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雷霆之中，两道身影不时闪现。
    双方每次交手，天穹都会被刺目的光芒所照亮。
    惊人的超凡秘力涌动时，就连下方的圣山都受到了影响。
    若不是太虚观启动了护宗大阵，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这场战斗的余波之下。
    “难以想象，他竟然强悍如斯。”
    下方，无尘子暗自摇头。
    他能够看出来，双方的每一次交手，陈凡其实都处于下风。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陈凡的强大。
    他们三十名超凡联手，拼上了性命也无法和袁九幽抗衡，但陈凡竟然能够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这还并没有借助任何超凡武器，就是双方之间术法的对拼。
    能够看出来，数百个回合的交战过后，陈凡身上的青色雷光战衣现在已经破损不堪，而陈凡身上此时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双方对比之下，陈凡的状态明显下滑了太多。
    “还是没有办法吗？”
    他有些无奈。
    他们根本就帮不上陈凡，若是贸然出击，反而还会成为陈凡的累赘。
    其他人也都面色变幻。
    面对袁九幽那恐怖的攻击，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天穹之上。
    青黑两色雷光一触即分。
    陈凡左肩多出一道血痕，而另一边，袁九幽也被青色雷光剑气缠上，但很快就被他从中挣脱。
    看着这一幕，陈凡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袁九幽之间的差距终归还是太大，这数百回合的交战中，他早就已经伤痕累累，而袁九幽却至死衣衫凌乱，身上并无伤痕。
    “该死的家伙！”
    另一边的袁九幽神情愤怒。
    他原以为，以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应该能够很快将陈凡斩于马下。
    但这家伙却顽强得不像话，明明身体已经被大量水脏雷侵蚀，正常人或许早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但这家伙却能活蹦乱跳到现在，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今天，你必死！”
    他双手一震，周边漆黑雷霆瞬间震动起来。
    “雷笼千杀！”
    漫天黑色雷霆以某种特殊的频率开始震动，最终，这些雷霆迅速朝着陈凡围杀过去，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囚牢，将陈凡牢牢困在其中。
    雷霆囚牢里，落雷如同一柄柄利刃，疯狂朝着陈凡轰击下去。
    陈凡一边艰难应对，一边苦涩摇头。
    这一招，特么学不会啊。
    水脏雷威力本来就不小，再经过那种特殊频率震动的加持，雷霆轰击的力量更甚。
    一时间，数道雷霆轰击在他的身上。
    太虚神环碎了又生，生了又灭。
    身上的雷光战衣，此时也已经完全黯淡。就连外边始终和黑色雷霆混杂在一起的青色雷光，此时也已经尽数湮灭。
    感受这雷笼里陈凡的状态，袁九幽笑容愈发冰冷。
    里面不时传来的怒吼和哀嚎，让他觉得身心舒畅。
    今天，就要有一个绝世天骄就此陨落在自己手中了！
    挣扎吧！
    哀嚎吧！！
    正得意时，却听见雷笼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干，不玩了！老青，给我弄死他！”
    袁九幽一愣。
    玩？
    老青？
    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小子还有别的什么后手？
    他有些不解。
    如果陈凡真有后手，又怎么会拖延到现在。
    要知道之前的交锋中，他可是数次死里逃生。
    若不是他运气足够好，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若真有什么底牌，又怎么会拖到现在才用？
    他有些不屑。
    即便是天骄，在面临死亡之时的面目也同样丑陋。
    而就在这时，他眉头忽地一皱。
    “什么情况？”他心头大惊。
    漫天的黑色雷霆中，一朵朵青色荷叶凭空在虚空中扎根，生长。
    雷霆轰击在荷叶之上，却被荷叶之上涌起的淡淡青光所阻隔，无法伤到荷叶半分。
