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
    陈婧妍得回公司一趟，有事情需要报告，调研文件也需要提交。
    她本想跟沈浪约一个时间再碰头，结果沈浪并不认同，直接跟着陈婧妍上了楼。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现在却跟个陌生人一样。
    原先可以是负距离的人，现在得一直保持着至少正18厘米的相反数。
    总让人感觉有些心酸？
    因为公司变了，所以沈浪现在接触不到陈婧妍业务部门的核心区域，沈浪依旧坐在原先的会客室里，眼睛看着远处其他玻璃隔间里正在你汇报工作的陈婧妍。
    对面忙得手忙脚乱，沈浪则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心平气和，然后情绪慢慢激动，再到争得面红耳赤。
    然后，很快，陈婧妍便气呼呼地从她的会议室中走了出来，然后招呼沈浪一声：“走。”
    “去哪儿？”
    “找个人。”
    “谁？”
    “沈浪。”
    沈浪愣了一下：“我就在这儿啊？”
    “我说的不是你，是一个跟你同名同姓的大佬。”
    “同名同姓？”
    沈浪更迷了：“还是大佬？”
    这附近，还有比我更大的佬吗？
    沈浪不愿意走了：“这里面应该有点误会，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我。”
    陈婧妍回头看了沈浪一眼，又问一声：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沈浪斩钉截铁：“你找的人肯定就是我呀。”
    陈婧妍也没搭理沈浪，头也不回地下了电梯，没了。
    沈浪一头雾水，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不相信我了呢？
    是因为这里是新的平行世界吗？
    之前两人的相交线，还真是有点弄不明白呀。
    现在陈婧妍走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也没事可做？
    是不是应该追上去的？
    沈浪正想动身，却意外看见孙小军此时饶有兴致地朝着自己招了招手，他的身旁，还跟着两个熟悉的面孔，潘跃成与李香萌。
    沈浪本来没想道理，却没想到孙小军的热情似乎比较高涨，弄得沈浪有些好奇，所以停下了准备追赶陈婧妍的脚步。
    然后走到孙小军这边，问一声：“你认识我？”
    按照常理，孙小军肯定认识自己，但现在偏偏不是常规时间，所以稳妥一点，多问一声肯定没毛病。
    孙小军笑言道：“不认识，但是刚才有人提起过你。”
    沈浪看了看大门的位置，道：“陈婧妍？”
    孙小军点了点头：“听说你也叫沈浪？”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搞特摄片的那位导演？就是现在很火的那什么奥特曼的负责人？”
    潘跃成坐在椅子上，依旧是原先认识的那种精英模样：
    “听陈婧妍说，你的公司好像有上市的打算？”
    沈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影视公司上市容易么？”
    “容不容易上市，除了跟你们公司的业绩有关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专业投行的带领与营销。”
    潘跃成一副气定神闲运筹帷幄之中的样子，与他之前错失外卖投资良机时候的状况一模一样。
    可见人即便换了一个世界，该是什么个性还是什么个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请潘先生算一算，以我这个奥特曼的发展情况来看，要想上市，有希望么？如果有希望，需要多长时间？”
    潘跃成听着，笑而不语，李香萌在旁边看着，说道：
    “你如果想咨询这些专业问题，需要先支付咨询费，否则我们肯定拒绝回答。”
    与投行打交道，步步都是黄金，从来没有随随便便的咨询与建议。
    一个建议可值万两黄金。
    沈浪听完，也笑了笑：
    “那就算了，毕竟奥特曼只是个小业务。”
    沈浪摆摆手，表示对这套没兴趣。
    上市的问题，交给我饿了和团团易他们去搞定就行。
    孙小军见两边说话似乎不是很投机，便很自然地岔开话题，道：
    “去年的投资大会，你去了没？”
    “去年？”
    沈浪并不知道这条平行世界线到底什么情况，所以诚实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孙小军有点没太听懂，去了就是去了，没去就是没去。
    ‘不知道’算是什么回答？
    “我听说去年赵欣兰去投资大会的时候带着一个年级不算大的男生，我看你的背影跟那个男生，似乎有很多相像之处，请问，那个男生，是你吗？”
    沈浪想了想，又答一声：
    “我不知道啊。”
    李香萌见沈浪一直装比，有些看不下去：
    “孙总，你不要胡思乱想啦，这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两个人重名，但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更不会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沈浪听着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些什么？把人拉过来又不说清楚，这很没礼貌吧。”
    孙小军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妥，便笑着拍了拍沈浪：
    “没什么，就是现在的两家外卖龙头企业，就是团团易跟我饿了，他们又要进行新的一轮融资，我们想额外收购他们的股份，可是没有成功，其他小股东他们只想稀释，不做额外的让股……”
    沈浪大约推敲了一下孙小军的逻辑：
    “所以你们想找那个沈浪买股份？”
    孙小军此时也是笑而不答，但是他的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现在那个沈浪是除创始团队之外的最大股东，需要大额股份的话，找他最具性价比。”
    潘跃成在旁边插话解释，沈浪摸着下巴思忖：
    难怪了……
    难怪刚才陈婧妍跑得那么火急火燎。
    弄了半天，她果然是在找我……
    沈浪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真相，免得这些平行世界的NPC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可偏偏这个时候，原本已经跑出去的陈婧妍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又是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她见沈浪与孙小军已经接触上，似乎还有点生气：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浪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婧妍，天地良心，我一开始就告诉您了好吗？
    这股份按照道理，应该在您的名下才对，鬼知道这条世界线为什么跑到我的名下了。
    “等一下……”
    沈浪忽然想起，刚才孙小军好像说，这边的投资大会，是赵欣兰带着一个跟自己很像的人……
    难不成，这个世界里，我是被赵欣兰给那啥了？
    所以之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温柔？
    ‘不会吧……’
    沈浪的脸色有点绿，真的就这样不奋斗了？
    可是陈婧妍完全不懂沈浪此时正在想什么，便直接问道：
    “关于团团易的股份，你愿不愿意出让？”
