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章 东方的立场
首页
更新于 2025-08-10 12:56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1628年7月22日,周六。

    南半球的冬日黄昏下,南山港的海湾内只有寥寥几艘船只,一年来大力扩建的港口区显得空荡荡的,一艘海军巡逻舰孤零零地在海湾口寻游着,显得无精打采。

    收起风帆,吐着淡淡的煤烟,漆着海军黑白双色迷彩的灰鲸号大型运输舰,披着如粉的黄昏之色,缓缓开来,在进入海湾的时候鸣起了汽笛,于此对应的,是南山港要塞也回礼般鸣响了一发礼炮。

    南山港海军基地的码头边,猫眼石号轻巡洋舰和蒲公英号护卫舰正并排停靠着,几个军官静静地站在码头边,望着远方逐渐靠近的运输舰。少数执勤官兵都好奇地趴在船舷,对南山海军基地的军官头头们居然齐齐出现码头边表示不解。

    运输舰入港靠岸,十来个基地水兵迎了上去,接过缆绳,放下船板。南山海军基地司令兼猫眼石号轻巡洋舰舰长文拓少校看了下表,微微点头。灰鲸号运输舰此行非常顺利,几乎是踩准了理论航行时间,准点到达。

    以欧裔舰长亚戴尔上尉为首的一众灰鲸号军官走下船板,对文拓少校居然“亲自”来迎接表示受宠若惊。亚戴尔是苏格兰裔,曾经只是一名捕鲸船上的普通水手,也是华美国当初在欧洲招募的第一批船员。在华美国海军成立后,亚戴尔就一直是文拓的部下,曾在4年前的百慕大海战中以少尉军衔担任德拉瓦号风帆护卫舰的大副兼水兵长。

    “长官,准时到达,没有意外。”只比文拓小一岁的亚戴尔上尉,对着老上司毕恭毕敬,然后身体挪开一截。露出了身后的两个随舰军官。

    除了舰长亚戴尔,灰鲸号上的另两名军官全是女的,大副兼领航官唐汉娜中尉,运输管理官颜显屏少尉。

    “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安排卸货。颜显屏少尉留下来一下。”文拓看了眼身边的同行人员,把目光转向了表情腼腆的娇小女军官身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是的,长官!”颜显屏没想到南山海军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居然第一个“点名”自己,连忙跨出半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唐汉娜眯起了眼睛,好像从这个“文大叔”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不好的预兆,于是偷偷给身边的舰长亚戴尔递了眼色,两人识趣地带领下船的水兵走开了。同伴的远去,突然让颜显屏感觉有点心虚。站在文拓面前,好一会儿都没有把行礼的手从帽檐边拿开。

    “少尉,海军司令部在几天前发来一个消息,要我亲自交给你,是大明的消息,罗大先生在首都已经先看过了。”文拓微微咳嗽一声,身边的副官就赶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折叠的信纸。递到了文拓的手上。

    “大明?是我爹爹的?!”颜显屏一听就神采飞扬,看样子很高兴,但又觉得奇怪,如果是写给自己的家信。怎么会先让罗大看呢?

    和副官彼此看看,文拓苦笑着微微摇头。

    颜显屏慢慢展开信纸,带着开心的笑容一行行看去,然后在十几秒钟后表情凝固了。

    一滴。两滴……手指微颤,眼泪打在信纸上。瞬间润湿了一大片。

    “少尉,我们都很遗憾……”文拓轻轻摆手,旁边的军官纷纷退去,然后稍微走上几步,和颜显屏站得更近了些。

    “我爹爹……我爹爹他……”颜显屏抬起头,望着一年来对自己多有照顾的海军少校,眼泪在脸上流淌着,话中带着不可抑制的哭腔。

    “小颜,人死不能复生。消息是颜家的一位长辈坐葡萄牙人的船送来的,在船上就染了重病,现在正在南山医院住院。海军司令部批准你休假一个月,好好休息。”看着这个单纯的女孩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文拓心里也莫名其妙一痛,赶紧偏了下头,掩饰着被对方情绪波动影响的表情。

