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无尘见了肖逸容貌,哈哈一笑,又道:“此事暂不跟你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九大门派也和妖兽一样,想改变九州当前的天气。”
肖逸震惊不已,道:“九州黎民沾不得阴气,天气一变,岂还能活?”
廖无尘道:“现在上阳界的黎民确实不能沾染阴气,可是人体内自有阴阳调治之功,万年前,人类可以适应那样的情况,今日,应当也可以。”
顿了顿,道:“虽然,大量体质不佳的黎民会死去,可是只要辅以药物缓解,逐步适应,定然还会有许多人能坚持下来。”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肖逸自语道,“无论人类如何起劲,终究照旧逃不开这一规则。”
廖无尘笑道:“生之不易,无论到何时,都是如此。”
肖逸徐徐明确了当前之局势,道:“如此说来,人类和妖兽之间的差异就在于引入阴气的速度。人类想让阴气逐步流入,而妖兽虽然是越快越好。”
廖无尘赞道:“不错,人、妖之间的矛盾就在于此。”
肖逸长吁了口吻,伸脱手来,感受空气中阴气的浓郁水平。不用问,显然九大门派失控了。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事情追念一遍,但愈想愈以为恐怖,不敢想象这看似清静的背后还掩藏着几多阴谋和企图。
他突然感受天上恰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冥冥之中操控着九州以及九州每一名黎民的运气。
“与这些统御者相比,我照旧太稚嫩了。”肖逸忽地长叹了一声。
廖无尘笑道:“你道论虽高,但仍是一腔热血,又怎能和那些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们相比?”
肖逸不得不认可,只能一笑了之。又想了想,道:“我有些希奇,弄成今日之局,其他诸派盘算得失,冒充自顾不暇,不管妖兽之事也就算了,可是道家、妖家、佛家三家已经遭到了妖兽的侵扰。而且,祭台一旦启动,三州黎民首当其冲,必将死伤无数。这三家岂非也无动于衷,任由其他诸派弄奸耍滑?”
廖无尘道:“天下谁愿亏损?事到如今,此三家之所以仍未吭声,乃是各有因由。据我所知,改善九州天气一事,乃是道家率先提出。是以,岂论发生了何事,道家务须要冲在最前面。现在只是在雍州界线修了一排祭台,对道家影响甚微,是以,道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诉苦。”
肖逸暗道:“想不到此事竟然是道家的提议。听玄悟真人说,道家一直在为天地浩劫之事奔忙,如此看来,道家提议此事,应是为了应对天地浩劫而想出的对策。也不知此法能否凑效……”
只听廖无尘又道:“至于妖家,其他诸派无不清楚,妖家和妖兽之间常有来往,关系不清不楚,梁州境内多有妖兽行迹,有无此事,对梁州都是一样。故而,妖家也懒得与其他诸派盘算。”
肖逸听其剖析的有理,不禁点了颔首。
廖无尘再道:“实在,真正亏损的乃是佛家。祭台建在豫州,九州天气一旦改变,豫州将是天下先驱。此战略成与不成,豫州黎民都将遭受极重的攻击。易地而处,莫说其他门派,就是道家,只怕也难以忍受。然而,佛家境界委实高绝,竟唾面自干,认真把此事抗了下来。”说着连连摇手,体现无法明确,可是语气之中却充满了佩服之意。
肖逸也心有同感,道:“佛家之志,确特殊人所能明确。原来此事由佛家应承了下来,若否则,不知将闹成什么样子。”
廖无尘道:“九大门派之中,除了佛家是真心出世求解脱之外,其他八派哪一个不是勾心斗角,相互算计?”
顿了顿,冷笑道:“莫论其他,就说这祭台之事。雍梁界线允许妖兽修建两排祭台,这是九州共议决议之事,可是在祭台开启前一刻,长阳却居心将妖家一边的祭台毁去,不知是为了离间妖家和妖兽关系,照旧居心将水搅浑,其居心之叵测,委实令人恐惧。”
“廖前辈过虑了吧?”肖逸曾听长阳真人亲口说过此事,听其所说,其时只是顺手而为,其目的是为了拖延妖兽开启祭台的时间。
廖无尘哂然道:“过虑?两排祭台只隔着一道山林,他为何不去破损雍州一边祭台,偏偏要毁掉梁州的祭台?”
肖逸暗自一凛,回思其时长阳真人言语,确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至今想来,长阳真人甚至在欺瞒长靖真人,那么其话语中有几句真、几句假,就值得分辨了。
廖无尘续道:“长阳之举,到底是何居心,日后总有见分晓之时。各家之主,一举一动皆有深意。你涉世未深,当随处留心才是,莫空有一番才气,却糊里糊涂给隐藏了。”
一直以来,肖逸都自认为履历颇多,思虑远比同龄之人周全,今夜听了廖无尘所讲诸事,才知自己仍旧如同初生婴儿一般,对世事完全无知。一时间,只以为又惊又愧,冷汗直流。
廖无尘见状,暂时住了口,遥望着天上明月,若有所思。
或许是待着洛龙城内数日不见明月,总感受今夜的明月特别皎洁。
停顿片晌,廖无尘突然道:“廖某孑然一生,无子无徒。你修炼了我的华阴术,已算是我半个徒儿了。这两年来,我对华阴术又有所革新,待明日之后,我再教授于你。”
肖逸连忙称谢,但心中却颇不是滋味。放在已往,但闻对方对自己如此之好,定然激动不已,倍加谢谢。可是,今日听了此话之后,却感受所有的膏泽都变了样子。
他心中清楚,对方所说的“明日之后”自然是救出赵族长之后,若是把人救了出来,便有功法相授;若是救不出来,自然什么也无。
这不是恩施,而是利诱和交流。
但想初见长阳真人和廖无尘时,只以为对方一言一行都透着尊长之风,令人敬仰不已。可是待自己长大之后,却发现对方形象完全变了,和已往想象的容貌截然差异。
“趋利避害乃人之天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无论其修为多高,都不会改变,果真一点不假。”肖逸暗叹不已,只感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诸味杂陈,百感交集,好生难受。
更新于 2025-07-02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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