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片刻。
    张燕从地上坐了起来。
    众黑山军将士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打扫战场、救助伤员、搬运尸体、加固城池……
    同时对夜间城防进行了一番部署。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派人密切巡逻加强警戒与守备，以防对方夜袭。
    待张燕一切安排妥当。
    负责统计战损的手下章杰朝着他快步走来。
    未待他开口，张燕脸色凝重道：
    “此役伤亡如何？”
    章杰不敢怠慢，如实汇报道：
    “回禀将军，此役我军伤亡七千五百余人。
    其中战死者三千五百人，余者皆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伤亡七千五百余人，战死者三千五百人！”
    听完章节的汇报，张燕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才是守城的第一天，就损失了三千多人，余下伤者战力必然受到影响。
    倘若皇甫嵩再强攻几日，他们还能守得了多久？
    张燕心里完全没底。
    原本城中一共才三万出头的兵力，一万主力、两万后备军。
    除去妇孺，算上有点战斗力的百姓，人数也不超过五万。
    经此一战。
    能够守城的不过两万出头的守军、两万即战力堪忧的百姓。
    照这战损速度。
    恐怕最多也只能再守三天了。
    三天后若郑义还没搬动救兵，那他也只能弃城而逃了。
    身旁守城小将安慰道：
    “将军，我军虽然伤亡不少，但汉军部队的伤亡比我们有过之无不及。
    我军伤亡七千五百余人，战死三千五百士卒。
    他们伤亡只怕离万人不远，战死或许不下于五千余人。
    以命博命，我等未必会输给他们！”
    在这守城小将看来。
    按照这种战损程度来看，似乎他们还占据些许优势。
    闻言张燕摇头否定了守城小将的看法，他脸色沉重道：
    “汉军伤亡要多于我们不假。
    然而他们的伤亡除了我军将士以命换命。
    更多的还是来自于擂石、滚木、火油、箭矢的杀伤。
    擂石、滚木、火油、箭矢，眼下消耗过半，汉军若再次发起强攻。
    单靠这残破的城墙与剩下的守城物资、战力不高的士卒，想要守住绝非易事！”
    守城小将闻言脸色不由凝重几分，不过他还是乐观道：
    “将军也无需太过担忧！
    既然郑将军已经率领援军赶回，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击败皇甫嵩亦非难事。”
    闻言张燕心中苦笑不已。
    他只是为了安抚众人才故意说援军即将赶回，实际上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
    郑义有没有说服刘毅？
    刘毅能派多少兵马前来救援?
    会不会击退皇甫嵩?
    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他不愿将所有赌注都压在刘毅身上，可他又迫切希望援军能够早点到来。
    张燕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云飞带领援军赶回总要些时日。
    而且皇甫嵩肯定会提防毅兴城派兵前来救援，在途中设防。
    我们的援军还要再过一些时日才能到达。”
    谎话说多了，张燕怕说漏了嘴难以自圆其说，便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忙转移话题，对身边章杰、守城小将等人吩咐道：
    “尔等好生安顿受伤的士卒，吩咐夜间守城的将士们切不可放松警惕，谨防皇甫嵩派军夜袭。
    另外派人尽快修缮、加固城墙、备好明日守城器械……不可怠慢！”
    “喏！”
    身边众将士齐声应喏。
    他们根据张燕吩咐的各项命令，一番安排备战，自是不提。
    ……
    城外。
    汉军营地、中军大帐内。
    听完下属汇报完战损之后，皇甫嵩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刘备更是不无担忧道：
    “将军，攻城代价太大，倘若能胜亦是惨胜。
    今形势于我军有力，可先围城再想它法徐徐图之！”
    “不可！”
    一名与刘备不对付的汉将，姓谢名雄，立刻否定了刘备的提议。
    他撇了刘备一眼，朝皇甫嵩高声说道：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燕主力部队经历前几次战役，十不存一、二。
    眼下不过是负隅顽抗，我等只要加强进攻，他们绝对撑不过三天。
    三天时间能够获得胜利，何必再拖延下去？”
    另几名汉将也接声附和道：
    “玄德欲徐徐图之，若毅兴城援军到来为之奈何？
    若因此耽搁而耽误了破敌时机，玄德可担待的起？”
    “眼下宜速战速决，必须在毅兴城援军到来前攻破城池、击败张燕、班师回朝……”
    见诸将如此抵触自己，刘备心中甚是苦涩。
    可他却是有苦难言。
    前番因他献计导致部队折损数万人马，是不争的事实。
    大家排挤他，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诸将见刘备默然不语，方不再多言。
    谢雄朝皇甫嵩继续开口道：
    “末将不才，明日愿为先锋，为将军攻破城门！”
    皇甫嵩心中所想与谢雄等人不谋而合。
    攻城伤亡固然更大，却也是眼下见效最快的方式。
    他现在的初心早不复先前那般雄心勃勃。
    想着征讨刘毅、张燕，一举平叛黑山之乱，宣扬汉军之威。
    眼下他只想镇压完张燕所部，抽身而退向刘宏交差。
    是以他几乎没有多做犹豫，就同意了谢雄的请命。
    “就依谢将军所言！明日继续率军攻城，势必取张燕首级！”
    “喏。”
    谢雄高声应道。
    见皇甫嵩等人已定下攻城计划，刘备心中无奈，不再言语。
    他想提反对意见，可仔细一想众人所言亦在情理之中。
    攻城战的缺点显而易见，就是废兵。
    优点同样也很明显。
    在局势有利、士气完全压制对方的情况下。
    以命博命的打法更容易一鼓作气击溃对方，速战速决。
    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张燕一举歼灭。
    皇甫嵩冲谢雄点点头，叮嘱道：
    “我等攻城过程面对无数箭雨，吃了不少大亏。
    诸位且命将士们连夜制作木盾。
    不求精细只求厚实能挡箭矢，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喏！”
    众将郑重道。
    谢雄等人心中很清楚。
    他们今日大部分伤亡，主要是对方的箭雨造成的。
    虽然他们也曾派己方弓箭手与其对射。
    然而对方居高临下，占据更好的位置与优势，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所以牢牢的压制住了他们。
    皇甫嵩命令将士们多造些巨木盾，确实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交代完制作木盾之事。
    针对明日攻城皇甫嵩有做了进一步布置，自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