓝瑾的眸子猛然暗深了一瞬间,听着云卿唤着他的名字他竟然有种微微的眩晕感,她的声音低柔缠绵,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竟然是别样的婉转缠绵,他的心当即就柔了起来。
端起茶杯用氤氲的茶气遮住眼里的悸动,风蓝瑾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压制住不让自己失态。
“欣悦告诉我你有事要拜托我?”风蓝瑾放下茶盏转瞬间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形象,淡淡笑道。
“是的!”她双手置于膝盖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看着风蓝瑾,她实在是叫不出风蓝瑾的名字,只能含糊的说道,“你身居高位见识颇广,不知可否知道有那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
风蓝瑾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叩着桌面,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在云卿脸上转了一圈,却没有问她什么原因,他淡淡一笑,“自然是听过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墨玄找来给你。”
墨玄?
“我!”墨玄看出云卿的疑惑,依旧言简意赅,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一丝感情,他双手抱胸握着手中的长剑,全身不可抑止的释放着冰冷的杀气,那一丝丝冷意在这季节中也叫人觉得微微一凉。云卿好笑的发现子衿原本站在亭子的边缘,听到墨玄的话之后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置身在炙热的阳光下。
云卿毫不怀疑,这个墨玄是个杀手。不由得想起身边带着的小白兔青鸾,那个丫头看上去一脸无害羞涩扭捏,但是一旦出手便会发出凌冽的杀气,让人不容忽视!这一点和墨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他们两个表现的不同罢了!
想到青鸾就不由得不想到风绝尘,云卿眼底笑意缓缓收敛。
她看着风蓝瑾,诚挚的道,“多谢你了。”
风蓝瑾眸光中有光亮一划而过,他微微一笑,“再过不多久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帮助你一些也是该当的。”
云卿猛的一惊,惊愕之下她嘴巴微张,她听着刚才风蓝瑾的话,怎么都感觉……风蓝瑾在调戏她?!她再抬头看了一眼风蓝瑾,只见他一身紫衣眉目舒缓,唇角含着一抹温软的笑,和她的目光碰到一起他淡淡一笑,坦坦荡荡温暖如春。
云卿立马把方才脑海中的想法摒弃,她刚才怎么会有那种感觉。真真是发晕了。
告别了风蓝瑾回到云府刚好是中午时分,当天下午的时候墨玄就冷着脸把云卿要的药丸送了过来,云卿仔细的收好跟墨玄道了谢,墨玄却一言不发的闪身离去。云卿不免失笑,风蓝瑾身边的人好像都很有性格啊。
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当天晚上五姨娘就开始行动,五姨娘果真是打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想法去的,她用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找人去药店买了砒霜回来,让她的贴身丫头引出厨房里的婆子和厨子,自己小心翼翼的跑到了厨房里在十姨娘饭食里下了药,然后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当天晚上也是云蓝留在府里的最后一晚,五姨娘却让她提前出了府,可见是不想连累她。当晚,十姨娘最后一次来找云卿。
“大**,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有用的到我李玉莞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忙的去,也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罢了。
云卿当晚没有出屋,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果然听到了院子外传来激烈的喧哗声,云卿轻轻舒了一口气,这般如此,便是成功了一半了。
院子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云卿和十姨娘密谋的事情只有子衿一个人知道,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一来是因为云卿暂时不能完全相信,第二则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丝风险,事关十姨娘和她腹中孩儿的性命,云卿也不敢冒险。
知道大**和十姨娘的关系一向要好,此时更是惨白了脸色,她脚步跌跌撞撞,跑到门前的时候甚至撞上了房门,她大呼道,“大**……大**不好了。十姨娘,十姨娘她……去了!”
云卿面色微白,她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半晌微微闭上了眼睛。
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就当作是为了缅怀她这一次的良心发作吧,云卿自嘲的想着。扶着子衿的手臂,云卿生生的扯出一抹笑容,“走吧,我们去看看。”
“大**……”周妈妈有些不放心。
“妈妈,你留在屋里吧,我带着和子衿就行了,这屋里的事情您多操心。”
周妈妈皱着眉头微微点头。
出了院子去十姨娘所在的院落,一路上碰到的下人一个个面色紧张神情惶恐,云卿视而不见,目不斜视的缓步走到了十姨娘的院落。
还离得老远就听到屋里哭声震天,这一刻即使云卿知道十姨娘是假死,也不免心神微颤。她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屋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换上了淡淡的悲伤匆忙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有下人看到她,红尘见着云卿面色微白,不由得也微微红了眼眶,她接过云卿的手臂,只哽声说了句“大**”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见此,云卿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走到了床边。
屋里堆满了人,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惊动了府里的所有人,老夫人气的几次都险些昏厥,颤颤巍巍的那拐杖指着屋里倔强的跪着的五姨娘,气的面皮发紫,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缓步走到床边,云卿瞧见九姨娘坐在床边低声悲泣,两人目光相撞均是微微一闪,云卿立马明白十姨娘已经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九姨娘,心里微微一叹,这样也好,万事可以多个帮手。床上十姨娘一身简单的白色中衣静静的躺在床上,她脖颈上的青紫伤痕都还没有痊愈,如今嘴唇更是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的模样。她面色安详,看上去仿佛没有受多少苦楚,之前应该没有剧烈的挣扎过。
“我妹妹究竟是怎么去的,还请老大夫给个明确的答复。”
九姨娘目光死死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五姨娘,那眼神恨不得食她的肉喝她的血。虽然她心里知道十姨娘是假死,但是五姨娘要害他妹妹是铁一般的事实,她妹妹单纯善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谁,这一次如果不是被云蓝逼到了死角,她也不会奋起反击。
“老朽看十姨娘唇色发紫,双瞳涣散该是中了剧毒的模样。”老大夫恭谨的回答,他面上隐隐有几分冷汗,鬓角斑白的头发上也隐隐的有点点泪水微微发亮。他早就知道大院里的事情不能插手却还是为了可观的收入没有坚守自己的原则,如今弄到这般田地却已经容不得他退却了。他眉头微凝,低叹道,“十姨娘该是中了砒霜之毒!”
砒霜?!屋里所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白,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竟然是沾之即死的砒霜!一众人等看着五姨娘跪着的身影眼里当即就出现了一丝畏惧和鄙夷厌恶。
“贺氏!你怎么解释?!”老夫人冷冷的瞧着跪成一团的五姨娘,心里恨不得把她撕裂,她期盼了多久的金孙,皆数毁在这个**身上了。“你之前谋害十姨娘的事情我老婆子都没有跟你计较,不过是剥夺了你的妾侍身份,如此轻饶了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怀恨在心去谋杀十姨娘。十姨娘是害的你身份跌落母女分离,那件事我和老爷也有责任,你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拿我老婆子下手了?”
云常冷着脸,一言不发。
五姨娘被两个婆子按在地上,冷哼道,“如果真的有机会我早就想宰了你这个死老婆子了,你早就该死了,你们一个个有一个高尚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白幽兰是怎么死的,你敢说没有你的推波助澜?若不是你和大夫人早早的接应妥当,你暗许了大夫人一嫁过来便是当家主母,她敢把白幽兰骗到刘家的宴会上?”
云卿心神一震,眸子里暗涌流动,她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隐情和内幕,瞧着老夫人煞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云卿心里猛的一沉——五姨娘说的竟然是真的!
目光撞到云常的的身上,却见他一张脸像是被冰封了一般,没有半点的感情和震惊,一双眼睛略带狰狞和杀意的看着五姨娘。他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被此时被五姨娘揭穿了事实而愤恨恼怒而已!云卿眸子变了几变,终于瞧着屋里的人们冷冷的勾起唇角,那笑容若是有人仔细看,定然会发现宛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只是此刻众人的目光都在五姨娘的身上,无暇他顾!
“还有你——”五姨娘指着云常,昔日眼里的爱慕全都化成了刻骨的恨,她疯狂的怒吼着,身后的两个婆子几乎按不住她,她嘶声力竭的大喊,“云常!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你而起,你早就该死了!当年你把我从**里赎出来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嗯?你跟我说以后会照顾我让我衣食无忧,让我跟你一起享尽荣华富贵,若不是为你动了心,我怎么会不顾一切的抛弃所有的一切到了云府做一个小妾。若非如此,我如今哪怕是在**中孤独老死也不会怨恨责怪谁,可是你给了我希望,却有让我尝到了希望过后的绝望!云常,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云常面色惨白,终于还是看着五姨娘,“没错,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
“哈哈哈哈……”五姨娘瞳孔红的像是滴了血,状若疯癫,“你一句对不起就毁了我的一辈子,我原本可以忍受的,没有你的爱也不是不能活下去,我有蓝儿就够了,可是你竟然连蓝儿都不留给我了,你把她赶出府去还逐出了族谱,她一个刚刚满十二岁的小女孩在府外该如何生存?你可考虑过这些,你可为我们母女考虑过半分?”
“云常,你就是活该,你就是因为这般优柔寡断所以才注定要失去白幽兰,就算今日白幽兰不死恐怕也早已对你死了心,一颗真心付在你身上,我都替白幽兰惋惜。还有,你活该无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云常,我就算是死也会瞪大眼睛瞧着你,我等着你下地狱,我要瞧着你有何面目去面对地狱里的白幽兰和你的爱子!哈哈哈哈……我等着!你们都是魔鬼,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癫狂的大笑着,笑的云常微微不忍的闭上了眼睛,笑的老夫人恼怒愤恨。
“你害了人如今还来指责我们,我看你真真是找死!”
“我下毒的那一刻就没打算活着出府,随便你们处置便是,大不了也就一个死字!”五姨娘眸光中疯狂之色更加浓烈,她哈哈的指着老夫人笑道,“你别告诉我你手上没有沾过血,你从一个小妾爬到了当家主母的位置,其中的手段难道要让我一点点的说出来?你又害了多少老太爷的子嗣?一个个只是没有被揭穿罢了,在这里装什么圣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云家三年之内必然堕落,我诅咒你们云家的人一个个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塞住她的嘴巴,不许她再说话!”老夫人大怒的对着按住五姨娘身子的婆子大声的道,“快点给我动手!”听着五姨娘那一声声的诅咒,她发现她的心……慌了!
在婆子们手里的破布还为塞到她嘴巴里的时候她忽然诡异的一笑,双目圆睁嘴角吐出了殷红的鲜血……众人大惊之下慌忙后退。五姨娘身子痉挛抽搐了几下,就死死的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
那一双诡异带着冷笑和阴狠的眼睛像是她的诅咒一般印在老夫人的心头无法磨灭,老夫人大喝一声,“把她的眼睛合上!”
一个婆子颤颤巍巍的靠近五姨娘,双手覆在她的眼睑上,却怎么也无法盖上她的眼睛。她颤抖着声音看着老夫人,“老……老夫人……合不上……”
众人的心里都出现一个词,死不瞑目!
老夫人终于受不住这个打击,眼睛一翻昏厥了过去。
屋子里的众人又是一阵兵慌马乱,有人早就不敢看五姨娘,趁着老夫人昏厥,一个个都借机照顾老夫人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云卿九姨娘和云常三人……还有死不瞑目的五姨娘!云卿抬头看着云常,眼底里涌动着暗黑的暗涌,她低哑了声音,“刚才五姨娘说的可都是真的?”
云常呼吸一窒,“别听她乱说,你娘亲的死只是个意外,和大夫人还有你祖母没有一点关系!”
“那你当初为何要用那般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冷氏?”
“这些事情不是你要关心的,以后也不许插手!”
云卿冷笑,“你究竟是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爱我娘吗?为何我完全感觉不到呢,父亲,我最后叫你一声父亲,你骂我不孝也罢忤逆也好,就算你要把我也逐出族谱赶出云府我也要说,从今日起,云卿再也不会把你当成父亲!你的心思太深沉,我看不懂,如今也不想看懂了,只愿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还有……”她目光如电死死的看着云常,“娘亲和哥哥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只要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任何人!”她沉声强调了一遍,“任何人!”
“你——”
“我先告退了!”云卿没有再看云常复杂的脸色,冷冷的说了一句就出了屋。
“老爷……”九姨娘见云常面色疲惫,但是却不得不开口,“妹妹她不过是一个侍妾,最近她一直跟婢妾说她想家了,婢妾希望老爷大发慈悲让婢妾送妹妹回老家好生安葬。”
云常微微苦笑,看了床上的十姨娘一眼,直言不讳的道,“你带她走吧,以后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隐姓埋名好好活着,张如初的家人是不会接受她的,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后半生无忧,至于她腹中的骨肉……随她处置吧。”
九姨娘大惊之下面色已是煞白,身子颤抖的跪在地上,却见云常转身出了门。她跪在地上老半天,知道最后红尘从门外走了进来搀扶她,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一阵阵的后怕,原来老爷……什么都知道!
好可怕……
除了院子的云常身后跟着云家的大总管,云常疲惫的扶额,“你去把今儿个屋里的丫头寻个理由处理了,还有那个老大夫……去账房领一些银子好生安抚他们的家人……”
大总管心神一凛,低头应了一句,“是!老爷!”
第二十一章 大婚前夜(一更)
更新时间:2013-6-27 8:18:45 本章字数:3479
出乎云卿的预料,她对云常那样无礼,云常都没有和她计较,因为五姨娘的离世和云蓝被赶出了府邸,云府里的人很是兔死狐悲了一阵,这一段时间下来倒也平静安稳的很。
转眼间就到了一年中最热的七月,这个月对于云家来说注定不平凡,因为云家即将要出嫁大**。这一次云卿出嫁是有人高兴有人嫉妒可就是没有人敢来找云卿的麻烦。对于云家的大多数人来说云卿就是一个恶魔,每个人都不蠢,如今回过头来想想好像和云卿做对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大夫人失宠被圈禁,二**也不似先前那般受宠,五姨娘身死,三**被赶出府逐出族谱,表面上云卿和这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的时候带了几分惊惧。
云卿对这些一如所知,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两日府里的人为了她的婚事忙上忙下,清点聘礼和嫁妆,准备所有喜庆的物事,整个云府都被打扮的格外喜庆。而云卿整个新娘子却是最闲的一个了,原本老夫人请了嬷嬷来教习云卿一些女子嫁人的规矩,她上一世早已经历过的事情,哪里需要听一个嬷嬷再讲,不过她如今也是个闺阁女子自然是不能把那些表现出来的,所以耐着性子听了嬷嬷说了一遍就点了点头。
嬷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主,你当真会了?”
不是老嬷嬷不相信云卿,只是成婚的礼仪过于繁杂,条条款款下来不知道要记多少东西,哪里是忌讳的,哪里是不能做的,哪里是会让人笑话的……一条条一项项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条,而她不过才说了一遍而已!
云卿坐在闺房里把方才嬷嬷教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老嬷嬷这才没了话,看着云卿赞赏的笑了,“公主殿下是奴婢见过最聪明的女子。”
云卿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让周妈妈赏了老嬷嬷一些银钱就将她打发了出去。
几日的准备终于到了云卿出嫁的前一天,这一天府里简直忙成了一锅粥,尤其是云卿屋里的周妈妈还有子衿两个最是忙碌,天气太热动一动就是汗流浃背,几人忙碌了好几天下来竟然都晒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大圈。
云卿反而成了最悠闲的那一个,自从打发了教习规矩的嬷嬷之后她就别提有多清闲了,每日里看看书作作画,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婚礼跟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子衿拿起从云裳阁送过来的嫁衣,那嫁衣是用上好的云锦制成,面料光华细腻,在阳光下闪烁着耀阳的光芒看上去格外的美丽妖娆。嫁衣上绣着一凤一凰,凤与凰颈项相交象征着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云裳阁的绣工不是一般的好,那金色的凤与凰用的是最复杂繁复的浮雕绣,浮雕绣立体感比较强,凤凰像是要从衣裳上走出来一般,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两双如同璀璨的星光一般的眸子,更是充满了人性化的爱意和柔和。
这该是云裳阁的顶尖之作了吧!子衿暗暗的想着,她小心翼翼的抚平衣裳上的每一个褶皱,将衣裳摊在床铺上,侧首看着慵懒的躺在躺椅上的云卿,子衿忙把嫁衣又重新拿了起来,她蹑手蹑脚的靠近云卿,嘿嘿一笑,忽然在云卿耳边大喊道,“**!”
云卿面无波澜,斜睨了子衿一眼,懒懒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靠在软椅上,软椅的旁边是一只巨大的铜盆,此时盆里堆了满满的一盆冰,冰冷的冰块为室内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子衿笑嘻嘻的抻了抻手里云卿的嫁衣,笑道,“**,这衣裳送来也有好几天了,都忘了让您试试了呢,您快点试试看吧,万一有哪里不合适还能趁今天修改一番。”
“不用了!”云卿瞧着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就浑身冒汗,她连忙闭上眼不去看那厚厚的衣裳,淡淡的道,“合不合适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就只穿一次!”
