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老师？
    沈浪其实认识几个前南大学的教授，但是眼前的这位，着实眼生。
    而且沈浪没明白，钱佳佳的大学老师，找我作甚？
    “请问您是……？”
    既然已经来了，沈浪自然只能坐下来与大叔攀谈交心。
    毕竟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大叔见沈浪坐下来，很快找服务生帮忙给沈浪上了一杯咖啡：
    “我是师范大学南区音乐学院的副教授，我叫马书喜。”
    马书喜一边说，一边主动伸出手来，表示友好。
    沈浪也客气而有力地回了个握手。
    只是，道理沈浪倒是都懂，沈浪不明白的是，马书喜好好的老师教授不当，跑这里来找我作甚？
    毕竟自己只跟前南大学有渊源，师范这边，沈浪一头雾水。
    “实不相瞒，我是昨天看见了钱佳佳给你拍摄的视频，听到了你弹奏的音乐，我非常喜欢，所以才通过佳佳同学过来找你……”
    马书喜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还把自己手机里浏览过的视频记录给沈浪看了一下，里面确实有钱佳佳发布的‘找茬视频’：
    “我想问一下，这首曲子，是你本人所做的吗？”
    沈浪对这个问题简直不屑一顾：
    “你可以不信，我也不强求你们信，有些话强行解释没意思，不信的，费尽口舌，你们也不会信的。”
    会信的，自然会信。
    马书喜倒是与钱佳佳不同，在沈浪如此表态过后，他便已经不再怀疑。
    或者说，怀疑本来就不是马书喜考虑的事情，他只是见到钱佳佳视频里的说辞之后，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马书喜怀疑，钱佳佳这个有性冷淡倾向的丫头，可能要解开冰封了？
    钱佳佳此时的反应也更加验证了马书喜的猜测？
    “沈浪，你跟我们老师说话态度客气一些，晚辈说话要懂得尊重！”
    钱佳佳又开始针对沈浪，言辞之间，似乎很有尊师重道的意思。
    但是沈浪与马书喜都知道，这不过就是个幌子。
    这丫头，纯粹就是找茬而已。
    所以沈浪与马书喜都没有跟钱佳佳搭话。
    “沈浪，你这首交响乐的作曲水平非同一般，我想问的是，你当初学过音乐作曲么？师从何人？”
    “学过一些皮毛而已。”
    沈浪如实回答：“像我这种水平的学生，哪有什么‘师从何人’的说法？就是自己胡闹罢了。”
    “胡闹？”
    马书喜不敢苟同：“你这可不是胡闹的水平啊……你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才写出这样的一首作品？”
    钱佳佳见自己的大学老师总是明里暗里地赞扬沈浪，有些不太舒服，毕竟老师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她这位曾经的优秀毕业生。
    沈浪这已经算是‘超本校生待遇’了！
    “老师，沈浪这首曲子是不是他写的尚且是个疑问，你这样问他，是不是太……”
    马书喜却直接给钱佳佳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眉宇言辞间，似乎在说：
    大人说话，小朋友不宜插嘴。
    钱佳佳顿时被噎住了。
    然后，马书喜又转向沈浪：
    “沈浪，你说……”
    “可能是觉得命运不公平，想说，与命运抗争的人，，都是英雄，想表达的大约是这个想法吧。”
    沈浪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套看起来还说得过去的说法。
    而且这个说法，确实得到了马书喜的认同。
    马书喜听罢，连连点头：
    好！
    马书喜的心里一直在重复这个字。
    随后，他又问沈浪：
    “沈浪，你在音乐方面有继续深造的想法吗？我今年有招研究生的名额……”
    马书喜完全不懂沈浪现在的身价与事业，以为沈浪还是一颗被埋没的明珠，需要发掘。
    沈浪则感谢马书喜的好意，然后礼貌地拒绝了：
    “不好意思，老师，我平日工作比较忙，并不打算继续学音乐理论了，我个人认为，音乐这东西，只靠理论并不能让你走得更远，实践，也就是把音乐写得好听，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马书喜被拒绝了，可是他现在却没有一点失落的感觉。
    相反，他觉得沈浪说得很对，沈浪的目标不是做理论研究，他就是简单的实战派。
    “对了，我能问一问你现在从事什么行业的工作吗？”
    马书喜似乎对这首曲子有点想法：
    “我们学院今年正好是30周年的纪念，音乐院的领导们都比较重视，这边要举办一个比较大的音乐晚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马书喜问得很委婉，按照常理，他以为沈浪即便工作繁忙，也会抽点时间……
