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人的描述，赵长青心中已经拼凑出了一张年轻男子面貌。
    根据他们的描述，赵长青总感觉好像见过。不过他每天接触这么多人，而且秦国人都长着相似的面孔，实在是难以回忆。
    “你们故意破坏他人财产，造成生产事故，判处赔偿受害方赵长青全部损失。且涉嫌械斗，私藏叛军武器，造成恶劣影响，二罪并罚依照秦律罚五年城旦役，去北方修长城！”
    落井不下石，人生真不值。
    “那我们商量一下赔偿损失之事。矿道倒塌，二十两金子。给矿工的精神损失费每人半两黄金，共十五两黄金。延误工期……”
    赵长青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家伙忽悠到自己手下，管他是谁的手下，正是缺人之际还挑啥。
    听着赵长青罗列的种种费用，上到财产损失，下到精神赔偿，误工费，名誉损失费。听得头皮发麻，这个赔法就是把他们卖了也不够。
    “赵公子！你所说种种，我们实在拿不出，能否高抬贵手？”
    “怎么！不服？”
    赵长青冷目相对，无人敢应答。
    李由心中郁闷，这些人还真是头铁，不知道赵长青手段厉害，竟然还想着推脱。
    如果是承担下来，赵长青还多少高看他们一眼，毕竟是有责任担当。现在推脱，让人瞧不起。
    “是我求着你们挖的我家的煤矿？弄塌的我家的矿道？我跪在地上求你们打我的手下？”
    赵长青一字一句，说得众人哑口无言，想要反驳也无话可说。
    “金钱财宝，土地田契，牲畜牛羊，乃至家眷！我都不挑！”赵长青咬言砸字，特意强调了家眷二字。
    既然自己不追究背后之人，相信李由大人一定会出来打圆场，施加压力是必不可少的。
    “赵公子，以他们的家底恐难足额赔偿你，不如用劳动赔偿吧？”
    门口的衙役们心想，这套他们熟啊！
    赵长青虽然爱财如命，但是对待手下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在赵长青家做工的日子里那待遇简直了。
    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啃得起的厨艺水准，那不比当衙役强多了。他们当衙役的时候也没去过几次啃得起，反而是被抓那几天当苦力时过得美滋滋。
    好像到达人生的巅峰。
    “我等愿意用劳动抵偿为公子所造成的损失！”
    听着齐刷刷的声音，赵长青怀疑他们是来自天堂的魔鬼……呸！怀疑他们是通过苦肉计打入自己内部的间谍，以后随时给自己致命一击也不是没有可能。
    春秋战国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不过想了想，既然是往北方修三年长城，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至于打入自己内部窃取消息，简直痴人说梦，重要职位查三代。
    劳动赔偿现在已经不打紧了。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赵长青有何手段在等着他们，但是看情况不容乐观。
    年轻人看起来就不好对付。
    “内史大人，我同意咸阳府衙的判决。”
    赵长青拱手道，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怎么使用他们的价值。
    几位陪审官没有异议，结案。
    “大人，草民的三个兄弟还被困在窑厂里，可否救出他们再去北境长城？”
    回想起矿道里还有三个人生死不知，赵长青心中同样不忍，惩罚归惩罚，但是生命更重要。
    没有什么能跟生命相比，即使是黄金也不行。
    除非……给的够多。
    “赵公子？”李由询问，他不知道赵长青对待矿洞内三人的态度，重新挖矿洞费时费力，找到未必会活着。
    如此买卖，赵长青他会做吗？
    “没想到你们还挺讲袍泽之情，原本你们不说本公子也会派人把他们救出来的，现在你们一起帮忙吧！”
    挖出来那就是自己的手下了，管他主子是谁，从矿洞塌陷那一刻那三人就已经被抛弃了。
    “我代他们三人谢过公子救命大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赵长青也是一愣，秦朝时期对气节还是非常看重的，能力可以不足，但人品一定要靠得住。
    李由派人将他们送到赵长青矿洞前，留下赵长青有话要说。
    二人盘腿而坐，桌上什么也没有。
    “本官劝你莫要追查是何人指使，事情到此为止最好。”李由有些忌惮，说明他至少知道一些情况，或者推测出了背后之人。
    是他咸阳内史惹不起的人，而又忌惮自己的人，这个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
    “嗯，听人劝，吃饱饭。”
    “这些人要发配去修长城，不知去哪个郡城？”大秦北境诸郡都有长城，防范北方游牧民族而设。
    而长城也不全都是秦始皇修炼的，六国也都有长城，只是嬴政将长城连在一起了。
    而背骂名的人也是他，跑不了了。
    长城对于大华夏来说真的十分特殊，抵御外敌，还有精神寄托和民族认同感。
    而每个朝代都会修缮长城，后世留存的长城多是明长城。
    李由知道赵长青用意，如果顺路可以做个伴，安全不少，毕竟北方土匪山匪流民很多。
    民风凶悍。
    “去哪都行，不过是本官一句话的事。”李由支棱起来了，想要人手得求他。
    “这些蠢货是卢伦的人吧？”赵长青根本没理他这茬，顺嘴答音道，而李由不淡定了。
    纠结的眉毛已经出卖了他动荡的内心。
    胡亥府中，正坐在塘边钓鱼。
    另外一座是赵高，鱼桶里是空的。而胡亥的鱼桶中有两尾鲤鱼。
    “老师，这人真有张子苏子之才？用得着给都水令提醒嘛？”胡亥淡然问道。
    胡亥鱼竿一甩，远远落在水中，荡起圈圈涟漪。
    “都水令虽有才华，但是年纪尚轻，又没有情报机构，离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还差得远。而且纵横再出，四海动荡，大意不得。”赵高庄重回答。
    “不过，大哥倒是很忌惮都水令啊，用这么粗劣的手段阻挠他去北境封地。听说那里严寒之极，雪灾军队补给都供应不足了。”
    赵高手中鱼竿抖动，抬起鱼竿是一尾草鱼。
    “只要目的达到了，手段并不重要。”
    胡亥看着赵高苍老的面庞，感觉怎么衰老的速度比嬴政还要快，明明比嬴政年纪小。
    回想起赵长青曾经云遮雾罩的话来，赵高脑力劳动太多，操心得也多。就是不知道操心的是什么事。
    “老师教训的是，受教了。”
    胡亥谦逊地认同了赵高的看法。
    “一把杀人刀是需要打磨的，最关键的一定要攥在自己的手里。”赵高将胡亥鱼桶里的鱼倒在自己桶中，提上鱼桶离开。
    “陛下知道你惦念着他不是件坏事。”
    留下一句话，赵高消失在了走廊上。
    嬴政爱吃鱼，他当儿子的送两条鱼巴结也是理所应当。
    温暖的太阳照耀下，赵长青跟李由达成了协约。用赵长青押送十几名囚犯北上长城，李由换来了去赵长青的冬季大棚参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