    “是七爷爷。”颜显屏低下头,止不住地哭着,一只手不断抹着脸颊。

    长叹了一声,文拓抬起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颜显屏的双肩上。此时,遥远的华美国首都曼城市,某座高档公寓内,一帮子颜家旅美家眷子女已经早早布置了一座灵堂,包括罗大和七姑在内的颜家心腹家眷早就哭成了一个个泪人。

    ……

    被严晓松称为“颜七叔”的老人接受颜思海的重托,与一行突破荷兰人海上封锁、历经千辛万苦前往里斯本通风报信的葡萄牙使者一起抵达了南山港,也带来了远东巨变的消息。颜七叔下船之时已然身染重病,几乎是连话都没法说的情况下,把一封密信转交给了南山港的华美海军。

    大明的政治大动荡和远东局势的变化,导致辛苦维护多年的移民路线被斩断了源头,这个消息顿时引发了华美国政府和国会的大爆炸。从7月16日开始,连续好几天,国会和政府都会议不断,大量政府日常工作或国会立法审议被无限期延迟。

    华美国的商品如果在什么地方滞销倒不怕,有的是流转出售的市场空间;华美国在欧洲的重要原料进口贸易渠道出现异常,也不是无可挽回的,航运鼓励法案已在实施推进当中,外交部和商务部组织本国资本家在中南美展开的原料产业投资正在慢慢形成规模,欧洲的原料进口比例会逐渐降低。但来自大明的移民通道被人掐断,就等于狠狠一脚踹在了穿越众的心窝子上!

    好家伙,这不是逼着一个人口不满7万的国家从北美伸出一条15000海里长的胳膊去打东亚的多国麻将吗?大明帝国、日本、朝鲜、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琉球、郑芝龙、颜家……这要多少根手指才能握住牌啊?

    几年来,也有相当比例的国会议员政治觉悟不断提升,已经渐渐看淡了穿越民族情结,再加上亲历着国家一路坎坷的发展,对现阶段“干涉东亚”的态度也越发谨慎。但如今,遥远的东方那个釜底抽薪没留一点余地的扼杀行动。就不得不让人如被挖了祖坟般暴跳如雷。

    外交部长苏子宁这次是“无可奉告”的态度保持缄默,由副部长严晓松首先代表政府对这次的东方巨变做了总结。问题归根结底地定在了“未有长期稳固有效的大明沿海影响力”上,希望能借这次的事件,让国家真正把远东战略纳入当前的国家对外核心政策中去,改“东轻西重”为“东西并重”。

    严晓松这番见解一出,国会又是一阵沸腾。优雅和沉稳此时都没有市场了,态度保守者选择了沉默,国会里充满了各种表面上看起来“歇斯底里”的微妙态度,红了眼的年轻议员大肆敲着桌子。要政府必须对这一事态做出正确的处理。

    什么叫“正确的处理”?至少总理齐建军是没办法让时光倒流,内阁部长们也不可能瞬间从北美挖出一个地道直通亚洲。

    出兵,这两个字几乎没有一个人公开在国会上说出来,但各种明显到已经可以让一个刚到北美的欧裔移民都能听懂的话,早就在国会上铺天盖地了。

    道德诚可贵。民族价更高,若为移民故,两者皆可抛。这就是几天来国会众人在无意义的喧嚣中“早就”达成的“共识”。

    国防部长郑泉,对这种马后炮般的大会终于看不下去了,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态度,越过总理齐建军,在国会上递交了“组建东方远征舰队”的提案。国会现场大哗。交头接耳的一番装逼后,几个文艺青年开始从民族情感到历史情感多个方面“质问”郑泉,但郑泉每次都只用一句话进行了解释。

    “为了重启明朝移民通道,只能出兵。以军事为后盾。以外交为突破口,重新部署明朝移民战略。”

    郑泉杀伐果断的风范一览无遗,掷地有声,震耳发聩。17世纪版“鸦片战争”呼之欲出。

    好,出兵!国会众议院迅速投票。5人弃权,算是通过。参议院复审,据说参议院院长刘老当天晚上在家独自喝了大半夜的酒,第二天宣布提案通过。

    第二天,《曼城周报》临时刊印增刊,曼城广播电台也开始播放新闻,矛头全指向了……荷兰人。

    “荷兰东印度公司违背海洋航行自由和自由贸易的公正原则,悍然在远东地区大肆排挤我国的商品以及相关贸易代理商!甚至载有我国商品的葡萄牙商船在印度洋上遭到了对方的有针对性的武力抢劫。”

    “根据商务部的数据统计,从1626年夏季开始,由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恶意关税,我国出口亚洲的商品份额就不断下降,截止今年夏季,贸易总损失额已经高达100万美元,间接损失更是超过300万美元!”