    结果谁知道，沈浪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没有时间。”
    简单干脆。
    干脆得马书喜和钱佳佳都愣住了。
    钱佳佳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时间。”沈浪又重复了一遍。
    商业演出是要付钱的。
    看马书喜这意思，显然就是要白嫖，有时间才是见鬼了。
    “沈浪，你很没礼貌耶！”
    钱佳佳似乎跟这场晚会有些关系，所以当沈浪轻易拒绝的时候，她有些生气：
    “马老师都把话说得这么委婉了，你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因为我确实没时间啊。”
    沈浪话说到这里，似乎想起点什么，便补充一句：
    “还有，那首《英雄》交响乐，你们没我的允许不能擅自演奏的，有版权的。”
    版权的问题，钱佳佳当然知道，马书喜更是明白。
    所以他们才这么兜一大圈地来找沈浪。
    “沈浪，你放心，我们支付报酬的。”
    马书喜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沈浪的意思：
    “当然，说实话，学校给的报酬一般都是象征性的，重要的其实并不仅仅是钱，而是名望。”
    马书喜谈了大半天，终于说了正题，这是沈浪所喜欢的：
    “怎么说？”
    “这次来我们音乐学院参加学院周年庆的不禁有很多已经成名的老师学生，不少政界的人员也会与会，你如果能在这次的周年庆中大放异彩，对你以后人生的发展，想必会很有帮助。”
    马书喜的邀请非常诚挚，沈浪也就坡下驴，说道：
    “那我还只能非去不可了？”
    “你可以与钱佳佳来一场双人演奏，我想观众们会喜欢的。”
    钱佳佳听着，突然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前老师：
    “跟他合奏？我才不要呢。”
    钱佳佳没来由地对沈浪有意见，这点马书喜不是不理解，冤家嘛，只是马书喜感觉钱佳佳弄得有些过。
    凡事适可而止才有乐趣，过了就让人讨厌了。
    钱佳佳也老大不小了，脾气还是跟个任性小丫头似的。
    不得不说，有些难伺候。
    当年流行所谓的‘女孩要富养’，现在看来，富养的副作用其实不见得比穷样少。
    “你不是说你们是出来相亲认识的么，一起来一场合作，对你们没坏处的。”
    马书喜好言相劝，毕竟所谓的‘缘分’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许多美妙的姻缘的开端，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都察觉不到。
    沈浪这看了钱佳佳一眼，感觉马书喜说得有些道理，毕竟是出来相亲的，如果不好好交代一下，来点共同活动，恐怕打发不了她的老爸钱庆宝。
    如果合作过后，依然不合适，想必钱爸爸也不会有怨言的。
    “我可以啊，无所谓的。”
    沈浪给了自己的答复：“毕竟您都亲自出马，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不同意，未免不识抬举了。”
    马书喜随即笑逐颜开，一桩大事搞定了。
    毕竟周年庆总是自娱自乐，闭门造车，其实也是挺无聊的一件事情。
    有沈浪这样有古典乐背景的流星明星加入，显然会让周年庆的成色提高许多。
    30周年是个大年，不能让这样的大年周年庆黯淡了。
    周年庆办得绘声绘色，马书喜不仅脸上有光，对他自己临退休前的‘最后一跃’也会有莫大的帮助。
    现在两边都给出了意见，钱佳佳虽然依旧不知在生什么气，可是此情此景，她也只能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同意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钱佳佳似乎颇为无奈的样子。
    可是她很快转念一想，发觉自己跟沈浪一起演奏不见得是个不能接受的事情。
    自己一直在意的，无非就是沈浪这首交响是不是原创的问题。
    虽然目前来看，一件蛛丝马迹都没有，但是在音乐学院的周年庆上，能人众多，沈浪这首交响要是有假，肯定能被当场戳穿……
    ‘倒时候自己就……’
    钱佳佳的脑海里似乎都已经开始了邪恶的计划：
    “那啥，后天就是学校的周年庆了，我们是不是要先排练……”
    “这个不用了，到时候我直接去现场就行。”
    “可要是我们不合拍怎么办？”钱佳佳似乎有点担忧？
    合拍？
    沈浪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被骂了这么些天，她还是想跟我合拍的?