“**……”自己拉长了声音,嘟着嘴巴不满的道,“**啊,你好歹也表现的稍微重视一点这个婚礼好不好?一个女子一辈子只嫁一次人,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做最美丽的新嫁娘了,**,拜托你试试看好不好?”
“**,这话我赞同子衿的!”周妈妈从里屋里拿出嫁衣的款型腰带来,那腰带也做的极为精致,绣着繁复精致的花藤,针脚细密,竟然还是用极为复杂的双面绣绣成。腰带上面还镶嵌着紫红色的宝石,一看便不是凡品。周妈妈笑道,“这衣裳还是试试看吧,哪里不合适我们也没法修改,这样精致的绣工我们可赶不上,要送到云裳阁才行呢,所以啊**你还是别耽误时间了,穿上试试看不合身就立马送去修改。”
云卿无可奈何的笑笑,起身伸展开来双臂让子衿和更衣,她看着满面兴奋的子衿不由得泼她的冷水,“只许套上最外面的一层,要不然这天气会热死人的。”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周妈妈念叨了几句,不由得嗔怒道,“**,都快嫁人了还这般口无遮拦的,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以后别说这个字。”
云清苦笑,现在她是说什么都不对了。
子衿和手脚麻利的快速帮云卿换上了鲜红的嫁衣,嫁衣如火,鲜红妖娆的让人眼晕,云卿套上了外衣之后便罩上了一层细细的薄纱,轻盈的薄纱为她添了几分飘渺的朦胧,玉带束腰,她纤腰不盈一握,更惹人怜惜。
逶迤的裙摆拖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花瓣,腰间浅浅的流苏垂在右手一侧,行动间微微荡漾出绝美的舞姿。
她长发披肩,如同一张色彩鲜红的画卷上添上了墨色的水晕,妖娆又魅惑。她素颜朝天,胭脂未施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冷魅而无情。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是微微一窒,这样的云卿美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云卿透过模糊的铜镜只能看到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依旧,她伸开双臂,锋利的下颚微微抬起形成一道孤傲的弧线,淡淡道,“衣裳很合适,不用修改了!”
一屋子人这才恍然回神,瞧着云卿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云卿恍若未见,淡淡挥手道,“你们先出去,我换件衣裳。”她换衣裳一向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侍候,几人都跟着她时日久了,自然知道她这个习惯,几人没声没息的出了院子去忙活别的事情了。
云卿走近铜镜,看着那半人高的镜子里映出来的影子不禁伸手抚上铜镜!她面色微微发白,不期然的想起了前世的那一场错误至极的婚礼,那时候君傲之虽然身为太子但是一身的权利并没有握在手里,所以他们的婚礼相当的低调,她一身嫁衣只是简简单单的绸缎制成,甚至还不如一些大臣之女出嫁时的场面,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她轻轻的褪掉鲜红的嫁衣,抚摸着上面绣的几乎要从嫁衣上飞出来的凤与凰,纤长白皙的手指印在上面更觉得如玉般的温润光泽,她喃喃的道,“你让人做了这么一件嫁衣……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这就是他曾经说过的大礼?!
云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动作狠厉,毫不留情的把鲜红的嫁衣摔倒大床上,腰带上的宝石和冰凉的席面相撞,发出“咯噔——”的一声闷响。
云卿冷冷的嘲讽的一笑。“过了今天,就该死心了吧!”也不知道她口中该死心的人是她还是风绝尘。
套上一件简单朴素的青衣,她许久都无法平复心情,烦躁的把手里的书翻开合上……翻开合上……如此反反复复的数十遍之后终于好受了一些,轻缓的掀起书页,强迫自己把心神转移到古朴的书籍上。
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睛微微发涩的时候子衿打开了房门,云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昏黄的余晖温柔的洒了下来,没有了炽热多了份温和。手边铜盆里的冰块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一盆清水,云卿放下书卷,“都这么晚了!”
这是她留在云府的最后一晚了呢。她不免有些感叹。
“**,老夫人让你去她屋里一趟,听林妈妈说老夫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寻您呢,让您立马过去。”子衿想着许是老夫人眼见着**要嫁人了,所以说一些体己话吧。
云卿却知道事情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她眉宇间微微一冷,从软椅上坐起身,古井般的眸子里有深邃的暗涌涌动,动作利落的“啪——”的一声合上书卷,云卿淡淡道,“走吧!”
到了老夫人的屋里瞧见林妈妈迎了上来,云卿淡淡一笑,进了屋才瞧见老夫人身后多了两个面容普通的陌生小丫头,云卿心中了然,唇角便夹了一丝冷意。
“不知祖母唤卿儿前来,所为何事?”
------题外话------
礼拜四了要去公司培训,所以二更要等下午回来才能更新了,么么么,爱你们哦~
第二十二章 云卿大婚(一)
更新时间:2013-6-28 20:22:37 本章字数:9650
“卿儿……”老夫人慈爱的笑着拉住云卿的手,让她跟她一起坐在屋里最大的长榻上,榻上放置了一个小小的茶几将两个人分隔开来,云卿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淡淡笑道,“祖母突然叫来卿儿不知所为何事?”
“唉……”老夫人轻声一叹,感慨万千的看了云卿半晌才低声叹道,“这一转眼卿儿都是个大姑娘了,明儿个就要嫁人了呢,若是你娘亲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祖母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最是调皮,整日里跟在冲儿的屁股后面乱转,活像个小尾巴,这才多少年啊,卿儿就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呢。”
云卿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敛下眉眼为自己和老夫人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她动作轻缓,举手抬足之间都散发着尊贵的优雅的气息。
“祖母说的这些卿儿可都记不起了呢,想必那个时候还小吧,哥哥的影子在卿儿的心里已经有些模糊了,每每想起也只能想到一个很温暖的轮廓,却是忘记了五官了。”云卿面色微暗,手指微顿,“要说卿儿也是个不孝顺的,竟然连自己的哥哥和母亲的面容都能遗忘……”
“是吗?”老夫人眸光微微一闪,目光有一瞬间凌厉的让云卿的心头微微一凝,却见她目光如炬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云卿,见到她笑意依旧面色如常这才缓缓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她眉峰一动,唇角微勾,已然又是一副慈爱的样子。她缓缓笑道,“这也是正常的,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不过才两三岁,哪里能记得事情?如今都十四五年过去了,若是记得才比较奇怪。不过祖母也是做了母亲的,能理解也能体会你母亲的心情,父母这一辈子辛勤劳累为的还不是子女?只要你开开心心幸福快乐,你母亲泉下会有知的。”
“卿儿也但愿如此。”
“卿儿你明日就要出嫁了,切记以前祖母跟你说过的话。可知道吗?”
淡淡一笑,云卿笑颜淡淡,“祖母的话卿儿时时刻刻铭记在心,不敢有一瞬间敢忘怀,卿儿永远都会记住,自己的姓氏。”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她淡淡笑道,“那就好!”说着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才扯起唇角,淡淡道,“卿儿,如今你也是一朝公主,是我云家的嫡女大**,陪嫁的丫头婆子可不能少!按理说你出嫁了府里是要跟着四个陪嫁丫头的,但是你身边儿的人就只有和子衿,所以我就想着不能让人看低了我们云家,就给你找了两个陪嫁的丫头,卿儿不会怪罪祖母多管闲事吧?”老夫人含笑眸光幽深,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睛却没有半分笑意,紧紧的盯住云卿,那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阴冷,让一旁站着的子衿竟然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子衿抬头疑惑的看着老夫人,不知为何……总感觉今天的老夫人怎的这般……诡异呢!
再抬眼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云卿,子衿的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又缓缓恢复了跳动,这样沉静的**仿佛给了她勇气一般,子衿笑嘻嘻的想,她还从没见过**吃过什么亏呢,所以**永远都是战无不胜的。
云卿微微扬眉,仿佛有几分惊讶的样子,她静静的抿了一口茶水,眉心几不可见的拧了拧,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淡笑道,“祖母说的是哪里话?有您为卿儿操心这些个事情卿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您多管闲事?祖母也知道卿儿的性子,最是个懒惰的,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那是卿儿梦寐以求的事情呢。”她抻了抻自己略带褶皱的衣裳,背部挺直,像是一棵坚忍不拔的青松,笔直挺拔。“祖母,要卿儿说您年纪也大了,这些个事情何必自己亲自费心,直接交给周妈妈和九姨娘去做也就罢了。您身子本就不是很顺爽,这般若是伤寒了卿儿可要愧疚死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自从五姨娘离世之后,云常既没有把掌家的权利交给二房三房四房中的任何一房,甚至连为他诞下一子的二姨娘都没有得到他的垂青,云常的决定让人大跌眼镜,他竟然把掌家的权利交给了刚刚入府不到四个月的九姨娘。甚至连这一次云卿出嫁的事宜都是九姨娘在安排置办。
很多人原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这件事的,因为谁都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不到十八岁的小女子能管得了一大家宅子。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四夫人的反应最为激烈,她坐在她的院子里看着专心致志看书的云峥,心里却在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个九姨娘该如何出丑。
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九姨娘竟然把一大家子人的事情整理的井井有条,她逢人都是笑脸相迎,就算几个夫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也都是含笑一笔带过,态度恭谦却不卑微,对下人也宽容大度,所以两个月的时间下来,竟然颇让府中的丫头奴才们推崇,甚至希望府里一直都是九姨娘掌家才好。
云卿对这件事并没有表达什么看法,只是让子衿去了一趟九姨娘屋里,告诉她哪些人可以收买,哪些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九姨娘很感激云卿对十姨娘的帮助,言谈举止间对云卿极为尊重。
而老夫人确实不以为然,她是很讨厌从小户人家里出来的九姨娘的。当初找到她们姐妹二人也不过是想要让她们以色待人,用她们和白幽兰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能吸引云常的目光,为云家诞下一儿半女,可谁只要眼瞅着十姨娘有了身孕却又被五姨娘害的离开了人世。老夫人心里暗恨,一个姨娘没有能力生存,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连累了她的金孙,简直是罪不可恕!十姨娘死了她无可奈何,所以就把一腔的怨恨都转移到了九姨娘的身上。
老夫人目光中厉色一闪而过,她捻动手里的佛珠,冷笑道,“她李玉眉一个小小的侍妾也妄想揽住大**的婚事?哼!简直不知所谓!”
云卿面色不变,心里却也是赞同的,就是刘家那一道关都过不去,外人都不知道大夫人做过的一些事情,老夫人又是个爱面子的根本就不可能会曝出大夫人被禁足的惊天内幕。更可况冷妈妈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指征大夫人的罪证了,所以就算是为了面子她出嫁那一日大夫人也是要出来待客的。就算云常恨不得杀了她也是一样!因为这云府里的人都自私到了极点,就算大夫人杀了她娘亲,云常也一样会忍!因为他最爱的人永远都是自己还有云府的颜面!想到此,云卿的唇角不免的划出了几丝冷嘲。
老夫人见了面色就是微微一凝,她沉声道,“祖母前些年冷落了你,心里真真是难受极了,你的婚礼怎么也要亲自费心才是。更何况,周妈妈就算和你再亲近也不是我们云家的人,她毕竟姓周不姓云,而且这次我也没打算让周妈妈做你的陪嫁管事。”
云卿心里一凛,暗道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她面上却做出相当惊讶的表情,“什么?祖母那怎么可以,女儿家陪嫁不是一向都是奶娘随侍身侧的吗?而且周妈妈是卿儿的乳母,自幼看着卿儿长大也比较了解卿儿的习性,若是换了平常的妈妈跟着我去,卿儿可真真是会觉得端了一臂呢。祖母您方才是跟卿儿开玩笑的吧。”云卿不待老夫人回答便继续悠然的道,“祖母您这玩笑开的可有点大呢,周妈妈毕竟是卿儿的乳母,是我娘亲的陪嫁丫头,她也没有**在府上,这些年来可以说是得了父亲的特许才会一直留在卿儿的身边,如今卿儿要远嫁了,周妈妈又怎么会不跟着呢。”
老夫人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卿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周妈妈根本就不是云府的人,所以根本就不必听从她的派遣。
云卿又何尝不知道老夫人在想些什么,那一日五姨娘死之前曝出的那一件惊天内幕让老夫人开始防备了呢。老夫人应该是担心她知道了娘亲的死跟她有关会报复她吧,所以今天才有了这么一出,云卿冷冷的瞧了老夫人身后的两个丫头一眼,慢慢的低垂下视线,唇角的讽刺愈发的明显。她哪里是为了她的面子着想,分明是在她的身边安排眼线,只要她一有异动恐怕老夫人就该有所察觉了吧。
视线不着痕迹的在两个丫头身上一扫而过,那两个丫头面容不出色,甚至可以说是一般般,称不上有出彩的地方,但是那态度不卑不亢,举止抬手之间都能看出细心和聪敏。
云卿在心里冷冷一笑,恐怕为了找这两个丫头老夫人还真是费劲了心思呢!老夫人对她可以说是又防备又期盼她为云家带来利益,所以给云卿陪嫁的丫头肯定不能太漂亮,否则若是被风蓝瑾看上收了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虽然风家的家规一夫一妻制,但是哪个男人不会偷腥?妻子可以只有一个,但是外面的女人指不定有多少呢。
老夫人管不了风蓝瑾外面有多少女人,但是却不能让他的女人是她挑到云卿身边的,否则的话云卿还不恨死她!
“周妈妈年龄也大了,祖母打算给她安排一个小院子找人专门侍候着,卿儿你和周妈妈最是亲近也见不得她到了中年都还没有一点扶持吧?祖母在郊外有一个院子,那里的管家也是刚到而立之年,到如今都害我娶妻,祖母打算把周妈妈送到那院子里做个管事,这样的话今后也能有个一家子人对不对?”
云卿心里冷笑,一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还未娶妻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要把周妈妈送给别人去糟蹋吗!嘴巴上说着是为了周妈妈好,实际上恐怕是要掐住她的软肋,控制住周妈妈日后她若是超出了她的掌控,再来要挟她吧,想的倒是真美啊!
云卿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周妈妈微冷的声音,周妈妈推开房门走进了屋,看着老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头,周妈妈淡然一笑道,“老夫人,大**,老爷吩咐了,明儿个大**就要嫁人了,所以趁今儿个晚上一大家子人好生聚一聚,命奴婢前来请大**和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还是很不好看,她冷冷的看着周妈妈没有说话。
周妈妈仿若不见老夫人如同火炬般的眼神,背脊挺得笔直,沉声道,“多谢老夫人为了奴婢的事情多多费心了,不过奴婢先前也是嫁过人的……”
“那管事不会嫌弃你曾经嫁过人,也不会嫌弃你不清白的身子!”老夫人不等周妈妈说完便皱眉打断她,眼睛里有着浓浓的警告。
周妈妈丝毫不以为意,她这辈子到如今最在乎的人只有云卿了,所以她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老夫人要了她一条命,否则让她成为云卿的软肋,用来让她威胁云卿,那她宁可去死!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老夫人的警告和威胁,她淡淡一笑,“老夫人,奴婢残花败柳的身体配不上您口中的那个管事,虽然奴婢和奴婢那没什么福气的相公没有多久的夫妻情分,但是奴婢也不是那般不知廉耻的女子,这辈子既然已经嫁了他,那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她的话铿锵有力气势逼人,让老夫人也挑不出个半点不是来。老夫人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那石头越坠越深,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瞧着气定神闲的云卿,再看看面色坚毅的周妈妈,眉宇间的怒气一丝丝的凝气,额头上隐约可见一丝黑气浮现。
“老夫人!”林妈妈适时的把手轻轻的放在老夫人的肩头,她不动声色的拍拍老夫人的肩头,老夫人原本一团怒色的脸颊微微发青,那是强压下怒火的不自然表情。林妈妈嗓音柔和,“老夫人,老爷都催人来请了,想必也该等了一会儿了,老夫人还是早些带着大**前去和老爷等人汇合吧。”
“好!”老夫人勉强扯动唇角,脸上的表情诠释了“皮笑肉不笑”的经典表情,她面皮发青,控制不知自己冷厉的嗓音,“卿儿,你和周妈妈先去吧,祖母要先换件衣裳。”
云卿淡淡一笑,从长榻上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礼,仿佛没有看出老夫人的变化,含笑道,“既然如此,那卿儿就先行离去了。”
云卿身子一动,原本站在老夫人身后的那两个丫鬟得了老夫人的眼神也缓缓的跟在云卿的身后低头敛目的尾随。
“**……”子衿挤眉弄眼的用眼神扫了扫两个丫头,若有所指。
古井般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冷,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让人毛骨悚然。
子衿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她跟了**这么久还是不太习惯她偶尔露出的阴暗表情!那眼神仿佛是一团深深的漩涡几乎能让人溺毙在其中,清冷的微微带着几分的杀气带着身居高位者的威严和冷凝,让人如坠冰窖!