    而且在漆黑雷霆的不停轰击之下，那些荷叶反而变得愈发的翠绿。
    没过多久时间，天穹之上除了漫天雷光，此时又多处了一片碧绿。
    这一幕看得袁九幽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
    他面色大变，心下大骇。
    水脏雷乃是天下至阴至邪之物，污浊万物。可如今，竟然无法奈何区区几片荷叶。这种反差，让袁九幽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杀！”
    他一身暴喝，提着短剑杀入那漫天碧绿当中。
    锋利的断剑将一些荷叶摧毁。
    但很快，这些被摧毁的荷叶便像是有意识一般，开始朝着他的身体缠绕而去。
    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荷叶，此时竟然开始长出根须。
    根须刺入他的血肉。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体内的超凡秘力和血气正被这些荷叶疯狂抽取。
    就连他奋力轰击出来的水脏雷，也无法奈何这些荷叶半分，反而成为了这些荷叶的养料，让这些荷叶变得愈发的青翠。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袁九幽愤怒嘶吼，吼声中第一次多出了一丝恐惧。
    “嘿嘿……”
    一声轻笑从远方传来。
    不多时，一朵荷叶横空飞至。
    在那宽大的荷叶之上，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原本一直想找魔门那帮家伙搞一点魔泉腐泥来蕴养己身，奈何那东西藏得太过隐蔽，求之无门。不过现在看来，这至阴至邪的水脏雷似乎也不错，能够用出这种程度的水脏雷，想必你是采集到了一丝水脏雷的本源吧？”
    荷，出淤泥而不染。
    水下越是污浊，它反而能够生长得愈发汪盛。
    “你又是谁？”
    袁九幽被层层荷叶裹住，动弹不得，只能面向狰狞地冲着青莲怒吼。
    青莲乐了乐，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招惹了谁。”
    是他？
    袁九幽猛地转头看向雷笼的方向，在那里，漆黑雷霆缓缓消散。
    而陈凡所在的地方，此时正生长着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花苞。
    片刻后，花苞层层盛放。
    一缕缕金色佛光从里面散出，与之一同传出的，还有阵阵高亢的佛音。
    黑色烟气从花苞里飘散开来。
    袁九幽瞳孔骤然一缩。
    那些黑色烟雾，赫然便是他此前打入陈凡体内的水脏雷。
    陈凡盘坐在莲花之上，在他身后战力这一尊佛陀金身。
    而那佛陀金身的脸，赫然便是他自己。
    “这……这股气息……”
    袁九幽骇然。
    这股佛陀气息，像极了那个时代盛极一时的判佛，自在佛……
    另一边，青莲笑道：
    “现在懂了吧？”
    “他是？”
    “自在佛现任佛祖，修的是完整的无相幽莲，塑的是完整的无相佛身。不尊万界诸佛，甚至不尊第一任自在佛，只尊己身，这便是现任佛祖，陈凡！”
    说着，青莲身上也闪耀出淡淡佛光。
    仿佛是想向袁九幽宣告，自己也是陈凡的信徒一般。
    袁九幽嘴角狂抽。
    他现在不确定陈凡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能够肯定，青莲绝对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从上古偷渡到如今的人物。
    而且青莲的实力甚至还在他之上。
    他最强的底牌便是水脏雷，可如今水脏雷被这些荷叶莲花所克，他今天也许注定了难逃一死。
    “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侵扰圣山和大虞皇朝。如今，中原各个皇朝正在相互攻伐，等他们稳定下来，注定会继续攻伐四周，我不死，黑水皇朝永远都将是大虞皇朝面对中原的屏障！”
    袁九幽冲着陈凡说道，脸上尽是一片紧张的神色。
    就在不久前，陈凡还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可现如今，双方的角色却已经在悄然中发生变化。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
    圣山和大虞皇朝或许需要盟友，却绝对不是袁九幽这种货色。
    似乎是察觉到陈凡的意图，袁九幽脸色迅速变化，道：“但本圣若是死了，黑水城将会有更多的人苏醒，到时候，黑水皇朝和大虞皇朝将是死敌！”