    ……
    然后，后天转眼便到。
    晚餐沈浪是在公司楼下解决的，恰巧，陈婧妍想找沈浪谈谈股权的事情，结果得到的结果自然是：
    “改天吧，今晚我有事。”
    沈浪直接拒绝了陈婧妍。
    毕竟答应别人在前，临时放人鸽子是要遭雷劈的。
    “什么事？”陈婧妍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女人一不高兴，就会容易多问，一多问，就容易起疑心。
    沈浪对这个套路很熟，所以懒得扯淡：
    “公司有业务，要出去谈客户。”
    沈浪随随便便找了个最常见的理由搪塞过去，很多事情根本没比较解释。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陈婧妍还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陈婧妍听罢，果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约了下一个时间，然后她出门打了个电话后，便走了。
    晚上七点半，沈浪如约抵达了师范音乐学院的门口，马书喜很体贴地给安排了一个带路的学生……
    按原计划是1个学生。
    但是这个女同学得知自己要迎接并带路的人是现在风头正盛的总裁明星沈浪的时候，一时没控制住，在宿舍说漏了嘴，于是原本好端端的简单带个路，现在竟变成了追星现场。
    沈浪在一群女生的簇拥下，终于艰难地抵达了周年庆晚会的现场。
    钱佳佳一直都在等着沈浪，一直以为沈浪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打车或者开车过来，从未想过自己见到沈浪之后，竟然连挤进沈浪身边3米的距离都做不到的地步……
    钱佳佳就这样看着沈浪被一群疯狂的女学生簇拥进了后台，然后门口已经喧闹不止。
    如果不是保安的阻拦，她们甚至都能帮沈浪换衣服。
    然后，钱佳佳走到了后台的门口，在众多的女生，或者说，，在无数的女性代表中，钱佳佳这时候脱颖而出了……
    无数欢呼的女生里，钱佳佳遗世而独立一般地走出，然后在众人目中的注视中，大大方方地出示了自己的演出证，然后款款也走进了后台。
    后台跟沈浪同一个的房间……
    此时，钱佳佳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胜利感？
    一种真正的鹤立鸡群的骄傲感。
    我果然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钱佳佳的自豪感已经至少有十年没有这么膨胀，以至于她见到沈浪的时候，心情特别的好。
    “你怎么这么慢才来？”
    钱佳佳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像个正常的女老师一样跟自己的合作伙伴攀谈。
    沈浪不需要做什么舞台造型，换件礼服就行，所以此时已经准备就绪：
    “所谓的演出也就那么一回事，何必太早。”
    沈浪漫不经心，说到底，音乐是一项副业，至于这项副业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收益，完全是未知数。
    至少沈浪自己并不抱太高的期望。
    “对了，你看我今天的造型好看吗？”
    与沈浪不同，钱佳佳是认真地把音乐当事业的，像这样的晚会，钱佳佳从来严阵以待。
    因为每一场演出都是难得的资源。
    意想不到的收获就在这些演出的细节中。
    所以钱佳佳今天在家的时候就已经画好了美美的妆容，现在又换上一身华丽且很显身材的晚礼服，感觉就完全变了。
    原本任性的大龄祖宗，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舞台上的女神。
    也是这样华丽的造型，让钱佳佳觉得自己是远离凡尘俗世的。
    可惜，这样的造型，沈浪见得有些多了：
    “还行。”
    除此之外，沈浪再无表示。
    钱佳佳听着，简直不敢相信：
    还行？
    这就没了？
    真的就这？