几人缓步前行用了小半刻钟头也走到了大厅,这一大屋子人其实很少有时间可以一大家子一起聚在一起,毕竟人数太多,总不可能每个人的时间都刚刚好能凑到一起去。然而今天所有的人都到了齐全,仿佛是约定好的一般。
一大家子人四房全都算下来主人也有三十人左右,一共分了三个大桌子,一屋子老爷和老夫人几人一桌,因为云卿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也和几个老爷同桌而食,云峥作为云家唯一的嫡长子也坐在主座。主桌旁边是几个夫人们的座位,夫人们领着各自嫡出的女儿坐在那里,而九姨娘也被特许坐在了那一桌。二夫人和三夫人交好,此时正在含笑说着悄悄话,四夫人则是骄傲的看着主桌上她唯一的儿子!瞧见她那副样子二夫人和三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不再多看,要说二房三房也就是因为四房有嫡子这才疏远了她。
九姨娘如今掌管府中的中馈,来这里也是该当的。只是……
云卿冷冷的把视线转到冷冷的坐在二夫人身边的大夫人身上,嘲讽的掀起一边的唇角,大夫人今日也被特许从她的院子里走出来。最后一个小桌子上坐着的则是一些庶子庶女们,她们目光微微有些畏缩和拘谨,云卿瞧着他们身上穿着的朴素衣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屋里的人这般多但是竟然没有几个人发出声音,许多人目光都时不时的飘到大夫人的身上,一脸的鄙夷和冷嘲。大夫人这一出来九姨娘的位置就变得相当尴尬了,只见九姨娘坐在二夫人的另一侧,目光微微游弋,显然是很不自在。
九姨娘见到云卿进了屋对着云卿微微一笑,云卿会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九姨娘见了这笑容原本忐忑局促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大夫人见了云卿冷冷的勾起唇角,不屑的别过头去仿佛多看她一眼便会沾染一身霉气一般,云卿注意到大夫人身上依旧是绫罗绸缎锦裳罗裙,看上气势依旧倒不像是刚刚被解除禁足令的人!云卿的唇角蓦地扬起,看来大夫人果然是老谋深算,这些年来掌管云家的中馈也不知道从云家捞出了多少财产,否则她一个失了势力的夫人日子怎么可能依旧过的这般潇洒。
“卿儿,你都快出嫁了还去叨扰你祖母作甚?聘礼和嫁妆可都清点妥当了?”云常坐在次座上,二老爷坐在他的对面,主座该是给老夫人留下的。
云卿微微一笑,瞧着大少爷云峥身边的一个空座,她眼睛微微一闪,笑着对着一屋子的长辈福了一礼,这才淡笑着回答云常的话,“多谢父亲关心,不过这事儿该多谢九姨娘,姨娘可帮了卿儿不少忙呢,嫁妆和聘礼那些个东西姨娘早就亲自清点妥当。卿儿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是祖母怜惜卿儿,赐给卿儿两个丫头说要做陪嫁丫头,所以就多聊了一会儿,眼见着父亲差了周妈妈去叫我们这才算是结束,祖母先换件衣裳再过来,所以让卿儿先行出来了。”她几句话把事情说的个清清楚楚,一屋子人也不尽然都是傻瓜,有人敲了敲两个面容普通的丫头,当即目光就微微有些闪烁了。
云常这才注意到云卿身后的两个丫头,他眉心微皱,眸光仔仔细细的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了许久这才拧着眉头冷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老夫人就被林妈妈搀扶着走了进来,老夫人一落座一屋子人都起身相迎,老夫人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慈爱一笑,“快都坐下吧,今儿个是普通家宴不用遵守什么家规,好好玩儿,明儿个卿儿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们这一大**姐姐妹妹可就见不到这个大姐姐了。”
云卿抿唇一笑,捋了捋额前蓬松下来的长发,嗔怒着笑道,“祖母,您这话说的卿儿可不爱听啊,以后卿儿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会见不到呢?卿儿又不是那般没有良心之人,娘家永远都是娘家,卿儿可不是那般嫁了人就忘了娘家之人。卿儿只希望祖母不要把卿儿当泼出去的水那般就好了。”
此言一出,一屋子人都很给面子的笑了。
二夫人呵呵一笑,对着三夫人笑道,“哎呀,三弟妹你瞧瞧我们家大**多会说话,这府里谁不知道母亲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丫头还来调侃母亲来了。要我说啊,母亲就是把我们府里所有的**们都当泼出去的水也绝不会这般对待大**的,你说是不是啊?”
三夫人用帕子掩唇一笑,附和道,“可不是吗,大**还真是会逗我们大家伙儿开心。”
老夫人的面上已经平静如初,她深深的看了云卿一眼,这才慈爱的笑道,“卿儿可听着了,你们这几个婶子的眼神儿可是明亮的很呐,才不会上你这个丫头的当呢。”
一屋子人言笑晏晏,气氛和谐非常……虽然这些和谐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维持出来的也相当不容易了。
二夫人三夫人和四夫人是看明白了,云卿就是一尊瘟神,此时恨不得早早的把她嫁出去,而且她嫁的又是权势通天的丞相府,今后的身份更加的尊贵,比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主之名,丞相夫人的名声只会更加响亮。所以她们自然要多加巴结,就算不能得到云卿的好感,但是也不会让她把目标放在她们一**表示了善意的人身上。
说到底,这府里云卿真正的仇人也就是大夫人和二**!五姨娘的事情真真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把注意打到了云卿身上也不会落得那般乱葬岗抛尸的下场。
突然,一片附和轻笑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冷笑,大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冷哼了一声,看着云卿的目光鄙夷到了极点,那一丝浅浅的不和谐在一众人的眼里太过突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却见大夫人冷冷一笑,鄙夷的看着云卿,冷哼道,“眼见着就要嫁给自己的杀母杀兄的仇人,还这般得意,我若是你亲娘恐怕死都不会瞑目!”
“啪——”
云卿捏着茶杯的手猛的收紧,瞬间之后又缓缓的松开,面上波澜不惊。她瞧着云常红着眼把桌子锤裂一个凹槽,满桌的饭菜汤水飞溅,一屋子人噤若寒蝉,身后侍候的丫头婆子们身子一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什么。九姨娘早已惊呼一声扑过去为他处理伤口。
“你这个**,给我住口!”
“哼!”大夫人冷哼一声一脸的满不在意,她冷冷的道,“怎么?我还不能说了?眼下我可还是这云府的大夫人呢,云常,你可别忘了陛下封我为诰命夫人的旨意才是!”
云常怒极反笑,他指骨上满手的木屑混杂着鲜血流下,他冷笑,“拿陛下压我?刘氏你胆子果然越发大了,看来你这些日子在院子里的思过根本没有起到作用,我看你真真是忘了,这里不是皇宫而是云府,这里的主子也不是皇帝而是我云常!”
“那又如何?”大夫人冷冷的直视云常,眼神中带着点嘲弄和得意,她轻启朱唇一字一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是云府又如何?莫不成一国天子还管不了你一个云常?”
“你以为陛下当真是为你一个妇人出头?”云常冷笑,“简直是愚不可及!你以为你是谁值得陛下耗费多少心思,我告诉你,你今后若是再敢提一句幽兰的名字和她的事情,我就是拼个这个三品官儿不做也要休了你!”他一字一句目光阴狠与其冷厉,显然不是在说笑话。
大夫人打了个寒噤,终于不甘的闭上了嘴巴,她活的好好的还不想死,而且……她的目光转到微微紧张的云韵身上,瞧着她精致到完美的侧脸,微微一笑——凭她女儿的容貌和她娘家的势力韵儿就算是做个皇后都不为过,如今太子君傲之还没有正妃,她指望着她的韵儿母仪天下!到时候她要让云府所有曾经对她出言不敬的人通通都跪在她的脚下舔她的绣鞋!
你们!给我等着!
目光阴鸷的扫了一屋子人,大夫人快意的笑着大步迈出了屋。
云韵瞧着一屋子人的脸色,脚步踌躇的站在原地却没有敢追出去。
“老爷,您这伤口好好好处理才是。”九姨娘方才已经细心的帮云常挑出了手指骨处的木屑,用手帕帮他包扎妥当,看着他依旧血流不止的手,缓缓皱眉,眉宇中闪出浅淡的关心,看的云常微微失了神!
这一刻云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白幽兰,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般,他受伤,她浅浅而又带着礼节的关心在那一瞬间打动了他的心……
云常忽然就有些恍惚!
云卿见了就嘲讽的勾起唇角,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老夫人目光沉沉,瞥了一眼九姨娘,“我就说不该把刘氏给解了禁足令,你们看她这般早已失了妇德,哪里还配做我们云家的儿媳妇!偏生你非要为她求情,李氏,你该知道我们都厌恶她,可你偏偏说动了老爷放她出来,你……安得究竟是什么心思?”
一屋子人都紧紧的盯着九姨娘,明明是几十人待着的大厅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在这样的静谧下九姨娘渐渐的涨红了脸,她垂下头没有与老夫人争辩,“是婢妾错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面色难看,“好好的一场家宴就这样被破坏了,真真是让你煞费苦心了!”
九姨娘救护委屈的要哭出来,毕竟是个小姑娘家经历的事情不多,再聪慧早熟也受不得这些,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云常的袖袍,指骨微微泛白。
云常眉心微皱,“母亲,她也是好心罢了,您何必这般说她,她初初掌家,哪里能懂多少,不知世事也是有的,哪里做错了您点拨一下也就罢了。”
“大哥,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母亲说话?”三老爷是自幼被老夫人惯着长大的,一身锦袍包不住他肥大的膀子和凸出的肚腩,他呈圆形的脸上肥肉微颤着,哼了一声道,“年龄小不会掌家那可以把掌家的权利让出来,云家又不是只有九姨娘一个女子。正经儿的二房三房四房都是人,还是大哥担心我们其余几房的人会趁机从中谋利啊?大哥你要知道这云府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府邸,我们也都是云家的一份子,你可不能凡事做的太过了。”
云卿心里烦躁,又来了!她就知道这些人一聚起来就要开始明争暗斗了,她对这样的事情简直烦到了极点,女人斗了还有男人斗,怪不得这府里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晚膳竟然用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间你来我往明争暗斗唇枪舌战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云卿冷眼旁观,暗道,云家就算有一天败了她也不会奇怪,这样貌合神离明争暗斗的一家子,不败才是奇迹。
可笑老夫人还以为云家能更上一层楼,简直是笑话,从庆远帝把大夫人的兄长提成了吏部尚书就可以看出是在压制云常,这一**人也不知道是眼睛瞎了还是怎么样,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明着今日是给云卿的送别的家宴,实则云卿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等到用完晚膳之后云卿含笑和一众叔叔婶婶姐姐妹妹告别,一**人明面上都表示了对她的友好,都送了礼物,云卿不在乎这些,但是长者赐不可辞,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含笑收下礼物,云卿一个个道谢。
回到悠然院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子衿打着灯笼扶着云卿走进了屋,云卿每日习惯了早睡早起,这个时辰已经是困的眼睛都有些无神了。到耳房简单的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才闭上眼睛就被子衿给摇醒,云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被支起的窗子外星光璀璨,夜幕依旧。
云卿皱眉,“现在什么时辰?”
“已经寅时三刻了。”
她才睡了两个时辰!云卿眉心拧起,看着朦胧的灯光下子衿微微有些疲惫的身影,她捂住唇打了个哈欠,眼神还未恢复清明,心里却已经有清醒了,“这个时辰叫我做什么?”
子衿好笑道,“**啊,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啊,我们要开始梳妆打扮了,奴婢还晚叫你了呢,方才寅时正的时候周妈妈就催我叫你了。”
闻言,云卿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顿时睡意全无,今日是大婚之日了呢……
--
第二十三章 迎亲
更新时间:2013-6-29 21:05:30 本章字数:4674
皱着眉头敲击了几下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被子衿侍候着用冷水洗了脸云卿的困意才算是消失殆尽。爱璼殩璨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云卿只能在子衿催促的目光中拖着腿下了床。子衿和门外的轻轻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屋,从衣柜中找出最上面的那一件火红色的嫁衣。
十全夫人还没有到,喜娘却已经等候多时,见了云卿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她连忙对着一起进了屋,眼见着云卿被子衿和侍候着穿上了嫁衣,嫁衣里三层外三层,就算此时是夜半时分也格外的闷热。
烦躁的扯了扯襟口,却被子衿一把抓住手腕,子衿面色惊慌,“**,使不得!这衣裳可不能这么糟蹋啊,万一出现了褶皱那岂不是毁了一件好衣裳。”
云卿热的脸色微微发红,额角的鬓发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淡的水芒,她皱眉,看着子衿祈求的眼神终于放下了手,“让人送几桶冰块过来。”
为云卿束上腰带,闻言连忙道,“子衿已经让人去拿了,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你稍微忍耐一下。”
云卿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烧,灼热的疼痛感烧的她理智全无,她的呼吸略微急促,猛的扯掉刚刚束好的腰带一把摔在地上。
“**……”
看着一屋子面若寒蝉的丫头们,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压制住自己即将火山喷发的情绪,沉声道,“打一桶冷水来,我要泡个澡。”
喜娘一脸踌躇,犹豫道,“可是……就要来不及了啊……”
云卿的怒火像是被激发出来,她双眸如电的直射喜娘,声音中仿若夹杂了无尽的冰霜,她冷声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给我打水来,我要沐浴!”
喜娘在那样森然的目光中面色一白,不自觉的害怕的退后了一步。
还是子衿最先反应过来,她目光深深的看着云卿,眼底里闪现出一抹了然的神色,她早已看出**对风绝尘的感情,风公子那样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对他没有好感,可是此时要嫁人而新郎官却不是他,恐怕**心里难受的紧吧。
子衿快速的用胳膊肘撞了撞,恍然回神连忙小跑出院子让人赶紧送来冷水,而子衿则是缓步走近云卿,动作轻柔的为她褪下一层层包裹着玲珑曲线的大红色嫁衣。
嫁衣如火,那栩栩如生的凤与凰在蜡烛的光芒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几乎闪乱了她的双眼。
衣服尽褪,冷水也被抬到了耳房里,云卿闭着眼睛躺在浴桶里,深夜的井水冷的刺骨,刚踏入浴桶腿部的皮肤就是一紧,她却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一步步的踏进了桶里,坐在桶里的凸起木块上,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寂寥的笑。
“哗啦啦……”撩起浴桶中的冷水兜头浇下,顿时阵阵寒气遍布全身,她在自虐般的行为中得到了痛快,无声的扯动了唇角。
“**,井水冰凉你小心染了风寒。”子衿在耳房外叮嘱道。
云卿心里一暖,狠狠的擦了把脸就从浴桶里跳了出来,她随意的答了一声,心道,好了,该缅怀的也缅怀完了,受过一次伤对那些个情情爱爱也该看的透彻明白了,现如今做这般姿态又是给谁看?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而且病了受苦的也还自己。
这样做着心理建设她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云卿拿起浴桶边缘搭着的澡布,站起身子,低头一看原本白皙凝玉般的肌肤此时冻的竟然有些发青,她一个大步跳出了浴桶,用澡巾随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拎起一旁凳子上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就套在了身上。
再次推开房门她已经又恢复成了那个淡定如山笑容浅浅的云卿。刚一出屋,屋外的热浪就一阵阵的涌出来,云卿微微皱眉,“这夏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子衿抿唇一笑,动作麻利的给云卿披了件衣裳,笑道,“这样的天气跑了冷水澡就出了屋,时冷时热的最容易染上风寒,**该小心点才是。”
云卿淡然一笑不置可否,重新坐在梳妆台前面,坐了也不知道多久,已经被驱散的瞌睡虫再次找上了她,云卿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弄,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片哄闹中被惊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铜镜中隐约朦胧反射出来的人影她微微一愣,只见铜镜中一个妙龄女子端庄而坐,一身红色的嫁衣格外醒目,她眉眼若画面容白皙,红的如火的嫁衣上一只凤一只凰颈项相交,那嫁衣衬得她苍白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红晕,她的脸上被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如同一片皑皑雪山上升起的一轮明日,把原本她有些清冷的表情也衬出了几分喜色。
她的头发全部都挽上了发顶,用几根华贵的金步摇固定住,步摇上垂下细细密密的金色流苏散落在修长的脖颈两侧,更显的雍容大方。
为云卿梳上头发的十全夫人不知是何时到的,竟然都没有责怪云卿的失礼,那夫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眉宇间含着淡淡的慈祥,看到云卿一双眉目转动间流光四溢不由得笑着赞道,“云姑娘,你这一身打扮下来真真是美极了,要我说京城第一美人该是姑娘才是。”
周妈妈在云卿身后小声的道,“**,这位是端亲王王妃,你母亲生前的挚友。”
云卿心里一凛,竟然是端亲王!庆远帝的亲兄弟早已在争皇位的时候就被庆远帝杀得个八八九九,剩下的一些要么就是不中用的王爷要么就是至亲了。这端亲王不是别人,正是和庆远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以这样说,庆远帝现如今还留下的兄弟们,也就这个端亲王财大势大。他和庆远帝是嫡亲的兄弟,庆远帝当年登基的时候他也帮了不少忙,所以到如今都还是相当亲厚的。
眸子微微一转,而这个端亲王王妃竟然是娘亲的好友吗?周妈妈和母亲的感情相当之深厚,而且她用的是“挚友”两个字,由此可见这个端亲王妃和母亲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
思及此,云卿端端正正的给端亲王妃行了一礼,面色郑重仿若是对待自己的亲人长辈那般,“王妃安好!”
