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之太平,在于小国寡民。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至治之极。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儒家之太平在于: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苦废疾者,皆有所养。”
“此二家之道虽有差异,但其旨一致。恕肖逸眼光如豆,不知其余诸家太平之愿景。但肖逸意料,诸家之太平应与此相差无多,皆为民生也。”
这一次,肖逸语速甚快,见诸家并无反驳之意,稍作停顿,又继续道:“既为民生,使黎民安身立命,万世康泰,首先,当息戈止争,以天下为‘小’,成一统之国。这也是先前劝诸派舍弃地域和信民的另一层意义。其二,当施以德教,使黎民返璞归真,重塑淳朴向善之性。”
肖逸牙白口清,瞬间将概略偏向讲述清楚。
在他看来,要彻底挣脱诸道对黎民的影响,德教就必须涵盖到所有黎民。是以,天下一统,乃是不行或缺之前提。
待其说罢,百家之主的反映各异。
以天下为“小”,成一统之国,虽然照旧从小国寡民演化而来,可是其本质已然差异。长阳真人还远没有伯阳老祖的胸襟和心胸,若非肖逸最后又讲到返璞归真之道,只怕长阳真人第一个就要发作了。最终,思量到此时乃道家论道,忍了几忍,没有说话。
那墨九重道:“天下息戈止争,其愿固好。但人类之外,尚有妖兽环伺。妖兽低等,嗜杀成性。人、兽之争,由来已久。即便人类一统,也不行能做到息戈止争。”
墨家非攻,天下止争乃其宏愿。可是多年履历告之,天下基础不行能止争,故而墨家率先提出质疑。
当前,妖兽乃是人类第一大患。众人连忙纷纷赞同,认为肖逸之言不切实际。
肖逸却呵呵一笑,转头向妖家道:“万谷主,妖家与禽兽为伴,当最知人、兽相处之道。此事,如由万谷主往返覆,应当越发令人信服。”
那万天妖哈哈一笑,道:“贤侄好生机敏,你道家论道,却要我妖家来答疑了。”
妖家御兽之道乃天下公认,此时由其说教,并不贬低之意。是以,那万天妖也不恼,遂道:“人、兽皆是天地所生,人有灵,兽亦有灵。而且,兽比人更为真挚。人予兽善,兽即反之以善;人予兽恶,兽即反之以恶。绝无虚伪。实在,******之间,并无绝对之冲突,只要人之不弃,与兽为善,人、兽和谐共处,并非不行实现。”
听了万天妖如此说法,世人还怎能不信。那墨九重点了颔首,不再说话。
肖逸接着道:“天地之变,阴阳之化。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掌握好二者之‘势’,相促相处,和谐共进,方是契合自然的天地之道。我想,只要我们人类放下私见,与禽兽和谐相处,应不是难事。”
但闻肖逸运用阴阳推衍之道,阴阳家楚天应不住颔首,乐不行支。长阳真人听其又是阴阳、又是自然,混为一谈,颇为不悦。
肖逸见无人再纠缠天下一统的问题,遂开始叙述施教之策。
实在,并非诸家没有异议,只是肖逸所说之事太过缥缈,众人实是疑惑甚多而不知从何说起。
只听肖逸继续道:“人无德不立,国无德不兴。德乃自然之基础。可反观当今之世,不只黎民之中,即是诸家之内,追名逐利者,贪婪无度者,背德而忘善者,也所在多有,触目皆是。‘渔者利其肉,寡者贪其力’。九州看似祥和,实在已到了千疮百孔,岌岌可危的田地!”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震撼心灵。全场凛然,专心致志。
肖逸道:“当前之现状,已然积重难返,若想重拾道德之教,必具壮士断腕之刻意。而且,改变也不会一蹴而就,或许十年、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肖逸构想,要实现太平盛德之世,必履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法主德辅,以雷霆手段,行积善之事,严刑峻法,在短短数年之内,停止不良之气,使民不敢‘无德’。”肖逸刚说到此处,突然响起嘹亮的叫好声。
只见那法家韩离全身震颤,眼神中显出无尽的激动之意,有一种得遇明主之感,那一声“好”显然出自他之口。
可其他诸家脸色阴沉,纷纷皱起眉头。尤其是道家一方,更是恐慌声,感应难以置信。
阻挡法家严刑峻法者不在少数,尤以儒、道二家为最。
身为道家门生却提倡法家之道,道家一方岂能容忍?马上,肖逸身后,指责声群起,大有自乱阵脚之势。
自家已乱,还如何令天下人信服。肖逸眉头一皱,顾不得解释,体内气息陡涨,便欲以强横之势先压倒众门生再说。
道家门生中,不乏修为高深者,以肖逸当前之修为想要压制对方,颇有难度。可是他现在天人之境大成,心与天方单合,可于无形中影响对方心境,内外合击之下,迫使对方缄口极有可能。
可就在这时,却听长阳真人重重哼了一声,道:“心浮气躁,道基何在?”
众门生闻言一惊,忙都闭了口,清静下来。
长阳真人又道:“肖逸是代表我道家论道,有何异议回去再议,若有谁再胡乱指责,一律教规处之。”
长阳真人究竟是一家之主,见事已至此,只能以大局为重,支持肖逸。
肖逸心中稍安,遂放心应对诸家之人。
此时,只听那玉临风道:“苛政猛于虎。严刑峻法,必令黎民心怯惧之。黎民虽不言,但心必怨之。如此施政,只会令黎民离心背德,民怨沸腾,还谈何实现盛德之世?”
在玉临风说话之际,场中黎民默默所在头体现赞同。只见黎民眼神中充满恐慌和不解之意,恐慌的是,严刑之下,自身将面临怎样的灾难;不解的是,适才还仁心仁义的少年,为何转眼间就似变了小我私家似的。
此论关系黎民的切实利益,不满情绪正快速伸张,若非肖逸天人之境的压迫,只怕早已喷将而出。
更新于 2025-07-02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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