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婧妍看起来像是要发飙了。
    不过沈浪在她发飙之前，先拉过她的肩膀：“咱们去房间详谈？”
    陈建南听到，当即伸手阻拦：
    “我不同意。”
    你们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在外面好好说，不要去房间！
    我还在这里呢。
    少儿不宜的时候多不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还没同意这门婚事呢。
    陈婧妍被这两边一来一去，突然间竟忘记自己刚才要说些什么来着的了。
    哦，对了……
    灭绝师太。
    “你给我取的是什么外号？”
    陈婧妍当场质问沈浪，眼神与她当初在平行世界里初初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当初公司里人多，沈浪取过这个外号之后，几乎人人都叫过。
    因为大家都是嫌烦，所以没人有资格告密，死无对证，所以到最后，陈婧妍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今天不一样，全厂上下一共就沈浪与陈建南两个人，而且两人还当着陈婧妍的面交头接耳。
    简直狂妄至极。
    可是沈浪却一点都不慌，陈婧妍怀疑这小子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只见沈浪慢悄悄地凑到陈婧妍的耳朵边上，问道：
    “是不是觉得十分生动形象？还很贴切？”
    生动？形象？
    陈婧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你眼中，就是‘灭绝’这样的形象？
    “那你不要娶我了。”
    陈婧妍一生气，一扭头，走了。
    她本以为沈浪会很快追上，跟她解释几句，然后自己再看看情况要不要原谅他……
    结果沈浪倒好，不仅没有追上来，连个解释都没有。
    陈婧妍一走，他便回到了陈建南的身旁，坐下，然后笑着说道：
    “她是师太，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变成秃驴？”
    随后，沈浪又跟陈建南打趣：
    “陈道长，你可不要跟跟贫僧抢师太啊……”
    这一刻，陈婧妍是真的忍不了了，跑过来直接就跟沈浪撕了起来。
    沈浪一点都没反抗，因为沈浪预知到的结果，就是这样的：
    陈婧妍的身上，真香……
    ……
    这一天晚上，钱塘卫视的台长加班了。
    他其实可以不用加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不太想走。
    没事可做，在电视台里左右溜达，像是晚饭后的散步一般，许多被强制留下来的年轻员工们以为台长是良心发现，要跟员工同甘共苦。
    但是只有台长自己才知道，他留下来的真正目的，不是别的，而是昨天拍摄，今晚播出的星光晚会的收视率问题。
    这是一档星光灿烂的节目，按照常理，收视率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收视率应该在全国前三左右。
    ‘可是，既然如此，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呢……’
    台长已经不是一两次的问自己：是我自己想多了？
    一直以来，在傍晚的儿童黄金时间段，奥特曼一直都是钱塘的台柱子，收视率可达本时段的20%，有时候甚至可以达到，甚至超过变态的35%！
    这是电视台一直没有对外公布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一直以来，台长都以为这个奥特曼就是自己的儿童少年频道的秘密武器，从未想过，这个武器有一天也会用来对付自己？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得益于前期宣发的得力，所以星光晚会还没开始，收视率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5%。
    下面随着节目的播送，收视率应该是只增不减。
    台长再派人查了查隔壁琅琊电视台的奥特曼的播送收视率……
    刚才是，收视率5.3%，远远逊色于星光晚会。
    台长见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地松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没事的话，还是得多想想自己的优点。
    毕竟娱乐大户钱塘卫视，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区区奥特曼比下去呢？
    这逻辑，怎么想都不通的。
    台长松了一口气，于是督促手底下好好干活之后，自己回了办公室，稍事休息之后，便准备回家。
    办公室里，台长回想着自己的职业生涯，感觉自己虽说不上叱咤风云，但在电视台这个业界，也算是个人物了。
    一生的眼光，几乎没有任何败笔，从未失手。
    以这样的成绩退休，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出了个沈浪，拍了个奇奇怪怪的什么奥特曼。
    算起来也是自己慧眼独具，一手捧红了这个剧集。
    现在这个剧的编剧与导演想另起炉灶……
    ‘呵呵，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行业的难度啊。’
    台长坐在沙发上一边骄傲一边回忆过去，因为感觉十分满足与欣慰，所以他很快就美美地睡着了。
    毕竟他昨晚因为担心而失眠，现在困意袭上来，完全无法抵抗。
    ……
    然后。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台长被一道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眼力见儿。’
    老板在睡觉，难道最起码的‘动作轻柔’也做不到吗？
    这样的年轻人，不懂察言观色，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谁呀？”
    台长已经上来了年纪，而被人打断睡眠之后，很难再连续睡个整觉的。
    所以台长此时的心情相当糟糕，声音也比平时正常状态下大了好几分。
    “台长，是我，杨蕾。”
    杨蕾因为工作肯干，有悟性，所以现在已经升任台长助理，前途相当光明。
    可是台长却对今晚杨蕾的表现十分不满意：
    “杨蕾啊，我说你也不是什么新人了，为什么做事情还是这么虎头虎脑，不会拿好分寸吗？”
    杨蕾不是生人了，所以台长的批评也一点都不客气，完全没有含蓄的意思。
    杨蕾也不是一个薄脸皮的人，所以听到这样的批评，她完全没有感觉，她只是看着台长，静静地说道：
    “台长，今晚星光晚会的收视率不错，最高触及15%的天花板……”
    台长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的收视率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么精彩的颁奖晚会，而且这个时间点，大家不看这个还能看什么？”
    杨蕾依旧平静：
    “但是我们的收视率不排第一……”
    台长捂着脸，努力地从睡梦中尽快缓过来：
    “那第一是谁？农业频道吗？正常，咱们国家农村那么多，农民也那么多，农业频道收视第一，不奇怪。”