端亲王妃宁静月眼眶微微一红,她拍拍云卿的手背,几度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云卿见此更是对她有好感,轻叹一声拉着端亲王妃坐在了椅子上。
好半晌端亲王妃才平复下来,她眼眶还是微微有些发红,瞧着云卿的目光格外的柔和,她拉着云卿的手,地叹道,“兰儿若是看到这一幕也该安心了。”
兰儿?云卿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兰儿是母亲的闺名。她和母亲竟然亲密到这种程度吗?
“王妃……”
“别叫我王妃,叫我宁姨吧,当初我跟兰儿约定过,她产下的孩儿不论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好孩子,如今你身为公主,我认你为义女也多有不便,你若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姨母吧。”
“姨母!”云卿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
端亲王妃闻声眼泪当场就滑落下来,她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睛,唇角却带着满足的笑,“你看我,这大喜的日子……孩子,这些年来你受了委屈了,姨母看在眼里可姨母能力不足啊,一个妇道人家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眼瞧着你现在要嫁人了,要嫁之人还是风蓝瑾,姨母真的是放心了。”
云卿满腔的话想要问出口,既然端亲王妃是母亲的至交,那关于母亲的事情她应该知道的很多吧?她想知道,娘亲和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是正当她想要问出口的时候屋里却在此时涌进了一大屋子人,老夫人领着一屋子婶婶和云韵进了屋,瞧见云卿此时的模样,除了云韵,其余几人均是眼前一亮。云韵则是紧紧的咬住下唇,目光死死的盯着云卿。
老夫人首先和端亲王妃寒暄,她笑的见牙不见眼,乐呵呵的道,“多谢端亲王妃来做卿儿的十全夫人,卿儿沾了王妃的福气,今后定然会家庭和美幸福快活的。”
原本以为请不来端王妃的,没想到她下了一个帖子她竟然真的来了,老夫人面上容光满面,觉得极为有面子。
端亲王妃却没有了面对云卿时的失态,她目光淡淡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沉声道,“卿儿本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哪里需要沾染本妃的福气。不过这一次若不是卿儿的婚事老夫人你就是请我,我都不会到这云府里来一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夫人被端王妃当着一屋子人这般奚落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却碍于身份不敢呵斥端王妃。
老夫人面上无光,原本打算再好好敲打敲打云卿,但是瞧着云卿和端王妃这般的熟稔也知道今儿个的事情时办不成了,因此好生软语的和云卿说了一些不疼不痒的关心之后便又领着一大屋子人离去了。
端王妃瞧着老夫人略微弯曲的背影,冷哼一声,“这个老太婆以前可没少给你母亲气受。”
云卿眸光幽深,不言不语。
屋子里置了几大桶冰块此刻倒也不觉得热,云卿正待多询问一些母亲的事情,此时子衿却一脸兴奋的从屋子外跑了出来。她一向稳重,鲜少有这样喜色外露的时候显然是受了刺激了。
云卿轻叹了一声,知道今日是问不成什么问题了,对着端王妃无奈一笑,“让姨母见笑了,这丫头平时不这样。”
端王妃眸光柔和,摆手道,“无碍的。”
云卿这才瞧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子衿,无奈道,“这般匆忙的跑来是作甚?”
子衿脸颊泛红,一双眼睛像是被照进了一道光,亮的惊人,她不顾端王妃孩子屋里,就兴奋的大叫道,“**,花轿来了啊,现在就停在大门口呢。”
云卿拧眉,这有什么好值得兴奋的。
子衿强调道,“是花轿啊,真的花轿,**你是没瞧见啊,那红色的花轿竟然是用成千上万朵的花儿编织而成,每朵花儿都开的好看极了,一路上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五颜六色的蝴蝶停在上面,那场面真真是美极了。现在大街上可热闹了,听说从云府到风府一路上的大街上都围满了围观的人呢,府里的丫头奴才们也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端王妃眸光中闪过几分高兴来,她是知道风蓝瑾这个孩子的,天资聪颖才华过人,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双腿有疾了,而且他为人虽然一向温润有礼但是实则淡漠的很,除非是对待家人和他认可之人,否则绝不对别人用心思。如今却为了云卿制造了一个这样奢华高调的花轿,可见是对云卿真的上心的。
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当场就安定了下来。
微微一愣,云卿脑海中浮现出风蓝瑾温和如玉的形象,着实想不出他那般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估计是欣悦鼓动的。
端王妃却微微一笑,笑容中多了几分欣慰,她端起梳妆台上的凤冠给云卿戴上,密密麻麻的珍珠流苏覆盖下来,云卿的眼前顿时影影绰绰。
眼前一红,端王妃已经给云卿蒙上了红盖头,云卿的视线顿时只能看到脚下三寸的地方。
“卿儿,风蓝瑾为人正派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现今看着他这样对你好,姨母也放心了,你一定好好把握这触手可及的幸福,万莫不能像你母亲这般……遇人不淑!”说到最后端王妃显然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云卿在盖头下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门外再度传来兴奋的大叫声,云卿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丫头今儿个真真是一个比一个兴奋呐。
跑到屋里,扶着门框拼命抚胸喘气,可见她一路上是多么极速的跑回来的,她满头大汗却跟子衿方才一样眼睛亮的惊人,她面颊泛红的大喊道,“姑爷来迎亲了!”
----
第二十四章 大婚惊变
更新时间:2013-6-30 20:08:21 本章字数:4046
云卿心里有些好奇,风蓝瑾是个优秀的男子她一直都很清楚,只是他毕竟双腿有疾,该怎么迎亲呢?
云卿被喜娘搀扶着跟府里的亲人一阵告别,红色的盖头掩住她盖头下冷厉嘲弄的眼神,老夫人在大门口前一大堆的围观人**面前牵着她秀了一出祖孙情深,云卿恭声应是,眼神越越发幽寒。爱璼殩璨
终于等老夫人告别完之后,那边风蓝瑾已经被墨玄推着轮椅走了过来,他们二人于万千百姓面前在云府停了下来,若是云卿此时没有盖盖头定然要吃惊的,因为风蓝瑾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跟她的嫁衣显然是一套,而且绣工也该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只见他大红色的喜服上面用浮雕绣绣着挺拔的墨竹,那一棵棵竹子在喜服上凸起,一片片叶子精致到了几点,风一吹动几乎能看到片片竹叶在微微荡漾。
他红色的喜服也是用几乎绝世的云锦制成,玉带束腰,玉冠束发,衬得他越发的显得温润柔和,上好的云锦上罩了一层大红色的锦纱,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瞧见一身鲜红嫁衣的云卿时,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浓厚,眼底像是被注入了一抹光,明亮的惊人。
云卿的垂着头只能看到风蓝瑾木质的轮椅和他一双大红色绣着麒麟的布靴,不禁抿唇一笑,跟她猜想的差不多,周妈妈先前还不放心,生怕风蓝瑾因为腿上有疾会选择找人替他来迎亲,大远朝有带人迎亲的先例,若是南方身子不适或者不愿意去迎亲的话,通常都是会找来族中的兄弟或者亲兄弟代为相迎,那般的话女方的脸面真真是要丢尽了。当时她没说什么,却知道他绝不会那般做,虽然和风蓝瑾接触不多,她却知道风蓝瑾是个温和有礼的男子,凡事都做的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让人在这件事情上留下话柄。
族中一个选出来的兄长背着她上了花轿,在满轿的花香中她心神宁静,轿子外面传来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周围人**的议论声都显得格外的清晰。
“哎哎哎,不是说少年丞相双腿残疾面目丑陋性情阴沉不定吗?我看不像啊!”
“双腿残疾倒是真的,不过他那般的容貌若是丑陋的话那整个大远朝也找不出几个相貌端正的了。”
“还什么性情不定?你看人家从头到尾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我看倒是挺面善的。”
“是啊是啊,而且我还听说丞相大人公正廉明是个大好的清官呢,我看呐八成是有人嫉妒丞相大人所以才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企图损他名声!”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云卿抿唇一笑,风蓝瑾果然是个妙人,这一个露面就让君思恬散播了好些年的流言烟消云散,从今儿个起以后再听到别人提起风蓝瑾,大概都会用赞美的字眼吧。
这一路上走的极为辛苦,辛苦的倒不是云卿而是那些轿夫,因为云府和风家离得不是很远,为了昭告他大婚了,风蓝瑾居然让轿夫绕城走了几圈,像是在向谁昭告什么。
云卿颇有些肉疼,因为绕城三圈意味着风蓝瑾要多花好些银钱,光是那些洒落的铜钱都不知道有几何了!坐在花轿中轻嗅着满轿的花香,她有些好奇的掀开了盖头的一角,看看这个让如此兴奋的花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嘶——”强大如云卿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轿子竟然完完全全是花朵和花藤编制而成,就连她身下坐着的塌都是以清理过后的碧色花藤编制而成,让云卿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这花轿上的花朵,说是成千上万一点都不夸张,有几只小小的黄色蝴蝶从被风吹开的帘子里飞了进来,轻轻的落在花蕊上。那花也不是同一种花,云卿前世好歹也是个皇后,皇室的御花园她算是比较熟悉的,但是看着花轿上的这些个花朵,竟然有些连她都叫不出名字。
好大的手笔!而这也不过是一个花轿而已,其他方面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云卿对风蓝瑾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只是她印象中的凤兰及该是个相当低调的人才是,如今这般高调又是为何呢?
她着实想不通。
她却不知道,风蓝瑾为的就是要让全大远朝的人都知道,她,云卿,从今以后就是风家的少夫人了!他那样的心态云卿自然是不能明白的。为了这个婚礼,他筹备了整整半年,当然容不得出一丝差错。
被花轿颠的有些晕,应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不知何时花轿已经停了下来,外面喧闹依旧却已经比方才在大街上的时候好了许多,应该是到了风家大门的缘故。司仪的声音从轿子外面传来。
“踢轿门。”
云卿愕然,他……能踢吗?
半晌却见帘子外伸进来一只手,那双手干净白皙指骨分明,手心带着长期推轮椅留下的薄茧,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双手……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云卿觉得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隐隐的有一些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像有种极为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思及此,她不禁略略犹疑。
轿门外已经传来浅浅的议论声,云卿微微一惊,却见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依旧稳稳的停在那里,像是感觉到她才迟疑,他越发的坚定了。
云卿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缓缓的,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心里,当两只手接触的那一霎那,云卿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那手的主人一触及她的玉手便牢牢的一把抓住,云卿只觉得他干燥的手心越收越紧,这……是紧张吗?
她却不知道风蓝瑾盼了这一日盼了多久,此时哪里是紧张,分明就是兴奋和激动。
提着逶迤在地的裙摆随着风蓝瑾的指引下了轿子,一旁的喜娘有些着急,按常理说此时新郎官儿就该把新娘的手放下来了,要由着她扶着新娘的手完成一步步礼仪。
然而风蓝瑾的手却没有松开,喜娘张开嘴巴刚要提醒,那边风蓝瑾温和的眸光已经扫了过来,那一眼清淡如过眼云烟喜娘不知为何却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跨过高高的门槛,到了风府之内嘈杂声就小了许多,风家今日是门客众多,屋里屋外都堆满了人,处处都是来给风蓝瑾道喜的人。
云卿被风蓝瑾牵着一步步的走进了大堂,大厅中风夫人和风老丞相端坐在上座,见着云卿身上的大红色嫁衣,风夫人还迟钝的没有什么反应,风染墨却是了然,眸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和风蓝瑾的目光碰个正着,父子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走到大堂中间才算停了下来,云卿就算是蒙着盖头也能感受到周围一屋子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她也算见识颇广了,前世和君傲之成亲的时候场面更是隆重,不过当时她却没有现在这般紧张。手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风蓝瑾微微一愣,随即握紧了她柔腻的手,她……竟然也会紧张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和愉悦。
众目睽睽之下,在谁都没有看到的地方风蓝瑾耳后竟然微微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这一抹红晕却没能逃过时时刻刻注意着风蓝瑾的风夫人的眼睛,她愕然的瞪大眼睛,一张绝美的脸颊上满满的是不敢置信,老天呐……瑾儿竟然会……害羞?如果不是此时人太多的话她一定会扑上去看他耳后的红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瞧见自家娘子的表情风染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跃跃欲试的莫言,风染墨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莫言一腔的热情如火顿时被冷水浇的一分不剩,郁闷的坐在高座上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只是熟悉她的风染墨知道自家娘子不太高兴了。
给了自家儿子一个催促的眼神,赶紧拜完堂把场子交给自己儿子,他不管了要陪娘子去了。
风蓝瑾微微一笑,终于放开了云卿的手,从喜娘的手里接过了大红色的红绸,和云卿各执一端,在司仪的唱诺下郑重的拜了堂。
“一拜天地——”
云卿弯下腰身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世和君傲之的那一场大婚,那一次的倾心相待换来的是骨肉分离凌虐而死,却不知道这一世又会如何!
风蓝瑾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揽月楼见到云卿的时候,其实那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云卿,以往在一些场合也是见过的,只是那时云卿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她从未花费过心思在她的身上。也有听说过她的名字,大多数都从白清萧的口中了解的。那次以风绝尘的身份见识到一个名声狼藉的她机智敏锐的一面,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竟然对一个女子上了心。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高坐上的莫言和风染墨弯腰拜下,这一刻云卿心中凄凉,她年幼丧母父亲又从未管过她,于亲情这一方面却是她永远都不能化解的伤痛。
风蓝瑾面色含笑,偏头看着云卿大红色的身影神色有些恍惚,后来跟云卿慢慢的接触下才逐渐了解了这个女子,他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相同,明明羸弱单薄,却仿佛有一种极为强大的气势,那气势曾经让他疑惑了许久,因为那是身居高位长时间浸yin才会养成的霸气凌然。
是的,霸气,一个女子身上竟然会出现那般的气势,就连皇宫中常年受宠气势凌人的贤妃娘娘都有所不及。优雅高贵的仿佛她就是天上的凤凰!
“夫妻对拜——”
云卿的腰身微微僵硬,她知道这一拜下去她就注定要和过去告别,这一刻脑海中浮现的竟然不是令她恨之入骨的君傲之,而是风绝尘略带戏谑和慵懒的侧脸,云卿心里一紧,一瞬间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的念头,终于……她还是屈服的弯下了腰身。与此同时,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她闭上眼睛默默的对自己说:云卿,早就该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了……
司仪唱诺,“礼成!”
风蓝瑾的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高坐上风老丞相和风夫人面色亦是极为高兴。
就在此时,所有人脸上都含着笑意送着祝福的那一刻,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惊变……乍起!
第二十五章 君思恬之死
更新时间:2013-7-1 22:04:25 本章字数:6481
“啊,小心——”
“天呐,快闪开!”
宽敞的大厅一阵大乱,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一国丞相大喜之日竟然会有人选择这个时候前来刺杀。爱璼殩璨
那支冷箭射过来的时候云卿是没有察觉的,但是她的感觉一向比旁人敏锐,危险逼近,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闪身避开,但是她猛然想起自己身处的位置,她直直的站在大厅中,正对面就是风蓝瑾的父母,若是她闪开,那冷箭逼向的就是风蓝瑾的父母。
她生生的顿住脚步,那支冷箭力道极大,带着凌冽呼啸的狂风,还未到她身前那劲道就逼迫的她头上的盖头飘然落下,满屋的杀气直冲她而来,她一身红色的嫁衣在那样暴虐的杀气中漂浮荡漾,身上的凤凰像是活了起来,妖娆的刺目。
云卿眼瞧着那一支冷箭穿透大厅直射她眉心,她眸光一凝,既然不能躲,那只能迎上去,她紧紧的盯着那呼啸而来的箭支,电光火石间她只能伸手去抓那箭的箭尾。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知道这一抓,若是成功那冷箭的力道也会逼的她断了手臂伤了筋脉,若是不成……却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她伸开右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身子却被劲风带的猛的一旋,身侧的风蓝瑾单手握住轮椅的扶手另一只手扯住云卿的手,明明隔了许多距离却在一瞬间闪身到了云卿的身边,他拉住云卿的手猛的用力一带,云卿便已经落入他怀中,风蓝瑾瞧着那一根冷箭,眸光一寒,身子斜倾,后发先至的抓住了长箭的箭尾。
“嗡——”长箭入手犹自在风蓝瑾的手中颤抖,可见射箭之人武功之高功力之深。
“瑾儿……”高座上的莫言此时坐不住了,她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来,瞧着风蓝瑾神色不变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此时没有了平日中对着家人的娇憨,满脸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神色。再看看云卿微微发白的脸色,想起方才云卿不闪不避心里却是明白她不躲闪的原因的,她对着云卿友好一笑,“儿媳妇,你没事吧?!”
