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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时来运转杂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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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2-23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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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好转。
    沈良玉把断戟抛到陈至脚下,温言道:“愿赌服输。”
    陈至不敢接。
    沈良玉又问:“刚才在地下,听闻有人吟诗,请问是谁人所做?可否当我面再吟一遍?”
    陈至把断戟塞进腰间:“再吟一遍可否免除两百日劳役?”
    沈良玉额头上浮现出黑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她摇摇头,冷笑道:“再吟一遍岂不便宜了你,这样吧,你若能立时再作诗一首,两百日劳役才可免除。”
    陈至沉吟了一下,紧皱眉头,显得非常为难,半晌才拱手开口:“请安北夫人定下题材。”
    沈良玉面无表情,想了想说道:“因双眉和青丝都是妖族鲜血染成,故而世人也称夫人…我为赤眉良玉,不如你便以此为题作诗一首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要知道,陈至不过是山野间的一名寻常山采,并非学富五车的读书人,而且就算南墉的读书人,以鲜血染尽青丝和双眉为题,也未免有……
    太难了。
    不过陈至却暗暗长舒口气,只要没有脱离女将军,那大明皇帝的诗句便可以再白P一回。
    “献丑了。”
    他闭目开口:“露宿风餐誓不辞。”
    “饮将鲜血代胭脂。”
    “凯歌马上清平曲。”
    “不是昭君出塞时。”
    随后打揖低头:“夫人,屏障是我破,丝绫为我撕……”
    沈良玉低声读了数遍“饮将鲜血代胭脂”,而后连声称赞,把手里仅剩的一段囚龙索随手抛开,颔首说道:“那便功过相抵了。”
    “谢夫人。”陈至躬身行礼。
    “不过,那最后一句是何意?”
    沈良玉狐疑问道。
    陈至早打好了腹稿,拱手说道:“意思是说,夫人用杰出的军事才能平定妖患,奏响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像说书人故事里的汉朝,用宫女昭君的美色和亲,达到和平的目的。”
    沈良玉赞不绝口,怅然陷入幽思之中。
    陈至则拾起已经被撕裂成一段段的丝绫,叠好塞进药袋,朗声说道:“夫人法宝因我而毁,夫人禁制因我而破,来日必需他法弥补,请夫人放心。”
    沈良玉淡淡挥手:“不必了,虽然需要耗费时日颇久,但我留存的法力,仍然可补山道屏障。”
    “夫人身有不便,我愿弥补过失。”陈至过意不去,依然在争取。
    沈良玉心知他在说自己的眼睛,咯咯浅笑,转身飘然离去。
    只是蓦然回首,食指拉下白纱,露出一只顾盼生辉的美眸。
    亮晶晶的。
    悠扬婉转的声音从远处飘入陈至耳朵。
    也只飘入陈至的耳朵。
    “谁说我身有不便?”
    ……
    下得丘鸣山,薛清则恰在此时转醒,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见身在聂守规背上,赶忙挣脱下地。
    回想起被心魔蛊惑,勃然大怒时的行为,他掩面而遁。
    看方向,是朝出北境的驿道而去。
    陈至不禁感叹。
    大型社死现场之后的余波,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是连南墉都待不下去了吗?
    聂守规把山参交托陈至,言之凿凿来日必登门拜访,便飞身追赶徒儿去了。
    现在看来,曾经引以为傲的步法都不可及陈前辈分毫,由他送参,反而只慢不快。
    看着二人在彩霞下飞奔的背影,陈至宛若看见了自己的青春。
    他不禁有些羡慕。
    人家好歹一个有师父,一个有徒弟,也算在这乱世中有一份牵挂。
    而自己……
    只有一个志在远方的憨铁匠。
    等等……
    陈至忽然间惊恐不定。
    貌似迄今为止,自己大半羡慕之事都已梦想成真。
    羡慕符箓,陆欣彤倾囊相授。
    羡慕囚龙索,便丝绫入袋。
    虽然已经被撕扯到破碎不堪,但他还是觉得有点邪门。
    “好羡慕陆姑娘得到了制作法器的材料。”他随口编排了个由头。
    这个项目有点不切实际,总不能自己平白得件法器不成?