    “可是第一不是农业频道，农业排第三……”
    杨蕾的话说得很平静，但是台长却愣了一下：
    “那第一是谁？”
    看着杨蕾嘴唇的弧度与波动，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台长感觉自己有预感，可是他正在祈祷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第一是琅琊电视台……节目是……”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台长感觉自己此时有点心率失齐，可是他平时并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杨蕾感觉台长应该知道些什么，便问道：
    “台长，这奥特曼的节目，不一该给我们播么？怎么沈浪把播放权给别人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台长没有回答，而是叫杨蕾：“快去帮我打一杯水！”
    “啊？”
    杨蕾小小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照办了。
    台长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后，方才稍稍缓和过来：
    “沈浪的事情，一言难尽啊，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杨蕾一听就听出了台长的意思：
    “免费的没拿下？”
    沈浪之前是主动提出可以免费给这边播放权的，钱塘卫视这才接下了这个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的案子。
    现在案子火了，其实不再免费，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人家也要吃饭的？
    “没拿下，我当时是认为，能有我们钱塘卫视这么大的平台给他们做播放，他们应该要感到高兴才是，没想到他们现在过河拆桥……”
    台长的呼吸依旧急促，但是他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过河拆桥……”
    杨蕾感觉台长的用词很有艺术上的煽动性，当然，这并不重要。
    “台长，要不……我去跟沈浪谈谈？”
    “谈什么？”台长不悦地反问。
    剧集播都播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听说沈浪的奥特曼不止只有一个版本，奥特曼也分不同种类，虽然这个在琅琊这边播了个电影版，但我估计，他手里应该还有不少其他的长剧……”
    这点从沈浪平时的奥特曼的相关故事以及广告周边可以看得出来。
    台长不置可否，杨蕾知道他是碍于面子，不好下台。
    所以杨蕾很快劝解：
    “台长，你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是钱。”
    台长毫不犹豫，这是实用主义者应有的取向。
    当然，也正因为是钱重要，所以台长才不愿意轻易掏钱。
    付出与收入比，一直是电视台的重要考核指标之一。
    如果可以白嫖，谁会轻易点头掏钱？
    “可是现在没有白嫖的机会，所以请您还是实际一点，告诉我您能接受的上限是在哪里，我去跟沈浪谈，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面子的问题，毕竟沈浪之前也是我来谈的……”
    ……
    然后，一天时间过去。
    沈浪因为熬夜写剧本，所以腰酸背痛，白天的时候，不得已找了一家高端足浴店，带专业按摩的那种，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可是这休息还没开始，沈浪便解到了一个电话，一看，是杨蕾的。
    “我把定位发给你，你来这里找我吧。”
    沈浪都没等杨蕾开口，直接就给了回答。
    因为这丫头到底来做什么，沈浪实在太清楚了。
    杨蕾就喜欢沈浪这样直接的性格，所以也不多话，闭了手机之后，便直接打车去了沈浪所在的洗脚城。
    因为沈浪定了个包间，所以里头除了沈浪与一位洗脚的漂亮妹妹之外，再无他人。
    杨蕾见是这样一男一女的场合，自己在里面，怕不太合适，所以有些犹豫。
    可是一想到自己立下的军令状，杨蕾不得不厚着脸皮进去，然后主动开口说道：
    “沈浪，关于你的奥特曼的事情……”
    “不用急着表扬，我知道昨天的收视率很好。”
    杨蕾就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所以说道：
    “我没想表扬你，我就是想跟你谈一谈咱们下一步合作的设想……”
    沈浪闭着眼睛享受着足部被按压所带来的放松感：
    “白嫖免谈。”
    毕竟现在什么都要钱，洗jio自然也要。
    而且像这样辛勤工作的漂亮小妹，你不打赏一点，于心何忍？
    这些不都得要钱？
    都是编剧日常辛勤工作的正常开支呢。
    “我们不是想白嫖。”
    杨蕾直接回答，并且带了诚意：
    “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我们可以仔细说一说你的作品的事情。”
    沈浪一摊手：
    “这里就很好啊，你看，多僻静，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环境吗？”
    “可是……”
    杨蕾看了看旁边按脚的小妹，感觉有外人在场，不是很合适。
    沈浪见杨蕾疑神疑鬼，便说道：
    “要不，你帮我按？”
    这一刻，杨蕾简直震惊，错愕，还有惊诧。
    沈浪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他之前还有点腼腆的！
    “沈浪，请自重，我是好姑娘。”
    沈浪给杨蕾指了指门外：“你回去吧，”
    杨蕾：？？？
    “为什么？”
    “你是好姑娘，这种地方不适合你待。”
    沈浪就势回答杨蕾。
    杨蕾则因此听出了沈浪话里的酸味，沈浪是在生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呢！
    可是事实难道不是这样么，好姑娘哪里会在这种地方给别人洗jio？
    “沈浪，我刚才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不是从业者，我没办法给你捏脚。”
    杨蕾换了种歧义没那么大的说法，然后也很客气地看了看旁边正在给沈浪捏脚的姑娘，似乎是在表示抱歉。
    姑娘给杨蕾点了点头，这些年来，她受到的误会，又何止这一两次，早就习惯了。
    “行了行了，你有事说事吧。”
    沈浪暂时支走了小妹，并表示上钟钱照给之后，丫头很快就欢乐地离开了。
    不干活还拿钱，这才是小妹想要的结果。
    杨蕾看着高高兴兴离开的小妹，再看看此时惬意地半躺在沙发椅上的沈浪，问道：
    “这种地方，你经常来吗？”
    沈浪对杨蕾的问法有些不满：“什么叫‘这种地方’？”
    您对这种身心可以得到治愈的地方，有什么偏见的吗？
    杨蕾刚才是下意识地用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便纠正自己：
    “我是说，你经常来放飞灵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