就算是在这样危险的时候云卿都忍不住微微诧异愕然,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风蓝瑾姐姐的女子竟然是风蓝瑾的娘亲吗?
云卿低垂下头,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她鲜红的红盖头已经落到地上,此时能看出被使了胭脂的脸上微微有些苍白,眼睛却明亮的惊人。
“我没事……”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坐在风蓝瑾的腿上,她还从未和异性如此亲近过,连忙从风蓝瑾的腿上站起身来,一转眼却见风蓝瑾往日的温润全都消失殆尽,此时清隽的双眼一片暗沉显然是今日这件事让他极为恼怒。
一大屋子人忙赶上前来嘘寒问暖,云卿却一眼瞧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君傲之脸色一片暗沉。他立在那里不动如松,既不前来问候风蓝瑾也没有上前来关心云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看向风染墨出了大厅过了不久之后便压上来一个面容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子。
他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好妹妹的贴身侍卫,他和母妃亲自给君思恬挑选的近身侍卫——断痕!
风染墨面色阴沉,卸了断痕的手臂封了他全身的大穴把他踢翻在地,脸色威严的让人想起他亦是一个在丞相的位置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威严男子。
这大厅中有跟君思恬有往来的人瞧见这个男子顿时惊呼一声。
“这不是凤溪公主的近身侍卫吗?他怎么会来刺杀新娘子。”那一箭分明就是冲云卿去的。
风染墨把手里的弓箭猛的掷向断痕,那力道大的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射断痕,长长的弓在风染墨的手下也变成了利器,只听的“啪——”的一声巨响,断痕痛的闷哼了一声,明眼人都看到那没有棱角的弓竟然也能把他的腿给敲断。
大厅中的一些文官和武官都忍不住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叱咤大远朝名声鹊起文武双全的少年丞相。如今一见,哪里是文武双全,分明是文可治国武可安邦!
“谁指使你来刺杀我家儿媳妇的!”莫言一脚一脚的踢向断痕,力道虽然轻但是却没有间断过,不过多时断痕还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她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了。见此风染墨连忙上前几步拉过自家娘子,给风蓝瑾了一个眼色,让他自己处理。
他就说那个君思恬会搞出一些事情,让儿子处处防备着,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吃过这样的苦果,没有处理好一些女子的爱慕,险些让他失去了言儿。思及此,风染墨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谁……派你来的!”风蓝瑾面沉如水,推动轮椅轻轻的滑到断痕的身边,一双眼睛像是染了冰霜,寒意刺骨。他大红色的锦袍反射出诡异的光华,整个人气势猛的从温润公子化身修罗,带着死亡的气息。
断痕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拒绝回答。
“倒是个有骨气的!”风蓝瑾的声音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一双指骨分明的手却闪电般快速的封了断痕的大穴,卸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求死。“墨玄,搜!”
一旁站着的墨玄不言不发面色依旧冰寒,他动作飞快没有一丝停顿仿佛是演练了千百遍一般直接动作粗暴的从他的嘴巴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毒药包。冷冷的把药包扔在地上,墨玄再次隐身到人**中。
“刑部尚书!”
“下官在,相爷有何吩咐!”人**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对着风蓝瑾抱拳,面色复杂的看了断痕一眼,若是有可能这件事他一点都不像插手,很明显是君思恬派来此人要谋杀今日的新娘,一边是皇室一边是堪比皇室的风家,如果可能他一个都不想得罪啊。想着君思恬看风蓝瑾那炽热的毫不掩饰的眼神,刑部尚书顿时明了。小心的瞥了一眼风蓝瑾,看着他容颜似画俊美无俦,更重要的是每日唇角都是带着温润有礼的笑容,怪不得公主会为了他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男色有时候也是祸水啊。
“将此人带到刑部严加拷问,势必要问出他幕后的主使之人!”风蓝瑾抬头看着刑部尚书,他面色阴郁,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淡淡的“嗯?”了一声,触及风蓝瑾那没有感情的双眸刑部尚书顿时浑身一凛,恭敬的抱拳回答道,“下官遵命!”
便在此时,大厅中的人一个个都放松了心神之后厅外再次冲来一个面色手持长剑的女子,她目光疯狂,握着长剑不顾自己能不能在众人眼下刺杀成功便提着长剑冲了过来。她长剑直刺云卿,一边还癫狂的大喊着,“云卿,你去死,你去死吧!”
君思恬是个刁蛮公主,自幼也没有学过多少功夫,此刻若不是被逼疯了也不会这样不计后果的刺杀云卿。
风蓝瑾眼看便要出手,云卿却压住了他的手臂。
她面色微凉,微微扬起下颌,优雅高贵的宛如一只真正的金凤凰。“交给我,我可以自行处理!”
微微一笑,风蓝瑾缓缓的放下了手臂。
云卿为风蓝瑾不着痕迹的尊重所感动。她微微一笑,瞧着神色癫疯的君思恬眸色忽然变深,深邃的眸子暗沉的深不见底,眼看着君思恬的长剑直刺而来,云卿不动如松,就在她的剑尖离她仅仅有几寸距离之时,就在众人的心紧绷起来的那一刻。
云卿忽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长剑从她的脸侧划过,她冷笑一声,一把握住君思恬的手臂然后毫不留情的用力一折。
“咔嚓——”
“啊——”
前面一声是君思恬手臂断裂的声音,后面紧随着是她痛苦的尖叫。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跟一个为了让自己变强不计后果狠狠锻炼过自己的人……结果不言而喻。
大厅中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众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向君傲之,却见君傲之深深的瞧着云卿,目光无悲无喜,眼底却涌动着深深的暗流。
他踏前一步,象征着天底下最尊贵的明黄色衣裳微微一动,整个人的气势猛然变得强大起来,他冷冷的瞧着云卿看着她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明媚的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他眸色顿时冷厉下去。看都没有看在地上疯狂哀嚎的妹妹,许久,他忽然冷冷一笑。
“云卿,你胆子不小!”
云卿捋了捋略微褶皱的嫁衣,满不在意的笑道。“我胆子一向不小,只是殿下今日指的是哪一点?”
“以下犯上谋害公主可是死罪!”
云卿蓦然一笑,鲜红的嫁衣和淡淡的得意的,明媚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动容,却见她仿佛是笑够了一般,对着君傲之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殿下也知道谋害公主是死罪啊?那你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君思恬了!”瞧着君傲之微微一愣,她气势陡然一变,嗓音拔高,冷喝道,“莫非殿下从未没有把被陛下下旨封我为孝和公主的事情放在心上,还是殿下贵人多忘事早已忘记了早在四个月前凤溪公主就已经被陛下夺了封号停了凤印?陛下曾经下旨君思恬不得出公主府半步。她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民女,承蒙陛下不弃才没有从皇室的玉牒上除名,而君思恬却违抗陛下的圣旨私自出府,如今又来谋杀我一国公主,殿下说,她该判何罪呢!”
她气势逼人,目光冷凝,竟然逼的君傲之半晌无语。
她言语间一个抗旨大罪,一个谋杀公主的罪名!偏偏每个罪名都让人无法反驳,而这两条罪名随便拿出一条就足够君思恬死千百次了。
见君傲之眉目冷然一言不发,云卿冷笑道,“殿下如今可还有话要说!”她又是微微一笑,“或者……我该称殿下为皇兄?!”
君傲之眉目顿时一冷。
“云卿,你这个**!”君思恬的眼睛被云卿身上的那一抹大红刺红了眼睛,她尖叫道,“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云卿俯视她,挑起一边的唇角,讥讽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跟君思恬作对,只是她一再的相逼,容不得她犹豫。若是她心软了手软了,今日倒地不起的恐怕就是她了。
缓缓的凑近君思恬,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云卿冷然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上一次我遇刺是你主使的吗?君思恬,你真是可怜,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可有一点点身为公主的高贵,被宠爱自己的父皇禁足你可恨?我真是怜悯你啊,你看看你,被圈禁在公主府你的兄长和母妃可有一丝丝怜惜你。啧啧……”
君思恬果然受到了刺激,眼睛赤红伸手就向云卿的脸抓过来。她大喊道,“你住口,你给我住口!”她原本也是抱着希望的,但是四个月过去已经容不得她再自欺欺人,她的兄长和母亲恐怕早已把她当作弃子没打算救她了吧,她等了四个月,等来的却是风蓝瑾要迎娶云卿的消息,所以她出来了,拼着和云卿同归于尽也决不让她嫁给风蓝瑾。
一旁的莫言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儿媳妇,原本看她清清淡淡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小白兔,却没想到原来她看错了,不是小白兔应该是小白猫,平日中看不出来,一旦遇到了什么事情就会伸出自己的厉爪给敌人狠狠的一击!这个儿媳妇——她喜欢!嘿嘿!
云卿正待再刺激君思恬几句让她发狂,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太监独有的尖细的声线,她眉心一凝,唇角的冷笑一闪而逝。
“皇上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大厅中屋里所有人都屈膝跪身相迎,唯有风蓝瑾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平静的坐在轮椅上,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幽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贤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庆远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金冠束发,一双略微浑浊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想法,他身后是紧紧跟随着的贤妃,贤妃一身逶迤在地的华贵宫装,此时面色略带焦虑的看着抱着手臂倒在地上的君思恬。
“云卿,你胆子不小!”贤妃冷笑,她自己的女儿自己都没有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如今却被云卿弄成了这般狼狈的模样,她心里暗恨,脸上冷然,“就算恬儿没有了公主的身份也是陛下的女儿,何时轮到你出手教训,我看你是恃宠而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有庆远帝的旨意没有人敢起身,云卿瞧着面色难看的贤妃和面色平静的庆远帝,微微一笑,她揭去头上的凤冠,淡淡道,“云卿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恃宠而骄的资本,云卿只问娘娘一句话,今日若是我跟君思恬的身份对调,那您又该如何?云卿曾经听闻娘娘和家母曾经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您说,若是我母亲尚在人世,一而再再而三的瞧着自己的女儿被人陷害甚至谋杀她又该如何?云卿不求娘娘公平以待,但是可否请娘娘稍稍公正一些,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今日的事难道是云卿的错吗?!”
贤妃呼吸一窒,是啊,云卿是因为被陛下赐婚才会被恬儿怀恨在心,她若是说是云卿的错岂不是太过勉强了吗。听云琴提到白幽兰,她微微有些恍惚,当年她白幽兰和宁静月三人无话不谈,如今却天人永隔,甚至因为她对待云卿太过苛刻导致和宁静月的关系直降冰点!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君思恬疯狂的叫嚣着,她半躺在地上抱着被云卿折断的手臂,疯癫的大叫着,“你们全都该死!包括你!你!还有你!”她用没有受伤的手指着贤妃君傲之还有庆远帝,所有人都为君思恬的大胆而震惊不已。
贤妃更是怒斥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胡言乱语?”君思恬被囚禁了四个月在公主府中早就被逼的发疯了,她理智全无,冷笑道,“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可心里别提有多狠毒,贤妃?好个贤妃,我怎么看不出你哪里贤惠了。你亲生女儿被关在公主府中受尽人间冷暖,你却不闻不问,有你这样的母亲吗?你心里只有皇兄一个孩子,处处都为他考虑为他筹谋,我就是你们眼里的垫脚石,可以利用的时候就利用亲情两个字来对我好,一旦我妨碍到你们,你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铲除我,你们都是最冷心冷情的冷血动物!”
“还有你!”她怒视着庆远帝,不畏惧生死的人是最无畏的,她冷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父皇,你不是对我最好的吗,可是你做了什么,我受了委屈你不但不帮忙还夺去了我的封号圈禁我!我嚣张我跋扈我刁蛮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吗?如今你却要说谁给你的权利让我撒泼,父皇,您的心是铁做的吗?”
说到最后,她早已泪流满面,再看了一眼风蓝瑾眼底的疯狂之色越发的明显,“风蓝瑾,我最恨的就是你!为你我倾心相待,换来的却是你的无情,论容貌论身份,我堂堂凤溪公主有哪一点比不上云卿那个不受宠的三品大员的女儿。”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妖异的让人惊恐,“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呢,哈哈!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云卿心里一突,猛的警惕,却已经晚了……
君思恬的身子暴突而起,她猛然用完好的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圆的事物,云卿目光猛然一缩,就听到君思恬疯狂的叫嚣声,“我要你们所有人全都给我陪葬!哈哈哈……”
“小心——”
云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东西她认得,是霹雳弹!霹雳弹在她前世的时候就是君思恬造出来的,这个公主一向对烟花炮竹感兴趣,当时造出了这个东西之后立马被君傲之用到了军事上面,为此,君傲之还对这个妹妹青眼有加。
而今世!这霹雳弹已经造出来了吗?!
没有人认得这个,云卿一把扑倒离君思恬最近的风蓝瑾,他坐在轮椅中最容易受到波及,云卿没有犹豫,抱住风蓝瑾的腰身在地上几个翻滚,与此同时,她凄厉的大喊响彻大厅,“快趴下!”
有反应及时的人连忙趴下身子,庆远帝被全福扑到在地,倒是没有多少伤害,君傲之反应极快,在君思恬目光露出癫狂之意的时候便已经起了警惕心,所以他快速的极速后退,极速闪身中他瞧见全福的动作顿时一愣,随即目光一闪,他也扑到了庆远帝的身上,为他遮去大部分的爆炸的余波。
“嘭——”
一声巨响之后,大厅归于宁静……
---
第一章 身份暴露
更新时间:2013-7-2 12:25:27 本章字数:5408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受伤的人才缓缓的站起身子,大厅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入目都是黑色的爆炸残留下的痕迹。爱璼殩璨所有人目光都惊恐难言,想起君思恬方才手里握着的那小小的黑色弹丸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处于爆炸最中心的君思恬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她身躯残破,爆炸时肢体早已被炸飞,如今大厅中只余下她碎得成片状的尸体。
一些文官有些距离君思恬近的没能幸免于难,死相相当之惨烈。更多的人则是经过云卿的提醒及时躲避,但是仍旧有些动作慢的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爹,娘——”在门外迎客的风澜星和风澜月听到动静飞快的闪身过来,瞧着大厅中的一片狼藉面色隐隐发白,一个个扒开屋里倒在地上的人,因为爆炸的缘故,大多数人都处于昏迷的状态。门外的一些风家的仆人也纷纷快速的跑了进来救人。风澜星和风澜月急的连冷汗都冒了出来,尤其风澜月是个火爆的性子,他的大嗓门几乎掀翻屋顶,“爹娘,你们在哪里?”
那边听到声音的风染墨捂着唇轻咳一声,他关键时刻只顾得上护住没有武功的莫言,别人就实在有心无力了,因为云卿的提醒他虽然受了一些爆炸的波及,但幸好没有什么大碍。
把莫言从身下拉起来,见着她一张小脸微微发白,风染墨连忙点了她的睡穴,不叫她瞧见屋里惨烈的模样,把莫言横抱起来交给风澜月兄弟两人,此时他一家之主肯定是不能离开的,所以只能先把爱妻交给两个儿子照顾。
“你们把你娘亲先送回桃园。”
两兄弟对视一眼,轻轻点头,风澜月抱着身形单薄的莫言就消失在大厅的尽头。
那边风蓝瑾也从地上坐起身子,他被云卿紧紧的抱住在大厅中翻滚了几圈,两个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因此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衣裳有些褶皱发丝有些凌乱而已。
“墨玄!”
一身黑衣的墨玄也没有受什么伤,听到风蓝瑾的声音他立即行动单手握住轮椅的手柄就把轮椅推到了风蓝瑾的身边,云卿缓缓站起身扶着风蓝瑾坐上轮椅。
“你没有受伤吧!”
“有没有受伤?!”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声,然后两人相视眸光微微幽深,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皇!您怎么样了?!”
