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礼

    当先一只虎妖闻言，竟向肖逸望了一眼，只是没有发话。其眼神颇有深意，其情感丝绝不比人类少。

    肖逸一愣，心有所动。

    那季逍仙则道：“留着他们也是贫困，下手要坚决，如此才气留着气力去干大事业去。”

    诚然，若是只有他二人，从虎群中冲已往最为省力，可是护着身后女眷，便不如杀了省事。

    以二人当先修为，诛杀这些虎妖应该不难。

    肖逸正推测那当先虎妖的眼神，就在季逍仙说过要杀之后快时，却忽见那虎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笑之意。虽然那一丝冷笑稍纵即逝，可是此等情感在妖兽眼中泛起，颇为怪异，登令肖逸全身一凛。

    妖兽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会含血喷人，所以其神情也只有喜怒而已，远没有人类庞大。

    这虎妖竟然会显出冷笑之意，显然颇有心机，绝非普通妖兽。

    “差池，其中有蹊跷。”肖逸暗道。

    这时，季逍仙却心急道：“表弟，我们上。”当下剑走轻灵，便从旁向虎妖攻了已往。

    肖逸见状，忙叫道：“表兄且慢。”

    那季逍仙身为敏捷，但见肖逸未动，刚奔了两步，将向旁一让，滴溜溜转了个半圈，将冲劲卸去，又自退了回来，疑惑道：“表弟尚有何事？”

    只见其身法精奇，与肖逸自创步法不遑多让。

    肖逸心中暗惊之后，遂道：“表兄稍待，或许这一关并不用拼命。”

    季逍仙有些不信道：“此话怎讲？”

    肖逸不答，从其身旁走过，竟向那虎妖抱拳道：“在下申逍逸，我等一行只为通过试炼，并无心与诸位虎兄为难，还望虎兄让我们已往。”

    季逍仙闻言，忽地噗嗤一笑，道：“表弟竟向这些未开化的蠢物行礼，认真笑煞我也。”

    儒家“亚圣”孟圣人曰：“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足见其对夷狄之族的倾轧。对夷狄之族尚且倾轧，更况且是当前基础未经开化的妖兽一族。是以，季逍仙对妖兽甚为鄙夷。

    肖逸则差异，在其心中，众生同等，不分相互，并不以向妖兽行礼为耻。

    然而不待其笑声落下，却听那虎妖重重一哼，道：“来到吾等土地，却不与吾等行礼，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礼？”

    季逍仙哈哈一笑，道：“笑话，这里明确是堂堂儒家之地，怎成了你等妖兽土地？”

    那虎妖竟冷然道：“你既说儒家土地，那就看你是否有本事已往了。”

    季逍仙道一声“好”，傲然道：“区区几只妖孽，也敢在儒家境内狂言不惭，看我如何收了汝等。”尔后道：“表弟，速战速决，让他们见识一下儒家门生的厉害。”

    岂料，不等肖逸答话，那虎妖竟转头向肖逸道：“汝等只管已往，只留此人就好。”

    这一下变故令在场众人大感意外，尤其是季逍仙一脸愕然，道：“岂非这就是礼之磨练？”

    也并非是他不如肖逸审慎，只因儒家之教乃是人之教，其礼也只是人之礼而已。眼前当前妖兽，季逍仙又怎想到礼之磨练应在妖兽身上。

    这时，只听那虎妖道：“圣人之礼，应是由心而发。天地万物虽有三六九等之分，可是自要心中有礼，无论面临何等生灵，也皆会依礼而行。如此，才是真正知礼之人。而如你一般，人前有礼，而人后无礼，此礼不外是虚伪表象而已，令人不齿。”

    这一番话犹如圣人垂询，那里像是妖兽之言，直把在场之人说得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片晌，那虎妖突然一声咆哮，其身后众虎竟往其身上一扑，进入了其体内。

    随着群虎扑入，那虎妖的身体快速膨胀。待最后一只虎消失，那虎妖已然涨至五丈高矮，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季逍仙见了对方威风凛凛，认真忏悔莫及，禁不住向肖逸望去。

    “这是季令郎自己的磨练，我们可就不作陪了。”不待肖逸答话，那申凤儿已当先微笑道。

    只见申凤儿扶着申亦柔直接走到下楼口后，又对那蒙面姐弟道：“这里十分凶险，你二人照旧赶忙下来的好。”

    季逍仙苦笑道：“自作孽，不行活。你们先下去吧。”

    那蒙面姐弟闻言，也从那虎妖之旁走过，来到楼梯口处。

    这时，肖逸迟迟未动，申凤儿正要启齿，肖逸却道：“你等且在下层等我。”

    那申凤儿道：“这是季令郎的磨练，你何须要加入。”但见肖逸仍旧没有启航之意，便又道：“我等尚有大事要做，岂可凭白延误时间？”神情中颇有些焦虑之意。

    实在，在进入内庙之前，申凤儿从各方消息中得知，季逍仙行为诡异，值得怀疑。此行季逍仙提出与她们同行，她便心存警备，唯恐被其使用。

    而且，但凡审慎之人也当想到，同时是进入内庙试炼，季逍仙专程期待肖逸，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故而，申凤儿见虎妖拦住季逍仙，心想此时正是分道扬镳的绝佳时机，便欲唤肖逸快快脱离此地。

    至于为何要带上那蒙面姐弟，却又是另一番企图了。

    岂料，肖逸却摇了摇头，道：“我还不能走。”接着，解释道：“虽然我不知八维楼的磨练是何目的，可是我以为，我们经由了孝悌忠信四重磨练，就应当将这四维融入心神，真正成为我等自有的品行，而不是通过磨练之后，便可以抛之脑后，随意而为。”

    申凤儿虽是女流，但究竟出自书香之家，岂能不懂此礼，登时面露羞愧，可是口中仍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等还更为重要之事，不行因小失大。”

    肖逸却问道：“作甚小，作甚大？”顿了顿，道：“无论如何，留下之人乃是我之兄长。我若连悌之德都不守，即便重振申家又有何用？那样的申家照旧我们心中的申家吗？”

    “姑母知错了。”申凤儿确是女中好汉，对错明确，甚是爽快，连忙便果真认错，“我们在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