    “死敌吗？”
    陈凡身上的佛光渐渐敛去，他又重新恢复了往常那副平和的模样。
    他笑道：“大虞以后将要面对的死敌多了去了，你黑水皇朝只怕是还排不上号。”
    陈凡转头看向青莲，轻声道：
    “交给你了。”
    “是！”
    青莲应了一身，嘴角一咧。
    下一刻，漫天荷叶便冲着袁九幽围了过去。
    袁九幽愤怒嘶吼，可在青莲面前，他根本就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很快，袁九幽嘶吼的神音就被隔绝在层层荷叶当中，片刻后，再无半点动静。
    “对了。”
    陈凡转头，道：“别动他体内精气，尸阎前辈的本命灵尸没了，用这一具刚好合适。”
    听到陈凡的话，青莲微微有些失落。
    这可是比妖蛾坟场那几千魔门超凡弟子更加美味的东西，可惜，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狠狠瞪了下方那尸气弥散的家伙一眼。
    暗骂道，哪里来的破烂邪修！
    下方，似乎是察觉到青莲的目光，尸阎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轻松击杀袁九幽的狠人，比陈凡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十分感谢陈凡在这个时候还能够想到他，可是一想到青莲那仿佛想要吃人一样的目光，他恨不得赶紧将袁九幽的尸体双手奉上。
    和本命灵尸比起来，明显是小命更加重要。
    天穹之上，雷光和青色荷叶尽数消散。
    袁九幽的尸体砸落下来，被尸阎鬼使神差接到手中。
    一碰到袁九幽的尸体，尸阎便挪不动目光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连连表示感谢，也不知道是在对陈凡说还是对青莲说。
    陈凡从天穹上飞落下来，冲着无尘子等人抱了抱拳：“抱歉，来晚了。”
    无尘子等人苦笑了一声，道：
    “该说抱歉的是我们，三十来个超凡却拿一个人没有任何办法，这家伙，太强了！”
    他瞥了袁九幽的尸身一眼，有些无奈。
    陈凡摇头道：“诸位掌教无需自责，这家伙是从上古苟活到现世的，领先现世不是一点半点，你们不是对手很正常。”
    无尘子等人目光一凝。
    “真的是那种存在？”
    “嗯。”
    陈凡点头，面色凝重道：“而且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大荒的天，要变了。”
    “这……”
    无尘子等人有些无言。
    虽然以前也有过一些猜测，可当这种人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他们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那些人的介入，原本的势力格局全变了。
    圣山没有那样的存在，这次差点又被灭门。
    “这些以后再说吧，先救人。”
    陈凡的目光看向另一边。
    手上严重的牛哞哞正被剑无声死死地摁在地上。
    即便如此，牛哞哞喉咙里仍旧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气音，仿若野兽嘶吼。
    陈凡走过去，看着牛哞哞这副样子，他皱了皱眉。
    此时的牛哞哞，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在她身体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战斗的本能。
    若这种状态被彻底激发，或许面对无尘子等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陈凡，你快来看看她！”
    剑无声面色难看。
    受伤似乎反而还及其了牛哞哞的凶性，为了压制牛哞哞，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这是一丝血脉被激活了？”一旁的青莲道。
    “什么意思？”陈凡不解。
    “每个人体内的血脉都是驳杂多样的，或许在极尽远古的时候，你的祖上就是一尊凶兽，如今后世虽然为人，但体内却始终残留有一丝凶兽血脉。这血脉极其难以激活，可一旦激活，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是十分夸张的。”
    青莲蹲下身来，幽幽青霞在他手心汇聚。
    他将手掌贴在牛哞哞额头之上，这一刻，牛哞哞身上的戾气似乎减弱了一些。