君傲之身上很是狼狈。一身明黄色的衣裳几处破损,脸上也全都是黑灰,眼见没有别的危险他连忙从庆远帝身上站了起来,眸光略带焦急的看着庆远帝。
“朕没事!”所幸这次庆远帝没有受伤,他先看了一眼君傲之,目光微微带了些暖意,再瞧着大厅中的一片狼藉和君思恬没有全尸的身体,眸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沉痛,这一次可以说损伤惨重,几个朝中官员丧命也有几人受了重伤。庆远帝眉心紧皱,今日来给风蓝瑾贺喜的人之中不乏有一些精通医术的太医,他看了一眼重伤不省人事已经被风家的下人们抬了起来的官员们,面色深沉的对几个太医道,“务必把受了伤的爱卿们救回来!”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恭敬的垂头。“臣,遵旨!”
“恬儿……”贤妃身上也相当狼狈,她瞧着大厅中飞散的各个碎片痛呼一声双眼一翻就不省人事了。
“母妃!”君傲之惊呼一声,一把抱住了贤妃,腰间却是一疼,是贤妃利用长袖的遮掩掐了他一把。君傲之眸光微微一闪,几乎是立刻的就明白了母妃的意思。
这一次皇妹闯下大祸,他虽然救驾有功却也不可能不被父皇猜忌,他毕竟是君思恬的亲哥哥,而母妃也是为了避嫌才会如此。
君傲之身形微顿,他身形狼狈,眸光暗沉,瞧着面色幽深的庆远帝,开口道,“父皇,母妃恐怕是受了些伤,情绪波动太大,可否容许儿臣找来丫头先送母妃回宫。”
庆远帝面沉如水,如厉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在贤妃的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他看了看一脸狼狈的君傲之,沉吟片刻才沉声道,“去吧。”
想起君思恬一个小小的弹丸就能有出这么大的威力,君傲之恼恨她的时候也在懊恼他怎么就没先把那弹丸的制造方法先给弄出来呢。眼神在云卿的身上转了一圈,她显然是见过那弹丸也知道那弹丸的威力的,否则也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反应。君傲之看着云卿的眼神当即就有了些异样。
风蓝瑾推动了一下轮椅,不着痕迹的挡住君傲之那侵略性的眼神,他一身红衣也沾染了些尘埃,一向温和的目光也变了几变。
“陛下,这次在风府出了这样的事情,臣难辞其咎有失察之罪,请陛下将罪!”
庆远帝眉目一冷,冷冷的看了一眼风蓝瑾,没有说话。风家的确有失察之罪,但是犯了罪的却是她的女儿,风蓝瑾这样一说,显然就是不打算善了了。
“爱卿何罪之有,该是朕教女无方才会酿成今日这等大祸!”庆远帝眸光落在君思恬残破的躯体上,鹰眸微微变了变,他目光沉痛的看着被用白色锦布覆盖住的官员尸体,沉声道,“传朕口谕,将君思恬从皇室与蝶上除名,厚葬众位爱卿,并且抚恤其家人。将……”庆远帝闭了闭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再次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凌厉。“……将罪女君思恬抛尸荒野以示惩戒!”
“父皇……”君傲之震惊。
“住口!朕意已决!她若不是不听从朕的旨意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朕绝不能容她了!”
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君思恬必然的结局。
云卿冷眼旁观,心里却在冷嘲,若不是今日事情闹得太大,庆远帝怎么可能会妥协,一个风家还威胁不了他。他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做给其他人看的罢了,君思恬这一举害死的人可不止她自己,庆远帝也是为了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省得让大臣们寒了心而已。
风蓝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依旧气恼异常,他好好的静心准备的婚礼就这样付诸流水了。
不过幸好礼成了。
风蓝瑾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这次也算解决了一个视卿儿我为眼中钉的君思恬了。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婚礼肯定是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风蓝瑾嘱咐了墨玄几句,让墨玄带着云卿回新房歇息,他则是跟风染墨一起应对这件事的后续风波。
云卿倒了新房中,她的贴身丫鬟和风欣悦还有几个风蓝瑾家族中的女子一个个的已经守在屋子里了,新房被装扮的格外的用心,屋里是歇息的内室,内室中合理的摆放着一些梨木家具,一张红木雕花大床格外的惹人注目,那床足足能横着竖着躺下六七个人,红色的帷幔被金钩悬起,露出里面的鸳鸯枕芙蓉被,上面还洒满了一些桂圆红枣花生之类的东西。
屋中原木大桌上点燃了两根喜庆的小孩手臂粗细的红蜡烛,红烛落泪,绽放出妖娆细小的火焰。那桌子上摆满了点心和水果,还放置了一杆手指粗细的秤杆。云卿微微一笑,这秤杆眼下该是用不到了。
“卿姐姐,你没事吧!”风欣悦已经知道了前院发生的事情,此时一脸的焦急,眼看着云卿走进了屋连忙把她按压在大床上,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她的全身这才松了一口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愤懑起来,“真真是太可恶了,那君思恬也过分了,竟然敢来我们风家撒野。”
“放心,我没事!陛下已经惩治她了。”云卿心里一暖,对着一屋子人微微一笑,歉然道,“劳烦各位担忧是云卿的不是。”
“卿姐姐……哦,不对不对!现在该叫大嫂了。”风欣悦微微一笑,指了指原木桌子道,“大嫂,我们风家没有什么规矩,我听说新娘子嫁人那一日是不许在娘家吃东西的,这里有大哥专门为你准备的一些点心和水果,你先随意用一些,我先去看望一下娘亲,你在屋里等大哥回来吧。”
“嗯!”云卿微微一笑,“你放心去吧。”
她毕竟是新娘子,还没有到第二日给父母敬茶的时候,此时若是贸然前去也不合规矩。
一大屋子人浩浩荡荡的来也浩浩荡荡的走,等人都走光只剩下自己的人了,云卿才觉得又累又饿,她伸展开双臂躺在大床上,大床柔软而微微泛着一丝凉意,在这样的夏季中格外的舒适。
“**,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要不要用一些点心?”子衿瞧着云卿疲惫的样子不由得出声相询,她看着云卿那满头的步摇首饰就觉得躺着不舒服,更何况**毕竟是个新娘子,姑爷还没有回来,她可不能睡啊。
无奈的起身,云卿用了一些点心又饮了几口热茶,她偏头看着子衿,瞧见她眼眶下方的一圈乌黑,皱眉道,“你也该累了,早些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人侍候了。”
子衿也着实累极了,眼看着云卿坐直了身子她才放心,又拿起一旁放着的红色的盖头重新给云卿盖上,还安慰的笑道,“再怎么说也该有头有尾嘛。**,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偷懒中途把这盖头取下来,要不然我可不依。”
“好好好!”云卿的视线藏在红盖头之下,她淡淡一笑,用手把方正的盖头盖的妥妥当当,“这样可以了吧,你赶紧出去吧,成天碎碎念,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那些个年岁大的老太太附身了。”
“**!”子衿恼羞的跺脚。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好。赶紧出去吧。”
子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过多久就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云卿沉淀了一下思绪,久久无语,今天的事情太过蹊跷,庆远帝既然下了禁足令,那君思恬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穿过重重侍卫从公主府逃了出来,而且风家的守卫也相当的森严,怎么会容许一个刺客和君思恬闯进来,除非……云卿某光一凛,除非是风蓝瑾故意放她进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想了半天还是无果,终于在沉沉的思绪中缓缓的靠着床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外传来浅淡的脚步声,云卿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她听到守在门外的喜娘谄媚的笑声,“恭喜丞相大人新婚大喜,祝大人和少夫人年年岁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福禄临门。”她一串吉祥话说的连声音都没有顿一下,可见平日中常常如此吧,云卿淡淡一笑。
风蓝瑾应景儿的含笑说道,“墨玄,赏!”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风蓝瑾此话一出,外面立马传来墨玄和喜娘远去的脚步声,云卿突然紧张起来,她听着屋外“咯吱——”的推门声,听着那轮椅碾动地面的闷响声,心跳一时如雷如鼓,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晚上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她心头不禁惶恐起来。
长袖下的手紧紧的攥成一团,听着那轮椅越来越接近的响动,云卿强迫自己转移心思,但是总是做不到,她纤长的指甲用力的掐住掌心,额头冷汗涔涔。洞房花烛,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心头不可抑止的恐慌着,如果可以她宁可方才在大厅中受了重伤,这样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你……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她寻找着话题,只希望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声音因为紧张出现了微微的沙哑。红色的盖头掩盖住她的视线,她眼前一片大红,只能透过朦朦胧胧的绰影来辨别风蓝瑾的位置。
风蓝瑾此时还是那一身略带尘埃的喜服,他缓缓推动轮椅,瞧着云卿的背部紧绷的仿佛是一根将要折断的弓箭,不禁哑然失笑!
唇角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淡淡一笑,嗓音温柔,“嗯,都已经处理妥当了,陛下和太子回了皇宫,受了重伤的大臣们也都转移到了太医的家里,受了轻伤的官员们则是自行回府调养了,我们府中无一人伤亡,父亲去陪母亲了,欣悦去跟小忧玩儿了,澜星和澜月也回自己的院子歇息去了。”他一下子把所有的问题都答完,戏谑的看着云卿挺直的背部,含笑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表哥呢,他方才没有出事吧!还有外祖父。”
“今日外祖父身子不适没有前来,清萧的身手更不会出问题。”
云卿终于无话可说,感觉到风蓝瑾轮椅一点点的靠近,她紧张的喉咙都干涩了起来,忽然,她眼前一亮,原来是风蓝瑾用秤杆挑开了她鲜红的盖头。
她头上凤冠早已被她取下,此刻视线明朗,她眼睛不经意的从风蓝瑾的脸上一闪而过,惊愕的猛的从床榻上跳起来。
只见眼前的男子一身鲜红的喜服如火,长发以一根血玉簪束起,火红色的金冠衬得他面如冠玉笑颜如花。他眉目清朗,一双星眸像是被注入了璀璨的光芒,明亮的刺目,鼻梁高挺,一张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形挺拔,笔直的身子静静站立着,不远处则安安静静的放置着那轮已经无人落座的轮椅。
然而令她花容失色的不是这些,而是他那令她熟悉到极致的容颜。
她双手颤抖的指着风蓝瑾,她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轮椅再看看静静的站立在那里的风蓝瑾,脑海冲“砰——”的一声炸开,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你你……你是风蓝瑾?”
握着喜秤的男子看似平静的含笑看着她,实际上握住秤杆的右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收的紧紧的,指骨都微微泛白,见到云卿这般震惊,他眉梢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眼角却微微流淌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丝丝愧疚。他暗哑着声线,用她熟悉的轻佻话语故作淡然道。
“不然,娘子以为呢?”
第二章 洞房花烛
更新时间:2013-7-3 12:31:40 本章字数:5477
云卿的脑海中一时之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想起第一次在宫宴时候见到风蓝瑾的时候他对她淡淡的维护,原本以为是他个性使然,可接触下来她也发现了,风蓝瑾看似温和实则淡漠,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是不可能出手相帮的,还有他那么多次拒绝皇帝的赐婚,为何轮到她的时候就同意了?她每次看到风蓝瑾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善意,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只是一直找不到答案,可如今……总算明了。爱璼殩璨
脑海中思绪像是被炸开了一般,她无法思考,只能愣愣的看着一身红衣的风蓝瑾……或者该说是风绝尘,他已经换上了风绝尘的容貌,连带着脸表情和神态都变成了风绝尘才会有的样子。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次风绝尘说到的惊喜,他要给的惊喜难道就是这个吗?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有惊无喜才是真的!
终于,她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风绝尘,他那一身大红在她看来极为刺目,她勾唇冷冷一笑,纤长的指甲深深的印入掌心,疼的她有片刻的清醒。
“骗我很好玩吗?”他明明有那么多坦白的机会,可是从来都不说,让她一个人痛苦挣扎,看到她被他玩弄在掌心,他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满室的红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眼眶通红,忽然发疯一般死死的拉扯自己身上鲜红的嫁衣,那嫁衣如火似荼似乎在嘲弄她的愚蠢。
风绝尘或者该说是风蓝瑾静静的看着她,几次想上前去解释,却终究还是在她那厌恶憎恨的眼神中却步。
红色的嫁衣在她的手中一寸寸成了褴褛,终于她抽去了所有的鲜红,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她疯狂的撕扯着长发上的步摇,发丝都被她揪的飘落了些许。
“别这样!”他眼神一痛,抓住她凌虐自己的双手,动作轻柔的为她抽出头上的金步摇,她满头的青丝飘然落下,终于脱离了所有首饰和嫁衣的束缚。他嗓音暗哑,苦笑道,“对不起!”
云卿冷笑,“你哪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自己蠢笨才会……是我自己活该!”
“别这样说。”他忽然一把把云卿抱在怀里,低喃道,“原本想告诉你的,先前是打算给你个惊喜,但是后来看到你反应那般激烈,我真的不敢说,我……怕你认为我欺骗你悔婚不嫁。”
云卿红着眼睛狠狠的推开他,风蓝瑾没有防备后背狠狠的撞到了原木大桌上,后背和桌子相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唇角那一抹苦涩越发明显。云卿听着那一声闷响心里一紧,然而当目光触及他一身的鲜红和那一张脸的时候,她再次狠狠的握紧了手掌,冷冷的别过头去。
“是我的错,卿儿。”风蓝瑾目光复杂,摊开她的手掌,目光触及她手心那渗血的月牙痕迹的时候,他心里微微一痛,哑着声音道,“别用我的错来惩罚你自己。”
他拿来上好的金疮药给她敷上伤口,云卿看着那熟悉的金疮药眼神又是一冷,曾经她参加宫宴的时候跪得太猛,双腿上都有了淤青,他在揽月楼给了她一瓶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当时她还以为是他的暗探遍及到了皇宫,可谁曾想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后来她被君思恬派的杀手刺杀,那时她身受重伤,小小的无忧为她带来的伤药跟风绝尘给她的伤药瓷瓶明明是同样的……可她为什么没有怀疑过呢。
还有风绝尘一个江湖公子竟然会对风欣悦和风无忧那般关切!明明有那么多的破绽……可为什么她就是没有看出来呢。
云卿忽然想到那一日她去拜托风蓝瑾的事情,她舍了风绝尘不去求,为的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可谁曾想到了后来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他当时是不是在心里笑话她呢!
她猛的挥开他的手臂,“不用你假好心!”那琉璃瓷瓶坠落在地顿时粉碎,在烛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芒,像是铺了一地的银,她背过身子不去看他黯淡下来的眼神,生怕自己会心软,强压住喉间的哽咽,她一向柔和的声线剧烈的颤抖着,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又仿佛被当头浇下一桶冰水,她压抑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卿儿……”
“出去出去,你出去啊!”云卿忽然大吼着,背对着他嘶声力竭。
风蓝瑾苦笑一声,终于从内室缓缓退到了外室,外室上安置了一张软榻,他就躺在榻上听着屋里她剧烈的喘息和压抑的悲鸣。他心里一阵阵发疼,揭去脸上风绝尘的面具转眼就变成了温润如玉的风蓝瑾,也是他活该了!
云卿扑到床上,整张脸都被被子狠狠的压住,她死死的攥紧丝滑的被子,喉间涩得发疼,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如同绝了堤一般,放肆的流下渗进了被子中。
她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很想冲出去再怒骂风蓝瑾几句解气,更想狠狠的给自己几巴掌,让她认清事实。
地上一片狼藉,小孩手臂粗的蜡烛也终于渐渐的全都化成了红色的泪水,月亮下沉,夜色也渐渐的被光明所代替。风蓝瑾睁着眼睛到天亮,听着内室无声无息,他不由得苦笑。他知道她跟他一样,也是一夜未眠。
“**,你醒了吗?该给老爷和夫人敬茶了。”子衿轻轻敲了敲门,小声的在外面说道。
“子衿,你等一下,卿儿还未起身。”透过半开的窗子,眼看天色已经缓缓的放亮了,风蓝瑾换下身上大红色的喜服,着了一件绛紫色暗银滚边的锦袍,他站起身重新坐回轮椅里,刚打算进内室叫她,内室中已经传来她沙哑的声音。
“子衿,进来。”
子衿缓缓打开门,瞧着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风蓝瑾轻轻的施了一礼,“姑爷!”