    “对大明帝国基于人道主义的移民安置,遭到了以荷兰东印度公司为首的远东海盗集团的阻拦,大量无辜移民被半道劫持甚至被屠杀。我国政府外交部已经照会荷兰政府,要求阿姆斯特丹方面对这一破坏两国关系的行为作出最终解释!”

    “英格兰王国、西班牙王国和葡萄牙方面,也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一带的恶行表示强烈抗议,我国政府正在亚速尔与上述各方展开紧急磋商,以寻求解决问题的共识。”

    如此种种不靠谱的胡掰乱造充斥着每个媒体通道,荷兰东印度公司这个在大明海域跟着郑芝龙大捡便宜的帮凶瞬间成了中华美利坚共和国眼中的恐怖主义分子和元凶。与此相配合的,国内几个有相当影响力的大企业也纷纷发表看法,表示如果这些问题不加以解决,企业员工相关福利迫于外贸经营压力不得不在今年下半年做出调整。连锁反应之下,一些并不知情的普通国民为法人的小企业也跟着考虑是否降低中午免费配餐的档次,以应对有可能因为大企业经营动荡导致的殃及池鱼。

    什么,年度福利大幅度删减?奖金可能要减半?还要减产,辞退多余工人?酒吧里,男人们喷着酒气,咒骂着每一个和荷兰相关的东西。女人们则忧心忡忡地搂着孩子。开始提前考虑削减早就安排好的家庭支出。

    和欧裔忿忿不平的情绪不同,华裔国民则胆战心惊地捧着报纸长吁短叹,对那些被“荷兰红毛”祸害的同胞深感心痛,也暗暗庆幸自己比别人早到华美。

    不管怎么说,国内的舆论造势瞬间就起来了,也因为炒作过头假戏真做,导致了许多本不应该出现的荡漾,例如国内赫然出现了“排荷”情绪,某个因为承受不了压力的荷兰裔移民某个夜晚在酒吧里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结果被一群德意志裔大汉暴揍,直接重伤住进医院。

    这一暴力事件的直接后果,就是首都曼城长岛西区开始执行建国以来第一次夜间戒严,街头警察数量大增,各酒吧也规定必须在晚上21点前关门。以防止发生“群体件”,荷兰裔的移民家庭也被告知留在家中不要轻易外出。同时,《曼城周报》也刊文解释,主编张若寒直接将荷兰裔移民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拉开关系,声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无情和贪婪,正是导致这些勤劳善良的无辜平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主要原因”。

    好在真正的荷兰裔移民数量在全国也不过一两千人,而且大部分也都是干着普通粗活的低级工人。再加之“悲惨的命运大多相似”的移民经历,以欧裔国民为首的仇荷情绪算是平息了下来,但“惩罚荷兰东印度公司臭虫”的大话又在街头巷尾冒了出来。

    对普通国民而言,也不管事情到底如何。更不清楚这背后有多少夸大其词的成分,至少在得知“政府将保证国内民众生活绝不受此事影响”的时候,对政府的这种态度是心里石头落了地,于是在振奋之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生活依然要继续过不是吗?只要日子不会变坏,荷兰东印度公司如何。那是上等老爷们去操心的事……

    ……

    和英格兰、西班牙以及葡萄牙代表在亚速尔英雄港美租界的会晤还在大张旗鼓进行中,三个国家在远东的利益不一定比华美国更小,看到华美国如此气愤填膺,大家自然是落井下石,甚至打酱油的法国外交官在私下获得一笔国家贷款承诺后,也对荷兰人收容法国新教徒叛乱者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不过这些也仅限于口头上,这几年华美国在北大西洋过于强势的贸易扩张,不一定比荷兰人更上道。即便也做着一部分转手贸易,但难以扭转的贸易逆差一直是奉行重商主义、以及海外殖民地被严重压制的英格兰心里的一根刺。

