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江凡愣了一下，沉思片刻，蓦地反应了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贲薨，说道：“你当时，什么也没有做？”
    贲薨沉默了片刻，点头说：“对，我什么也没有做。”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教堂时犹豫呢？”贲薨反问道。
    江凡深吸口气，回答说：“我担心这是你的陷阱......”
    “所以，你放任那个神父侵犯了那个眼盲的女孩。”贲薨漠然地说着，“你痛苦挣扎吗？”
    江凡没法回答，仰起头看了眼黑色的天幕，点下了头。
    “你明知道是幻境，可依然会感到痛苦和挣扎，可我当初，是眼睁睁看着的，而且那时，我是‘善良正义’的天使。”贲薨露出无法形容的表情，那表情是哀伤，有无奈，还有迷茫。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江凡怒了。
    西方天使能获得西方人民的信仰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是光明和正义的象征，是维护良知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显然，贲薨没有这么履行他的责任。
    一想起当时女孩的痛苦，江凡就感到一阵无能为力的愤慨。
    幻境的结局是自己终结了一切罪恶，可现实呢？！
    “我为什么没有阻止？”贲薨喃喃了一下，眉头深深地拧起来，“很简单啊，因为当时米迦勒和撒旦都向上帝汇报：人间福音毕至，没有任何悲戚。他们两个在争夺上帝的信任，我怎么能，让撒旦因此事落败呢？所以啊，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做，那个女孩后来自杀了，无耻的神父依旧猥亵着其他女孩，女孩人渣一样的酒鬼父亲依然在赌博......”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天使信仰就在动摇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会跟随撒旦。”贲薨低着头，似乎在回忆，“其实信仰在现实面前是个很脆弱的东西，千万年一直如此，古时人们奉为圭臬的信条现在还坚守吗？人心易变，信仰如浮萍。”
    江凡目光微闪，他能感到贲薨在试图影响他的心智，可这些都是徒劳。
    贲薨最恐怖的幻境被他以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方式赢了。
    自己坚守信念，也有自信即使落入陷阱也能挣脱，所以做了与当初贲薨不一样的决定。
    而现在，贲薨只能用硬实力来战斗了。
    黑色的天地消融了，幻境彻底破碎，厮杀声传入耳朵，破风声骤响。
    四周，是厮杀的战士们。
    贲薨悬浮在天地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江凡眼神一寒，周身鸿蒙天雷跳动，手中轩辕剑反射寒芒。
    然而贲薨只说了一句话：“江凡，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贲薨破空离去，转眼间消失在视野里。
    “这就走了？”江凡没有放松警惕，他虽然不惧才八阶半神一段的贲薨，可后者再怎么说也是半神，比自己高了一整个大阶，不能不慎重。
    可江凡等了一分钟，也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贲薨，真的离开了战场。
    “他如果留下，完全可以牵制我们上百人，可就这么走了是什么意思？”
    江凡略感疑惑，但这时没有功夫多想了，其他战场还需要支援！
    江凡赫然转身，带领战士们杀向其他战场。
    远处高空。
    杨老哈哈大笑：“巴尔，你麾下的恶魔不中用啊，九百打不过我们六百！那什么失去天使贲薨，还跑了！”
    巴尔嘴角抽动，恶狠狠地盯着杨老：“那又如何，在这里我击败你，你们还是要输！”
    “是吗？”杨老冷笑一声，“巴尔，你们的恶魔神力已经出现上万年了，早已被天使们研究得透透的，获得天使提供的资料后，我们甚至知道你们恶魔神力具体的体内运转方式，你知道我们的吗？”
    巴尔闻言一愣。
    杨老挥拳，直挺挺地对巴尔轰去。
    “混元天霸拳！”
    轰！
    一个巨大的灰黄拳头凭空凝聚，而后轰然砸向巴尔。
    同一时间，气息锁定，巴尔无法躲避，只能抵挡。
    “找死，敢于我正面交锋！”
    巴尔冷哼，身后两对骨翼猛然展开，身下弹出四只狰狞的蛛腿，看起来恐怖异常。
    毁灭气息扩散开来，巴尔双手手心，上百条触手从中涌出。
    “恶魔血狱！”
    沙哑的厉喝传出，巴尔头顶，无数血色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
    混元天霸拳抵近，与血色鬼影相撞。
    天地寂静了一瞬，接着狂暴的能量涟漪剧烈地扩散开来。
    杨老依旧大笑：“你是八阶几段？不过如此嘛！”
    巴尔面色难看至极，它的全力一击，居然无法击溃杨老。
    要知道，它是八阶八段的恶魔！
    在上古时期，它甚至凭借毁灭信仰成为了九阶神灵，那时的它，可是能与米迦勒交手的可怕存在。
    如今，和一个才六七十的老头算是打了个平手！？
    “你，必须死！”巴尔怒吼一声，继续杀向杨老。
    杨老转身拉开距离，笑道：“你急了？哈哈哈！”
    转身的刹那，一丝鲜血从杨老嘴角流下。
    “娘的，破坏恶魔巴尔，名不虚传！”
    杨老嘀咕了声，强忍着体内的剧痛，继续和巴尔拉扯。
    “不知道华老头那里怎么样了？”
    他向更远处瞥了眼，只见到紫日光芒耀眼，黑色虫潮肆虐，不知具体战况。
    疫病之王亚巴顿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感，它近乎发狂。
    面前这个人类强者，完全克制了它。
    那令空气扭曲的恐怖紫日，焚烧它所有的神力。
    黑色虫潮根本无法近身，凡是被紫色火焰触碰，便会化为一缕缕白烟飘散。
    “你的神力究竟是什么！？”
    “紫日。”华老冷声回答，接着挥手，飞快结印。
    刷！
    一轮紫日分为三轮，周遭温度，陡然提升。
    强光四散，亚巴顿知道，自己要拼尽全力了！
    “黑潮，死亡！”
    “病毒，沼泽！”
    “囚笼，蚀骨！”
    一连串阴冷残酷的招式被亚巴顿放出，可在强大的紫日面前却如同虚有。
    华老巍然如泰山，注视着亚巴顿恶魔神力的不断消耗，眼中杀机缓缓浮现。
    “亚巴顿，你曾杀害我九州国数百将士，用虫潮将它们的血肉啃食！”
    “今日，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这种感觉！”
    “紫日领域！”
    轰！
    一圈紫色火焰扩散开来，辐散方圆十万米！
    “气息锁定！”
    亚巴顿看到，自己被一圈紫色烈焰组成了囚笼包围了，而对面，相同的紫焰囚笼也出现在华老周身。
    “领域内气息锁定？你要和我拼命？”亚巴顿一惊，而后怒极反笑，“我是九大恶魔之一的疫病之王亚巴顿，八阶半神七段，你，在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