“嗯!”风蓝瑾点点头和子衿一同进了内室,子衿瞧着内室的一片狼藉,脸上一红。云卿已经从床上起身,还是那件素白的中衣,眼眶通红浮肿,精神也不大好,她抬起头没看风蓝瑾一眼,直接对着子衿道,“去帮我找一些冰块来。”
“哦,好的,**你等等!”子衿红着脸大步的从内室跑了出去。
风蓝瑾推着轮椅渐渐的靠近云卿,云卿瞧着他思绪却飞到了别处,瞧着他那一身绛紫色的衣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明明他们两个人都是如此的偏爱紫色。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她太过愚笨。
“你好好歇着不用去敬茶了,爹娘不会介意的。”风蓝瑾深深的看着云卿,眸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卿发现她对着风绝尘那一张脸可以任性的乱发脾气,但是对着风蓝瑾这张脸却做不到,明明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把对风绝尘的怒气发泄到风蓝瑾的身上。她别过头去,嗓音淡淡,“规矩总是不能破的。”屋外很快端来了洗簌用的东西,她伺候着云卿和风蓝瑾洗漱之后就换不退了下去,一张小脸和子衿一样,红的几乎滴血。云卿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也不解释,接过子衿递来的冰块放到铜盆里,那布巾包裹住冰块就躺下敷上了眼睛,约莫一炷香的时候她才拿下冰块,眼睛依旧通红,却没有方才那般见不得人了。
她自顾自的起身从硕大的衣橱中拿出一件玫红色的喜庆襦裙,坐在屋中的梳妆台前细细的为自己上妆,她很少用胭脂水粉,这次却为自己细细的画了个精致的妆容,风蓝瑾知道她是想遮住憔悴的面容。
风蓝瑾用布巾擦拭掉手上的水珠,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推动轮椅到了喜床前看着鲜红色芙蓉被上那一大片暗沉他眼底露出几分疼惜的光芒,掀开床被,床单上铺了一层洁白的绸缎,他手指飞快的一动,指尖已经涌出了几滴血色,那红色的鲜血被他滴落在洁白的锦缎上。
看着云卿微皱的眉心,风蓝瑾浅浅一笑把匕首收进怀中,含笑解释道,“我娘一直想抱孙子,如果知道我们没有圆房定然是要念叨许久的。”他没说他娘亲其实是想有个小孩子捏着玩儿。
云卿不置可否,装扮好自己就打算出门。
风蓝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苦涩的道,“你打算一直这样跟我冷战吗?”
云卿指尖冰凉,微微瑟缩了一下。风蓝瑾眸光一深,立马发现有异,他不顾云卿的挣扎揭开了她的长袖,顿时眼底怒火喷涌。
只见她洁白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圈深深的牙印,她咬的极为用力,那印子微微渗血,看上去格外的狰狞恐怖,他把她的长袖捋开直到肩头,眼底怒火更甚,她手腕上这样的伤口竟然不止一个!
“你放手!”
“你可以随意用什么方法惩罚我,是我隐瞒欺骗了你,但是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他怒喝。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挣扎不开他的束缚只能怒喝道,“你尽管放心,人前我会是你温婉的夫人,但是人后我希望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要去约束谁!”
风蓝瑾眼底怒意一闪而过,忽然扯住云卿的手腕把她拉到怀中,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微微带着怒火的吻对着她的唇就印了下去!
他隐瞒她的目的就是不想失去她,可如今她嫁都嫁了竟然还有跟他划清界限的念头!他绝不容许!
强势霸道的吻跟他风蓝瑾的性格极为不符,但是他却管不了这么多,不顾她的挣扎,他要用这样强硬的方式告诉她,今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气话。
云卿的力道哪里敌得过风蓝瑾,她被风蓝瑾紧紧的束缚住,无论她的头扭向哪里他都能准确的寻到她的唇。云卿的双臂在他背后狠狠的敲打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炽热的吻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他的眼底涌现出一抹疯狂的炽热,感觉到她红唇的热度,他清凉的星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遮盖住他的理智。
他的动作越发的粗鲁激烈!
渐渐的,这一吻带上了情yu的味道。两人都剧烈的喘息着,风蓝瑾的手无意识的抚上了云卿的后背,指尖的热度让云卿猛然惊醒。
她的背脊猛的僵硬下来,刚才……她竟然沉溺在他的吻中不可自拔……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
趁他意乱情迷间狠狠的推开他,她脸上冰凉,触手一摸才发现是一手的眼泪,她用袖子狠狠一抹,咬牙切齿的看着风蓝瑾,她纤细的手腕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扬起……但是看着风蓝瑾那张脸她怎么都下不去那手。
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睛赤红着把张开的手掌死死的收拢,她死死的盯着气息不匀的风蓝瑾。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任你这般为所欲为!”
风蓝瑾的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昔日的精明和理智怎么一遇到她就消散无踪了,他微微低下头,苦涩道,“对不起!”
随即又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强硬,“不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的话再也不许说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
“不!”他反驳,望着她的眼睛郑重的道,“是我们的事情,卿儿,你已经嫁给我了,我们是夫妻!”
云卿哑口无言。
风蓝瑾轻叹一声,拉住她的手臂给她上了药,然后小心翼翼的拉下她的长袖,“我们去给爹娘敬茶吧,他们也该久等了。”
敬茶是在桃园,云卿身后跟着和子衿,置于风蓝瑾身后依旧是一身黑衣的墨玄,子衿和瞧着墨玄冷硬的面部,对视一眼,微微和他拉开了距离。心中则暗叹,好强大的气场,好冷的人!
云卿原本落在风蓝瑾身后几步,风蓝瑾似乎是不经意的说着,“小忧应该也在桃园,小孩子最是敏锐,若是看到你我貌合神离恐怕会难过的。”
她的手不经意间又死死的握起来,走到他的轮椅后面,对着墨玄轻言道,“我来吧。”
墨玄看着风蓝瑾唇边漾出的一抹浅笑,唇角微微抽了抽,无声的落后两步和子衿并肩而行。却见两个小女子畏惧的看了他一眼,脚步也慢了下来,显然是要跟他拉开距离。
他眉头一皱,冷冷的看了两个小女子一眼,却见两人眸底闪过一丝恐惧,脚步更是再度落后了几步,他哼了一声,转身闪入暗影中。
到了桃园,风染墨和莫言确实已经等候已久了,大厅中没有外人,只有风染墨夫妇,风澜月风澜星,风欣悦和风无忧。
一见到云卿和风蓝瑾的身影,莫言就快步窜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云卿,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被风蓝瑾蹂躏多时的红唇上,满脸的猥琐,她嘿嘿一笑,对着自家儿子比了一个“不错”的手势。
风蓝瑾哭笑不得,云卿则是被莫言盯得浑身有些发毛!
她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娘……”
谁知莫言一脸苦相,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快速的跑到风染墨的身边,一脸受伤和委屈的道,“我很老了吗,我是不是老了?”
云卿目瞪口呆,却见一屋子人个个面色自然还有些无奈,显然这样的事情不是头一次发生了。
风染墨轻咳一声,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他摸摸莫言的长发,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语气轻柔的哄到,“没有,言儿最年轻貌美了,你走出去跟瑾儿一起的话,别人肯定以为你是他姐姐。”
她睁大眼睛眸子里星光闪动,“真的吗?”
“真的!”风染墨宠溺的道,在她耳边低声道,“言儿,你看儿媳妇都看你笑话了,我们快点让他们两个敬了茶然后我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把这府里交给儿媳妇打理,这样你就可以腾出时间了。”
莫言眼睛一亮,双目发光的看着云卿,云卿的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变成了被老鹰盯上的小鸡……
第三章 风蓝瑾的桃花帐
更新时间:2013-7-4 20:44:59 本章字数:3486
子衿奉上了泡好的热茶,云卿为了表示尊重,这壶茶水是她来的时候亲自泡的,她泡茶的技艺很好,紫砂壶倒出了两杯,浅绿色的茶水香气四溢。爱璼殩璨
莫言“咦”了一声,不待云卿奉上茶水就端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眼前一亮,赞道,“好茶!”莫言平日中在府里闲来无事就爱泡些茶水来喝,多年浸淫下来对这些自然是非常熟悉的,此时只闻茶香便知道泡茶之人的技艺有多深了。她端着茶杯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云卿,“这茶是你泡的?”
云卿抿唇一笑,“是的……母亲!”
莫言显然十分高兴,把茶杯送到风染墨的唇边,“相公,你也尝尝看,我们儿媳妇的茶艺竟然比我还好,我可练了差不多二十年呢,我们家卿儿真厉害。”
风染墨就着莫言递来的茶杯饮了一口,他微微一笑,俊美的面容划过淡淡的了然,一双眼睛却停留在莫言的红唇上,若有所指的道,“的确很好喝……”
风澜月和风欣悦一头黑线,脑后浮现出一滴巨大的冷汗!爹娘调情就不能换个地方吗,非要每天在他们面前上演,怪不得小无忧都被带坏了。不过他们是习惯了这样的爹娘,他们两个就不担心大嫂会不适应吗。
风欣悦侧首看着云卿,却见她只是微微一愣之后眼底就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羡慕和祝福,唇角也漾出了一丝浅笑。
子衿把黄色的蒲团铺到云卿的面前,云卿重新倒了两杯茶水,先递给风染墨,轻声道,“父亲请用茶。”
风染墨面色郑重了些,接过云卿手里的茶盏,优雅的抿了一口,把袖中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身后拖着托盘的子衿手里。看到那一个墨色的黑玉,几人微微愣了一下,却很快唇角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云卿见了众人的反应也知道这玉定然不是寻常物,她含笑收好,“多谢父亲。”
风染墨微微一笑,把茶盏放到了托盘里,脸上带着淡淡的慈爱笑容,他轻声道,“叫父亲未免有些生疏,以后就跟着瑾儿叫我爹就可以了。”
“爹!”云卿当即叫了一声。
“好孩子,既然进了我们风家的门今后那些个规矩都可以省了,我们风家不兴这些。”风染墨瞧着那边风蓝瑾微微复杂的眉眼,心里诧异却不表露,他含笑道,“给你娘敬茶吧,昨日里你们也都累了一整天,敬完茶我们就用早膳。瑾儿成亲也有几日的假期,等用完早膳让他带你随处看看,熟悉熟悉我们风家。”
“是,爹!”云卿含笑跪着又倒了一杯茶奉到莫言的身前,莫言这一次没有再捣乱,笑眯眯的饮了一小口,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身碧绿的玉镯套在了云卿手上,“这个是当年我跟你爹成亲的时候,瑾儿的祖母给我的传家宝,只传儿媳不传女儿的哦,今后可就交给你保管了。以后等你和瑾儿的孩子成亲的时候你就把它交给你的儿媳。”
风欣悦满头黑线,她娘想的还真够远的。昨儿个大嫂才进门,今儿个娘亲就想着让她将来的侄儿成亲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云卿也是一阵无语,不过瞧着莫言笑嘻嘻的样子也觉得心神畅快,她用长袖盖住腕上的手镯,“多谢娘亲。”
她长袖微动间,露出昨夜咬出来的伤痕,莫言微微一愣,再细细的打量了云卿一眼,只见她妆容恰当,仔细看却能看出眼睑下方的红肿和眼睛里深红的血丝。她顿时了然,眼底里冒出一丝丝压抑的怒火。她怒瞪着风蓝瑾怒声道,“瑾儿!”
“嗯?”风蓝瑾先前含笑见着云卿和父母的交谈,此时看着自家娘亲面带怒火不由得微微一笑,“怎么了,娘?”
莫言张口就打算怒斥他,但是想到自家相公和两个小儿子都在这里,不由得转变了语气,只是她面色仍旧不甚好看,强压住怒火,她冷厉的道,“娘理解你是新婚,但是也得怜惜着点女儿家,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嫁进我们一个陌生的人家不是为了要受凌虐的,你这个做相公的若是都不怜惜她,别人又怎么会尊重她!”
“娘……”风蓝瑾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云卿却明白了,她面色尴尬的通红,看了一眼面色无辜的风蓝瑾,不由得轻咳一声为他辩解,“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忽然没了话,难道要让她说她胳膊上的伤是自己咬出来的?说出这些不免就要牵扯到风蓝瑾的双重身份,眼看着在一家人面前都是以双腿有疾来示人,显然风染墨夫妻也并不知道他双重身份和身体康健的事情的。
她虽然不知道风蓝瑾为什么要瞒着他们,但是看着风蓝瑾和他家人的关系处的这般好也只能猜到他不说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的,因此她不想去拆穿他。即使有一天他的身份一定要暴露,那也绝对不能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微微晃神间那边莫言就已经拉着她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莫言摸了摸她的长发,用和她年龄相符的慈爱的嗓音道,“你呀,就别为他辩解了,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爱惜,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他知道吗?”
云卿尴尬的面色通红,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眼看着那边风染墨眼底露出的了然和风欣悦姐弟三个促狭的眼神,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云卿何时这般尴尬难堪却不能反驳过。
那边风蓝瑾也像是明白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丝淡淡的笑意,却任由着莫言把罪名加到了他的头上,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敬完茶之后就上了早膳,因为是新娘子第一次和一大家子人用膳,所以这一餐格外的郑重也比平日中多了些菜色。饭菜上了桌云卿却没有落座,按理说新娘子在第二日是要为公婆和相公布菜的。不过显然风家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云卿被风蓝瑾拉到座位上,他含笑看着云卿,淡淡道,“我们风家没有那些个规矩,你自己吃自己的就好。”
淡淡的挥开风蓝瑾的手臂,她面色冷淡没有说话。
风蓝瑾眸色微暗,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淡淡的垂下手臂。
这个小小的插曲自然没有人注意到。
云卿刚刚落座小无忧就扑到她的怀里来了,她身后的贴身丫头墨荷连忙小跑过来要抱着她出去,云卿含笑道,“没事,就让小忧坐我这里吧。”
墨荷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墨黑色的劲装裙子将她的身形衬托的格外的飒爽,她淡淡的斜睨了云卿一眼,漫不经心的道,“那可不行,小忧长这么大都是我在伺候,姑娘你没做过这活,恐怕是照看不到位的。小忧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呢?”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云卿微微侧首瞧了墨荷一眼,见她眉目如画身形纤细偏偏眉宇间又带着一股子英气,竟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她的穿着和别的丫头青衣紫衣也不相同,竟然是一身黑衣,还是劲装打底,她瞧了一眼便知道她的身份在这府上应该是相当特殊的。
微微一笑,云卿瞧着坐上面色都有些微微变化的众人,再面色不悦的小忧,不由得捏了捏她细嫩的脸蛋,瞧着墨荷当即变了脸色,她淡淡的道,“首先第一点,姑娘称呼喊错了,我昨日里才和你家大少爷成了亲,你该称我少夫人才是。第二嘛……”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慈爱瞧着风无忧,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笑道,“第二我虽然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但是却也知道小忧最爱吃甜食,讨厌辛辣之物。更何况小忧都已经五岁大了,哪里还需要人照顾,这个年龄也是时候该独立了。小忧,你说是不是?”
说着她已经低下头去和小无忧交谈了。
风无忧重重的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云卿,“娘,小忧早就说不用人伺候了,但是墨荷姐姐她非要跟着我呢,说是不放心小忧一个人。”她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忽然拍手笑道,“娘,墨荷姐姐一定是舍不得我,要不这样好不好,我认墨荷做姐姐,这样的话她也可以继续和我一起玩闹了。”
云卿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墨荷,果然见她在听到小忧的话时面色唰的一白,云卿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看着小无忧,小声道,“那可不行呢,墨荷若是做了你姐姐岂不是要随着你喊你爹爹为爹,你想想啊你爹爹跟墨荷姐姐也没差几岁吧,走出去哪里像父女呢。”
风无忧撇撇嘴,闷闷道,“也是哦。”
云卿再看了一眼墨荷,见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尤其是听到那句,“随你喊你爹爹为爹”的时候脸色更是白如金纸,云卿不由得在心里冷笑连连。
当真是怕她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呢,云卿侧首瞧了风蓝瑾一眼,他五官出色笑意温和,果然是张惹桃花的脸呢。她冷哼!这才头一天进府就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狂妄至极也愚昧至极!
--
第四章 风蓝瑾化身为狼
更新时间:2013-7-5 21:02:34 本章字数:7721
“好了!”风蓝瑾淡淡的看了墨荷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之色,“墨荷,跟少夫人道歉。爱璼殩璨”
墨荷长袖下拳头紧握,她嘴唇紧紧的抿起,神色倔强,“我没错!”
风蓝瑾面色微微一沉,放下手中的筷子,象牙白玉筷磕在瓷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微微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跟少夫人道歉!”