    告辞众人,陈至先行一步。
    不过路过山坳的那片洼地之时,居然不小心踢到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拨开泥水。
    泛着蓝色幽光的启灵石好像在对着他眨眼睛。
    陈至骤然变色。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
    带着深深的疑虑,陈至一路疾驰,天黑前就回到长青镇。
    他穿过坊市,直奔徐广知的药房。
    却见坊市空地上聚集了一群人,围着走乡的算命先生等待算上一卦,很是热闹。
    不过仙风道骨的老先生见陈至走来,眼中忽的一亮。
    拨开人群疾步上前,拉起陈至双手:“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
    “我赶时间,多少钱?”
    陈至看了看一拥而上围在左右的人群,摸了摸鼻子,干脆说道。
    “小伙子敞亮!”
    老者一愣,转而竖起大拇指,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拍在陈至掌心:“这本乃是道家不传之秘……”
    “再叨叨我就不掏钱了。”陈至哪里会和他墨迹,只想尽早脱身。
    “要得要得。”老者接过铜板,退了回去。
    人群也一哄而散。
    来到药房,送完山参,陈至便准备离开。
    毕竟治病救人方面,他是门外汉。
    不过徐广知只用小刀切出薄薄数片留下,其余全部交还给陈至。
    “成妖的参留在我这里徒增因果,晦气,你还是带走吧。”
    徐广知把参片洒入煎药的砂锅,却又回头叮嘱了一句:“鲜参药力最足,如此罕见珍品,建议泡酒处理,来往客商或修者看上,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陈至感激称谢,离开药房。
    郎中既不信道也不修仙,哪里会当真在意因果循环。
    只是他知道这四百年山参的价值,不愿暗藏罢了。
    谁采得归谁,郎中就是如此的正直倔强。
    路过天涯酒肆的时候,陈至买了坛私酿,把山参抛进去泡入酒中,然后劳烦尤滑用泥巴封上坛口,便动身走向几天未归的家。
    走在人来人往,偶尔被强塞几口狗粮的小路上,一股说不出的轻松在陈至心底蔓延。
    有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是这个道理。
    熟悉环境里,自然而然的惬意和舒适,是无法用语言描绘的。
    陈至的脚步渐渐有些发飘,眼神也有些松弛的迷离。
    但当看到山货全门牌的一刻,全身肌肉忽的紧绷起来。
    此时,杂货铺门前人挤人人挨人,喧闹比之算命老者那里更甚。
    大姑娘小媳妇都排好了座次,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树下。
    还有小贩寻到商机,推着板车兜售瓜果梨桃。
    其中卖瓜子和干果的生意不要太好……
    陈至心惊肉跳,心说这是神马情况?
    难道我这普普通通的小铺子……
    时来运转了吗?
    排队的大人小孩看到陈至,大呼小叫的招呼他打开店门,而后便一窝蜂的挤进小店,一脸痴迷对着各类商品陶醉。
    不由分说,便掏口袋拍出银两付账。
    连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都没有。
    后来甚至到了为某件商品大打出手的地步……
    小店商品本就不多,所以不多时便被抢购一空。
    陈至呆愣愣的坐在柜台后,两眼发直,衣衫不整,发丝飞扬。
    穿越至今,他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喘息半晌,才将将平息下来。
    而后,摸摸自己的帅脸,有些后怕。
    爱豆们爱屋及乌的样子,实在太过恐怖。
    否则……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啊。
    然而,每一个购物后回到家的人,脸上的狂热却蓦然褪去。
    小伙子怒道:“我一个纯爷们,买个陶土小白猫干什么玩意?”
    大姑娘也发呆呢喃:“这手串颜色素淡,雕功也很青涩,当时为什么偏要买下来呢?”
    最可怜的是烂漫幼童,当他欢天喜地扬着木雕回家,却猛然想到……
    我在哪?
    我都干了啥?
    我不是应该拿钱去帮娘亲打酱油吗?
    他仿佛听见了藤条抽出的声音。
    一曲人间悲剧正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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