    “有效。”陈凡点头。
    但是一旁的青莲却仍旧面色凝重。
    他保持这此前的动作，只是片刻功法，豆大的汗滴便从额间淌落下来。
    “该死！”
    青莲怒喝一声，掌心青色光芒更甚。
    “这丫头身体里那丝血脉究竟是何种凶兽？竟会如此狂暴！”
    青莲咬着牙，继续安抚着牛哞哞体内的那股戾气。
    在这期间内，他哇哇吐了好几滩血，身上的气息也迅速萎靡下去。
    许久过去。
    牛哞哞眼中的红色渐渐退去，而此时，她也终于一头栽倒，彻底昏倒在地。
    另一边，青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短短时间内，他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尽数被汗湿。
    “前辈！”
    无尘子等人一脸紧张。
    这短短时间内，又是吐血又是流汗的，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辛苦了。”
    陈凡拍了拍青莲的肩膀说到。
    “咳咳！”
    青莲干咳了几声，有些紧张地说道：“多谢佛祖关系，弟子无碍，就是损耗太大。”
    “她身上究竟什么情况？”陈凡不解。
    “不清楚，虽然激发的只是一丝残血，但散发出来的情绪却十分暴虐，若这丫头能够彻底掌控这丝血脉，刚刚弟子只怕无法活下来。”
    直到这时，青莲仍旧心有余悸。
    “但她以后不能继续再激发这丝血脉了，她实力不过强，若再次激发，即便是弟子也无力回天。”
    “好，我知道了，老青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能处理。”
    青莲点了点头，冲着陈凡抱拳道：“弟子告退。”
    看着这一幕，无尘子等人有些无言。
    他们能够看出来，青莲虽然出手救助牛哞哞，但实际上只不过是给陈凡面子罢了。
    在这位面前，他们这些人都不值得那位正眼一看。
    八门掌教中，就无尘子和剑无声两人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血佛子这些人不仅耗尽了体内的力量，还受了极重的伤，救治起来还是十分麻烦。
    陈凡一个个看过去，动用破魔蜂酿造的超凡秘力为他们补充亏空，疗伤。
    许久后，这些人幽幽醒转，当听到袁九幽已经被陈凡带来的人干掉之后，他们才终于安心地再一次昏过去。
    陈凡轻叹了口气，道：“把他们送去第九峰吧，那里能够帮他们迅速恢复。”
    直到现在，陈凡仍旧搞不明白第九峰的情况，但第九峰确实是个宝地。
    无尘子等人点头，将血佛子等人送走。
    ……
    太虚观山脚之下，一道身影迅速飞奔而上。
    “师父！”
    少女一身素白麻衣，俏生生地站在陈凡身前。
    看到郑艺，陈凡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咳，抱歉。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没能第一时间去看你。”
    “我已经看到了，师父好厉害。”
    少女两只眼睛笑成一弯月牙。
    “这丫头……”
    一旁的剑无声满脸无奈。
    “在剑峰时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漠不关心的模样，对我都没这么笑过。”
    他显然有些吃味。
    郑艺的修行极为刻苦，短短时间内，她就已经冲到了七品。
    剑峰之上，七品之下的人都被她挨个揍了个遍，战斗经验也丝毫不比谁差。
    要说郑艺现在还差点什么，那大概就是一些真正的生死经历。
    这让他对这丫头越看越是喜爱，恨不得将其收为亲传弟子，
    可惜啊……
    别人捷足先登了。
    剑无声又瞥了陈凡一眼，脸上尽是幽怨。
    “看完你师父赶紧回山修炼。”
    说完，剑无声直接御剑冲天离去。
    郑艺吐了吐舌头，开心地来到陈凡跟前。
    “师父，我七品了。”
    “嗯，不错。”
    陈凡揉了揉郑艺的头，尴尬道：“那个……红秀被我不小心弄断了。”
    上次在初见青莲之时，他用红秀对敌，可红秀承受不了双方施加的压力，最后直接蹦碎。
    可那把剑，他明明都已经送给郑艺了。
    “该死的老青。”
    陈凡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可想到刚刚老青为了救人差点死掉，他又觉得自己骂得有些重了。
    “没事啊。”
    少女笑了笑，道：“师傅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