    这个问题，问懵了潘跃成，也问懵了李香萌：“你说什么？”
    可是孙小军却很平静，因为他知道，，事情本就该是这样。
    沈浪听着这问题，笑了：“当然不愿意。”
    孙小军以为沈浪是在担心价钱问题，便说道：
    “如果你是担心价格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会按这个的企业市值给你做核算，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数量。”
    沈浪伸手拦住了孙小军：“这不是价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孙小军有些疑惑。
    沈浪看了看陈婧妍，道：“态度……”
    “态度？”
    孙小军有些意外，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催人表白？
    可是当他看见沈浪的眼神，再看一看陈婧妍此刻的状态，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招呼陈婧妍：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来跟进吧，没问题吧？”
    陈婧妍看了看沈浪：“可以吧……”
    ……
    于是，晚上。
    CBD某音乐餐厅里。
    又一次，陈婧妍请客吃饭。
    沈浪吃得很开心，但是陈婧妍则是心事重重：
    “怎样，这样态度够了吧？”
    长这么大以来，陈婧妍就很少受到这样的屈辱：
    “还有，你是不是跟赵欣兰那女人有一腿？”
    陈婧妍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或者说，哀怨？
    沈浪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啊？”
    沈浪现在脑子里想的问题是，如果陈婧妍现在能坐在这里跟自己谈笑风生，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挺过了去年的‘梁氏危机’？
    这世界没梁启云了？
    “你不知道？”
    陈婧妍的思绪依旧在自己的轨道上：
    “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会不知道？你这股份是怎么来的？或者我应该问，你购买原始股的钱是哪来的？你那时候拍摄的奥特曼应该还没起步吧？”
    沈浪尴尬地笑着：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别说股份，就连这边奥特曼的拍摄资金来源都很迷，公司的存在更迷，沈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为鲜草映画的董事长的。
    可是陈婧妍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不满，所以沈浪又追加一句：
    “会不会是你给的？”
    陈婧妍白了沈浪一眼，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沈浪见状，便转守为攻，问道：
    “话说，你有男朋友吗？”
    ‘果然，臭男人都这样……’
    陈婧妍其实早就料到了沈浪的套路，有些不耐烦地答一声：
    “没有。”
    这是好消息。
    “那梁启云呢？他没赖着你吗？”
    “梁启云？谁是梁启云？”陈婧妍一脸真诚的疑问，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确认，她没有撒谎。
    “就是那个家里当大官的那个，一直想追求你的那个？”
    预防万一，沈浪又确认式地问了一遍，可是陈婧妍的回答还是一样，这个世界，似乎根本就没有梁启云：
    “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来硬找话题的话，大可不必。”
    陈婧妍始终很平静，一路走来，这样的套路，她见得太多了。
    没什么新意。
    “完蛋了……”
    沈浪现在算是意识到，事情似乎真的大条了。
    陈婧妍之前一刀子捅进了梁启云的咽喉，似乎是捅出毛病了。
    她不仅是把人捅没了，好像是把他，甚至是他的整个族群都捅没了。
    这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世界线了。
    换言之，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梁启云？
    在这里，既改变不了诅咒，也改变不了陈婧妍悲催的命运？
    弄半天，我是不是得想法子回到原来的世界线上去？
    事情若真的如此，又该怎么回原来的世界线？
    沈浪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只是时间轴发生偏移，第二次则干脆直接换了世界，且每次发生异常的临界点，似乎都是陈婧妍所触发的事件？
    第一次是死亡，第二次则是送别人走向死亡……？
    不对。
    第二次陈婧妍送刀子的时候，梁氏一群人其实已经当场开了枪……
    所以结果依旧是badending的老婆死亡？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要想穿回原来的世界线，契机，还是陈婧妍的死亡？
    沈浪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投向了陈婧妍，陈婧妍从未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感觉很不舒服，便喝一声:
    “你要是再这样瞪着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沈浪转过头去，没有搭理。
    因为沈浪忽然想起当初吴甘说过的‘坐标’的问题，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是不是意味着，陈婧妍本身，其实就是坐标？
    她身上每次发生异常，就意味着时间乃至于空间都会产生偏差？
    而且这种坐标的偏差，很可能是她无意识的行为。
    不是她自己主观可以控制？
    所谓的‘诅咒’这个问题的核心，其实也是陈婧妍本身？
    如果说，Badending意味着bad的世界线，那么要想皆大欢喜地回到原来的世界线，是不是说明，我得让她开心，然后才能让每一个世界线都能happyending？
    可是happyending到底能不能送自己回到原来的那条最苦逼的世界线，并拯救身处诅咒漩涡的老陈一家……
    沈浪并无把握。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与其做个当场的杀人犯，倒不如试着尝试着先让这个世界走向happyending？
    至少happyending就算是错的，也不至于让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且目前有证据表明，不同的世界线与时间线之间存在相互的影响，所谓薛定谔的猫，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的陈婧妍来说，什么才算是happyending？
    于是，思虑再三后，沈浪开了口，道：
    “你当我女朋友吧？”
    “做梦。”
    陈婧妍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抬一下。
    “那我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做梦。”
    陈婧妍的眼睛依旧没抬，然后言简意赅地回答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