明明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眸底带着的丝丝威严之色更是让人不自觉的要服从。那墨荷也是个倔强的性子,眼底浮起了淡淡的薄雾却抿紧了嘴唇,显然是不打算开口。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下来。
风染墨和莫言神色晦暗的看着三人,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而风澜月向来都是个火爆的性子,瞧着云卿有些得理不饶人就有些不悦了,他皱了皱眉,轻声道,“大嫂,墨荷不过是喊错了一个称呼,你何必这般难为她,下次让她改了就是了。”墨荷在府里也将近十年了,而且大哥待她跟其他的丫头也很是不同,曾经他以为大哥会收了墨荷的,却没曾想大哥从十六七岁就把墨荷带进了府,一直到二十六岁都没有把人家姑娘给收了。
可怜墨荷一直照顾着小忧,还耽误了大好的年华,人家如今都有二十岁了还依旧待字闺中,显然是在等大哥,可是大哥却在这当头娶了大嫂,也难为她心里不舒畅了。
其实也难怪,墨荷本是个美丽漂亮的姑娘,这些年来在府里什么都不求安安静静的照顾小忧,到头来却为大嫂做了嫁衣裳,她等的男子娶了娘子,她带大的孩子还叫那女子为娘亲,估计换了谁都受不了。
因此风澜月对她才多了一丝惋惜,连带着说话也向着她了些。
风澜星却不这样认为,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用胳膊肘捅了捅风澜月示意他不要多言就安静的优雅的用餐,万事不干他事的模样。
风澜月却皱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瞧着泫然欲泣的墨荷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沉声道,“我又没说错,墨荷不过是不习惯府里多了个少夫人才一时喊错了而已,不过是个小错大嫂又何必跟她一个小小的丫头过不去。凡事都是小事化了,这样才能一家太平吧。”
这是在指责她心胸狭隘了呢!云卿唇角勾出一抹微凉的弧度,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像是又束起了满身的刺,果然……不能奢求的太多啊。
方才的温馨场面顿时冷硬了下来,风无忧也感觉到大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小脸上都是紧张之色,抓紧了云卿的衣袖,大大的眼睛带着一丝丝的惶恐,“娘……是不是小忧说错了什么。”
“没有。”云卿淡淡一笑,笑容不达眼底,笑容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摸了摸风无忧柔软的发髻,温和道,“不是小忧的错,是娘亲的错!”她错的不是讽刺了墨荷,而是不该这么轻易的就把她的心交托到了风家。
比起她一个刚来的新媳妇,他们更愿意相信墨荷。这就是差别!明明就是应该的事情,可为何心里方才涌起的暖意像是被扎了一针一般,心里那暖暖的气息顺着那小小的孔洞一点点的流了出去,有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那小小的孔洞钻了进去,云卿淡淡的垂下眼睑。
她微微一笑,长长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沧桑又薄凉的笑容在唇角漾开,对着墨荷淡淡道歉,语气听不出有几分真诚,“墨荷姑娘,方才真是抱歉了,是我小题大做让姑娘受委屈了。不过是个称呼,姑娘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墨荷淡淡的哼了一声,微微有些不屑的看着还没有正式作战就丢盔弃甲的云卿。
她哪里知道,云卿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罢了,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小丫头的敌意。
“额……”见到这样爽快道歉的云卿,风澜月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发,一脸的憨厚可掬。他这才反应过来让大嫂跟一个小丫头道歉是个很愚蠢的决定,他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大嫂,刚才那话我不是要针对你的。”
“我知道……”云卿淡淡一笑,“无碍的。”就是这样不经意的话才最是伤人。
风澜星轻叹了一声,微微摇头。
风染墨面色则是有些凝重,这个儿媳妇是个相当敏感的性格啊。不知道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她能不能跟瑾儿生活的幸福。
“墨荷!”风蓝瑾再次加重了语气,温润的嗓音中夹杂着冰雪般的冷厉,他一双眼睛幽深的不可见底,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带着绝对的危险,“我说!给少夫人道歉!”
“大哥……”风澜月不明白,大嫂都承认她错了,大哥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墨荷明明也是受害者。
“住口!”风蓝瑾第一次用这样凌厉的语气跟风澜月说话,他一双眉头微微皱起,没有了温润的外表他整张脸看上去竟然显得格外的阴暗凌厉,全身的气势骤然外放,面无表情的看着风澜月,“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言乱语些什么,我看平日中就是太放任你了,让你连尊卑长幼都不记得了,且不说你大嫂有没有过错,就算是她错了又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你该庆幸今日碰到的是卿儿,否则换了旁人都让你吃不消兜着走。可以无知但是却不可以愚昧,你这样不谙世事还想去军营中参军,简直不知所谓!他日被人背后刺了一剑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大哥……”风澜月愣愣的看着风蓝瑾,他实在是想不到平日中对他温和关切的大哥怎么会这样说他,他隐隐有几分受伤。
风蓝瑾却没有再看他一眼,冷冷的瞧着面色陡然惨白的墨荷,沉声道,“第一,道歉!第二,从此再也不是我风家的人,一个目无尊卑的丫头我风蓝瑾不敢要。”
墨荷颤抖着双腿跪了下去,她冷汗涔涔,以往主子对他们四大护法一向最是宽容,她做错了事情顶多也就是责备几句,这是他头一次这般疾言厉色!主子向来说一不二,此时给她的是唯一的两条路走!
眼神怨恨的看了一眼云卿,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好,主子跟她认识也不过半年多的时光,她有什么资本让主子一颗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她根本就配不上天人一般的主子。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了?”
墨荷狠狠一咬牙,对着云卿大吼道,“对不起!”那句少夫人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云卿眉头一皱,“你何必强迫她。”
“墨玄!”
一身黑衣的墨玄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风蓝瑾淡淡道,“把她带下去好生训练,直到她会叫少夫人为止。”
墨玄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微的变化,他瞧着神色惨然的墨荷,冷硬如铁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微的心疼,墨荷是他的亲妹妹,四大护法中就数她见得世面少,她武功虽好,但是在一些处事方面远远不及青鸾和青魇,总归是他的私心,想着自己是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不想让妹妹也过那样有今日没明日的生活就求了主子把她带回了府,可如今看来……未必是好事啊。
跟着主子时日久了,没有哪个女子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他理解却不赞同。这一点上墨荷远远没有青鸾做得好,青鸾对主子的爱是永远都埋在心里的,他们四大护法包括主子的心里都一清二楚,但是没有人会点透,一旦越了雷池就会连现如今的状况都无法保留。
可惜她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我不走!”墨荷甩开墨玄的胳膊,含泪道,“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把我赶出去,我明明道了歉的。”
墨玄瞧见风蓝瑾面上的表情越发的幽暗,身形如闪电般的闪身就要去制服墨荷。
风蓝瑾却已经冷冷的开口,“墨玄,让开!”
墨玄心里一惊,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反驳,快速的闪身退下。
没有人看清风蓝瑾是怎么动的。
快,极速的快!只看到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云卿只觉得眼前紫色的光影微微一闪,就听得“砰——”的一声,眼前紫影又是一闪,一阵凌厉的风势刮着侧脸生生的疼,一瞬之间风蓝瑾已经又坐回了位置,若不是劲风划的她长发微微凌乱,若不是墨荷那被掀翻的身影云卿当真要以为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
“带下去!”
墨玄无声的扯住墨荷的衣裳,点了她的哑穴防止她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惹恼了主子。
主子情绪一向不会外露,在他跟了主子十年的时光中看到他发怒的机会微乎极微,他上次怒火外泄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夫人被人刺杀而且还险些成功的时候,那一次的结局是庆远帝手下的暗卫折损一十二人才算是有了个了结。
瞧着眉目冷然的风蓝瑾,云卿第一次把他和风绝尘的面目合到一起,昨日她虽然知道了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个人,却下意识的就是没办法同样对待,昨日若是风绝尘骗了她,她绝对会毫不留情的给他一巴掌。但是一旦换成风蓝瑾的脸,她发现她如论如何也做不到对他恶言相向,更别说是动手了。
所以云卿现在面对风蓝瑾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她轻轻一叹,“你何必如此!”
恐怕墨荷已经记恨上她了吧,她虽然不担心被人记恨,但是这样惩罚墨荷并不会让她开心。
“你是我风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她不尊重你也就是不尊重我!”
云卿微微摇头没有多言,从始至终风染墨夫妇两个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此时见墨荷被带下去了风染墨才淡淡道,“早该打发出去了。”
“爹!”风澜月实在不明白他爹和大哥的想法。
在他看来墨荷不过是无意中说错了一句话而已,有必要弄到赶出府去才肯罢休吗。
“澜月!”风染墨加重了语气,瞧着幼子懵懂无知的眼神再看看大儿子残废的双腿,风染墨喉间一阵阵的发疼,瑾儿为了保护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是这个孩子竟然到现在都还不知进退,哪一日闯下大祸都还不自知。他沉声道,“你大哥说得对,我们平日中就是太放任你了才会让你这般的不知轻重。若墨荷当真是无心之失你大哥岂会如此待她,墨荷跟了你大哥十年,她的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偏偏你就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你可知你方才那一番话有多伤你大嫂?偏偏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风染墨痛心疾首,他忽然冷冷一挥衣袖,决然的道,“你不是想去军营历练吗?好,我成全你,你也确实该去历练历练!”
“爹!”风澜星惊呼出声,“不可啊!”
风蓝瑾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轮椅的把手,他瞧着面色坚定的父亲终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淡淡道,“这样也好!”
他不怕小弟惹下事情让他收拾残局,却担心他日后若是因为粗心大意而惹上杀身之祸他无法及时处理。
只是……心里仍是有些担忧的。
“我会安排一个身份让你从最下层的小兵做起,能做到什么地步全看你个人的造化。我和你大哥不会出手帮你任何忙。”
“好,我去!”风澜月郑重的道。
“我还没说完!”风染墨负手而立冷声道,“到了军营中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风家的三少爷,如果你不想我们全家都被你害死的话!”
风澜月心神一凛,忽然想起上次大哥跟他和澜星说过的话,他们风家世世代代都出丞相和皇后但是也仅此而已,风家的人才辈出但是能出头的却只有嫡系长子一人,他先前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经过那一次大哥的话也算是明白了一二,他们这样韬光养晦分明就是为了保护风家。
若是庆远帝发现他去参了军,恐怕会以为他们风家想要涉足军权,那样的话真真的会给风家惹来杀身之祸。
他脸色顿时严肃了下来,一双眼睛郑重的看着风染墨。
“儿子绝不会泄露身份!”
“好!”风染墨淡淡道,“瑾儿,这两日你就通过何**给他安排一个小兵士,并且请来张如初大夫让他来府里一趟,传出消息说风家的三少爷染了病,不宜出门。”
“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顿饭是没有办法再吃下去了,风澜月当即就出了大厅去收拾自己的物品准备越早从府里出发就越好,他是个不羁跳脱的性子,早就想脱离大哥和父亲的保护独自去闯荡,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风染墨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澜月就是把凡事都看的过于简单了,这样的性子出去总是要吃亏的。”
“爹爹放心,我会安排人看住他的,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会让人帮他忙的。”风蓝瑾亦是叹息了一声。
“嗯!”虽然口中说不管他,但是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若是不管的话,莫言这一关就通不过,她最是护短了。
“爹娘,我带卿儿去府里随意走走,你们先用饭吧。”风蓝瑾轻轻推动了轮椅,到了门槛处时示意云卿过去帮忙,云卿不好在众人面前拂他的面子,只要微微一笑对着风染墨和莫言施了一礼,“爹娘,我和相公就先告退了。”
“你们昨日里折腾了一天今儿个也没有用膳,我叫厨房给送一些吃食到你们屋里吧。”莫言有些叹息,她是能了解云卿的感受的,大远朝虽然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平常事,但是哪个女子都不会开开心心的瞧见自己的夫君一个个的往屋里纳新人的。看到云卿这样吃醋的样子她反而高兴,最起码能证明儿子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她还是很开心的。
“多谢娘亲。”
出了桃园回到了葱郁的青竹园,云卿轻轻推动轮椅,身后子衿和不远不近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路上碰到的下人纷纷行礼。满园的青竹傲然而立,炽热的阳光照射下竹叶微微卷曲,远处近处都传来夏蝉的鸣叫声,云卿的心里一阵阵的烦躁。
她不期然的想起君思恬,又想起今日的墨荷,不由得把目光转到风蓝瑾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这张脸太会招惹桃花了。其实岂止是这张脸,风绝尘的那张脸更是妖孽。
想起风绝尘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他的欺骗,云卿的眸子陡然冷了下来,走到一处竹林的阴影下稍微凉爽了一些云卿就停下了脚步,远处和子衿都没有跟上来,云卿淡淡的道,“你们风家的家规我是知道的,但是若是你想的话收了墨荷也不是难事,她毕竟跟了你十多年,你若是想收了她便收了,不必在乎我的意见。”
风蓝瑾的身子猛然一震,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惊怒,“你说什么?”
瞧着他眼底那一丝丝的受伤云卿动了动嘴唇,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卿也是过于生气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此时再要她重复已经是不可能,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玫红色的裙子也不能衬得她面若桃花,她面色微白,手指在他轮椅的把手上蓦然收紧。
风蓝瑾一把拉住她抱着她带她进了内室,“嘭——”的一声用内劲关上房门,把她放置在新房的大床上,新房已经被收拾过,大红色的幔帐已经被换了下来,换成了妖异又神秘的紫色,床上的被子也都换成了金丝银线勾成的紫色锦缎的丝质薄被。
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坐在大床上,风蓝瑾和她相对而坐,郑重的看着她,他的眉眼中不是温润如玉不是邪肆如风,这一刻他就是风蓝瑾和风绝尘的组合体。
“卿儿,隐瞒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过错就判了我的死刑。你可以随意惩罚我,但是却不能把我推给别人。”他面色严肃,语气凝重,“我风蓝瑾这二十六年来头一次动心,用尽了手段把你娶了回来,不是因为陛下的赐婚也不是为了小忧有个母亲,只是因为我爱你!”
云卿愕然的瞪大眼睛,绝对想不到他竟然会说“爱”这个字。
“不相信?”他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若是换做以前有人告诉我,有一日我风蓝瑾也会为了一个女子暗中去跟太子作对,他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阻止我们成亲,我都一一的化解,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在他身边潜伏了十多年的暗桩,只为给他制造麻烦……若是从前我定要嘲笑那人,因为我是个相当理智的人,或者说相当冷血,除了我的家人旁人从未入过我的眼,就算是有人在我面前被五马分尸,行梳洗之刑我都能含笑以对,可是对你,我做不到理智,你……明白吗?”
这番话比那个“爱”字更让云卿动容,她死死的咬住下嘴唇,这一刻她盘踞在脑海中那深深的恨像是被照进了一抹阳光,那一抹阳光像是一滴浓浓的墨汁渐入清水中,将她心里的阴霾冲淡了许多。
“你……骗了我!”她略带哽咽,却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委屈的意味,“我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尤其是他……或者说尤其是风绝尘的背叛。她那样信赖他,他却含笑看着她痛苦挣扎,若是换了旁人她淡然一笑也就过去了,顶多日后再寻机会报复回来,但是面对他的时候她总是不能那样淡然处之。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格外的不能谅解,原本以她的性子不该如此的,偏偏她的反应那般激烈,这只能说明他对她造成了伤害。
而只有在乎的人才能伤害到自己!
想起他曾经的戏弄和轻薄,云卿不禁紧紧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发红,她发现自从遇到风绝尘之后她变得脆弱了很多。
“傻丫头……”风蓝瑾轻叹了一声动作轻柔的把她拉到怀中,无奈道,“风绝尘的身份并不是在认识你之后才有的啊,所以算不上欺骗吧。当初对你有好感的时候也不可能跑到你身边告诉你我就是风蓝瑾吧。”
云卿紧紧的捉住他胸前的衣襟,那淡紫色的锦袍上细看之下竟然是银丝勾成的暗纹,看上去有种低调的奢华。她闷闷的道,“可是后来你明明有机会说的。”
“起先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后来看你反应那么激烈,我怕……”他嗓音哑了些,收紧了双臂,“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骗了你不惜一切的悔婚,那我可就惨了。”
怕?不管是风蓝瑾这个性格还是风绝尘那个性格,跟怕都沾不上边吧。
被风蓝瑾抱在怀里云卿颇有些别扭,她缓缓推开风蓝瑾的身子,轻咳了一声,面颊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你……可不可以换成风绝尘那张脸!”这张脸她看着别扭,总觉得像是在面对仙人一般,让她忍不住就去仰望,不敢靠近,生怕亵渎了他。
风蓝瑾蓦然一黑。
旋即,他眨眨眼后背由挺直变成了慵懒的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双腿也翘成了不羁的二郎腿,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忽然从轮椅上站起身子戏谑的笑着靠近了云卿,执起她额角落下的一缕长发在鼻尖轻嗅。
整个人像是变身一般,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轻佻的凑近她的耳边,暧昧的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瞧着她洁白如玉的耳垂微微泛红,他喉间一紧,唇角勾出一抹放肆的笑容,沙哑着嗓音道,“娘子,今夜该不会让为夫孤枕难眠了吧……”
云卿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饿狼盯上的小白兔……
---
</p>
更新于 2025-06-25 04:44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