    而西班牙王国则因为法国在1625年末占领海地一事,和华美国发生过短暂的不愉快。华美国外交部当时以“伊斯帕尼奥拉岛(海地岛)并非《美西塞维利亚互助条约》规定的攻守同盟对象”为由,拒绝履行军事同盟义务。这让把加勒比海看成心肝宝贝的西班牙王国痛心了好一阵。

    综上所述,除了葡萄牙因为岌岌可危的亚洲殖民地受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直接威胁而坚决支持华美国的立场,其他两家的态度也深受政府大楼里的若干女职员的青睐。而打第三个孩子出生后,袁欣艺就辞去了外交部的工作,在曼城首都国立大学专职任教,过上了固定的两点一线的居家生活。

    客厅里,一个大大的蛋糕摆在桌子上,三女坐在摇篮车里嘀咕着莫名其妙的童音,儿子还在一堆积木里摸爬滚打。而长女苏方琪则一身漂亮小碎花裙,“大气”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画板在涂鸦。

    “画的什么?”袁欣艺把小女儿哄好后,就来到沙发边。一边打算接过了长女手里的画板。

    “不给你看!”苏方琪急匆匆地躲开妈妈的手,把画板藏到了身后,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还没画好!”

    看着长女那可爱的表情。袁欣艺一下就乐了,忍不住就在对方吹弹得破的小脸上亲了口。不得不说。袁欣艺对苏方琪的幼年教育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不光早早地就开始教识字,甚至还培养对方弹竖琴学画画。

    不过苏方琪似乎对母亲的安排很有意见,除了识字画画还稍微有点耐心外,居然特别反感竖琴,每次学竖琴的时候不是心不在焉,就是偷偷溜到花园里爬树钻草,性格非常跳脱,如果再加上经常在幼儿园里打其他小孩子,还可以再算上“野蛮”两个字。可以说,苏方琪的个性和父母两个丝毫不搭边。

    袁欣艺是多次提醒苏子宁要注意孩子的言行举止,但苏子宁却满不在乎,反而认为小孩子活跃自由更好。

    “我觉得明天可以去控告观云和欧阳玲两口子了,这辣椒酱绝对就不是用来吃的,是武器级的!”苏子宁两手分别端着两个盘子,大老远从厨房方向走来,一边还使劲清着嗓子,看样子刚才在厨房里被呛惨了。

    “谁要你今天突然想起来要做辣的。”袁欣艺嗔怪着,赶紧走上去帮丈夫端菜,“听说国会通过远东议案了,这次不会是你去吧?”

    “你觉得他们会让一个反对该议案的人去主持远东外交事务?”苏子宁将三女儿从摇篮里抱出来,笑嘻嘻地亲着对方的脸,逗得小孩子一个劲笑。

    “那不一定,谁都知道那不是个好差使,我就怕这种事又落到你头上。”看着丈夫和小女儿彼此温情亲昵的摸样,袁欣艺露出一丝担忧。

    就在这时,客厅外的别墅前院大门,传来了摇铃声。

    “不怕,总有那么一刻,会有抢戏的人出现。比如现在,有人就来蹭饭了。”苏子宁嘿嘿一笑,抱着小女儿就朝外走去。

    “上帝保佑,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你真是太可爱了!”

    第一个进门的居然是卡特琳娜,手边正推着一个婴儿车,车里是她和严晓松的次子严书宏,才1年零2个月,而3岁半的长子严书明则被丈夫牵在了身边。

    也许是下班过晚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此时的卡特琳娜还一身军装。一看到苏子宁怀里的“小寿星”,卡特琳娜就爱心大泛滥,直接就从对方手里“抢过孩子”,一个劲地猛亲,结果弄得苏家幼女哇哇大哭。

