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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不知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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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7-02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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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内,百家讲道,时间颇为有限。是以,凭证老例,九大门派讲道不得凌驾两刻钟,其余诸派则不得凌驾一刻钟,以此限制。

    了空大师讲罢,终于将身一退,请道家开始讲道。

    长清道者长身而起,单掌竖立,先向黎民做了一个四方揖,尔后精气突涨,神采飞扬,朗声讲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肖逸原以为长清道者会以《道德经》第一章“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做为起源,令众生感应“道”之神秘,勾起兴趣,尔后徐徐展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长清道者竟以第二十五章作为起源。

    不禁大为讶异道:“这一章剖析了“道”之起源,若给道家门生讲道,再好不外,可是当着天下黎民之面,原文不动讲出,岂不令别家挖苦?”

    原来,这一章中有这么一句,“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意思是说,我不知其名字,所以委曲称其为“道”,再委曲起个名字叫做“大”。

    给众生讲道,却说自己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道”只是委曲称谓,外人听来,岂不讥笑。

    果真,平台之上,已传来一阵哄笑声。

    长靖真人亦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提前并不知情。

    长清道者却神色稳定,居心面向哄笑之人,以询问的口吻继续道:“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何也?”

    天地运行,日月轮转,生命繁衍,这等命题,诸家虽有涉略,但目的都在于发现其纪律,为我所用,真正探究其泉源的人,却寥若晨星。尤其是,这些问题颇为疏散,非一家所能对答。

    众人哑口无言,登时一静。

    长清道者这才道:“作甚道?此为道也!亦为自然也。”

    人生于天地之间,谁差池日月星辰、生命繁衍感应无比惊讶,可是谁又能明确其中原理?但闻道家之道,竟然涉略此等玄妙之事,众生马上兴趣盎然,专心听道。

    这等转折开局,比之故弄玄虚,更易引人深入。

    长靖真人不禁哑然失笑,对这位道法师弟愈发佩服。

    肖逸则若有所思道:“师父以此为起源,只怕并非单单为了勾人兴趣,解说自然之道。”

    只听长清道者道:“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人大。而人居其一焉。天有天之道,在于‘始万物’;地有地之道,在于‘生万物’;人有人之道,在于‘成万物’。天、地、人相和,道之所生,唤作自然。故而,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众生认真听道,忽有一种如聆仙乐之感。

    肖逸心有所动,四顾一望,马上恍然。但见那“乐”家台子上,五名乐家门生,一琴、一瑟、一箫、一筝、一琵琶,不知何时起,已配着长清道者讲道之声,悠悠地弹奏起来。

    那乐家葛天韵赫然就在其中,正值专心致志地弹着那具神农瑟。从其狂热而神往的眼神之中,便可看出他对器乐的热爱来。现在,对他而言,神农瑟即是天地。

    道家考究天人合一,乐家却是人器合一。

    乐声随着长清道者的语气和道法意境不停变化旋律,一唱一和,悄然吻合,天衣无缝。旁人不注意,还以为自己已融入道中,脑海中理想出了仙乐。

    乐家之妙音,委实令人赞叹。

    只听长清道者兀自讲道:“然天地之道,渺渺茫茫,不行推断,而人之道,却功在自我,有迹可循。古往今来,纵观天地之变化,无不有人为之。”

    听到此处,肖逸连忙了然道:“原来师父是想借此时机,给九大门派讲一次道。”

    接着,便听长清道者讲述天人感应之道。并引经据典说道:“《黄帝内经》所言,天有宿度,地有江河,人有经脉。人之经脉受损,一定数不久矣。地之江河阻断,必有灾祸发生。天之宿度无序,必将浩劫降临。人之所向,天必从之。古往今来,天灾无不因**而起。”

    突然,将手往天空一指,道:“就当前之事而言,若非人为,岂能将灾?”

    众黎民这才想起头上还顶上一个大灾难,马上哗然。

    诸家之人同时一凛,尤其九大门派之人已神色微变,眼神颇有些不善,暗道:“此人怎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清道者熟视无睹,继续道:“天地者,万物之怙恃也。子女忤逆,怙恃岂有不降罪之理?儒家有言: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行活。此言实道尽天人之本质也。”

    道家讲道,却引用儒家经典。若在平时,必遭人诟病。可当世之人,无差池天地怙恃心存敬畏。长清道者先说天地怙恃之事,再引出这一句话来,竟能起到当头棒喝之效果,令众生心神震撼,谁也作声不得。

    长清道者环视众生,突然话锋一转,道:“言归正传,请循其本。作甚道?”顿了顿,才道:“道者,万物之所以然也。吾虽不知其名,却可依道而行,清虚以自守,卑弱以矜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因循天道,动合自然,令天地长存,逍遥无方也。”

    现在,所有黎民露出恍然之色,神往道:“原来这就是道。”

    长清道者道:“最后,贫道以道家名作《逍遥游》作尾,以共赏阅。”

    世人劳苦,无不有逍遥之心。一听《逍遥游》之名,马上精神一振,洗耳恭听。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长清道者诵读声刚起,忽见天空之上突然泛起一条偌大的鲲鱼。那鲲鱼虽无千里,却也有几十丈巨细,凌空游弋,震撼之极。

    长清道微微一笑,不受其影响,继续道:“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那鲲鱼突然消散,随即变作一只金翅大鹏鸟。那鹏翼一展,险些笼罩整个会场。黎民见状,马上哗然,崇敬之情,无以言表。

    这时,肖逸方发现插着“画”字旗的台子上,一人正挥毫泼墨,涂抹勾勒,凌空作画。其画上方,祭着一个镜状法宝,将画面放大,映在天空上。黎民不知,还当是道法自然,鲲鹏自生。

    也不见那画家之人下笔如何繁杂,转瞬之间,那大鹏目放精光,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在长清道者讲到“抟扶摇直上九万里”时,突然振翅而飞,向着九天冲去。

    那大鹏威风凛凛磅礴,威风凛凛,几有突破封印之意。众生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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