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不兴对君王行跪拜之礼。
    如今年迈老臣?对刘协下跪，足以表达她内心的坚决。
    在场众人无一不被动容。
    这老臣，走个路都颤颤巍巍，居然还有如此热血。
    真是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你这是作甚！”刘协站了起来，小跑到年迈老臣身前，想要搀扶年迈老臣，“快快请起，你的决心，朕已知晓，不过你年事已高，朕实在不忍心让你舟车劳顿。”
    “陛下若是不答应。”年迈老臣拒绝刘协的搀扶，“那老臣今日便跪死在大殿上。”
    刘协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皇甫嵩。
    皇甫嵩站了出来，“李廷尉，你年事已高，实不该难为陛下，为大汉尽忠也无须前往塞外，你就安心在长安养老吧。”
    “皇甫将军，我时日无多。”年迈老臣声音很小，却能清晰地将她的话传到众人耳中，“我想临死前，为大汉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这是我唯一，也是现在的我，仅能做到的。”
    年迈老臣看向刘协，“请陛下允许！”
    朱儁站了出来，她站出来不是为了劝阻年迈老臣，而是希望刘协能答应这个年迈老臣。
    她对刘协拱手行礼，“陛下，答应李廷尉的请求吧。”
    “朱将军，你...。”
    没等刘协话说完，朱儁开口说道：“陛下，臣也希望临死的时候，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床榻之上，而塞外便是李廷尉的战场，草原便是她的归宿。”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刘协，同样跪了下来，“请陛下允许！”
    在场所有老臣听完朱儁的话，皆眼眶微红，跪了下来，“请陛下允许。”
    刘协环视一圈，手指着这帮老臣，面带怒气，“你们...！”她脸上的怒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悲伤。
    她悲伤地说道：“朕有幸，得尔等相助。”
    刘协再度搀扶年迈老臣，“也罢，朕答应你便是。”
    “多谢陛下垂怜。”年迈老臣起身，“还望陛下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尽管说，朕答应你。”
    “请陛下赐老臣一面汉旗。”
    “你要汉旗作甚？”
    “陛下，老臣万一死在塞外，希望能用这面汉旗裹尸。”
    刘协无言。
    众人无言。
    这年迈老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往塞外，也对，塞外蛮夷又岂能好相处的？
    再加上年迈老臣的年纪也确实太老了。
    刁禅估计，这老臣绝对七十岁以上了。
    七十岁，在汉朝可不得了。
    尤其是当今这个世道。
    沉默过后。
    刘协对身后宦官喊道：“来人！”
    宦官恭敬上前，“陛下。”
    “现在去给朕缝一面汉旗。”刘协眼眶红了，“用好布，用最好的布！”
    刁禅见此，小声地对吕布说道：“奉先，倘若你老了，你会选择死在战场上，还是选择死在床榻上？”
    吕布摇了摇头，“我都不选，我希望死在你的怀里。”
    这个吕奉先，整日没个正形。
    宦官点头，就要往殿外跑去。
    刁禅站了出来，他开口说道：“既然缝制裹尸的汉旗，何必用最好的布？”
    刘协与众位大臣看向刁禅。
    “大胆！”刘协怒视刁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迈老臣慈祥的笑了笑，“这年轻人说得没错，普通汉旗即可。”
    刁禅对年迈老臣拱了拱手，“不，老大人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从腰间撕下一块布，交到宦官手中，“老大人，您虽年迈，却仍有满腔热血，这足以让天地动容。”
    刁禅环视在此众人，“就让我们一起为老大人缝制百官汉旗。”
    大臣们听完刁禅的话，皆沉默。
    片刻过后，朱儁上前，从官袍上撕下一块布，交到宦官手中，然后对年迈老臣说道：“活着回来，老家伙。”
    杨彪撕下一块布，交到宦官手中，“活着回来。”
    卢植撕下一块布，交到宦官手中，“活着回来。”
    吕布上前，看了看身上的甲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刁禅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放到吕布手中，“给你。”
    吕布对刁禅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布，交到宦官手中，“这是我的，活着回来。”
    任琦与其妹上前……。
    “大人。”曹性凑到刁禅身边，“我没布。”
    她眼神看向刁禅身上的衣服。
    刁禅无语，他又撕了一块，扔给曹性。
    曹性接过布，然后交到宦官手中，“活着回来。”
    李肃走上前，“大人，我...。”
    “你不用说了。”刁禅再度撕下一块布，放到李肃手中。
    “多谢大人。”李肃将布交到宦官手中。
    诸将见此，向刁禅走了过来。
    刁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对诸将摇了摇头，“再撕下去，我就没衣服了！你们自己解决。”
    诸将面面相觑。
    曹性此时调笑道：“铠甲撕不了，你们可以撕里衣啊。”
    诸将想了一会，脱下铠甲，撕下里衣，将尚有余温的布交到宦官手中。
    诸位大臣皆撕下一块布，然后交到宦官手中。
    年迈老臣眼眶红润，她此刻居然像一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多谢诸位，老妇多谢诸位！”
    年迈老臣心中装满了感动，此时的她，老泪纵横。
    这简简单单的碎布，却包含着百官对她的认可。
    此事，可青史留名。
    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骄傲。
    刘协环视在场众人，“此事，又岂能少了朕！”她欲要撕龙袍。
    “陛下！”一名宦官上前，拉着刘协的手，“不可，龙袍不可损毁亦不可赠送他人，此关乎国运，请陛下三思。”
    刘协挣开宦官的手，“朕行事，无须你来插手！”
    她撕下一块布，然后将上面有龙图案的碎布，交到宦官手中。
    “陛下！”年迈老臣给刘协下跪，泪洒当场，“老臣多谢陛下。”
    言罢，她没起身，转身面向在场众人，“老妇多谢诸位。”
    “李廷尉快快请起！”
    “廷尉大人，无须如此！”
    ……
    年迈老臣看向刁禅，她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对刁禅点了点头。
    刘协上前，搀扶年迈老臣起身，“爱卿，你对朕提了两个请求，朕都答应你了。”
    她笑着对年迈老臣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朕也有要求。”
    “陛下。”年迈老臣抹了一把眼泪，“请说。”
    “朕只有一个要求。”刘协的目光柔和，“那就是活着回来见朕。”
    年迈老臣后退一步，拱手行礼，“臣答应陛下！”
    “好！”刘协走回龙椅，“李非听令！”
    年迈老臣用并不洪亮的声音喊道：“臣听令！”
    “命你出使塞外，即可出发，不得延误！”
    “臣李非。”年迈老臣躬身行礼，“领命！”
    刘协对年迈老臣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任琦和她的妹妹，“任琦，任可，听令！”
    “臣任琦！”
    “臣任可！”
    两人齐声，“听令！”
    “命你二人随同李非出使塞外！”
    “臣任琦！”
    “臣任可！”
    两人齐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