    也难怪卡特琳娜会如此失态,因为她的两个孩子全是儿子,而苏子宁家已经有了两女一男,就不得不让她羡慕。

    “银谷镇山里产的北美竹笋,绝对的稀奇货!”严晓松很吃货般地举了举手里的小包裹,算是送礼上门。

    “你绝对偷看了我的菜谱,算准了自己今天肯定不吃亏。”习惯性地挖苦了一下对方,苏子宁就领着好友两口子进了家。

    一顿只有两家人参与的简单家宴就这样开张了,苏子宁的厨艺居然让严晓松两口子大吃一惊。而苏家长女苏方琪和严家长子严书明在抢蛋糕上的樱桃的时候发生了“交火”,后者挨了苏方琪两巴掌直接败下阵来,嚎啕大哭。

    ……

    书房里亮着白炽灯,书架上放着寥寥无几的若干书籍,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建国以来国内各个“科学家”剽窃出的成果。

    苏子宁和严晓松就这样表面轻松地坐在书房沙发上翻着建设与交通部长周毅最新出版的工科教材《基础力学与结构》,彼此都没有说话。而他们两人的妻儿,都在客厅里闲谈戏耍。

    “我过几天就去南山港,就没啥要交代的?”气氛沉闷了十多分钟,严晓松终于放下了。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你都想了七年了,我有啥说的……”苏子宁继续翻着书页,嘴里淡淡说着,“我只想说,大明这池浑水。你想漂白不可能,别把自己都弄脏了。”

    “你在暗示我?”严晓松早就熟悉这个好友的说话习惯,赶紧伸手抢过对方的书,笑嘻嘻地递上了香烟,“来,破个例,当是‘与君一别。以烟代茶。’”

    “我相信你是个知深浅的人,一句话:能让别人做的,就绝不自己做;不改变格局,只建立符合我们根本利益的秩序。这才是代理人计划的核心思想。”苏子宁纠结地看着眼前的香烟。心里做着痛苦地挣扎,最终,手指在触碰到香烟的那一刻,还是如触电般缩了回去。“要保持远东每个月最低限度一艘船,就需要至少三艘船的投入。要在远东维持一个人,就意味着后方需要更多的人去服务。国会是否最终认可,在于最终成本必须小于以往。一旦成本超出以往,以国家这个底子,会败得很窝囊。”

    “能支持多久?”严晓松死死看着好友的双眼,似乎想要知道一个“底限”。

    “以现在的财政状况,我估计最多两到三年吧。”苏子宁伸出两根手指,“你想保持远东的长期影响力,就必须建立实质性的地盘。但这个地盘距离最近的南山港,都将是7000海里以上,整个国家的运转都将因为‘东西并重’而陷入一个大坑。而且,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上,没人会真正考虑你的感受,但你却必须考虑所有人的感受。怎么,是不是觉得不公平?”

    “你这个‘民族败类’,还是对我没信心,对大明没信心。”离开沙发,严晓松推开窗户,趴在窗边狠狠抽着烟,面带苦笑。

    “我很喜欢吃桃,我家后院就种了几株,我天天伺候着,明年就可以开花结果了。但我绝不会跑隔壁街刘云家的后院里给他的桃树施肥浇水捉虫,因为那不是我的桃。”苏子宁没有直接回答好友的质问,“而且我不认为刘云会喜欢我没事就去惦记他家的桃树。”

    “书架上有我写好的一些有关大明的东西,也许大多数你都知道。但历史已经慢慢变得模糊不清了,能有多大参考价值,我也不知道。”苏子宁说完,就离开了书房,准备去客厅陪孩子们玩。

    香烟头的灰烬累积了老长都没有弹下,严晓松就这样静静地靠在窗边,看着夜空。

    ……

    7月份的最后一天,华美国政府内阁向宋州州政府下发了最新的行政通知,将调整曼城歌剧院和曼城体育中心的工程建设规划,以节省中央的财政开支。

    位于曼城南区的歌剧院和长岛西区的那座占地庞大的体育会场,是去年以来最让首都市民好奇而期盼的建筑,也是这个国家迄今为止设计建造规模最大的建筑。这两个由文教部大力推动的、去年春才开始进行的大工程,截止目前已经总共投入了60万美元,工程进度不到30,按照原本的计划,它们都将在1630年完工,但目前来看,最快也要在1631年以后了。

    这一政府工作安排只是轻描淡写地《曼城周报》上占了一个小角落,但还是让不少国民看到后感到遗憾和失落。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